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2年12月31日 星期六

《觀呼吸》看十六特勝

修習《觀呼吸》 佛陀時代,証得神通具足的大羅漢,很多都是修「觀呼吸」成就的,比如羅睺羅尊者即是。佛法東傳,最早期的「禪法」是「安般禪」,也就是「觀呼吸」的禪法,由「觀呼吸」直証「涅槃」,乃至具足神通自在。 我們只要活著,就有「呼吸」,不會忘了呼吸。只是人們除了生病外,很少會去觀察進行中的呼吸。原因在於我們凡夫的心念時時都在追逐外境五光十色,不去在意它的存在。反正不去管它,也不會因此沒有呼吸,也實在想不出「為什麼要浪費時間來觀察呼吸」?也就失去了令心性「返樸歸真」的因緣。 「呼吸」影響我們的身心至大至極,牽動著生理與心理的互動,比如我們生氣時,呼吸是急促的、粗糙的;心境平靜時,「呼吸」是祥和的、平順的。因此,「呼吸」不但在修証上,有著直接又緊密的影響,更能依於「呼吸狀態」檢視「定心修習」是否進步。「定心」越寂靜,呼吸越緩慢,當一分鐘「呼吸」降至「九次」以下時,所謂「氣沉丹田」、「身心輕安」,自然不在話下。此時,具備了「觀慧」的定心。 最初定心修習,也覺得沒有什麼特效葯,就是發現「呼吸」跑掉了,就從頭開始,不斷的讓心從零出發,不斷扞捶頑固的「妄想習性」。所要具備的條件,也只是磨不掉的「道心與毅力」。 「觀呼吸」最初用「數息」方式,才能有力制止妄念。數息時,不論數「吸」或數「呼」,或數「一吸一呼」為「一數」,皆無不可。要領在於「一呼一吸」皆能清明在心。只要清明在心,恆持不斷,「定心」就會漸漸增強。當定心增長後,再轉為「隨息」。當中的「修習要領」,也不外對「所緣境」正念正知,淨念相續」。 從「觀呼吸」修得基本的「定心」後,再延伸到生活中的「身念處」來修習,進一步增長「定心與觀察力」。如《中阿含經》:『比丘修習念身,比丘者正知出入,善觀分別,屈伸低仰,儀容庠序,善著僧伽梨及諸衣鉢,行住坐臥、眠寤語默皆正知之。』 我們的「身體的動作」由「作意」驅使;「意念」速度非常快,最初「定心」不足,難以清明觀察到,看不清「意念」,但是可以感覺「身體的動作」。所以最初學習,必須放「慢動作」來觀察,比如手慢慢伸出去,去覺知伸出去的心念;漸漸的明見覺知,「觀照力」就會越來越敏捷。又如走路時,「正知」走路,舉凡舉手投足的一切起心動念,令心明了。我們凡夫的定心不足,雖然知道在「吃飯、走路」,但是「知道」的那個「意念」,是不清晰的。要能清晰,就得下一番觀照工夫,才能明利「觀察力」。 「觀呼吸」過程中現起妄想時,不可起心對抗妄念,只要「覺知」到妄想就好,「妄想」就消亡於「覺知」中。只要恆時「正念正知」,覺性就會從中生起,「妄想習性」就會自然的漸息。只要「正知」相續,「妄想習性」自會漸漸淨化,就如光明漸起,黑暗就自然的漸漸消退,由此增長「定心」。 【十六特勝】 「觀呼吸」即是「觀出入息」,很多經典都有述及,比如《大念處經》的「安般念」。《大智度論》的「十六特勝」有著比較完整的論述:『出入息中復有十六行:一、觀入息,二、觀出息,三、觀息長息短,四、觀息遍身,五、除諸身行,六、受喜,七、受樂,八者、受諸心行,九、無作喜,十、心作攝,十一、心作解脫,十二、觀無常,十三、觀散壞,十四、觀離欲,十五、觀滅,十六、觀棄捨。』 『觀入息、觀出息』: 初學「安般念」,心念容易妄念紛飛,當先修「數息」來栓住「攀緣習性」。「散亂心」未初步止息前,往後的修習就會停滯不前。「數息」的作意,有著「勵力作意」,雖然會令身心容易疲累,卻是對治「粗分散亂、攀緣」的有效方法。需待「粗分散亂心」淡化後,再放鬆「勵力作意」轉為「隨息」。 數息方法:先「入息」覺知“入”,「出息」知覺知“出”;或者先覺知「出息」,後覺知「入息」,兩者皆可。就在「入出息」的末端數“一”,如是數到「五」或數到「十」。不少於「五」或不超過「十」最為理想。如果在過程中心念散亂了,就得頭數。直至能輕輕提起「作意」,即能安住「出入息」,「攀緣習性」就會在「數息」中漸漸淡化。「初學者」總是以為這「數法」簡單而不在意,幾經波折,才發現它的殊勝,才會老實的依法修習。 「出入息」的念,如「看城門」的「心念」。進城之前的人,不要去管它;進城入後,也不去管它。就只「覺知」人「進城門」,或「覺知」人「出城門」。「城門」比喻「鼻尖」的「觸點」,也可以只是「覺知」點,不在色身上起「觸點」。就只是在「觸點」覺知「息」的出入,不須要「跟隨」息的進出整個過程,會讓「念」分散;只要專注於「觸點」來覺知呼吸進出,如在地上找一根頭髮那般的專注。 『觀息長息短』 『出息長時,了知我出息長;入息長時,了知我入息長。出息短時,了知我出息短。入息短時了知我 入息短。』 「數息」熟鍊後,「攀緣、散亂心」會稍歇,「息」就漸漸緩慢下來,由「粗」而「細」,並且能夠覺知「息長或息短」。 「息」的長短,不是故意控制出來的,也不可故意控制息的長短,「控制心」反而令「心念」更粗。「息的長短」是身體自然的現象,「心念粗」息就短,或四大失調時,息也會短。 息長息短,就只是「知道」息長息短。猶似「守意」,守著意念,只是看著「呼吸」。從「出入息」可以自我驗証行法深度。如智顗大師的《妙法蓮華經玄義》說:『若知息長短,對欲界定;知息遍身,對未到地。除諸身行,對初禪覺觀支;受喜對喜支;受樂對樂支;受諸心行對一心支。心作喜,即喜俱禪;心作攝,即二禪一心支。心作解脫,即三禪樂。觀無常,即四禪不動。觀出散,即空處。觀離欲,即識處。觀滅,即對無所有處。觀棄捨,對非想非非想處。觀棄捨時,即便獲得三乘涅槃。若橫論觀慧,即對四念處(云云)。』 『觀息遍身』 「觀息長息短」相續覺知後,「心念」越細,「息」越長時,漸漸可以在「觸點」親切明覺「息的初、中、後」,「息身」過程。所言「息身」,指「息」散於全身。我們的「色身」由「地水風火」合成,「息」也就會自然的散在全身各處。「息遍身」時,鼻子已不大感覺「出入息」了,也不必再去「在意呼吸」了。心境會由「欲界定」達「未到地定」的「定心」。 「息遍身」時,觀察不到息的出入,並不是沒有息了,而是息很細,「觀力」不夠強,才觀察不到;「定心」必須再深入觀察才能覺察「息」的存在。這個階段中,會在「觸點」上體驗到「禪相」,比如「光」。 「南傳禪師」開示:此時「所緣境」可以從「呼吸」轉為「禪相」;在專注禪相的「光」中,進一步通暢氣脈的障礙,也由此增長定力,能發起初禪,乃至深入「二禪、三禪、四禪」。 『除諸身行』 「息遍身」覺性也隨之偏身,「氣」也隨之偏身,會化除色身的氣脈障礙,能幫助慢性疾病的改善,色身也隨之比較健康。也因為「息」已無明顯出入,會泯息了「身見」的覺知。 「十六特勝」接下來的「受喜、受樂、受諸心行---」。是進一步觀「四念處」的「受念處」,體驗初禪五禪支的「喜、樂、心一境性」的定心;出定後,必須觀察「喜樂」乃無常、苦、無我。有此「觀力」,即有「觀力」照見「分別妄想」乃無常、苦、無我,有力的淨化「妄想」。而後深入二禪、三禪,直至「棄捨」而証聖果,是為「十六特勝」。 從「息遍身」或觀到「除諸身行」,即能在靜定中息下「身見」的干擾,即使我們未能更深入禪定,此時「定心」就很寂靜、明澈,「觀力」敏利。若能以此「定心」來「念佛」或「參禪」,應當能快速契應「法們要領」。 【阿姜查尊者:入出息念適合所有的人】 入出息念是適合所有人的例子。我們試過各種不同的修法,感覺都不是很好,但當坐下來觀察呼吸時,便感覺很好,我們可以清楚地看見它。 我們無須捨近求遠,可以使用就近的事物。只要觀察呼吸,它出去又進來,出又進――就這樣看著它。持續一段時間觀察呼吸的進出後,心會慢慢地安定下來,其它活動仍會升起,但感覺上似乎離我們很遠,就如彼此分隔兩地,不再感到親近;我們不再有同樣緊密的聯繫,也或許完全沒有聯繫。 當我們對入出息念的修法有感覺時,它就會變得比較容易。若持續這個修行,就能累積經驗,並變得善於覺知呼吸的本質。我們會知道氣息長時是怎樣,氣息短時又是怎樣。 從另一個角度看它,呼吸就如食物。我們不難瞭解,我們全都是靠食物的幫助才能存活。若十分鐘、一個小時,甚至一天不吃一般的食物,都沒有關係,因此這是種粗食。 但在很短的時間內若不呼吸,就會死亡。無論坐著、走路、睡覺或清醒,都要呼吸,若五或十分鐘不呼吸,就會死。 正在修入出息念的人,應有這種瞭解,來自這修法的感覺,真的很美好。若不思惟,則不會將呼吸視為食物,但事實上,我們一直都在「吃」空氣――進、出、進、出……一直如此。 你也會發現,愈如此思惟,從修行中得到的利益就愈大,呼吸也會變得更細微,甚至可能發生呼吸停止的情況,看起來就如完全沒有呼吸一樣。 實際上,呼吸是透過皮膚的毛孔進出,這稱為「微息」。完全靜止時,正常的呼吸就有可能以這種方式停止,我們完全無須驚慌或害怕。 若無呼吸,應該怎麼辦?只要覺知它。覺知沒有呼吸,這樣就可以了,這才是正確的修行。

2022年12月4日 星期日

《平常心》、『內守幽閒,猶為法塵分別影事』

《平常心》 源律師問大珠慧海禪師:『和尚修道,還用功否?』師曰:『用功』 曰:『如何用功?』師曰:『饑來喫飯,困來即眠。』 曰:『一切人總如是,同師用功否?師曰:『不同』 曰:『何故不同?師曰:『他喫飯時不肯喫飯,百種須索;睡時不肯睡,千般計較。所以不同也。』 我們眾生做不到「平常心」,豈只「喫飯時不肯喫飯,百種須索」,處處都「不安份」於眼前事實。比如投胎在「人道」,卻心想做神仙;明明長得一般,卻一心想當美女;「福報」只能為三餐奔波,卻夢想毫宅名車----。 「平常心」來自於承擔當下,不論疾病到來,逆境現前,概括承受。要有這樣的智慧,得先具備「因果觀、緣起法」,才能看清自己的本份事,做好「夫妻、父母、子女、員工、老闆」本份事。不能明覺自心的「妄想分別」,就放不下無知的執取,不相應「平常心」。似王陽明一首詩:『飢來吃飯倦來眠,只此修行玄更玄;說與世人渾不信,卻從身外覓神仙。』 一則禪宗公案:南泉普願禪師接化趙州從諗禪師。 趙州問南泉:「如何是道?」泉云:「平常心是道。」 州問:「還可趣向否?」(還有向上一路嗎?)泉云:「擬向即乖!」(還有所推測、疑惑,就不是平常心了) 州問:「不擬爭知是道?」(不去思惟明辦,怎能明了是道?)泉云:「道不屬知,不屬不知;知是妄覺,不知是無記。若真達【不擬】之道,猶如太虛廓然洞豁,豈可強是非也!」 「平者」不落兩邊,一種平懷;「常者」本來如是。「心」無執無住,無取無捨,回到本來清淨,才是究竟的「平常心」。 『內守幽閒,猶為法塵分別影事』 「內守幽閒」出自《楞嚴經》的一段話:『縱滅一切見聞覺知,「內守幽閑」猶為法塵分別影事,我非勅汝執為非心,但汝於心微細揣摩,若離前塵有分別性即真汝心;若分別性離塵無體,斯則前塵分別影事。』 「縱滅一切見聞覺知」,我把它解釋為:把身心的「知覺與感受」全部放下,只留下一顆明靈的覺照心,就像一輪明月掛天空,朗照無邊的「明覺」。這「明覺」心,朗朗在目前,是「內守幽閒」;或者,在無煩惱的情境下,「心」遠離昏沉,遠離胡思亂想,安住在這清淨的心境,也是「內守幽閒」。這樣的「明覺心」,《楞嚴經》說「仍然是法塵分別影事」,不是真心。 但是《楞嚴經》特別強調【我非勅汝執為非心】,「汝」指「阿難侍者」,把「見聞覺知」的「心識」執為真心。意思是說「我不是說這樣的「明覺心」一定不是真心」,不是要你執執著這「見聞覺知」不是「真心」。是否「真心或是法塵影事」在於是否具備「般若智」,具備觀照「離前塵有分別性」的「般若智」。有這樣的「般若」,這「明覺心」是「真心」,否則只是「識心」。 原則上,「離前塵有分別性」乃是「明心見性」者,我們尚未「明心見性」,得先有「觀照般若」,觀照到「內守幽閑」的「明覺心」乃是「緣生」而有的「生滅心」。再從這「觀照般若」返照「離前塵」有不生不滅的「分別性」,也是六祖所說的「何期自性本然具足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