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1年12月30日 星期四

「佛弟子」與「社會人士」有何差別?

有人問:「如何分別佛弟子與一般人士的不同?」「是否皈依三寶」是差別所在。但是什麼是「皈依」?就不能只以「形式皈依」所能圓通。就如熟悉佛經,不等於是「佛弟子」;又如佛教崇尚素食,旨在於滋養「慈悲心」;但是「素食者」不一定是「佛弟子」。 「皈依」的內函,涉及佛教的思想、行為。「佛弟子」會參與法會,乃至念佛、打坐,是外在的表相。「佛弟子」在生活中融入了「佛法」,才是「佛弟子」與「世間」最主要內在區別,而非只在形式上區分別。 「佛弟子」以「戒」自律,時時反省自己的念頭,有別於世間為了滿足自己利益而傷害他人。又如在人事上遇到「逆境」,比如家庭不和陸、子女不孝,或生活困苦等等。「佛弟子」會致力改善現況,不會怨天尤人,這是因為「佛弟子」信受因果業報,會全心全意承擔自己所造作的業報,都是「佛法人生」的內函。 「佛弟子」少會去聽他人話八卦,無事喜歡保持的心寂靜、安祥、愉悅,乃至欣樂「禪坐」,這是在生活中展現「禪定個性」的特色。不若世間時時在追逐五光十色,刺激、麻痺感官為樂,一顆心安不住當下,時時往外跑。 「佛弟子」能把佛法的「空諦」運用在生活中的「順逆境」。比如在順境中,不會自喜,他深知世事沒有永遠的順境,一切成功自有它的因緣,他自知盡心創造未來的善因緣才是智者。在「逆境」中,也能以平常心看待,他深知事出必有因,唯有用心改變當下因緣,讓情況獲得改善,才不會隨順「業力」沉淪。 「佛弟子」仰慕菩薩的「無緣大慈,同體大悲」的「般若智」與慈悲心,會在「發心善行」時,不若世間人在求功德,或求功名,而是欣樂「但願眾生得離苦,不為自己求安樂」之教誡,趣向無所執,隨緣而施。 總之,「佛弟子」在生活中,不會陷在「世間有為法」中打轉;會「觀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,如露亦如電」,乃至澈照「世間空、苦、無常、無我」的實相,由此遠離世間煩惱繫縛。不若世間迷執在緣生緣滅的人生中,無以出離。這是「佛弟子」不同於「世間」執著「夢幻人生」為實境的主要差別。

2021年12月21日 星期二

《心如鏡》、《找心》

《心如鏡》 「明鏡」本無相,物來現物相,物去鏡不留。比如花來鏡前,即顯花相;火來鏡前,即顯火相。「心」也如鏡,隨緣投射出各種相貌,所差別的是「鏡」不具有「自顯」功能,「鏡相」由外境決定。「心」則是能隨緣生萬相,一切「心相」都由自心自顯,不是由外境決定。 當逆緣現前,心生氣時,面色即投射出「瞋相」;心起悲憫心時,面色即顯「慈相」,乃至一切「喜怒哀樂」,都會投射出各種不同的神情。「相由心生」,所以我們也能從外相迴照自己的心相,乃至不同的「外相」看到他人的心念。 「心如鏡」也會投射出「果報」,比如心真誠的對待他人,會收到他人真誠的回報。當真誠付出時,雖然未必立即顯出善果,但是必結善因、未來果。又如以詐騙為生者,「心鏡」就投射出「奸相」,他的心當下已處在不安之苦,不必等到牢獄之苦。因此,傷害了別人,當下即傷害了自己;包容別人,即包容了自己。未來「富貴貧賤」、「天堂地獄」,都由「心念」投射出來。 《觀經》:『心想佛時,是心即是三十二相,八十隨形好。』是「心如鏡」最佳的闡釋。「心」發大願,心心繫念「菩提心」,發起「上成佛果,下濟眾生」,也「心如鏡」,投射出未來的「自心淨土」。「眾生心」則是隨順「貪瞋習性」在翻滾,「心鏡」隨著「順逆境」現「善、惡心」,時而天堂,時而地獄,輪迴不息。 《找心》 能想的「心」在那裡?感覺「痛苦、快樂」的「心」在那裡?「心」究竟在那裡?明明了知此身與心同在,就是看不到、摸不到、找不到。若問他:「你到底有沒有心?」,必回:「當然有心」;我知道餓了,我知道飽了,我想去喝一杯茶,這不是「心」的功用嗎? 一則禪宗公案,神光大師自斷左擘向達磨祖師求法。 師曰:「諸佛法印,可得聞乎?」(可以傳諸佛秘密法印讓我聽嗎?) 祖曰:「諸佛法印,匪從人得。」(「諸佛法印」不是人傳人而得,不是國家的「玉璽」,可以一代傳一代。「諸佛法印」乃人人本具,由心悟得) 師曰:「我心未寧,乞師與安。」祖曰:「將心來,與汝安。」 師良久曰:「覓心了不可得。」祖曰:「我與汝安心竟。」 此公案同於禪宗四祖道信大師,一日來到三祖僧璨大師駐錫之處,懇求三祖開示解脫法門,三祖便問道信大師:「誰將你繫縛了?」道信大師答言:「無人繫縛我。」三祖言:「既無人縛你,何必更求解脫?」道信大師聞言而悟。 佛法的成就在於「般若智」,照見「心的實相」,明了「心念」無常,緣生緣滅。我們世人雖然也能從日用中,知道「心」在作用,但是當下的「心」,乃身不由己的順「貪瞋習性」在流轉,明明知道自己有「心」,卻無法自主,才需要去「找心」。「智者」則是念念隨順「般若智」,了知念念「唯心所現」,不被「心識」所迷,隨心任運於「行住坐臥」中,舉手投足,無非是「心」的神通妙用。 「找心」本身已是「妄心」,就像「騎牛在找牛」,任你尋遍天涯海角也找不到。「心」本然就沒有離開過我們的「所聞、所見」,那裡需要去找呢?然而,我們心光被無明障蔽,明明在眼前也認不得它。 「根境」相觸,「眾生心」不契「性相不二」的「般若智」,才會去找心。我們若能照見「心依境有」,現象緣生還歸於緣滅,「心性」則不隨生滅,就像爺娘家中坐,那需要出去外面找爺娘? 開悟後的古德,總會高唱: 「心性」隨境現前,怎麼說「找不到心?」 「心性」當下法爾明淨,怎麼說「迷失了心」? 「心性」本然清淨無染,怎麼在追求「息妄顯真」? 「心性」本然無迷無悟,怎麼在追尋「明心見性」? 「心性」在日用中,任運自在,怎麼說「不見心性」? 起一偈: 風雲聚散無蹤跡,莫要問說來時去。 起滅無礙心任運,何須動念來息心。 雲彩是我我是雲,當下切莫添彩衣。 雲散不動空覺靈,此是諸佛法性印。 我是誰? 明明在看貼文,還問我是誰? 關上手機,按鍵的又是誰? 終日隨緣應事,總是這漢子,還會是誰? 無心於萬物,任它東山雨西邊晴,管它誰是誰? 放眼彌太虛,縮眼見針孔,任用無礙,何必再問「我是誰?」

2021年11月29日 星期一

佛陀探病佛弟子

《阿含經》有許多佛陀探病佛弟子所作的開示,可以讓我們從中了解「修行與生病」的一些關係,以及如何在「病中修行」。如《阿含經、一〇二四經》尊者阿濕波誓身患重病。佛陀來探病時,都會先問候「病有好些嗎?」尊者則答:「病沒有好轉,而且越來越嚴重。」 阿濕波誓尊者平時都能自在出入四禪三昧。得重病後,再也無法入三昧了,讓尊者感到有所不安。由此可知,不是有禪定三昧力,臨終時也未必能有三昧力。 佛陀先問尊者說:「你有破戒嗎?」尊者答:「我沒破戒」。佛陀說:「沒破戒怎麼會有不安、憂悔呢?---。」佛陀接著開示尊者:『若不得入彼三昧,不應作念:我於三昧退減。』亦即色身重病無法再入三昧,並不是「三昧力」已退失,而是色身敗壞、失調的關係造成。 佛陀接著引導阿濕波誓尊者觀照「五蘊非我」,並覺照「貪欲永盡無餘,瞋恚、愚癡永盡無餘。」佛陀開示完後,『尊者阿濕波誓不起諸漏,心得解脫,歡喜踊悅。歡喜踊悅故,身病即除。』尊者阿濕波誓聽完佛陀的開示後,智慧大開,不但証得解脫阿羅漢,身病也痊癒了。 此經也啟示「病中開示」能讓「患者」生起強烈的恭敬心與道心,對「觀慧覺照」有著非常大的加持力;也能在此加持力下增長觀慧,調和身心而病癒。 比之於婆耆舍尊者臨終前,不但不憂悔,還能在世尊探病後,演說長偈而後般涅槃。「三昧力」能否在臨終前使得上力,應該與「業障」或「觀慧深淺」有關。 又如《雜阿含、一0三經》差摩比丘患了重病在床,上部比丘派陀娑比丘來探病。當中問及「世尊所說,有五受陰。何等為五?色受陰,受、想、行、識受陰,汝差摩能少觀察此五受陰非我、非我所耶?---。」差摩比丘與上部部比丘進行了來來回回的法諦討論。尊者差摩比丘就在論法中証得法眼淨,不起諸漏,心得解脫,法喜利故,身病悉除。 對比(994經),世尊探病婆耆舍尊者,尊者也是滿身病痛。當佛陀問耆舍尊者:「汝得心不染、不著、不污,解脫離諸顛倒不?」尊者回答說:「我心不染、不著、不污,解脫離諸顛倒----。」婆耆舍尊者雖然病情嚴重,觀慧卻依然清明,正念正定不失。尊者應該自知壽命已盡,臨終前,請世尊容許他說長偈後,就在大眾前般涅槃。很像中國禪師,臨終前交代幾句法語後,就圓寂了。 我們凡夫遇到重病,就會燃起「求生欲望」,欣求「患病」趕快痊癒。佛陀探望生病佛弟子,則是幫佛弟子提起「修行的正念」,把握「病苦因緣」來燃起証法決心。佛弟子若命緣未盡,聽了佛陀的開示後,能心開意解而痊癒;命緣已盡者,聽完開示後,也能在臨命終時,諸根喜悅,顏貌清淨。 如(一〇二五經)中有年輕比丘,出家不久,與大眾比丘少有往來,獨自居於離講堂遠處的寮房。不幸生了重病後,又無人照護而病危。眾多比丘知道後,就去告訴佛陀,希望佛陀去探望他。 佛陀探望比丘後,問:「是否有憂悔?」生病比丘答說:「我年少出家不久,也還沒聽聞佛陀的解脫妙法,很憂心命終後,不知往生何處?心中因此感到憂傷。」 世尊於是開示少年比丘:「---有眼識故有眼觸、眼觸因緣生內受,若苦、若樂、不苦不樂耶?---是故,比丘!當善思惟如是法,得善命終,後世亦善---。」世尊開示完離開後,病比丘就命終了。臨命終時,諸根喜悅,顏貌清淨,膚色鮮白,也獲世尊授記証得「阿羅漢果位」。 《佛陀開示重病居士》 生重病時,心念繁亂,此時最能檢視「正念」是否被病痛所轉而了解自心的修行程度。在《阿含經》中有許多患重病的在家居士能「在病中不失正念」而被授記証得「聖果」。 佛陀探病在家居士所作的開示,首重「四不壞淨」的堅定信念。只要能對「佛、法、僧、戒」的信念堅定,即使尚不能當下得証聖果,也應該必能往生善道並結下成佛之緣。 「六念」:念佛、念法、念僧、念施、念天,是佛陀對在家居士常作的開示。「念施」旨在消除「我貪、我愛」的執念。「念天」不是求生欲界天,如《大方等大集經》『諸天等雖生天上,猶未脫地獄畜生餓鬼之分。菩薩作是念已,不悕望生欲界天處,唯除兜率天宮。』也就是有「佛、法、僧」的殊勝處,應當包含一切「佛國淨土」,如東方琉璃世界、西方極樂世界。 《雜阿含、一〇三〇經》中,給孤獨長者重病,身極苦痛。佛陀去探時問:「長者!病可忍不?身所苦患,為增、為損?」長者答說:「甚苦,世尊!難可堪忍……。」 佛告長者:「當如是學:『於佛不壞淨,於法、僧不壞淨,聖戒成就。』」佛陀要孤獨長者專注「四不壞淨」,也就是要對「佛、法、僧、戒」的信念堅定。 孤獨長者答說:「世尊!我今於佛不壞淨,法、僧不壞淨,聖戒成就。」佛告長者:「善哉,善哉。」即記長者得阿那含果 (三果阿羅漢)。 又如《雜阿含、一〇三四經》有長壽童子是樹提長者孫子,身嬰重病。佛陀托缽乞食時,順便去探望長壽童子。 佛陀先開示童子:「於佛不壞淨,於法、僧不壞淨,聖戒成就,當如是學。」長壽童子答說「四不壞淨已悉有」後,佛告童子:「汝當依四不壞淨,於上修習六明分想。何等為六?謂一切行無常想、無常苦想、苦無我想、觀食想、一切世間不可樂想、死想。」 童子白佛言:「如世尊說,依四不壞淨,修習六明分想,我今悉有。然我作是念:『我命終後,不知我祖父樹提長者當云何?』」長壽童子心中掛念著他的祖父樹提長者。樹提長者立即要長壽童子放下掛念,聆聽世尊引導修習「六明分想」,才可得長夜福利安樂饒益。」 長壽童子答說:「六明分想我常記在前 (現觀在前) 」。佛告童子:「汝今自記斯陀含果(二果阿羅漢)。」 又如《雜阿含、一〇三八經》摩那提那長者身患疾病,當有好轉後,想請尊者阿那律等四人來受供養。 尊者阿那律到來後,問訊長者:「堪忍安樂住不?」還能忍受病痛嗎?長者答說「本來很嚴重,現在好轉了。」尊者阿那律問「怎麼好轉的?」長者答說:「我住四念處,專修繫念故,身諸苦患時得休息。」摩那提那長者是一心修習「四念處」,讓病情因而好轉。尊者阿那律告長者言:「汝今自記阿那含果。」

2021年10月10日 星期日

詩詞 (二 )

《檢視修行》 五欲當前,心隨境轉,隨順你的習氣。正念正知,不隨境轉,檢視你的功力。 制心一處,淨念相續,念念導歸自己。根境相對,觸及慧炬,心境如如兩寂。

2021年8月26日 星期四

《欲》、《善法欲》

《欲》、《善法欲》 《欲》 孔子說:『飲食男女,人之大欲存焉。』生理上的「飲食、男女」是娑婆眾生會有現象,也是輪迴娑婆世界的「正因」。要止息輪迴苦,就得斷除「渴愛」的根結,如古德也說「嗜欲者,天機淺」,「多欲」不只會障道,令身心粗重而多病,更會熾燃「貪欲的習性」,深陷在輪迴的洪流中。修行過程中,越來越能明覺「貪欲」的念頭,從「多欲」漸為「少欲知足」也是進步的象徵。 《楞嚴經》中,即使阿難尊者長期在世尊座下修行,依然難以跳脫摩登伽女的「幻術」。所以「情欲」的淨除,不是我們想斷就能斷。《佛典故事》中,一則佛陀在世時,有一名年少比丘,被「男女欲望習性」困擾不已。在寂靜中時,「愛欲習性」總是會生起,感到十分苦惱。有一天,生起妄想,誤以為切掉自己的性器官,可以要保持清淨戒行,解脫苦惱。當年少比丘拿起刀子,準備動手時,佛陀忽然走進來為他開示:『這麼做是愚癡的事!欲望的消除,煩惱的解脫,並不是去掉「根境」所能成辦的。煩惱的瓦解,在去看清欲望的「空、苦、無常、無我」的本質,才能放下渴愛的染執,而不是一昧遠離外境。』就如我們認為「情慾」障道,而產生排拒、罪惡之見,也是不智的。 《法句經、愛欲品》說:『「欲」我知汝本,意以思想生;我不思想汝,則汝而不有。』明示「貪欲」的現起,乃由「想思」生起。比如第一次吃非常美味的「葡萄」,當下感受「美味」並非「貪欲」,執著這樣的「美味」才是貪欲的來源。當吃完還會想吃,再看到它時,激發心理上的想像,接著就有著想吃的衝動,才是「貪欲」。如果能洞見「五欲」的虛妄性,不再繫念,「貪欲」當無由生起。這也就得有相當的「禪定與觀慧」才能辦得到。 《雜阿含經》說:『佛告比丘:有八正道,能斷愛欲。謂正見、正志、正語、正業、正命、正方便、正念、正定。』必須在生活中行「八正道」,增長「戒定慧」,「情欲」才能逐步淨除。不是單一行持,如「不淨觀」、「無常觀」,就能當下泯息「愛欲習性」。 《達摩血脈論》則說:【但得見性,淫欲本來空寂,自爾斷除,亦不樂著,縱有余習,不能為害】,也表示即使「已見性」,「淫欲」還會有習性在。或說即使已証「初果阿羅漢」,「淫欲習性」還有可能在。但是修行重點在「見性」,才能從根拔起。 兩者的「行持」差別,應當在於眾生的「根機差別」,有「漸修」與「頓悟」的差別。 星雲大師曾開示說:『在這四果羅漢中,我們先講初果、二果羅漢,他們進入真正的佛道了,他們還會有殺、盜、淫的行為嗎?-----他們有淫欲嗎?一般出家修道者,對欲望有約制的功力,或用勞動服務等代替,忘卻了愛欲;或者有些正念的羅漢,對男女不會有邪心妄念。但是我們不要忘記,他雖然是阿羅漢,仍然還有變異生死,還是有餘習存在,因此在某一種情況之下,美色的誘惑、情意的挑逗,或者某些特殊的因緣情況,他可能也會犯下淫戒。就像在世間上的人,所謂「食色性也」,在還沒有到超凡入聖的境界,你說他完全沒有淫欲的行為,這也是不合理的。』 【轉傳】(龍波Prajak Siriwanno):“五欲中的色欲” 老師舉了幾個例子 第1個故事 一位南方的內觀禪修導師出外行腳。當時他修行已經生起了初步的內觀智慧,但還沒有證得聖道、聖果。由於智慧生起,他對佛教非常虔誠,發願把生命奉獻給佛教,決不還俗。他還在戒堂裡發願:如果自己還俗,就願遭受某某不好的結果——總之就是不允許自己還俗。 後來他行腳到北方的南邦(Lampang),卻在森林中遇見了一位極其美麗的女子。一見之下,內心動盪不安,無法安住。想還俗,又害怕自己當初發的誓願;不還俗,心中又充滿愛戀與牽掛。結果他開始放縱自己,行為變得雜亂無章。朋友問他,他便如實相告。同行的僧人就說:“我們還是凡夫,佛陀不會計較這些的,不如去把發願改掉吧。” 他一聽非常高興,立刻進戒堂重新發願,請求改成可以還俗。 你看,這種力量大不大?絕不是普通的! 第2個故事 阿薑·曼·布裡達多(龍普曼)的一段事蹟: 有一次他去一個村莊托缽,那裡的村長是個大富翁,只有一個女兒,非常漂亮。父母見到當時還年輕的龍普曼,很喜歡,女兒也對他生起好感。父母甚至說:“請您還俗吧,我把女兒嫁給您。” 龍普曼看到這個女子後,內心也無法平靜,仿佛過去有深厚的緣分。 但他沒有隨順自己的煩惱。最終他決定:只要心中還有愛意,就不吃飯。第一天到第五天,他不斷問自己:“還愛嗎?”答案還是“有”。於是他連水也不喝。斷水三天后,身體虛弱得不行,再次觀照自己的心,最終這種愛意徹底消失。 當心清淨後,他才喝水恢復體力,然後馬上收拾行李,迅速離開那個地方。 第3個故事 在古代清盛(Chiang Saen),有一位大長老,智慧很高,也具備神通。有一天他去托缽,來到一戶人家,門前有一個剛出生的女嬰。這個嬰兒一見到他,竟然咯咯地笑。 長老一看,心中一驚:“糟了,如果我繼續待在這裡不行了。”因為這個嬰兒正是他過去的伴侶(宿世因緣)。他無法再留下,於是立刻離開,從清盛逃到南邦。從此兩人再無交集。那時候交通困難,他這樣離開,就成功避開了這段因緣。 總結: 關鍵在於——當我們遇到這種境界時,是“斷”,還是“續”? 如果繼續,就會發展成一段故事; 如果斬斷,也不會死,人一樣可以活下去。 (龍波Prajak Siriwanno) 《善法欲》 「欲」是動力、動能,人性有著「離苦得樂」的本能,會有解決痛苦的「欲望動力」;比如肚子餓了,就會有飲食的「欲望」,也會有努力賺錢來獲得更好的飲食的欲望。又如佛弟子感受人生是苦,發起解脫的「欲望」,這個「欲」是心志,是精進的動能,如《大智度論》所說:「欲爲初行,欲增長名精進」。「凡聖」差別,在於我們眾生不能明澈世間無常,迷失於「欲望」中,念念在於滿足「自我」的欲望;「智者」則是用在精進於成就菩提。「欲」也就有「善法欲與惡法欲」的差別。 《文殊師利所說不思議佛境界經》說:『諸菩薩雖永斷欲貪,而恒不捨諸善法欲,若身、若心常修善行。」』使已經永斷「貪欲」的「發菩提心菩薩」,他的「善法欲」仍綿綿不絕,才能成就「菩提心」。「菩薩者」已証無生,自然在善行中,了無「善行者」。 「善法欲」最初有「執取相」,與「無執、無住」的心境,正好相反。或有人誤以為要斷一切「欲」,才能相應「第一義諦」。然而,沒有「善法欲」就不會有動力如實修行,所言「第一義諦」只會流於戲論。就如想登上玉山,沒有登頂的「欲望」,就不會有登頂的可能,一旦登頂,登頂的「欲念」就法爾止息了。 《佛說大乘菩薩藏正法經》說︰『如來所欲無減,何名為欲?謂善法欲。復何名無減?謂即如來大慈心欲無減,大悲心欲無減,說法欲無減,化度眾生欲無減,成熟眾生欲無減,---。』即使已成就正等正覺的如來,廣度眾生的「善法欲」也是無減。

2021年8月22日 星期日

『善根福德』

「善根」與「福德」兩者乃緊密相繫,比如信受「因果不昧」的「世間善根」;一旦遇到行善因緣,在「善根」下,他就會去做,就會帶來世間福德。 「少善根者」,就會被世間名利腐化,喪失人品;「善根深厚」者,則貧賤不能移」。自心是否具備「善根」,在逆緣中當能自知。到了臨終時,在「善惡習性」的交熾中,就會完全的呈現「善根深淺」,無能自欺。 「善根」也如大樹之根,「根」越深越廣,才能越高大。一個欠缺「善根」者,就欠缺「自我省思」、「見賢思齊」的德性,也不免染著「我法二執」以及「我慢」,所說的法也會失去真實義而不自知。 《金剛經》又說:『如來滅後,後五百歲,有持戒修福者,於此章句能生信心,以此為實,當知是人不於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種善根,已於無量千萬佛所種諸善根。』所以「善根」的增長,非一日可及,就像大樹之根,日日向下深化,才成為大樹。 《修習止觀坐禪法要》把「善根發相」分「外善根發相」與「內善根發相」。「外善根發相者」比如有些人特別喜歡布施、供養三寶,或者特別重視持戒、孝順父母、吃虧不計較、謙虛好學、富柔軟心、見賢思齊,或者天生吃苦耐勞等等,都是過去久遠熏習的「善根」在今生顯露。喜歡布施、供養三寶等等,「福德」必然世世增長。 又如《觀經》說:『欲生彼國者,當修三福:一者、孝養父母,奉事師長,慈心不殺,修十善業。二者、受持三歸,具足眾戒,不犯威儀。三者、發菩提心,深信因果,讀誦大乘,勸進行者。如此三事,名為淨業。』熏習「三福」即在熏習「善根」。因此,持戒誦經、聽聞開示,依教奉行,都在深化「善根」。

2021年6月26日 星期六

《朝山》

年少時,就很嚮往中國佛教名山古剎,時時期望著能一睹盧山真面目。直到有了安定的工作後,才能利用假日出遊。除了登上峨嵋、雞足、五台名山外,更走訪了無數古剎。當中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「五台山」,它是「漢傳佛教與藏傳佛教」所共推的名山。由於深印在心,九年後又再重遊五台山。然而,景物雖然依舊,却少了往昔那股莊嚴與法喜。

 

2007年初上「菩薩頂」時,就在遠處聽到了響亮的誦經聲,到了大雄寶殿,殿外滿滿的「朝山者」,有僧有俗,有人念佛、有人誦經、有人行大禮拜,氣氛非常莊嚴。殿內則有數十位藏傳喇嘛在誦經,宏亮的聲音,響澈殿外。

 

當時來朝五台山者,絡繹不絕,也常見三步一拜的「苦行僧」。前往「佛母洞」時,必須登上一千七百台階,得有相當體能,途中還能見三步一拜的「朝山僧人」。到了黛螺頂,我們乘覽車上去。在那兒又見到了從山下三步一拜的「朝山僧人」。整個五台山讓我沐浴在三寶的法喜中,感受到修行的堅毅道心。

 

到了「東台」遇到了「居士朝山團」,老少共八人,他們由甘肅走了兩個多月才走到達東台,「文殊菩薩」在他們心中的地位,可想而知。他們整天都在東台行大禮拜,一天下來也得有幾千拜,「虔誠心」令我生起讚歎,也感到慚愧。回台後,他們朝禮的身影,時常浮現在腦海中。

 

第一次去「遊五台」時,山路崎嶇,一天朝一台,已感到時間不足了。重遊時,道路已建設得很方便;若趕路的話,一天也能走訪五台;然而,朝山的氣息已全然喪失了。許多寺院正大興士木,原來的「石造僧房」已不見了,換來亮麗的建築。或許行程太緊迫,也不見「苦行僧」了,我的心有些落寞。我重遊五台的本意旨在朝禮僧寶,而非欣賞宏偉的寺院。

 

歷來朝五台的祖德高僧不計其數,我們凡夫即使無法效法他們的道心,也應該深感慚愧而發起敬仰心時時。

(以下摘自網路)(近代高僧虛雲老和尚朝五台)

雲公發願拜五台山,是從普陀山起香,他是四十二歲,原來跟他一起拜的,有五六個人,但後來都退去了。而雲公卻堅持下來。有一次,拜到黃河邊上,剛好下大雪,雲公就被凍僵了,昏過去。這時乞丐文吉來救他,給他喝了一碗粥,他就醒過來。第二次,又是昏過去,還是乞丐文吉來救他。後人說,這個乞丐是文殊菩薩。文殊菩薩叫做妙吉祥。文吉剛好暗和了這兩個字。

  其實,裡面有個對話,就知道文吉真是文殊菩薩。那次文吉用雪煮粥,讓雲公吃了恢復身體。文吉問雲公,你為什麼要拜山,雲公說,自己一出生,母親就去世,父親希望他繼承家業,給他娶了兩房妻子,但他卻跑去出家了。想起來實在不孝。所以就發願拜五台山,來報答父母恩。

  文吉又問,你從哪裡來?雲公回答:從普陀山。文吉舀出了一碗雪,問雲公:普陀山有這個不?文公回答:沒有。文吉把碗熱了,變成了水,問雲公:這個是什麼?雲公一時語塞。

  這個對話,很精彩,就知道了文吉不是一般的乞丐。這個機鋒,雲公到了五十六歲開悟,他才明白了文吉乞丐當時問他的。


2021年3月13日 星期六

《十六觀智》

《十六觀智》 一《名色識別智》 「十六觀智」是禪修的「解脫次第」。「十六觀智」的修習,必須與「七清淨」互相對照,才能清楚的照見觀智次第。「七清淨」者:戒清淨、心清淨、見清淨、度疑清淨、道非道清淨、行道清淨、智見清淨。 修習「十六觀智」前,必須先具備「戒清淨與心清淨」,否則「觀智修習」只會停滯於「知解」,無法觀照親切。「戒清淨」是清淨的戒行;「心清淨」是具備「近行定與安止定」的寂靜定心。「清淨戒行」不只是不犯戒行,更要厚植「善根」來成就「道基」。比如「十誡」,不只要謹守「十誡」,更要行使「十善」;不只要「不妄語、不偷盜」,要更講信用、重人品、有愛心。「十善」圓滿,「十誡」自然圓滿。 「心清淨」則在淨化「攀緣習性」,也才能具備「近行定與安止定」的根本定心,才能在根境相對」中,心不隨境轉,令「所緣境」清澈明了。亦即「觀禪」必須建立在「止禪」之下,才能從「五蘊」中,清明的理出當中的「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」,才能進一步觀照到「五蘊皆空」。 由「四念處」中的「身念處」來修習「近行定與安止定」很是善巧方便。我們的「身體的動作」由「作意」驅使,當「觀身」時,覺知「動作」的過程,要像在放「慢動作」,覺知每個動作。比如手擦桌子,去覺知手的勳作;或者走路,覺知步伐;或者覺知「呼吸」一進一出。不斷的修習當下「覺知」,相續不斷,即是「近行定」。直到「定心」比較穩定後,再延伸到「眼、耳、鼻、舌」對「色、聲、香、味」的覺知,比如看東西時,覺知「所看」,或覺知「所聽、所聞」;嚐到「苦味」時,覺知它是苦味,不再有其它心念。心起「妄念」時,覺知起了妄念,就只管正念的「覺知」,無有它想。「妄想習性」就會逐漸融化在「覺知」的「正念」中。「定心」也會在內攝的正念下,日漸增長。 最初的「覺知」,是先由「剎那定」生起,比如「觀呼吸」,覺知呼吸的瞬間,這個瞬間的覺知,是「剎那定」。當「呼吸」一進一出,「覺知」相續不斷。把無數的「剎那定」,由「點」連成了「線」,逐漸形成「近行定」。若是緣住「所緣境」,不再深入觀察,形成一心一境而安住,則是「安止定」。 「十六觀智」的第一觀「名色識別智」,是從最初混沌的身心,理出「五蘊」各各自性、作用。「名色」是指「身心」,是「五蘊」的簡縮。「名色識別智」即是了別「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」五蘊的各各特性、作用,猶如不同顏色混在一起的珠子,將其各各分離出來。這要具備「近行定與安止定」的定心,才能清明的從五蘊的身心作用中,照見五蘊各各作用。 「色法」的觀察,除了觀察色身由四大組成,當中的「眼耳鼻舌身意」相對於「色聲香味觸法」,也是「色法」的觀察對象。當觀察到「色身」只是因緣具合而有,暫時存有的;緣盡時,色身即壞滅。「名法」是「受、想、行、識」的心理活動,乃伴隨「色法」而生滅。比如四大不調,引生痛受;當病好了,引生的「受、想、行、識」也不復存在。 有了「名色識分別智」,就能從我人的身心活動中,觀察到只是「名色」在緣生緣滅,沒有永恆的自我;也就能改變妄執「五蘊身心為我」的偏見。比如他在吃飯,他知道只是色身需要營養,也不是色身在吃,「心」的作用在其中。「名色識分別智」是改變過去「把身心執為我」的偏見,趣向「無我」的前行。 體驗「名色識分別智」時,身心的覺照,就像在分別「黑白的珠子」,心中如人飲水,冷暖自知;個人覺得類似《楞嚴經》的「回脫根塵」的智慧。因此,『十六觀智』非「初學者」所以通曉。有了「名色分別智 」,過去生病而感到痛苦時,只知道生理生病了,並不知道「苦」是心在「受苦」,不能領會「身與心」兩者緊密相繫;「心的感知」,來自色身生理的傳達,色身的活動,需要「心」的作意達成。「身心」的了別,若還不能自我肯定,「觀慧」就尚未成熟,尚未悟見「回脫根塵」。具足「名色分別智 」的見地,名「見清淨」,是「七清淨」的第一個清淨之見。 2. 把握因緣智(緣攝受智) 「五蘊」的生起,都是有因有緣生起的。「緣攝受智」旨在觀照五蘊的緣起本質。我們眾生的色身是由「無明、愛、取、有」而生,以有無明惑業,造有「善業與惡業」,故有富貴貧賤之差別業報。 常言:「欲知前世因,今生受者是;欲知來世果,今生作者是」、「一飲一 啄,莫非前定」,以一切「因果業報」皆由自心所造。由此對於過去、現在、未的「因果業報」不再疑惑。只要觀察當下的心念,就能明白自己的當下緣起當會走向何方?從而令心棄惡從善,走向離苦得樂之大道。 「七清凈」中,「緣攝受智」是「度疑清凈」,是由觀察到「此生故彼生」的法則,明白萬法依緣而有,從此不再疑惑。比如觀察到「苦樂受」是有因有緣生;有好福報,才會帶來「食、衣、住、行」上的樂受;今生的貧困或五官不健全等等「苦受」,也都是過去自心所造,今生只能甘願受,別有他法。「緣攝受智」乃對「因果」已建立了堅定的信念、正見,不再疑惑。淨除了對過去、現在與未來之「名色法」的迷惑,所以稱為「度疑清凈」。 「因果觀」、「緣起論」,看起來很容易懂,但是要深觀則不容易。比如我們發現自己受制於「貪瞋習性」時,就能知道自己的「因果觀」是膚淺的。比如「貪欲習性」,明知「貪欲」會障道,卻發不起堅毅的道心而隨順習性,不願當下深觀「緣起」。久而久之,「因果觀」、「緣起論」就成了「口頭禪」。 「緣攝受智」讓我們深知「五蘊」乃因緣所生,緣生緣滅,空無自性,由此觀察到「五蘊皆空」的本質。讓我們明了世間的「富貴貧賤」,並非有「創造者」在安排;也非並非「超自然現象。當究竟明瞭「緣起法」時,就不會再執著「五蘊身心」為實有、為自我。深知生命未來的走向,由心所主導,對未來的生命光明,滿懷信心。因此,或有把証得「緣攝受智」階段,稱為「小須陀洹果」,是「法眼清淨」的前行。 3.思維智(遍知智) 「緣攝受智」能觀照身心現起的因,未去體會身心生滅的遇程。比如走路,只能觀察到「站著」與「走路」,但是觀察不到兩者之間的生滅過程。能夠思惟到兩者過程的生滅,《清凈道論》稱此智為「審察遍知」。 從現象中去觀「無常」,會發現現象無不剎那的生滅不已,當中沒有人能主宰它,它生起又滅去,緣生緣滅。比如「身心」所面對的一切現象,都是無法控制的無常,不論是外在的物質,仰或內在的知覺、感受,終歸於無常,無法永恆不變。或「內在」的身心中,五蘊不斷的在生滅,找不到一個實有的自我。 我們所擁有的一切,無不緣生緣滅,終將無可迴避的會失去。每個人的老病也無可避免的會到來,也無可避免的會有親離死別。無知的眾生,沒有「思惟智」,才會執無常為常,執無我為我,故而會生起種種「苦」,跳不出輪迴大苦。 「思惟智」能夠思惟到世間如幻的本質,了知「世間、出世間」、「道、非道」的觀察智。有了「思惟智」定心即會增上,不再被「粗分妄想」所干擾,生起未曾有的殊勝感,比如光明、智、喜、輕安、樂、勝解、策勵、現起、捨、欲。在這些「善心境界」現前時,由於先有「緣攝受智」與「思惟智」,能夠了知這些現象乃有因有綠生而不會執為「聖境」,不會墮入岐路,也就具備了「道、非道」的觀察智。

2021年2月3日 星期三

《所知障》

《所知障》 「知識」能幫我們解決許多生活問題,所以「知識」了解越廣,原則上,智慧的視野也隨之越廣。若是執著「所知的知識」是絕對真理,「概念」就會障礙智慧停在那兒,也就成了「所知障」。比如一位醫生,如果他自認「醫術」是最高明的,他就會滿足於當下,不再有強烈的「學習心」。乃至一切法的學習,只要自己認為懂了、悟了,就會有「我見」、「成見」、「定見」,就被「所知障」給障住在那兒。 現今「醫學」或「科學」,不斷的在進步,沒有「最高」,只有「更高」。一旦有「最高」的心態,視野就被「所知」給障礙在那兒。我們還未成就如來的「一切智」之前,所學的「法」不論如何殊勝,都應該避免懷有「最高」、「無上」的心態;要以「無所住心」來學習,否則也會落入自己的「所知障」。 《楞嚴經》說:「隨眾生心,應所知量,循業發現。」佛陀演說無量法音,我們眾生都是隨著自己所具的「知見」去解讀、體會,再展現在自己的人生觀中,智慧也就局限在自己的「所知」中。所以凡夫、聲聞、菩薩同時聽到佛陀法音時,心中的體會,各各不同,隨智慧差別而有差別。 我們學法過程中,不論在義理上或修証上,必須警惕「我慢心」。比如佛法是用來消除自己的「無知」,若是用在辯論諍高下,在「我慢心」下,所知的「佛法」就成了心中的「所知障」,成了「學習」的障礙。

2021年1月15日 星期五

《夢境》

一.夢境因由: 「夢境」,唯識學稱為「獨頭意識」,是由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等六根,對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等六塵所產生的心識活動。比如白天看到優美的風景時,所見所聞的影像存在心田中,到了晚上睡覺時,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這五根雖然都不再活動,獨留「意識」把過去經驗的情境影射出來,所以稱為「獨頭意識」。就像把拍攝好的影片重新播放出來。 《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》說有五因緣而有夢事: 一由他引。謂若諸天諸仙、神鬼、呪術、藥草、親勝所念及諸聖賢所引故夢。比如佛菩薩以「神通力」入於人的夢中警示、教誡,如「求生極樂的念佛者」能夠預知時至,即是佛菩薩在夢中或定中示現。又如唐朝有一則「黃樑夢」的故事,話說有一位盧生去京城趕考,結果與功名無緣,落榜的心情很悶又喪氣。有一天,旅行到邯鄲時,在旅館遇到了一位老道士呂翁(神仙呂洞賓)。盧生自歎自哎,呂翁便拿出一個枕頭讓他休息,盧生不知不覺的就入于夢鄉。在夢中,盧生的人生一帆風順,不但娶了美麗溫柔的嬌娘,又考上了進士,又順利榮升為當時的財政部長,還被皇帝封為燕國公。不但享盡富貴,所生的五個孩子,個個高官厚祿,兒孫滿堂,享用榮華富貴到80歲才老死;就要斷氣時,盧生才驚醒。醒來一看,呂翁尚在旁邊,所蒸的黃粱飯尚未熟。八十年的歲月,清晰的在眼前,在夢中卻沒有多少時間。 或以咒力摧眠,或服藥物造成心智失常,會現出如夢幻般的景象。 二由曾更。謂先見聞覺知是事,或曾串習種種事業今便夢見。(比如過去受到重傷害或過度驚嚇,造成時時在夢中重現。) 三由當有。謂若將有吉不吉事,法爾夢中先見其相。(未來有福禍發生的事,提前在夢中顯現。) 四由分別謂若思惟希求疑慮即便夢見。(日有所思,夜有所夢。) 五由諸病。謂若諸大不調適時便隨所增夢見彼類。(比如嚴重疾病,如消化不良,造成四大不調,或身心過度疲倦。) 《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》說:「問何界趣處有此夢耶?答欲界有夢,非色無色彼無睡故。---聖者中,從預流果乃至阿羅漢獨覺,亦皆有夢,唯除世尊,所以者何?夢似顛倒,佛於一切顛倒習氣,皆已斷盡,故無有夢,如于覺時,心心所法,無顛倒轉,睡時亦爾。」欲界眾生才有夢,色界、無色界眾生不會有夢。欲界中,不只是我門凡夫會有夢,即使是已成就解脫的大阿羅漢也還會有夢,必需要達到斷盡微細無明,才能稱「究竟覺醒,遠離顛倒夢想」。莊子說:「至人無夢」,指的應該這樣的「心識清淨」境界。 二.「夢」與「因果」 我們常說「人生如夢,夢如人生。」但是不能說「人生是夢」。一般夢境,全都是自己的心識所變現,是自己玩弄神識,所以在夢中的一切,不會留下因果業報,夢中殺人了,不會因此下地獄。《善見毗婆沙律》也說一切夢皆性屬「無記」,因而不受果報。 《大般涅槃經》卷七迦葉菩薩問比丘夢行淫犯戒否,佛答「不犯戒」。但是此夢是由「心中有所希求所致」,當醒來後,要反省懺悔。 夢中雖然無立即的因果業報,但是還是有隱性的作用力量,比如《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》說:「有夢中布施作福、受持齋戒;或餘隨一福相續轉。其事云何?彼隨覺時善勝解力,夢中還似彼善事轉。」 比如有人夢中行布施、受戒持齋,醒來後,因為法喜心現前,讓他醒後歡喜布施、受戒持齋。反之,常夢到殺生、偷盜,或恐怖業境,也是反應他內心的「貪瞋痴」,需要加以懺悔警愓。 三.《夢兆》 「夢的因由」既然有「聖賢所引」的夢,就有「夢」的實質意義的一面。比如《阿難七夢經》中阿難尊者在一夜中做了七個恐怖的夢,驚怖得去禀告於佛陀,佛陀一一為阿難解釋,也明示這七個夢境跟阿難無關,而是預示僧團未來的命運。 一者、陂池火炎滔天。當來比丘善心轉少,惡逆熾盛,共相 殺害,不可稱計。 二 者、夢日月沒,星宿亦沒。佛泥洹後,一切聲聞隨佛泥洹不 在世,眾生眼滅。 三者、夢出家比丘轉在於不淨坑塹之 中,在家白衣登頭而出。當來比丘懷毒嫉妬,至相殺害,道士斬頭,白衣視之,諫訶不從,死入地獄;白衣精進,死生天上。 四者、夢群猪來觝揬栴檀林怪之。當來白衣來入塔寺,誹謗眾僧,求其長短,破塔害僧。 五者、 夢頭戴須彌山,不以為重。佛泥洹後,阿難當為千阿羅漢出經之師,一句不忘,受悟亦多,不以為重。 六者、夢大象棄小象。將來邪見熾盛,壞我佛法,有德之人皆隱不現。 七者、夢師子王名華撒,頭上有七毫毛,在地而死,一切禽獸見故怖畏,後見身中蟲出,然後食之。以此惡夢來問於佛。佛泥洹後一千四百七十歲,我諸弟子修德之心,一切惡魔不得嬈亂;七毫者,七百歲後事。此後不久其身內生蟲,還食獅子肉。 又如《摩訶摩耶經》中,說佛陀圓寂前,摩訶摩耶夫人夢見須彌山崩塌、四海水枯竭之惡夢。佛弟子七比丘也同樣夢見所坐方石中央破裂、泉水乾竭、地陷、山崩、日月墜落等等恐怖景象,就去問大摩訶迦葉,被認為是佛陀將入滅的徵兆。 《佛說出生菩提心經》也有談到四種善夢得於勝法。「何等為四?所謂於睡眠中夢見蓮華;或見繖蓋;或見月輪;及見佛形。如是見已,應自慶幸我遇勝法。」 所夢見的「夢兆」,如果是夢見到光明、蓮花、日出、月出、宮殿、佛法僧三寶、寶物等等;或嘔吐穢物、排泄不淨,皆是吉相夢,有的是呈閱罪業將消滅,或是修証將有成就之兆。反之,夢見恐怖景相,比如暴風雨、山崩地裂、灰塵蔽月、月墮井中等等,像徵不吉祥。 雖然佛陀也會為佛弟子解夢,但是都是涉及教團大事,或修行上的事,不會為個人的吉兇而解夢。在佛陀教誡中,僧眾不可為人看相、解夢、占卜天文吉兇,否則是違犯戒律。如《長阿含•梵動經》:「餘沙門、婆羅門食他信施,行遮道法,邪命自活,或呪水火,或為鬼呪---,或誦知死生書,或誦夢書,或相手面,或誦天文書,或誦一切音書,沙門瞿曇無如此事。」 四.如何看待「夢境」? 《達摩血脈論》:「初發心人,神識總不定,若夢中頻見異境,輙不用疑,皆是自心起故,不從外來。」夢中的一切相,都是自心所現。不論所夢的境「是吉是兇」,都是心相的影現。即使是在禪觀中現起種種影相,也是自心所現,萬萬不可執著實有,如《楞嚴經》所述之「五十陰之陰境」,世尊教誡我們「不作聖心,是善境界;若作聖解,即受群邪。」。 《達摩血脈論》也告誡我們:「夢若見光明出現過於日輪,即餘習頓盡,法界性見,若有此事,即是成道之因,唯自知,不可向人說」 「或靜園林中,行住坐臥,眼見光明,或大或小,莫與人說,亦不得取,亦是自性光明。」 「或夜靜暗中,行住坐臥,眼睹光明,與晝無異,不得怪,並是自心欲明顯。或夜夢中,見星月分明,亦自心諸緣欲息,亦不得向人說。」 「夢若昏昏,猶如陰暗中行,亦是自心煩惱障重,亦自知。」 夢中或禪觀中,若現見吉相,若向人炫耀,就不免現起「我慢心」,墮入《楞嚴經》所說「若作聖解,即受群邪。」 (五)淨業行人之夢境 至於淨業行人,念佛念到聖境現前,如何分別「魔境或是勝境」?《印光文鈔》談及「魔境勝境之分別,在與經教合不合上分。果是聖境,令人一見,心地直下清淨,了無躁妄取著之心。若是魔境,則見之心便不清淨,便生取著躁妄等心。又佛光雖極明耀,而不耀眼,若光或耀眼,便非真佛。佛現以凡所有相,皆是虛妄之理勘,則愈顯。魔現以此理勘,則便隱,此勘驗真偽之大冶洪爐也。」 「勝境現前」必然是自心所現,明明了了。「魔境」是妄心所現,若以「唯心所現」的般若來觀照,「妄境」必然立即消失。就如「白日夢」時,以「正念」覺知是「白日夢」,妄境就隨之消逝了。 所見之境,即使是「勝境」,也要以「正念」來面對它,「不作聖心,是善境界。」令淨念相續不斷。如《印光文鈔》談及:「倘正念佛時,或有忽現佛像及菩薩諸天等像,但心存正念,勿生取著,知所見之像乃唯心所現,雖歷歷明明顯現,實非塊然一物,以心淨故,現此景象,如水清淨,月影便現,毫無奇特,了不生誇張歡喜之心,更加專一其心,認真念佛。能如此者,勿道佛境現有利益,即魔現亦有利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