2024年6月13日 星期四
《壇經》「常自見己過,與道即相當」
偶思:《壇經》「常自見己過,與道即相當」
《六祖壇經》說:『若真修道人,不見世間過,若見他人非,自非卻是左。』我們眾生無始以來的「攀緣習性」已爐火純青,「六根」會慣性的向外看,會去觀察別人缺點,就是不會反照自己。「修行」則是反方向,截斷向外的「攀緣習性」,念念向內「觀照」自己的起心動念,「禪定」就在增長;警覺「貪瞋、我慢」的生起,「身語意」犯了那些過失,「觀慧」就在現起。
世間人在「業力」的推動下,不免會念念追逐「五欲」,喜樂厭苦,也是本然的慣力,也是自陷輪迴的動力。在輪迴的世間中,如何反照自心,看清自我,才是「修道人」。「心」若是時時往外看,生起「是非心」,表示自心還在隨順「攀緣習性」,追逐世間,非是修道人了,也就是「自非卻是左」了。
「見世間過、他人非」,他的「心」必然落在「執現象實有」的偏見。「智者」則明見「世間緣生如幻」,一切相皆是虛妄,心念寂靜無波。「心」若明見世間虛妄,那會有「世間過、他人非」的妄想?
《壇經》又說:『常自見己過,與道即相當。』「心」若見「世間過、他人非」的當下心念,必然遠離「禪定」而妄動。「自見」也可以是「自覺」的「觀察慧」,自覺「貪瞋習性」、「我慢習性」現起種種妄動過失。
有了「常見自己過」的「觀察慧」,「定慧」就會在其中增長,就會有力量覺醒本具的「清淨心性」。「心」要能自覺「貪瞋、我慢」而息內動;要能關閉向外攀緣,不見「世間過」而息外動,方能契應本然如如不動的「清淨心性」,方能「與道即相當」。
2024年6月8日 星期六
《楞嚴經》『無眼之見』、『見見之時,見非是見』、『棄生滅守真常』
《無眼之見》
世間必須有「眼睛」才看見外境,但是「能看」的是「心」,不是「眼」。因為「瞎子」沒有「眼精」也能看到「暗」。「瞎子」看到「暗」的「能見功能」與正常人的「能見功能」並沒有不同。我們只要閉上「眼睛」就可以清楚的看到「暗」,就能清楚的掌握那「無眼之見」,也是所謂「離緣之見」。也名「見精」,依附在「真心」所起的「能見功能」。
肉眼所見是「第二月」,不是「真月」;但是不離真月,就像扭眼看到變形的月亮。「變形的月亮」不是「月影」,是依於「真月」所現,只是帶有妄見。如《楞嚴經》說:『縱滅一切見聞覺知,內守幽閒,猶為法塵影事。』一時沒有妄想,心念清明如一輪明月照太虛,安住在這個「明覺心」也是「第二月」,不是「真見」。
要如何觸及「真見」?也離不開眼前這個「明覺心」,世尊雖然說「內守幽閒,猶為法塵影事」,但是:『我非勅汝執為非心,但汝於心微細揣摩,若離前塵有分別性,即真汝心。』雖然眼前這個內守幽閒的「明覺心」不是「真心」,是「第二月」,但是「第二月」不是「月影」,就像「相片」中的人不是「真人」,但是它是依於「真人」拍出來的。只要從「內守幽閒」的「明覺心」中歇下習性上的幽密妄見,就自然的開顯「真心」。「若離前塵有分別性」剖出「離緣之心」;「即真汝心」指「離緣之心」是依於真心所顯現出來的。同於『若以分別我說法音,為汝心者;此心自應離分別音,有分別性。』
又如【開眼明見「人相」,若突然用力閉眼,眼前就一片黑暗,看不見人的頭腳。如果此人用手去摸他人的身體,雖然看不見,但是大致的摸到「此是頭、此是手---」,這樣的「覺知」本質,跟睜眼看的「覺知」是一樣的。這是因為眾生的「無始妄想分別」的慣性,造成「根塵」膠黏,只能依於「光明」才能顯現「見」的功能;沒有光明,就障蔽了「靈光」的顯現。如果經過不斷的「禪觀」修習,不論念佛、參禪,讓覺明的「靈光」漸漸超脫「根塵」膠縛,直至不論明暗、動靜,「靈光」都能清明了了。《楞嚴經》說:『根塵既銷,云何覺明,不成圓妙?』】
「見精」是依於「眼根」來說明,其它「耳根、鼻根、舌根、身根」也可以類推的。比如「耳根」也能聽到「無聲之聞」;「身根」也能感受「無觸之受」。只是我們並不需要每一根都去修,只要擇一深入,都能撥雲見日,令慧光照破無明,同歸「心源」。
《楞嚴經》用「耳根」來闡明「聞性」,與「見精」都是同一個道理。比如「耳」可以清明的聽到鐘聲,當「聲音」沒了,也能清明的聽到「無聲」;「有聲、無聲」都能明明了了。「外在的動相」與「內在的靜相」,「聞性」都能明明了了。
「無眼之見」是「明心」的初初步「理路」,《楞嚴經》又進一步開示說:『見見之時,見非是見;見猶離見,見不能及』的修証理路。
「見見之時,見非是見」。一、三之「見」,乃心性「真見」,如第一月。比如我們明白「見精是第二月」,這個「明白心」是第一月。二、四之「見」字,乃帶妄之「見精」,如第二月。亦即「真心」現起「見性功能」時,「真見」非是第二月之「見精」。
「見猶離見,見不能及」。第一「見」是「真見」,「二、三見」是「帶妄見精」。「真見」乃「純真無妄」,非「帶妄見睛」所能觸及。「見精」若是究竟離妄,即名「真見」。如夢中人,離夢則醒。「夢人、醒人」乃無二人。亦即「真見」離妄,無有二見,唯是一真。
《無聲之聞》
宋.道川禪師:
遠觀山有色,近聽水無聲;
春去花猶在,人來鳥不驚。
世間必須有「眼睛」才看見外境,但是「能看」的是「心」,不是「眼」。因為「瞎子」沒有「眼精」也能看到「暗」。「瞎子」看到「暗」的「能見功能」與正常人的「能見功能」並沒有不同。我們只要閉上「眼睛」就可以清楚的看到「暗」,就能清楚的掌握那「無眼之見」,也是所謂「離緣之見」。離開外境,也感受到心的「能見功能」。
肉眼所見是「第二月」,不是「真月」;但是不離真月,就像扭眼看到變形的月亮。「變形的月亮」不是「月影」,是依於「真月」所現,只是帶有妄見。
離緣之見,猶如「惟信禪師」說:『見山不是山』,看清外境乃緣生無性,「心」不會被「外相」所轉。同於道川禪師的「近聽水無聲」,「水聲」只是緣生的外相,乃剎那變異之相,「心性」寂寂無聲。
「外境」來來去去,就像日常生活中,「六根」時時與外境相觸,如穿衣、吃飯,乃至一切行住坐臥,念起念滅;但是「心」不隨外境生滅,比喻為「春去花猶在」;外境生生滅滅,心性則是如如不動,比喻為「人來鳥不驚」。
道川禪師這首偈語,也是在闡釋《金剛經》的『若見諸相非相,則見如來。』「如來」即如如不動的「心性」。
『棄生滅守真常』
世間並無法停住在一剎那中,不斷的剎那緣生緣滅;地球不停的以每小時一千六百公里在「自轉」,「銀河星際」也以每小時十萬公里在轉動,我們感覺不到它們在轉動。「人身、物質」也都剎那不停的在變動,「皮膚、頭髮、指甲」不斷的在「生滅、代謝、老化」,我們也無法感覺出來。就像「瀑布流水」一樣,看不到內部的牽流。
從「花開花謝」可以感受現象「生住界滅」的「無常」;乃至世間的名位、至親,都會在「無常」中崩塌。但是我們很難從當下感受「無常」正在進行。我們的「心念」也無常,一下想東,一下想西,剎那不停的在遷變。若能讓心寂靜下來,不再妄動不安,則可以從中觀察到「心念」隨緣遷變生滅。
《楞嚴經》說:『若棄生滅,守於真常,常光現前,根塵識心,應時銷落。』此段開示,當可以是「心性」回歸「本地風光」的導歸要領。
「根塵」相觸的「覺知」,本是因緣生,緣盡即滅。就內在的「心念」,靜坐一支香,「心識」依然不斷的在生滅,只是眾生「心識」飛揚,感受不到而已。當「心」覺察到念頭不斷的在生生滅滅,那個「覺知生滅」乃「常光」所現起的般若「智光」。
「常光」所以無法現前,在於我們的「妄想分別」未能淨化,「心」染執外境,成為「妄識」。然而,只要不斷的「棄生滅,守真常」,「心」只要了知「妄識」乃「虛妄心」,緣盡即滅,「智光」不隨「妄識」生滅,不被「妄識」所轉,即是「守真常」。
「妄識」是「根塵識心」,根境相觸所起的「染污心」,就像看到所喜愛的「人事物」,心就生起貪欲的染著心,本是「生滅心」。換個角度說,只要「智光」正知「心性」本然不生不滅,不垢不淨,就不會被「妄識」的生滅所擾動;「無明業識」也會同時被「智光」漸漸消融。一消一長,「智光」逐漸朗耀,「根塵識心」逐漸銷落,「常光」漸漸現前。
【棄生滅,守真常】的觀照,不妨從兩方面來進行,都異途同歸。一者從「心性本然空寂」中,照見「妄識生滅心」而不染著;二者從照見「妄識」本是生滅,迴見不生不滅的「清淨真常」。如是觀照,「妄識」當漸漸淨化,直至常光現前。經中所言「常光現前」,當表示「妄想分別」已淨盡,根塵識心銷落,念念直契「真如隨緣顯現」。
2024年6月1日 星期六
《佛法即非佛法是名佛法》、《無所住而生其心》
《佛法即非佛法是名佛法》
《金剛經》說:『所謂佛法,即非佛法,是名佛法。』「非佛法」指「執著名相」,就不領悟佛法的真實義。又如『如來說諸心,皆為非心,是名為心。』都在強調要以「般若智」瓦解「名相分別」,由「解」而「証」才能「得旨忘詮」。
《金剛經》:『若菩薩有我相、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,即非菩薩。』菩薩不著一切相,這是從「果地」上說,也才名為菩薩。修証的因地,則在於「緣起法、無常觀」等等般若,洞見「諸相非相」,了見「諸相」無非因緣所生,「諸心」也如是因緣所生;外在的「境相」皆是虛妄相;內在的「心相」也如是緣生無性,了見一切相都是虛妄。有此「見諸相非相」的般若,當下「即見如來」,猶如烏雲散去,慧日朗空。
【所謂佛法,即非佛法,是名佛法】,這句話也開顯了「修証次第」,如青原惟信禪師:『老僧三十年前未參禪時,見山是山,見水是水。及至後來,親見知識,有個入處,見山不是山,見水不是水。而今得個休歇處,依前見山只是山,見水只是水。』又如蘇東波:『廬山煙雨浙江潮,未至千般恨不消;到得還來別無事,廬山煙雨浙江潮。』都在闡述這個過程。
我們初修「禪修」時,總是「佛法是佛法,生活是生活」,兩條不交集的平行線。比如「禪修」中,心是平靜的,一旦離開「禪觀」接觸到「逆境」,「貪瞋習性」就立即主導我們的心。這也是佛法的修習,尚在「知解」中,尚在「名言分別」中。所以《六祖壇經》說:『佛法在世間,不離世間覺;離世覓菩提,恰如求兔角。』佛法離開了世間生活,就失去意義了。
「禪修」最初,如「觀呼吸」、「念佛」,乃至以緣於「無念義」,是為了止息「攀緣習性」,令心繫念法緣,增長定心。一旦「定心」穩定,就得進一步觀照所緣的「呼吸、佛號、法義」只是「方便設施」,照見【緣心】只是緣生而有,照見「諸相非相」;進一步,從生活中照見「眼所見,手所觸,乃至,一切「六根觸六塵」的「緣心」都皆是「心性」所現。這也是『如來說諸心,皆為非心,是名為心。』的妙義。
佛法的修習,在於解脫世間輪迴,「解脫」在於生活的「根境」相觸中,照見「世間無常」,乃至以「般若智」照見「一切有為法,皆如夢幻泡影」,照見「五蘊皆空」瓦解「自我」,才能「不離世間覺」,才名「佛法」。
《無所住而生其心》
《金剛經》:『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生清淨心,不應住色生心,不應住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生心,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。』「不應住色生心」是「心境」相觸之時,明覺「根」與「塵境」所現起的「識心」,乃緣生無性,隨緣而有,緣盡即滅;「心」也就「無住」於境。
「心」離開了「境」,也就無所謂「無所住」。比如工作累了,放空心思時,「平靜」的心,無住於「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」,就以為是「無所住」了。然而,「靜相」的「心識」,也沒有「諸相皆是虛妄」的「般若慧」,怎能說是「心無所住」呢?法不孤起,「無所住心」的「般若」,必須在生活中的「順逆境」中開顯。
「無所住」的「住」也是停留,把「根境」相觸的「識心」執為實有,才會停留在識心。然而,想留住在世間,一刻也「住不了」,因為「諸行無常」,剎那剎那在遷流。若能認明「識心」緣生無性,其相皆是「虛妄」,就必然不會【住】在當下的識心,也名為「活在當下」。
我們眾生所以無法「活在當下」,在於認不清現象「緣生無常」,本無「常相」,才會隨現象生滅在牽流。比如與人吵架或不如意事,越想越生氣,就已住在煩惱中,住在「我、人、眾生、壽者」相中。
「生其心」者,所生的「心」是,隨緣而現,非是「造作」,如鐘遇扣即響聲;如鏡遇物即顯相,心無住於境。
偶思『無所住』
《金剛經》:『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布施。所謂不住色布施,不住聲香味觸法布施。』我們若是還未能觀照到「六塵」皆是虛妄之前,就還做不到「不住」色聲香味觸法布施。比如有人說你長得不好看,或者無故被罵,心裡就很不高興;說你美麗、說你長得帥,或讚美你幾聲,或吃到美味,心裡就很舒服,都是住在「聲香味觸」。修習「無所住」,得先觀照到「因緣所生法,我說即是空,亦名為假名,亦即中道義。」否則只能滯在「知解」階段,無以「不住」聲香味觸法布施。
《金剛經》又說:『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,實無眾生得滅度者。何以故?須菩提!若菩薩有我相、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,即非菩薩。』我們眾生在行善行時,也是做不到「實無眾生得滅度者」,總會覺得「有我」在幫助他;因為我們眾生都有「我相、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」。未契「無我」之前,就尚無以泯息「無我人眾生壽者相」。所謂「實無眾生得滅度者」,就只能「理解」。
因此,觀照「一切相皆是虛妄」來修習「空性智」,乃至契証「無我」,當是佛法的修証核心要領。
2024年5月28日 星期二
《悟了還同未悟時,不是舊時行履處》
古德說:『悟了還同未悟時,不是舊時行履處。』從語義來看,「開悟者」的外表,不會因為開悟而有什麼明顯改變,一樣「渴了喝茶,餓了吃飯」;一樣會生病,會老死。「未悟時」像是迷失方向,心中會迷惘、恐慌;悟後,只是明了人生真相,但是外在環境,跟「悟前」並沒有兩樣,只是「生命智慧」已不同了。
悟了佛法的真理,「生命觀」或「行為」會因為「開悟」而有所不同,雖然一樣穿衣、吃飯,但是「觀念與心態」會不一樣。就如証悟「無我」的初果聖人,不會再執著五蘊身為「自我」。表現在「行為與人生觀」上,自然會與「未証悟者」有很大的不同。比如「未証悟者」會執五蘊身心為「我」,不免會緊執「我所愛」,害怕失去「所擁有」,更害怕「死亡」。証悟「無我者」,已止息這方面的害怕不安。尤其遇到「利害關係」或「危難」時,「悟與未悟」在「心態」上,會顯出明顯差別。即使只是解悟「色身無常會老死,心性則是不生不滅」,在「生命智慧」上多少也會有所不同。當他再回頭看「死亡」時,至少會發現不同於過去那麼恐慌了。
古德說:『悟了還同未悟時,不是舊時行履處。』眾生的「舊時行履處」多是隨順「貪瞋習性」;悟了後,「貪瞋習性」隨之慢慢改變。從「不是舊時行履處」當能觀察到「所悟」是何事?
2024年5月18日 星期六
『名言分別』、《淨穢分別》
『名言分別』
我們要了解法,就得先有「名言」安立,如手機、紅綠燈;各行各業,都有各行各業的不同名言安立。沒有「名言安立」,人們就無以互動。比如開車要通過十字路,一定要先有「紅綠燈」的「名言分別」,才能遵守交通規則。
「名言」是勿們依於因緣而設立的,所以是「空」。比如「太太」是「妻子」,也叫「內人」、「老婆」、「牽手」等等,隨著「時代文化」遷變而有不同的名言,不會有固定不變的名詞,所以名為「空」。
法義的了解,設有「專有名詞」這類「名言」,比如「空、有、執著、放下」等等,與世間設施是一樣的。這些「名言分別」只是用來瞭解法義的設施。「法義的內函」等同「名言」時,即是「解」;但是要小心,當我們執著「法義的內函」為實有時,即是執著「名言」為「實有」。
「名言」內函的了解過程中,念頭會來來去去的分別尋察,比如了解什麼是「空」,念頭就會現起「空與有」的差別,進行思惟、觀察,這階沒屬於「解」的階段。「心」要邁入「得旨忘詮」,就得從「概念思惟」進入「定中思惟」;「念頭」由「尋而伺」,由「浮動來去」轉為「一心伺察」。如貓捕鼠,先來去尋找,找到了後,就一心專注的注視。所以「禪定」是「名言概念」轉為「般若智」的橋樑。有「般若智」瓦解「名言設施」後,「名言」就只是「名言」,比如佛性,澈了「真實義」後,「佛性」改名「河水」,也不會改變「本具佛性」的真實。
「心性」中沒有名言,「名言」乃依於「識心分別」而有。「名言」是「心性」隨緣而起的妙用,緣盡即空,如幻化浮雲;比如買賣需要有多少錢,等等名言,當交易完成後,這些「名言」即化為烏有。所以,不能否定「名言」的功用,否則人們也無以討論、互動,也無以相應「緣起性空」的智慧。
「不依世俗諦,不得第一義諦」,也不契應「善分別諸法相,於第一義而不動」之「般若智」。了知「名言」只是世間設施,善用於待人處事而不執。
《淨穢分別》
「經典」中,古德開悟後,明了「諸法實相」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、不增不減;但是,「利衰」、「毀譽」、「稱譏」、「苦樂」的「分別習性」並不會因此立即消泯,必須從生活中的「六根」觸境來淨除「分別習性」。
眾生「喜香惡臭」,在「分別心」下,沒有人會想在廁所久待,也是無始以來的「分別習性」使然。古德則會去當清洗廁所的苦行工 作,如妙峰禪師志願當淨頭,做他不人喜歡的工作來;「廁所」也是息滅「淨穢分別」的莊嚴道場。在「臭味」中,行「難忍能忍,難行能行」,泯息分別,不執其味;直至聞臭而不臭,才能消泯「淨穢分別」的「事証」,而非滯於「不垢不淨」的「理地」知見上。
《楞嚴經》說:『六根亦如是,元依一精明。一處成休復,六用皆不成,塵垢應念銷,成圓明淨妙。』「六根」元由「阿賴耶識」一精明所現,就像皮影戲,人物的動作千變萬化,都是由線牽動。「六根觸六塵」中,只要「一處」還歸心源,不論依於「耳根」,或依於「鼻根」息下「淨穢分別」」;一處歸源,六處隨之歸源。
《楞嚴經》又說:『理則頓悟,乘悟併銷;事非頓除,因次第盡。』若是尚未經過「事相」上的「逆緣」磨鍊,漸盡泯除;所謂「不分別智」,當是尚偏於「理地」中。
2024年5月14日 星期二
《心性本來清淨,何以有無明?》(未貼)
從《圓覺經》看《心性本來清淨,何以有無明?》
《楞嚴經》與《圓覺經》有提到這個相關問題。《楞嚴經》中,富樓那尊者問:「若復世間一切根塵陰處界等,皆如來藏清淨本然﹔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,次第遷流,終而復始?」
《圓覺經》中金剛藏菩薩問:「世尊!若諸眾生本來成佛,何故復有一切無明?若諸無明,眾生本有,何因緣故,如來復說本來成佛?十方異生本成佛道,後起無明﹔一切如來何時復生一切煩惱?」兩者皆指向「心性本來清淨,何以有無明?」
《圓覺經》答說:『未出輪迴而辨圓覺,彼圓覺性即同流轉;若免輪迴,無有是處。』我們眾生妄執現象為實有,隨著世間生滅而生滅。就像太陽東昇西落、花開花謝,不停的在重覆輪迴。心中的念頭,也念念生滅,相續不斷,想要停止下,也會身不由己的停不下來,就像轉動的眼睛,看澄靜的水,水變成在搖動;在行駛的船上,看靜止的河岸,河岸變成在移動,無法看清「澄靜的湖水」、「靜止的河岸」。
《圓覺經》說:『諸旋未息,彼物先住,尚不可得,何況輪轉生死垢心,曾未清淨,觀佛圓覺而不旋復。』還沒斷輪迴生死之無明,就無以體會心性圓滿覺性,也無以理清「心性本來清淨,何以有無明?」。
《圓覺經》又說:『但諸聲聞所圓境界,身心語言皆悉斷滅,終不能至彼之親證所現涅槃。何況能以有思惟心,測度如來圓覺境界!如取螢火燒須彌山,終不能著。』即使已証阿羅漢境界,灰身滅智,「身心、語言」寂滅,這樣的偏空,依然還沒証到「大涅槃」。何況以「思惟心」來測度如來圓覺境界,那是不可能的事。
「思惟心」來自「六塵妄想緣氣」,都是「六根」觸及「六塵」所現起的「妄想分別」。用「妄想分別」思惟佛的境界,就像有眼病,看見虛空的種種幻相,生起種種幻想,本是虛幻罷了。也像在提問「心性本來清淨,何以有無明?」這樣的發問,只是依於「虛妄心」在推論。這樣的「推論」乃是「世智辯聰」,也是學佛的大障礙;但是眾生就是一時無法跳脫「世智辯聰」的思惟模式。
就「心性本來清淨,何以有無明?」這個「念頭」本身就是「無明」。「無明」沒有最初,所以也名「無始無明」。既然沒有最初,若問「無明」是那時候開始的?不是愚痴嗎?所以《圓覺經》說「不是正問」。
要如何明了「心性本來清淨,何以有無明?」《圓覺經》說:『是故我說,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,先斷無始輪迴根本。』要先斷輪迴的因,看清世間「冬去春來」種種生滅輪轉,無非眾生「無明心念」所現;以及心念的生生滅滅,不停的輪轉,心智要能清明不迷惑,不被「生滅現象」所迷惑;猶如在行駛的船上,不再被移動的河岸所迷惑。在日常「行持」上,得觀世間「空、苦、無常、無常」、「緣起實相」,歇下「愛渴」,方能斷「無始輪迴根本」。
若能明見輪迴之因,在於「妄想分別」,當能明了「無明」與「清淨心性」乃同時存在。只是「無明」屬於生滅,「清淨心性」乃不生不滅;當洞見「緣起實相」,淨除「無明」時,即獨顯「清淨心性」。此時,已頓悟「無無明,亦無無明盡」,何來「心性本來清淨,何以有無明」之惑?
2024年4月27日 星期六
《唯識所現》(心能轉境)
《楞嚴經》:『色心諸緣及心所使諸所緣法,唯心所現。汝身汝心,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現物。 ... 一迷為心,決定惑為色身之內,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虛空大地,咸是妙明真心中物。』
我們眾生所看到的外境,都認為是事實上的獨立存在;「唯識學」說明「外境」的本質,沒有獨立的客觀存在。「唯識學」並非否定現象存在,比如人會被水淹死,但是水是魚的房屋;餓鬼見水如見火。
兩人坐在河邊觀賞「河中月」,所感知的「月亮」,卻是各各不同。我的「月亮」不會是你的「月亮」,因為「識心」不同,也正是所謂「唯識所現」。一人往東走,「月亮」就會隨著他走;一人往西走,「月亮」也隨著他走。每個人都帶走自己的月亮,但是天上的月亮只有一個。各人的「六根六塵」所現起的識心,或「五蘊」的身心活動,都同於所見的「河中月」之「識心」。
眾生不能明了「唯識所現」,就迷惑「心」在色身之內,把「山河虛空大地」視為「心外物」,無以明了外在的「山河虛空大地」,都是吾人「真心」所顯現。把自己的「心性」侷限在小小色身之內,就像拋棄整個「大海」,認取「小水泡」是整個大海。
「妙明真心中物」是說外在「日月、山河」是眾生的「共業」所現,以及所「認知」的「日月、山河」是依於「心識」顯現出來的。
「身心活動」的感知,以及外境的感知的「心識」,都沒有真實的「境」,《唯識學》名「唯識無義」。《攝大乘論》:『世尊言:若諸菩薩成就四法,能隨悟入一切唯識都無有義。』修習以下四法,即能明了萬法唯識。所謂四法:
一者,成就『相違識相智』。指相同的外境,依於「業力」差別,所產生的心識也不同。比如「人道見水」,餓鬼所見的是「膿血或火」,天人所見則是「宮殿」。
二者,成就『無所緣,識現可得智』。沒有客觀的外境,「心識」依然能現起,比如過去、未來的想像,或夢中所現的夢境。「五根」並沒有實際接觸實境,非現實中的真實,卻都能清楚的生起「了別心識」。
在夢中,我們所感覺的「外境」很真實,醒來則如幻。但是,醒來所感覺的外境,何嚐不異於夢中?也在說明「外境」是虛幻的,只是「唯識無境」。
在「定中」所見的外境,也如是沒有客觀的外境,卻能現起「識心」。
三者,『成就應離功用,無顛倒智』。明了外境是「唯識所現」,如眼識、耳識、鼻識等等都是。但是所起的「識心」也是「依他起性」,依於「因緣」所生,所以空無自性。
比如對「了義的法義」已經正確的明白了解,這「明了的識心」照理來說,應該無顛倒了,應該解脫了。但是這明白的「心識」並不等於「解脫境」。必須經過「功行」消泯識心分別,才能証「現量境」。
四者,『成就三種勝智隨轉妙智。何等為三?』
『一者。得心自在一切菩薩,得靜慮者,隨「勝解力」諸義顯現。』已証得「心自在」的一切菩薩,或已証「四禪八定」的「俱解脫聲聞、緣覺」,能依心的勝解力,証得心能轉境,名「隨轉妙智」。比如左手出水,右手出火。這樣的「神變」張顯「水火」之外境,乃唯識所現。或者成就「觀佛三昧」,所見的莊嚴佛像如現實無異。雖然尚未如實証得,但是已勝解無疑,信心堅定。
『二者。得奢摩他修法觀者,才作意時諸義顯現。』具備「奢摩他」定心者,在定中起觀,「觀力猛利」;所觀境,立即真實的顯現在前,比如已成就「觀佛三昧」。「才作意」指即觀即境,即心即境。
『三者,已得無分別智者,無分別智現在前時,一切諸義皆不顯現。』已証得「無分別智」,即証「圓成實性」;了達「外境與識心」都是緣生無性,泯息「能所」分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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