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8月11日 星期日

『鈍根與利根』

談『鈍根與利根』 如何檢視自己的「根器」是「鈍根」還是「利根」?《大智度論卷第三十八》把「根性」分為三種:利根、中根、鈍根。 「利根者」聽聞「四聖諦」苦、集、滅、道的道理,就會感受「人生苦」而生起對世間的「厭離心」,對「出世法」生起,欣樂心」。(有點像六祖大師,聽到《金剛經》就能觀察到世間無常,生起出家修道的心志。) 「中根者」,聽聞「四聖諦」,還依然戀執世間欲樂、名利,無法生起世間的「厭離心」,必須再聽聞「如病、如癰、如刺、如殺、空、苦、無常、非我」法義,如理思惟,才能逐漸感受人生是苦海,生起「出離心」,放下世間欲樂,發心「解脫道」。。 「鈍根者」,聽聞「如病如癰等」八事,還無法生起「世間厭離心」。必須經過生病,以及各種逆緣煩惱的逼迫,才會對「世間苦」有所真實的感觸;而且要久久修習,才能有所感受「世間空、苦、無常、無我」。 「空、苦、無常、無我」的「觀察慧」越深刻,越能感觸「世間如夢幻泡影」,就越有力是的放下世間出家修道;「觀察慧」的「利鈍」,也是「根性鈍利」的差別所在。 根性「利鈍」在法門的修習上,有著不同的次第。如《大品經》說:『佛為鈍根人,說諸法空寂,以其動生執見也;為利根人,說諸佛相好,如其蓮不染塵也。』 如來對「根性鈍」的眾生,會先說「世間空、苦、無常、無我」。因為「鈍根眾生」見到「五欲樂」就會起心攀緣執著,佛陀為了讓眾生先放下「執有見」,故說「諸法皆空」。亦即「空性智」是世尊為「妄執現象為實有」的眾生而說的「方便法」。若是還執著「空性智」是至高無上的法,那就成了「所知障」,反被「空義」所縛了。 從天台三觀來看,「鈍根者」乃先「由有入空」,先以「空性智」破除「實有見」;再「由空出假」。「利根者」則直接「由空出假」,如世尊對「利根者」會為他演說「諸佛相好」,「利根者」已具有「般若慧」,能照見「世間空苦無常」,不被世間所迷,能在六道中行「六度萬行」,成就無量相好,感得福慧莊嚴,福慧圓滿。 又如《占察經》也提到根性「鈍利」的不同修習差別。《占察經》:『修學如上信解者,人有二種:何等為二?一者利根,二者鈍根。其利根者,先已能知一切外諸境界,唯心所作,虛誑不實,如夢如幻等,決定無有疑慮;陰蓋輕微,散亂心少,如是等人,即應學習真如實觀。其鈍根者,先未能知一切外諸境界,悉唯是心,虛誑不實故,染著情厚,蓋障數起,心難調伏,應當先學唯心識觀。』 「唯心識觀」與「真如實觀」的修習者,有二種不同根性:利根與鈍根。 「鈍根者」智慧比較鈍,悟性低,對現象如幻,萬法唯心的義理,尚無有「空性智」去融通。在世間「空苦無常無我」上還看不破、看不透,煩惱多。這類的人要先學「唯心識觀」,令福慧增長,待立下根基後,再轉學「真如實觀」,思惟心性無生無滅,不住見聞覺知,永離一切分別之想。 「利根者」是指對一切妄想境界,已能明白「萬法唯心」所現。對境相虛妄不實,如夢如幻,信解無惑。「五陰蓋」:「貪欲、瞋恚、睡眠、掉悔、疑」的蓋覆障比較少,所以能夠「少貪、少嗔」,「掉舉與疑蓋」也比較少,身心不易受到外境所干擾。這類善根者,可以由「真如實觀」直接下手修習。 從《起信論》:『真如者,依言說分別有二種義。云何為二?一者、如實空,以能究竟顯實故。二者、如實不空,以有自體,具足無漏性功德故。』來看「唯心識觀」與「真如實觀」的。「鈍根者」先修習「如實空」,如「唯心識觀」;「利根者」則直接修「如實不空」,如「真如實觀」。 《大智度論》又把「利根菩薩」分成三種: 一者。未發「菩提心」之前,就已修習無量【福德智慧】。一旦聽到如來演說大乘,立即能發菩提心,廣行六波羅蜜,而入於「菩薩位」,証得阿鞞跋致地(不退轉)。 二者。菩薩雖然發「菩提心」,廣結善緣,只因「福德智慧」中雜有「惡緣」,雖然時時將功德迴向「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」受到逆緣的干擾,要經過無量劫才能淨化逆緣,入於「菩薩位」,証不退轉。若是「惡緣」重,經過無量劫,就還無法成就「菩薩位」,乃至退墮為「鈍根」。 (這類帶有「惡緣的利根者」所以會退墮,應該在於「善根尚不足」,比如「我慢心」尚深,才會「聰明反被聰明誤」,修行過程中,會多走許多冤枉路。反而不若不識字的的「鈍根者」,心心「老實念佛者」,一心老實修行,臨終感得如來親迎的殊勝的境界。) 三者。前世少有福德,發「菩提心」後,慢慢如實修習「六波羅蜜」,如是經過三阿僧祇劫,或百阿僧祇劫,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 這三類菩薩,在証得「菩提心」過程中,所以有快有慢,在於「福德智慧」圓滿與否。也才會有「以神通到達、以乘馬到達,或乘羊到達」的快慢差別。 佛陀在《雜阿含經》中以四種不同敏銳度的良馬,來比喻四種根機(資質與敏銳度)各異的修行人,提醒大眾面對世間無常與老病死苦時應及早警覺、精進修行。 四種馬的比喻與對應修行人 • 第一種良馬(見鞭影而起警覺) • 馬的反應:只需看見御者(駕馭者)舉起鞭子的影子,就能立刻察覺主人的心意與方向,調整快慢及左右。 • 對應行人:聽聞或見到其他聚落有人生病、死亡或遭遇無常苦,便能生起深刻的恐怖與警惕心,立刻精進思惟正法、修行道品。這是根機最利、最有智慧的修行者。 • 第二種良馬(毛皮觸鞭而起警覺) • 馬的反應:看不到鞭影,必須等到鞭子輕輕觸碰到馬尾或毛皮時,才知受警惕而改變奔跑狀態。 • 對應行人:光聽聞別人家的無常還不足以覺悟,必須親眼看見自己周遭的親友或眾生面臨老病死苦,才開始感到畏懼並轉向修行。 • 第三種良馬(膚肉觸鞭而起警覺) • 馬的反應:要等到鞭子真正打到皮肉、感受到疼痛時,才懂得順從與調整。 • 對應行人:個性較為鈍根,要直到自己或至親真正遭受巨大痛苦、親友受苦難打擊時,才如夢初醒,急起直追地精進學佛。 • 第四種良馬(骨肉受傷、徹骨而起警覺) • 馬的反應:必須鞭徹骨髓、骨肉受傷劇痛,才肯痛苦哀鳴並受調伏。 • 對應行人:根機最鈍、業障深重,平日貪戀逸樂、不信無常,直到自己大難臨頭、親身遭受嚴重的老病死苦與絕境折磨時,才狼狽覺察、後悔莫及。

2024年8月6日 星期二

《般若定》、《小止觀》三種「禪定」

《般若定》 「止」與「觀」都能讓心寂靜安祥,「止」是止息心對外境的攀緣與干擾;「觀」則是以「空性智」觀察到外境緣生無性,止息內心的妄動紛擾。所以「止觀雙修」有「先止後觀」與「先觀後止」的不同。「先定後觀」以「世間定」為根基,淡化強大的「攀緣習性」,令心寂靜;再以寂靜的心來勤觀「無漏慧」,是通途的「止觀雙運」。 「先慧後定」者,先觀「身心無常」要「諸法畢竟空」,照見「妄念本空」,趣入心性本然「無動、無靜」。在「自性定」的覺照下,「妄念」自息,也稱「般若定」。 《六祖壇經》:『此門坐禪,元不看心,亦不看淨,亦不是不動。』又說『起心看淨,卻生淨妄;妄無處所,看者是妄。淨無形相,卻立淨相,言是功夫。作此見者,障自本性,卻被淨縛。』 我們的「心性」本然無淨無妄。若再起心「看心」,等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石頭,生起漣渏,反而頭上按頭,成為「妄念」,失去如如的本質。起心看淨,也如是,既然本然清淨,何必再起心去看淨?等同在「無相」的「淨心」上,安立了「淨相」,把「無相心」頓現「有相心」而自縛。 我們「初學者」,要在坐禪中「不看心,亦不看淨」,會找不到「下手處」,造因於「妄想分別」習性重。當依「通途」,先札實禪定根基,淨化「妄想分別」,後修「觀慧」,才好找到這「無門之門」。 《小止觀》三種「禪定」修習 智者大師在《止觀坐禪法要》中,提出三種修習「禪定」方便:「繫緣守境止」、「制心止」、「體真止」。 『一者、繫緣守境止,所謂繫心鼻端臍間等處,令心不散故。』 即是把心繫念在「所緣境」上,比如以「鼻端或臍間(丹田)」為「所緣境」。就像把猿猴繫住在「木柱」上,心就不會亂跑了。「所緣境」有很多方便,比如「呼吸或佛號」。比如「念佛者」一心「持名念佛」,「心」緣住「佛號」,相續不斷,即是「繫緣守境止」。很適合「初學禪定者」的修習方便。 『二者、制心止。所謂隨心所起即便制之,不令馳散。』隨著「眼耳鼻舌身」接觸外境所生起的心到那兒,「正念正知」就到那兒,不起「妄念」。「四念處」中的「身念處」即屬於「制心止」。在生活中「行住坐臥」,比如吃飯時,盛飯、夾菜,手到那兒,心就在那兒,令心不起雜想。也當同於古德所說「活在當下」,明覺當下的「起心動念」,不令起妄念,即是「制心止」。如「觀呼吸或念佛」,覺知「失念」,即回到「所緣境」,也當可以是「制心止」。 『三者、體真止,『所謂隨心所念一切諸法,悉知從因緣生,無有自性,則心不取。若心不取,則妄念心息,故名為止。』 「體真止」是「出世間」的「般若定」。「體真止」要先具備「無常觀」、「緣起性空觀」,比如明覺當前之念,觀照因緣生,必法爾緣滅,體性如如,是「體真止」。比如煩惱現前,了知「煩惱」只是緣生緣滅,心性本如如不生不滅、不來不去,即屬於「體真止」。 為了眾生避免在「修定」中,落入「斷滅見」,智者大師說:『行者雖觀心不住,皆無所有,而非無剎那任運覺知念起。』 「非無剎那任運覺知」,指「心」隨境明覺緣生緣滅,念念不住。此「無住心」不同於木石無所知覺。猶如大鐘,叩之即響,不叩就寂靜無聲。當它無聲時,不是無知,而是無緣自寂;再次扣鐘時,應緣而響。 智者大師又說:『初心修學,未便得住,抑之令住,往往發狂。』初修止觀,攀緣習性頗強,切忌一昧壓抑妄念,要懂得舒解,不然會造成反效果,令身心失去調和,乃至發狂。在精進的同時,也要適度的放鬆。放鬆不是懈怠,是為了走長遠的路。只要時時勤修止觀,日久功深,即能掌握到當中的要領,就能歇下「神經」崩緊的執著。就如智者大師說:「如學射法,久習方中」,不是一時就能做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