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6月21日 星期日
《靈源大道歌》淺白
《靈源大道歌》淺白
「靈源大道歌」是曹文逸真人所作,是「道教」的「証道歌」,值得一看。
【我為諸君說端的,命蒂從來在真息。照體長生空不空,靈鑑涵天容萬物。】
指生命的根元在「真息」。「凡息」有著「妄想分別」,由「口鼻」在呼吸,氣息粗又短。「真息」則是在寂靜的心靈下,氣息綿長而細,由丹田在呼吸。要從「凡息」轉「真息」,在於「轉凡心為聖心」,轉「分別妄想」為「無分別智」。
「照體」是覺照的本體、體性。「長生」指不生不滅。「照體」空無一物,卻能隨緣起妙用,所以「非空、非不空」。
「靈鑑」指「心性」如「明鏡」。心照太虛時,宇宙萬象都在「心鏡」中;「心性」本然「心包太虛,量周沙界」,如《楞嚴經》:『色身外及山河虗空大地,咸是妙明真心中物。』
『太極布妙人得一,得一善持謹勿失;宮室虛閒神自居,靈府煎熬枯血液。』
道家說「太極生兩儀」,「兩儀」是「陰陽」。「太極」指「一心」,「兩儀」相當佛家所說「能所」二分。一切煩惱都在「能所分別」中延伸到無止境。「得一善持謹勿失」是修道的要領,要我們「集心一處」,止息二元分別。亦即,止息妄想雜念,「六根」不再追逐外境,心才能寂靜安祥,名為「虛閒神自居」。「靈府」指「心靈」。當成就「一心」時,心就不再受到躁動的苦悶,血液中的「精氣」才能盈滿,氣脈也才會通暢。
「精氣」所以會枯竭,在於心念隨著「情境」喜怒哀樂,不能自己;或者把心思用在追逐世間「名利欲樂」,如此天天勞神而流失「精氣」。色身就會像木柱被裡面的蛀蟲漸漸咬爛。
【細細消磨漸漸衰,耗竭元氣神乃去。只道行禪坐亦禪,聖可如斯凡不然。】
前二句,要我們珍惜生命,快快修道。生命一日一日的在衰老,「元氣」也隨之在老化消殞。「神乃去」乃元神耗盡,色身死亡。
「禪」在日常生活中,「聖者」已達生命本源,能在在日常中「行亦禪、坐亦禪」,行住坐臥無不相契「禪機」,合乎於「道」。但是「凡夫」就不能這麼說,因為「妄想覆心」,不相契禪機,需要老老實實的消泯「妄想分別」,否則「行亦禪、坐亦禪」只會落在「口頭禪」,乃至「狂禪」。
【萌芽脆嫩須含蓄,根識昏迷易變遷。磋跎不解去荊棘,未聞美稼出荒田。】
小草剛發芽生長時,很嬌嫩,須要保護;比喻修道之初,「精氣」需要時時涵養,相續無間,才能增長。「涵養」之道在於「眼耳鼻如身意」六根不放逸,不執著「六塵」色聲香味觸法,「精氣」才會逐漸飽滿。「六根」若是放任追逐外境,就會迷失於世間欲望中,「心智」昏迷於「識心」,「精氣」就會「變遷」而散渙,無以成就「道業」。就像田地,若是懈怠不勤奮,放任雜草雜草叢生,良田就會荒蕪,不會有成果。
【九年功滿火候足,應物無心神化速。無心心即是真心,動靜兩忘為離欲。】
道家的修証過程:『百日筑基,十月怀胎,三年哺乳,九年面壁。』才能圓滿火候,成就「道果」,遨遊於太虛無所障礙。道家以「大羅金仙」來稱呼這樣的成就,相當於佛家的「具解脫阿羅漢」。
「百日筑基」旨在依於「吐納法」,類似佛家的「觀呼吸」,進行調息,轉「粗息為細息」,以及軟身運動,如「太極拳」來調身,同時配合「作意」來止息雜念、妄想,讓身心打下修道基楚。「十月怀胎」旨在成就「內想不出,外想不入」的「抱元守一」。
「九年功滿」則消彌二元分別,心如明鏡,在待人處事中,隨緣應對,過後無跡,自在無礙。「神速化」指應物無心的大智慧、大神通妙用。「無心心」是「無分別之心」也才是「真心」。世間心都有「分別心」,比如有男女分別,就有男女欲望,有富貴貧賤分別,就有厭貧欣富的欲望等等。「動靜兩忘」是泯息了「厭動喜靜」的分別,心境不再被外境所迷,無欣無厭、無執無住,也才能究竟「離欲」。
整個修証要領,類似「天台六妙法門」,從「觀呼吸」中的「數隨止」再達「觀還淨」。若再論「抱元守一」過程,佛家的「九住心」可以作為參考。能由「百日筑基」達「九年面壁」者,古來就少會顯現在世間,現今更難覓了。
『神是性兮氣是命,神不外馳氣自定。本來兩物更誰親,失卻將何為本柄。』
「道家」提倡「性命」雙修。「性」是「心神」,是心理方面;「氣」是「生命」的依持,是生理方面。兩者互相依持、影響,比如心理焦慮不安,生理就會繁亂,失去健康;心靈安祥寂靜,「氣」就順暢安穩,色身安逸。「神不外馳氣自定」明示修行要先重視「修心」。就如雖然注重「調身、養身」,若是心靈終日妄想不斷,不能清心守戒,色身也不可能會健康,何能修道?反之,修道還得「借假修真」,沒有了健康的色身,終日在病痛、昏沉中,也無以成就道業,就如重感冒時,「心」躁動不安,難法安祥靜心修行。亦即,「神與氣」、「心與身」要同時並重,是為「性命雙修」。「兩物更誰親」指「性命」雙修的重要性。
『混合為一復忘一,可與元化同出沒。透金貫石不為難,坐脫立亡猶倏忽。』
「神與氣」合而為一,是為「天人合一」;「復忘一」指「合一」的念,也同時泯息,乃不再有「合一、不合一」的分別,不再有「神與氣」的分別念。若能達此「天人合一」,則心能轉境;更能穿牆入山壁,無所障礙;同時能「生死」自在,要走就走的本事。「倏忽」指一舜間。
《靈源大道歌》在此明示「坐脫立亡」之神通自在,在於「神氣合一」的工夫,也就是從「觀呼吸」達到「一心」,妄想澄淨,澈見「造化的根源」。
『此道易知不易行,行忘所行道乃畢。莫將閉息為真務,數息按圖俱未是。』
修道說起來很簡單,但是單單要做到妄想澄淨,就不容易;若能做到「天人合一」,無執無住,更是難。後二句在告誡我們初學者,「觀呼吸」觀到鼻尖無出入息,入於「真息」,那是「身心」寂靜的結果,不同於有為的「閉息」,是作意來的。初學最初,依於「數息」來集中心念,乃至「氣脈」流動,顯現出各種覺受,都只是過程,切莫執著,才能趨向「天人合一」。
《靈源大道歌》
【比來放下外塵勞,內有縈心兩何異。但看嬰兒處胎時,豈解有心潛算計。】
雖然放下了外在「人事物」的煩惱,內心卻還會時常在糾結此事;比如他人罵我一句,雖然當面不與他計較,內心卻有所不甘,時常想起,就成為妄念;兩者只是「粗細」的差別而已,同樣是「妄想分別」。
嬰兒尚在胎裡的時候,心地純真,沒有分別心,沒有「善惡」分別,美醜分別,凡聖等等分別;也就沒有心機,沒有妄想之念。「修行者」就是要透過「觀照般若」,於「善惡、男女、凡聖」明了實相,回到如嬰兒般不起染淨分別、妄想分別。
【專氣致柔神久留,往來真息自悠悠。綿綿迤邐歸元命,不汲靈泉常自流。】
「專氣致柔」是從「呼吸」中「調息、調身」,達到「專一」時,則外想不入,內想不出;息下分別後,身心就會漸漸顯得如嬰兒般的柔軟,「心神」安祥悠然不散。同於《道德經》:『載營魄抱一,能無離乎?專氣致柔,能如嬰兒乎?』「營魂」指「心與色身」結合的「心識」,「抱一」指「心息合一」、「天人合一」。「真息」來自「心息合一」後,已不同於世人靠口鼻之呼吸,如胎兒中不依於外在空開呼吸,名為「胎息」。
「真息」已不需要「有為」的呼吸,自然不同於最初「觀呼吸」時,必須精勤守一;而是達到不須要去刻意「作意」,「真息」就自然「悠悠、綿綿」的運作。「不汲」是不需要刻意去作意,就自然的運作。「運作中」的「真息」自然會通暢身中的各處脈絡,回歸身心的本元;猶如樹木技葉荗盛,全在於「根部」所供給的營養,相應於生命的泉源,或謂「靈泉」、「氣海」。此情景「道家」意謂「奇經八脈」已通暢;每個人的脈絡,並非都一樣,就像每個人的「動脈、靜脈」都不一樣;所以不一樣,在於各人的業報不同、福報不同。
《道德經》:『歸根曰靜,靜曰復命。』如何達到「真息」,導入氣海,全在於「靜」字,「靜心」即「定心」,是打開「生命根機」的鑰匙。「復命」是氣機回復生機、活力。我們「眾生心」終日追逐名利,追逐五欲,「生命根機」就會快速枯萎;若能靜心,返樸歸真,方能歸返本元,「生機」回轉,名為「靜曰復命」。同於《靈源大道歌》的【綿綿迤邐歸元命】。
【三萬六千為大功,陰陽節候在其中。蒸融關脈變筋骨,處處光明無不通。】
「三萬六千為大功」指修行進入「道法」的聖流時,自然會調整修行的狀態,比如「初學者」太過精進造成生理火氣過大,就要適度放鬆;昏沉時,要提起道心來觀照,「妄念」生起時,要「靜心」為要。才能陰陽調和,「道行」才能綿綿向前。「功法純熟者」,則能在生活的一切「順逆境」中安然調心,不憂不喜;「真氣」就自然的從「寧靜」中現起,乃至充滿全身脈絡。一旦「真氣」充滿,生理隨之改造,脫胎換骨,仙風飄飄。內在的「心光」隨之逐漸透出,內外一片光明。
【三彭走出陰尸宅,萬國來朝赤帝宮。借問真人何處來,從前元只在靈台。】
「三彭神」似乎同於佛法的「俱生神」,記綠著世人的「善惡欲念」。「陰尸宅」指充滿「世間五欲」的色身。「走出陰尸宅」指「道心」消彌了世間欲念,轉識成智,色身氣脈通暢,百脈歸宗。
「真人」是回復「真心」的道人。如何成就真人?並不需要向外求,只要從當下的「心念」淨化「貪瞋痴」所延伸的無明妄想,即轉「凡夫身」為「真人」。正如所謂『佛在靈山莫遠求,靈山只在汝心頭;人人有個靈山塔,好向靈山塔下修。』
【昔年雲霧深遮蔽,今日相逢道眼開。此非一朝與一夕,是我本真不是術。】
証得「真心」後,感嘆過去被「無明妄想」所困,看不到心的面目;現今精勤修道,方開「道眼」,照見世間如雲如霧般的虛幻。開「道眼」非一蹴可幾,必須一步一腳印;也不是靠小聰明所能証得,不是居處深山,或少吃少喝,依於這類「有為法」就能達到;必須轉化深沉的世間不良習性,瓦解深沉的「貪瞋痴習性」,才能恢復本具的「真心、真人」。
【歲寒堅確知金石,戰退陰魔加慧力。皆由虛淡復精專。便是華胥情靜國。】
修行要有堅定如「金石」般的「道心」,才能戰勝世間各種欲望的誘惑,克服「妄想習性」;也才能在各種磨鍊中提昇「禪定與智慧」。「禪定與智慧」的提昇,要過著簡單樸質的生活,不被「世間欲樂」所擾動,以及「道心」的堅定專一;也才能成就如「華胥」的淨土國度,人人無貪無瞋,自然祥和的心境。
【初將何事立根基,到無為處無不為。念中境象須除拔,夢裡精神牢執持。】
道業成就的根基,重在道心的穩固,生活上淡泊明志,才能漸漸不被「世間欲樂」所轉;一旦息下潛在的執著心,即能漸契「無為」,也才能現起「無為無不為」的妙用,猶如無量形相的「海浪」,依於「大海」而起無量浪花。
要消除潛在的「執著」,要先淨化心中的妄念;妄念不息,就會消耗身內的「精氣神」。對治之要,在於「抱元守一」,不令「元神」外漏;不但醒時如是不被妄想所轉,夢中也要能夠如是,才能契應「無為」。
【不動不靜為大要,不方不圓為至道。元和內煉即成真,呼吸外求終未了。】
「無為至道」乃本然祥和之元神,乃非動非靜,動靜無礙;也非方非圓,了無一切相。祥和之元神來自「抱元守一」,內煉真氣,轉化身心的結果。若是只停留在「吐納」的有為呼吸上作工夫,就不能契應祥和心神,也無以契應「無為」。
元氣不住神不安,蠹木無根枝葉乾。休論涕唾與精血,達本窮源總一般。
若是不能時時「抱元守一」,心就會往外攀緣,元神就會渙散,身心就會像被蟲蛀蝕的木頭,或無根的樹木,會逐漸乾枯。反之,「抱元守一」者,精神逐漸飽滿。
只要時時「抱元守一」,心不外散,達一心不亂,定慧必然增長,即轉「執著」為「寬鬆任運」,過去崩緊的神經開始放鬆,身內的生理就會自然的起變化,會流下甜美的涶液。但是千萬不要執著在「吞嚥口水」、「還精補腦」等等後天形式。當知,萬法唯心,生氣時,臉色即發紅,氣即喘;心地安祥,氣即和,「元神」才是萬象的根源。
【此物何曾有定位,隨時變化因心意。在體感熱即為汗,在眼感悲即為淚。
在腎感念即為精,在鼻感風即為涕。縱橫流轉潤一身,到頭不出於神水。】
「此物」指「元神」。「元神」乃先天而無形無相,卻能隨境而現,隨處而現。「元神」所化之氣,名為「真氣」,也是生命的動能,這股動能是無形相的;「真氣」所化之水,名為「神水」,也是無形相;「真氣、真水」充滿一身,無處不在;只因眾生心的「妄想分別」,化為有形的呼吸、汗水、眼淚、精液、鼻涕等等。比如跑步就會感到熱而流汗;悲傷時就會流淚;有淫欲之行,就化為精;傷風感冒就化為涕。
【神水難言識者稀,資生一切由真氣。但知恬淡無思慮,齋戒寧心節言語。】
紫陽真人:『以鉛見汞,名曰華池。以汞入鉛,名曰神水。』「汞」是後天的心念;「鉛」是先天的「元神」。從後天的「妄念紛飛」,漸漸的「抱元守一」,名為「華池」。由「元神」轉化後天的「分別心」,形成「真氣」,轉化生理上的「分泌夜」名為「神水」。
「神水」是由「真氣」所延生,雖然無形無色,但是我們可以「聖者」身上窺探一二,比如「聖者」身上沒有臭汗味,反而有香味。因為「聖者」已止息「妄想分別」,安住在「元神」中,不會像凡夫的「心」,隨著六根到處攀緣,追逐五欲享樂,令「真水」化為有形的汗涕。亦即,「心靜」,抱元守一,「元神」所發之「真氣」就充滿於身內、身外,不被色身所障礙。
【一味醍醐甘露漿,飢渴消除見真素。他時功滿自逍遙,初日煉烹實勤苦。
勤苦之中又不勤,閒閒只要養元神。奈何心使閒不得,到此縱擒全在人。】
在修道的過程中,後天涶液會漸漸轉化為「醍醐甘露」,比如口水會變成有甜味。「醍醐甘露」越來越多時,也表示「真氣」越來越充滿,即使整天沒吃飯,也不覺飢餓,心念更是非常清明寧靜,猶如萬里無雲萬里天。「真素」當是感受到「真氣」的面目。
只是最初修道,是辛苦的,就像火車在啟動時,最為艱難;若能謹持恆心與毅力,當功德圓滿時,就逍遙自在了。最初的艱苦過去後,慢慢的就會現起禪悅法樂,就只是在日常生活中,安於「元神」中,長養聖胎。
「行住坐臥」都能安於「元神」,佛家稱為「一行三昧」,需要時時又長遠的修習才能成辦。過程中必需掌控「精進與放鬆」的節奏,不能太鬆也不能太緊,或所謂「止觀雙運」的要領。
【我昔苦中苦更苦,木食草衣孤又靜。心知大道不能行,名跡與身為大病。
比如閒處用功夫,爭似泰然坐大定。形神雖曰兩難全,了命未能先了性。】
我(曹真人)當初修道時,非常苦,只吃樹皮野果,又住在孤寂的深山中。心裡明白大道所以無法成就,最大的障礙,在執著「名位」、「修道的形式」,以及放不下色身的執愛這三項。
若是不能在困苦的環境中修行,而是追尋安逸的環境修行。在安逸的環境中,看似安住在修行中,心念如如不動;然而,一旦逆緣現前,心念就可能擾動不安。
要從「元神」化生「真氣真水」來轉化世間的色身氣脈輕盈,非常不容易。過程中必然會受到「世間名利」的誘惑,若是不能具備明澈「世間無常虛幻」的智慧,就難以泯息妄想,令心性清淨,化生「真氣真水」,通暢氣脈。因此,要先「了性」才能「了命」;要先了澈心性的道理,止息妄念,方能修鍊真身。
【不去奔名與逐利,絕了人情總無事。決烈在人何住滯,在我更教誰制御。】
只要息下「名利」的追求欲望,杜絕無謂的人際互動,「道心」才不會受到紛擾。能夠這樣決斷,在於道心的堅決;若能如此果斷,還有誰會障礙你的道業呢?
【掀天聲價又如何,倚馬文章非足貴。榮華衣食總無心,積玉堆金復何濟。
工巧文章與詞賦,多能礙卻修行路。恰如薄霧與輕煙,閒傍落花隨柳絮。】
高居世間名位如總統、大將軍,除了福報大,又如何呢?「心性」並沒有跟一般人有所不同。能有大才華,寫出令人讚歎的好文章,對成就「道業」來說,沒有什麼足得可貴的。修道者,應該要無心於世間豪宅、名車、美食等等五欲,摒絕於世間富貴之心;因為擁有財富再多,權勢再大,對修道沒有什麼用處的。
「修行者」若是分心於世間藝術,或文章詩詞,會障礙道業的前行。那些藝文、技藝,不免淹沒於時代的潮流,就像清晨的晨霧或清煙,很快就消失了,也像掉落下來的花絮,隨風飄散。
【縹渺幽閒天地間,到了不能成雨露。名與身分竟孰親,半生歲月大因循。
比來修煉賴神氣,神氣不安空苦辛。可憐一個好基址,金殿玉堂無主人。】
「技藝工巧」只會帶來虛名,不會帶來修行的實果,就像清煙不會變成滋潤萬物的雨露。「虛名」與「身命」那個重要呢?不要把可貴的生命歲月,隨順習性空過一生。
修鍊向來依附於「元神」所散發「神氣」;一旦受到世間染污,就神不安氣脈不通,生不起禪悅,只會更辛苦。只會白白浪寶貴的色身,無法了脫生死,成為色身的主人。
【勸得主人長久住,置在虛閒無用處。無中妙有執持難,解養嬰兒須藉母。
緘藏俊辯黜聰明,收卷精神作愚魯。堅心一志任前程,大道於人終不負。】
「主人」指「元神」,「長久住」乃元神不再迷卻,昭昭在目前。「虛閒」者,指「元神」處在「空靈」狀態;「無用處」指後天意識心念,也才能遇緣顯出無量現象,比如跑步就會出汗。「元神」遇緣顯出無量現象,名為「無中生妙有」。這種「無中生妙有」不是後天的思慮所能領會的,越想要得到越是得不到。若要掌握「無中生妙有」的真氣,必須曉得如何從「元神」鍊「真氣」達「真水」。「嬰兒」指「真氣」所成的「聖胎」;「母」指「元神」。
曹真人最後告誡我們,修道不需要聰明伶利,這樣反而空耗精神;而是要「大智若愚」,把自己的神光掩蓋著,才好返樸歸真;若能如是一心修道,明終必定修行有成,功不唐捐。
2026年6月18日 星期四
『無記心、枯定』與『禪定岐路』
『無記心』與『枯定』
《壇經》:『不思善,不思惡,正與麼時,那箇是 (惠)明上座本來面目?』「不思善,不思惡」不等於「禪定」。如《壇經》說:『莫聞我說空便即著空!第一莫著空!若空心靜坐,即著無記。』「空心靜坐」也一樣不思善不思惡。
《唯識》把一切法的性質可分為「善、惡、無記」。非善非惡名「無記」。「無記心」沒有「分別覺照」,沒有「善惡」分別。比如打坐時,心念沒有「善惡念」,也沒有雜念,只是空空洞洞,即是「無記心」。或者閉上眼精,把一切「色聲香味觸」都屏蔽在心外,什麼都不想,都不去覺知,也是「無記心」。「無記心」沒有「正念正知」,沒有正念的「覺知」,沒有「明覺伺察性」,就像睡著了,與「道」不相應。
不少「禪修者」把「無記心」說成《壇經》的「不思善,不思惡」,從此墮入「無記空」為禪定,為聖境。「無記心」只是暫時沒有妄念而已,一旦離開了「無記心」,「昏沉掉舉」就會湧現出來。即使能夠「凝心入空」,心性也猶如「死水一灘」,墮在「無事匣裡」。
《壇經》:『何名禪定?外離相為禪,內不亂為定。』「離相」是明覺「外相」皆緣生無性,乃虛幻相,心中不執相名為「離相」。「離相」來自「觀照般若」,照見一切相皆是虛妄而「離相」,而非一昧的空掉心相,令心無善無惡,無所執。事實上,有「空掉」的心念,即滯在「執著」中。
「定」是「根境相觸」,眼與色塵相觸,耳與聲塵相觸,舌與味塵相觸等等,心都能不為所亂;不是心離開塵境,只是「令心不想」。「內不亂」在「根境」相對的情境下,心不被外境所亂。若是心沒有與外境相觸,只是執取一個「空」,那是「頑空」。這種「無善無惡」的頑空,與「般若」是不相應的。
【正與麼時,那箇是明上座本來面目?】同於「禪宗」的「疑情」,有「疑情」才會「相應般若」。「疑情現前」時,心中已了無「妄想分別」,自然「無善無惡」的分別念,卻有著惺惺寂寂的「覺照」。「心性」保持覺照而不昏沉不掉舉,名為「惺」,心不為外境所亂,內無妄念,名為「寂」。不同於「無記心」的空空洞洞,了無「明覺分別性」。一念差池,天懸地隔。
「清淨心性」本然的「無分別心」,不同於「不思善不思惡」的「無記心」。前者乃「心性」本然無分別;後者則是一心「執空」不分別。若是執取「無記定」為聖定時,雖然也能入定,但是它的最好結果是「往生無想天」,不離六道輪迴。
會把「無記定」的「完全不分別」誤以為是「般若、禪」,在於不知「般若慧」具有「思惟了別」的觀察,,無法清明的了別「止與觀」的差別。比如醫生能觀察了別「病因」的「觀察慧」,也才能治病;聖者則是「觀察了別」眾生深染貪瞋痴,所以輪迴不息。又如從「花開花落」的「觀察了別」中,契應「無常」,這樣的了別名為「觀察慧」。若是一昧不觀察,只是執著「不分別」,不會生起「觀察慧,只會相應「痴心」。
「觀察慧」又名「毘缽舍那」,如《解深密經》:『如是勝三摩地所行影像所知義中,能正思擇、最極思擇、周遍尋思、周遍伺察,若忍、若樂、若覺、若見、若觀,是名毘缽舍那。』「正思擇、最極思擇、周遍尋思、周遍伺察」是「觀慧的特性。
如何修習相應「觀慧」的禪定?佛陀時代,即提倡「二甘露」:觀呼吸與不淨觀。雖然「禪定」的修習方便有多門,比如以「佛號、佛像」為「所緣境」,也能走上正確的禪定。但是「觀呼吸」所以被稱為「甘露」,在於有著難以取代的優點。
「呼吸」是人人都有,而且自然的在呼吸,只要去觀察它的存在,一呼一吸明明了了,不為外境干擾,不為妄想所亂,這明明的「覺知心」,令其相續無間,即是「禪定」。這個「覺知」,正是古德所說「知之一字,眾妙之門」。失去這個「正念覺知」,就落於昏沉,乃至「無記」。
「枯定」
「枯定」不同於「無記定」。「無記定」乃無所覺知,「枯定」則有作意覺知心,古德說為「枯木依寒岩,三冬無暖氣」。就像死樹靠在寒冷的岩石上,不為外境所動。也如《六祖壇經》:「臥輪禪師偈云:「臥輪有伎倆,能斷百思想,對境心不起,菩提日日長。」所以六祖回應:「惠能沒伎倆,不斷百思想,對境心數起,菩提作麼長。」古德說:『有定無慧是枯定,有慧無定是狂慧。』「有定無慧」就沒有智慧解決生活中的煩惱,無法解脫輪迴大苦。
「定」是修証的橋樑,如達摩祖師:『外息諸緣,內心無喘,心如牆壁,可以入道。』
「有慧無定」就無以入道,無以明心見性。「定慧等持」才名「般若」。「有慧無定」則會滯在文句思惟,以解為証,乃至言詞浮誇,名之為狂。
我們在談話時,專注的聽是「定」,明了內容是「慧」,這是世間的定慧等持。佛法在於明了「心的實相」,必須「定慧雙融」才能成辦。過程中,隨各人因緣,會有偏定或偏慧,最終都會歸於「定慧雙融」。「知見偏執」時,才會有「枯定、狂慧」的情形。
『禪定岐路』
「禪定修習」在於扭轉「世間五欲的攀緣心」,轉為佛法的熏習心。過程中,比如「觀呼吸」,當強大的「攀緣習性」明顯歇下後,「身心」當下就轉「崩緊」為「輕鬆寬坦」,同時引生「身輕安」與「心輕安」;這種「禪定妙樂」,非「世間五欲樂」所能,不免會引生「喜樂心」。善知識有時為了讓學人修習禪定,除了「定」是「慧」的橋樑,其次是「先以利鈎,後入佛智」而強調「禪定妙樂」。
「禪定妙樂」猶如兩面刃,當現前時,很容易讓人執著,一旦執著「妙樂」,就會走入岐路;會沐浴在妙樂中不想動念頭,更會不想生起現象審察,比如觀察「世間空苦無常無我」」;因為起心審察,心念就會浮動,妙樂會漸於平淡;或有誤以為「起念作觀」是生滅心,是在無波淘的「寧靜心」生起「妄動分別」,這是把「定」誤認為「慧」。當知,「禪心」不是「不生心」,只是「無執、無住」。一旦落入「不動念」的偏見,就會走入「枯定」岐路。只是現今網路知識爆炸時代,要能從禪定中現起「禪定妙樂」已是難能可貴了。沒有「寧靜的妙樂」現前的寧靜,在《論典》上,尚不能稱為「禪定」,只能是世間的寂靜心。
「六妙法門」是從「觀呼吸」修習過程,先經過「數、隨、止」後,定心現前,接著要進行「觀、還、淨」,在「止」的階段,心已不被「妄念」所擾,「禪定妙樂」必然現前,此時就要進行「觀照般若」,讓心回歸清淨,不可停滯在「止」,否則很容易迷失在「枯定」中。
「觀慧」在於日常生活中,六根觸六塵,觀照「世間空、苦、無常、無我」、「緣起性空,性空無礙緣起」、「照見五蘊皆空」、「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」等等,來成就解脫「般若智」,滅一切苦厄,乃至成就佛道,也才是佛法修學的核心。
《唯識學》把「觀慧」修習歸類為「四尋思觀」。「四尋伺者」:名尋伺、事尋伺、自性尋伺、差別尋伺。
『名尋伺觀者』。觀察一切諸法皆依「假名」安立,方能不執「名言」為實有。
『事尋伺者』。明白外在的山河大地與內在的五蘊、十二處、十八界都是因緣合和,沒有永恆的本質。人們所遇到的一切「事相」,都「依他而起」,因緣所生,空無自性。
『自性尋伺』。觀諸法依緣而有,其性不可得,如影像、水中月。如「緣起性空」觀,或觀「五蘊皆空」,即是「自性尋伺」。
『差別尋伺者』。善分別諸法「自相與共相」來契入「平等性」,由此能伏斷分別計度的執障。比如「智愚」、「迷悟」、「男女」等等差別相,都是世俗上的安立假名,都只是名言設施,非實有;既然都非實有,豈有「差別」上的實有?
「定慧等持」,六祖作了一個比喻:『如燈光,有燈即有光,無燈即無光。燈是光之體,光是燈之用。名即有二,體無兩般,此定慧法,亦復如是。』
明瞭「止觀」修習後,「止與觀」就能如車之兩輪,互相推進;當「奢摩他」更深一層時,「觀慧」隨之更上一層。如《雜阿含經》:『修習於止,終成於觀;修習觀已,亦成於止,謂:聖弟子止觀俱修,得諸解脫界。』
在法門行持上,禪宗的「參公案」,參到「疑情」現前時,就走上「止觀雙運」,不會「枯定狂慧」的岐路。或者「念佛法門」,都攝六根,淨念相續時,當下就在「止觀雙運」中。
2026年6月17日 星期三
開發『本然覺性』
《楞嚴經》中,波斯匿王說「我過去常聽外道說:此身死後斷滅,名為涅槃。」這樣的說法,一直無法釋懷。
世尊問說:『您二十歲,看到恆河的【能見功能】,與六十歲時,看到恆河的「能見功能」有變異嗎?』波斯匿王答說:我三歲看到恆河,與現今六十二歲看到恆河,「能見功能」都一樣,沒有感覺有所變異。』
上述的對話,讓我們明了「色身會死亡,心性則不生不滅」。「能見功能」是心的本然「覺性」所現,此「覺性」乃眾生與諸佛平等無別。心中如是明瞭,屬於「信解」層次。因為,明明知道「心性不生不滅」,為何我們還會害怕死亡呢?為何不能同於諸佛了無一切煩惱呢?因為還沒有透過「行証」,本具的「覺性」就尚被覆藏,無以照破煩惱。就像「心」具有開飛機的本能,但是不透過學習,就無法自在的開上天。
《傳法正宗記》中波羅提者與異見王的一段對話:王曰:「性在何處?」提曰:「性在作用。」王曰:「是何作用?我今不見。」提曰:『在胎為身,處世為人。在眼曰見,在耳曰聞。在鼻辨香,在口談論。在手執捉,在足運奔。遍現俱該沙界,收攝在一微塵。識者知是佛性,不識者喚作精魂。』
「識佛性者」一切待人處事,舉手投足,都是「覺性」的妙露;不識者,就會把「緣影心」妄執為「真心」,名為「喚作精魂」。「不識者」指還無法從「緣心」照見「真心」者,雖然能正確理解推論「心本然具足覺性」,但是沒有「觀照般若」來照見「緣心」乃是生滅心,也就無法明確洞見「見聞覺知心」只是「緣心」,非是「真心」。
如何從「緣心」中照見「見聞覺知心」的妄執。比如我們都能自然的「呼吸」,但是要你簡單的「觀呼吸」一進一出,不用多久,心就被妄想所主導了,失去正念正知了。又如禪修時,總是妄念紛飛;都能輕易的「感知」自心的無明妄想,無有「觀照般若」照明「緣心」只是「因緣有」的生滅心。只要反觀自心,有那些放不下的「人事物」,都能明見「妄執」緣心為真心。
《圓覺經》:『知妄即離,不作方便;離妄即覺,亦無漸次。』「妄想」不用起心去斷,只要明覺妄想緣生無性,「妄念」即法爾消散無跡,「覺性」法爾現前。然而,若是欠缺禪定,從舉手投足中明見「妄心」的生滅,所言「妄想本空」也只能是「知解」,無以從起心動念中明覺。
禪師說「飯來張口,茶來伸手」,我們眾生也能一樣;所差別的是禪師是「真心」的妙用,眾生迷在「根塵」相觸的「緣心」為「真心」。所言「緣心」,如吃飯時一口一口吃,但是每一口的「覺知」都是間歇性,不相續的;觀察不到相續無間的「覺性」。也觀察不到「緣心」一直在生滅,只在推論上得知「本具覺性」不生不滅,無法覺知「念與念之間」的生滅。因為心被「妄想習性」覆蓋了,令「觀照力」微弱,就像滿天飛沙中看不到遠方。
「覺性」要相續綿綿,就得訓鍊「根境」相觸時,「覺知」要相續無間,比如拿起茶杯,後,「覺知」不隨放下茶杯後就消失;拿起、放下,乃至去看書,「覺知」都無間斷;才能進一步在「緣心」的覺知中,明見「緣心」緣生緣滅而無所住,「生滅」無住,心也才能無執而自在運行。
2026年6月12日 星期五
『夢中說夢兩重虛』
『夢中說夢兩重虛』
我們在夢中時,不自覺是在夢中;醒來時,以為回到真實的世界,卻不知「依然在夢中」。「世間如夢」對我們眾生而言,很難覺醒。
世人為了生活而工作,在職場上,心中了知在工作養家,不得不敬業而「應景」。下了班,心就會放下工作回家;回到了家,工作的心情已拋到腦後,感覺「家」才是自己的生命中心,一切工作就只是為了撐起這個「家」。到了退休時,不論曾經是職員或總經理,回想過去,都猶如昨夜夢一場;公司依然在運轉,卻與自己無關了。就如到了臨終時,一生辛苦所建立的「家」,也會像「離開工作」一樣,只是世間上的「應景」、「應緣」,只是人們迷妄想執著中,無以覺醒而已。
在工作中,對同事、對長官、對客戶,「心」時時都有不同的應景。在應景中,「心相」會不斷的現起又滅去,不斷的隨緣而生,隨緣而滅;猶如雨中的水泡,起起滅滅。只是我們一般人不具備那股「定心的觀照力」,就像看遠方的瀑布,只看到一條白線,感受不到那無量的水滴;若是能有如是「觀照般若力」,人生無常,如夢幻般的感受,就不需透過思惟,如觀掌珠摩尼那般的親切。
「心」本然隨所緣而現起一切相,不斷的緣生緣滅,永無盡頭;在不斷的生滅中,如夢如幻,豈只「兩重虛」?故說「諸相皆虛妄」。在無量相中,任它變幻莫測,本具的「心性」卻隨緣不變。就像明月照太虛,千江有水千江月;千江無水時,明月依舊朗太虛。「心相」隨緣生生滅滅,「性光」卻無了時;以「性光」非緣生,本然無生,故無滅。猶如:
風雲聚散無蹤跡
莫要問說來時去
起滅無礙本空寂
何須動念來息心
2026年6月6日 星期六
『心若空時,罪亦亡』
「懺悔」有「事懺與理懺」的差別。「事懺」者,比如我罵你,知道錯了,當面向你懺悔改過,就能懺除清淨。但是我們過去世所造的罪業,乃無量無邊,只是我們已忘了。雖然忘了,但是因緣現前時,依然會現行,造成業障。我們可以「禮佛、拜懺、誦經、持咒、布施、持戒」等等來進行懺除方便,並發願『往昔所造諸惡業,皆由無始貪嗔癡,從身語意之所生,一切我今皆懺悔。』
深澈的罪業,是無法由「事懺」來懺除,比如「五逆十惡」或深澈的「殺盜淫」。所以深澈,在於「法執」,「罪業心」心中已緊緊繫心,無以用「事懺」來瓦解。次深者,必須進行「取相懺」;「取相懺」者,乃相應「定心」,才能拔除潛藏的心相,不同於「事懺」的「分別心」。「取相懺」乃在「禮佛、拜懺」中,懺到定中或夢中見到佛菩薩放光、摩頂、見蓮華等「瑞相現前」,才成功。
「理懺」又名「無生懺」、「實相懺」,是融合「空性智」的懺悔法,也是心地「唯能」究竟清淨的懺悔法。如所『懺悔偈』:『罪從心起將心懺,心若滅時罪亦亡;心滅罪亡兩俱空 是則名為真懺悔。』
不論是「事懺或取相懺」,能融合「空性智」,不但能夠「事半功倍」,更能根本性的懺除罪業。因為「事懺或取相懺」的功效在於泯息「罪相」,以「禮佛、拜懺」來轉化染污的造業習性。「無生懺」則是明了「罪業」只是因緣生,也會因緣滅,就像我們執著過去所喜歡的「美味」,當我們發現放下心中的執著時,這「美味」就不存在心中了,因緣滅了。只是「罪相」比「味相」更深澈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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