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海思波
經論心得、札記
2026年9月21日 星期一
《博山警語》淺解
《博山警語》淺解(一)
【示初心做工夫警語】
【做工夫,最初要發個破生死心堅硬,看破世界身心悉是假緣,無實主宰。若不發明本具的大理,則生死心不破;生死心既不破,無常殺鬼念念不停,卻如何排遣?】
想要參禪明心見性,首要發起堅定的「了脫生死」決心,要確確實實的認清「世間無常」,不只是色身,乃至一切所擁有的錢財、名利等等,終歸無常而幻化,也才能確實放下世間,一心參禪修道。世間放不下,就會妄想紛飛,無以一心。
若是不能覺醒自心本具「不生滅的真心」,也不會想要了脫「生死輪迴」;若是無心解脫生死,就只能生生在輪迴的洪流中翻滾不息。修行參禪,就是在回歸「本自清淨心性」,解脫輪迴。
【將此一念,作個敲門瓦子,如坐在烈火焰中求出相似,亂行一步不得、停止一步不得、別生一念不得、望別人救不得。】
「如何了脫生死」這一念,就像敲開「明心見性」的瓦片。只要抱住這一句話頭,生起深切的疑情,發起決心堪破的決心,就像坐在四面大火的火宅中,急著求出生路。但是,人生雖然短促,時間緊迫,切不可病急而亂投葯,更莫要再去繫念世間種種,心中專一於這句「話頭」。
「參禪或看話頭」只能自己去悟明,才証得解脫;即使是「佛菩薩、善知識」,也無法替我們開悟、解脫。佛法修証猶如吃飯,自己吃飯自己飽,別人無法替代。
【當恁麼時,只須不顧猛火、不顧身命、不望人救、不生別念、不肯暫止,往前直奔,奔得出是好手。】
「參禪看話頭」時,必須放下一切依賴,一心向去;把身命拋之腦後,死盡偷心,不起一念雜想,令「話頭」綿綿密密而去。有這樣的勇猛心,才有可能也才有力量破除無明妄想,也才是如實的「參禪者」。
【做工夫貴在起疑情。何謂疑情?如生不知何來,不得不疑來處;死不知何去,不得不疑去處。生死關竅不破,則疑情頓發,結在眉睫上,放亦不下,趁亦不去,忽朝撲破疑團,生死二字,是甚麼閑家具!哦!古德云:大疑大悟,小疑小悟,不疑不悟。】
做工夫貴在「起疑情」,何謂疑情?比如不知道自己怎麼的投生在這世間?死後,又會投生去那兒?決心要弄個明白才罷休,就是「疑情」。「疑情」越深切,工夫就越深切。一旦「疑情」現前時,「疑團」在心中,放也放不下,趕也趕不走;如是日日時時,一心不亂的「參話頭」,直至因緣成熟,疑團撲破,狂心大歇。再回頭觀望所「疑惑、恐懼」的「生死心」,有著庸人自擾的覺受,猶如擺在家裡的閑家俱。
「疑情」有大有小,比如「為何人人的福報不同?」、「為何有情會輪迴不息」、「念佛者是誰?」等等深淺不同,所以古德說:『大疑大悟,小疑小悟,不疑不悟。』不論大疑小疑,都要依於契應自己的因緣,才是妙法,莫要在當中執有「大小」分別。
【做工夫把個死字貼在額頭上,將血肉身心如死去一般,只有要究明的這一念子現前。這一念子如倚天長劍,若觸其鋒者,了不可得;若淘滯磨鈍,則劍去久矣!
「參公案看話頭」最好把「死字」貼在頭額上,把自己當成已死去的死屍,來截斷世間一切妄想攀緣,才好一心參究。「念死」是佛陀所提倡的「六念」之一,是放下世間的一個妙法門。
「一心參究」時,猶如倚天長劍,令世間凡念踫觸不得,一切妄念觸之,即消匿無跡;心心唯是「話頭」,念茲在茲,朗朗在前。若是起了懈怠心,不能立即察覺,世間的情懷就會趁虛而入,「一心參究」的倚天長劍,就會被「世間妄想」浸泡而鈍化生銹。
【做工夫最怕耽著靜境,使人困於枯寂,不覺不知。動境人厭,靜境多不生厭:良以行人一向處乎喧鬧之場,一與靜境相應,如食飴食蜜,如人倦久喜睡,安得自知耶。】
「參禪」最怕沉溺在「寂靜」中,若沒有提起「觀照」之「參」,就會流於「枯定」,有「定」無「慧」。自古以來,把「枯定」誤以為「無執無住」而陷入「枯定」,乃至誤以為是「聖境」者,不在少數,是常見的修行陷阱,必須嚴謹明辯。所以古德一再告誡「禪者」莫要落入枯寂的「無事匣裡」。
參禪中,一旦有「喜靜厭動」的心念,就要自我警愓。因為我們平時在生活上,必須勞心勞力,必須為三餐奔波,承擔無數的焦慮不安。一旦放下生活中的束縛,身心就特別愉悅,就像吃了蜜液,甜在心中;也像人在很疲倦的時候,最想要的是,能放下勞務,好好睡一覺。一心參禪後,也會有這種疲累的現象;切莫因此落入枯定中而不自知。
當下「疑情」的觀照,安住於寂靜的心境中,就會流於安逸的心境,執在「禪悅」中,想要再起心來「觀照」、「參話頭」,「心」就會感覺很疲累,提不起心來參!就像沐浴在睡眠中,有人叫你起來工作,會湧上煩燥心,就會掉入「喜靜厭動」的陷阱。要有一心了脫生死的決心來「參禪」,就可避開這大陷阱。
【外道使身心斷滅,化為頑石,亦從靜境而入。良以歲久月深,枯之又枯,寂之又寂,墮於無知,與木石何異?吾人或處於靜境,只要發明衣線下一段大事,不(知)在靜境始得,於大事中求其靜相了不可得,斯為得也。】
落在枯定的「外道」,所以會把「無所覺知」的「斷滅」說成「解脫」,在於「斷滅」中,的確沒有煩惱。然而,「斷滅」中並沒有「觀照般若」,也就不會有「妙觀察智」,沒有瓦解煩惱的功用。一旦退定,現起「覺知」時,煩惱就現起來了。
外道最初修習斷滅,就是先執心在「寂靜」中;隨著歲月加深,執之又執,「枯定」也就越來越深;寂之又寂,最後墮於無所覺知。這種沒有「觀察智」的「無所覺知」,與木石的「無知」有什麼差別呢?
「衣線下一段大事」比喻人人身懷寶珠,本具「清淨心性」。修行最初,需要有寧靜的環境道場,止息妄念浮動,才好一心辦道。當妄想止息後的「寧靜心境」,正好一心參禪,切莫沉溺在「靜相」中。正如《金剛經》:「一切相皆是虛妄」,「動相」是虛妄,「靜相」也是虛妄。「清淨心性」中,了無「動靜」二相,如如不動,不生不滅;有這樣的「般若智」,也才能如實明心見性。所以不要被「靜相」的禪悅所滯,「般若智」才能朗耀法界。
【做工夫要中正勁挺,不近人情!苟循情應對,則工夫做不上;不但做不上,日久月深,則隨流俗阿師無疑也。】
「修行參禪」要有「道骨」,不徇私情,不要為了互相親近,將佛法當人情。待人處事,心中若是有所求,就會為流於人情應對,失去正念的覺照,不但會漸漸失去「道心」,日子一久,就會淹沒在世間庸俗的慣性中,成了如實的凡夫。
【做工夫人抬頭不見天,低頭不見地;看山不是山,見水不是水;行不知行,坐不知坐。千人萬人之中,不見有一人,通身內外,只是一個疑團:可謂攪渾世界,疑團不破,誓不休心,此為工夫緊要。】
「疑情」得力時,有著抬頭不見天,低頭不見地;看山不是山,見水不是水;行不知行,坐不知坐的的情境。在千人萬人之中,不見有一人,通身內外,只是一個疑團。更要有疑團不破,誓不罷休的決心,也正是「參禪」的核心要領。也可以是達摩祖師所說:『外息諸緣,內心無喘,心如牆壁,可以入道。」
【做工夫不怕死不得活,只怕活不得死。果與疑情廝結在一處,動境不待遣而自遣,妄心不待淨而自淨。六根門頭,自然虛豁地,點著即到,呼著即應,何愁不活也。】
「俢行參禪」最怕半調子,世間的「名利、欲望」死不透,時時現起,掉失正念;以及「疑團」參不破,就在半途中退失信念與道心。
若能一心參禪,疑情成團,外在的環境再怎麼紛擾,也不會影響「參禪」;平時會現起妄想,就在一心參禪下,法爾寂靜。
疑情成團時,六根觸境,心都是空靈的,眼見色,耳聽聲,心都如是「知而不染」;吃飯只是吃飯,喝茶就只是喝茶,不起他念;若能這樣直直去,何愁不開悟呢?
《博山警語》淺解(二)
【工夫做得上,如挑千斤擔子,放亦不下;如覓要緊的失物相似,若覓不著,誓不休心。其中但不可生執、生著、生計:執成病、著成魔、計成外。果得一心一意,如覓失物相似,則三種泮然沒交涉。所謂生心動念,即乖法體矣。】
參禪「疑情」成片時,猶如挑千斤擔,放也放不下;也像在尋找緊要的東西,非得找到不罷休,當中不會有其它雜想。過程中,若有「知見」不正,執著某種禪修形式,比如坐不臥或特定吐納,導致病患。或有見光時、見異相時,起心「著相」而入魔。或有流於世間利益而成外道。如果能夠以深切的「生死心」來一心參禪,就如在尋找緊要的東西,了無他念,就不會有這三種敝病。
古德強調「生心動念,即乖法體」,在於參禪中,只有一心參禪,不起二念;有了雜念,就生心動念起妄想,就無以直契「明心見性」。
【做工夫舉起話頭時,要歷歷明明,如貓捕鼠相似,古所謂不斬黧奴誓不休。不然則坐在鬼窟裏,昏昏沈沈,過了一生,有何所益。貓捕鼠,睜開兩眼,四腳撐撐,只要拿鼠到口始得,縱有雞犬在旁,亦不暇顧。參禪者亦複如是,只是憤然要明此理,縱八境交錯於前,亦不暇顧。才有別念,非但鼠,兼走卻貓兒。】
當「話頭」舉起時,心念要歷歷明明,如貓捕鼠,目不轉睛;一心一意只有「話頭」,不破除無明不罷休。「黧奴」指無明妄想習性、煩惱。「妄想習性」不破,就像坐在黑山鬼窟裡,隨著貪瞋習性在翻滾,迷迷糊糊過一生,看不到未來的生命光芒,人生有何意義?
參禪時,一心只有「話頭」,世間的「利、衰、毀、譽、稱、譏、苦、樂」都看不見,唯是一心。若起雜想染污,不只參不破疑情,更會失卻正念,流於妄情。
【做工夫一日要見一日工夫!若因因循循,百劫千生未有了的日子。博山當時插一支香,見香了便云:工夫如前無有損益,一日幾支香耶?一年若干許香耶?又云:光景易過,時不待人,大事未明,何日是了?由此痛惜,更多加策勵。】
真用功修行,可以「自知」日日都有在進展;即使有世間煩惱逆緣,也多能在十天、一個月內見到進展。所言進展,比如覺察到貪瞋習性的淨化,或更加清明觀照到「我執我見」,或自知「正念正知」的明覺心在增長等等。若多月沒感受到有所進展,不是懈怠心就是用錯方法。最怕是懈怠心重,放不下世間欲望,得過且過,修行只被當成日常中的其次。當知,「習性」的對治,猶如逆水行舟,不進則退;不經一番寒澈骨,焉得梅花撲鼻香?若是道心不堅,隨著習性流轉,必然百劫千生未也跳不出輪迴。
博山禪師的精進,不是以「一日」為單位,而是以「一支香」的時間,反省自心是否在精進中;不同一般人「今年是否比去年進步?」禪師又為我們示警世間無常,人身危脆,若不快快把握時光精進修行,何日才能了脫生死呢?
【做工夫不可在古人公案上卜度,妄加解釋!縱一一領略得過,與自己沒交涉。殊不知古人一語一言,如大火聚,近之不得、觸之不得,何況坐臥其中耶?更於其間分大分小、論上論下,不喪身失命者幾希?】
「參禪」切忌在古德的公案上卜度推論,縱然說的有理,也只是「知解」,與自己的生死了無交集。因為「公案」是古德歷經一番寒澈骨,「真參實悟」所發起的「般若」,不是坐在桌上紙上談兵,「名言知解」所能觸及的。
若是還墮在「妄想分別」中,妄論「此是了義,彼非了義」、「此是頓法,非彼漸法」、「此是上乘」---等等,就陷入「妄想分別」中無了期,那裡是在參禪?
【此事不與教乘合,故久修習大乘業者,不知不識,何況聲聞緣覺諸小乘耶。三賢十聖豈不通教說,此一事三乘膽戰,十地魂驚,等覺菩薩說法如雲如雨,度不可思議眾生,入無生法忍,尚喚作所知愚,與道全乖,又何況其餘耶。蓋此事從凡夫地,頓同佛體,人所難信,信者器,不信非器。】
禪宗的明心見性,不立文字,跳脫文字語言;有別於一般的大乘佛法,偏重在經教上,依於「戒定慧」三學,逐步次第而修証。更有別於「聲聞、緣覺」偏重於禪定來止息「貪瞋痴」。
通途大乘,由凡夫修到成佛,立三乘,安立五十二位階;若聽到「參禪見性成佛、不落階級」就不免驚訝。即使已達第五十一位階「等覺菩薩」,說法無礙,度無量無邊眾生成就「無生忍」,只要尚未入於「妙覺」,就尚有微細法執,名「所知愚」,未能契應全然的「大道」,何況是「等覺以下」諸菩薩。
「頓悟成佛、不歷僧祇獲法身」,一般根器者,難以相信。所以六祖大師說「我法為上上根人說」,不能深信奉行者,則非「上上根者」也。
【諸行人欲入斯宗乘者,悉從信而入。信之一字,有淺有深,有邪有正,不可不辨。淺者:凡入法門,誰雲不信,但信法門,非信自心;深者:諸大乘菩薩,尚不具信。如華嚴疏云:見有能說法者,有所聽法眾,尚未入乎信門;如雲即心即佛,誰雲不信,及乎問汝是佛耶?則支吾排遣,承當不下;法華云:盡思共度量,不能測佛智,何以有盡思度量之心,蓋信不具耳。】
「信」為道源功德母,欲入禪宗的「見性成佛」,也一樣要由「信」而入。只是「信」有深有淺,有邪有正。
凡是依於法門而學,必然已相信此法門,才會用心去學。「淺信者」乃信此法門能令人受益,未必能深信「是心是佛」。「深信者」即使是大菩薩,也未必能深信「即心即佛」,如《華嚴經疏》:「尚存有說法者,以及聽眾者,就尚未具足深信。」
又如「即心即佛」,有點善根者也能相信這句話;若是禪師直接對你說:「你就是佛!」你能當下承擔而深信不疑不惑嗎?
《法華經》:「用分別思量的心,去測度如來的智慧,那是不可能的。」尚未破除「名言分別」,還在「分別思量」中,還無以在「語言道斷中去承擔」,就還不是「深信」。
【邪正者:自心即佛名正信,心外取法名邪信。即佛要究明自心,親履實踐到不疑之地,始名正信;如顢頇儱侗猜三謎相似,但雲心即佛,實不識自心,即名邪信。
古人摘桃便定去,鋤地便定去,作務時亦定。豈是坐久遏捺,令心不起,然後為定耶?若如此即名邪定,非禪者正意。】
「邪正」者,以深信「即心即佛,是心作佛,是心是佛,名為「正信」;心外求法,名為「邪信」。所言「即心即佛」,要澈証「即佛」,就要一心參究自心,淨盡疑惑,不依「分別思量」悟見「即心即佛」,方是「正信」。如果不去淨化「妄想分別」,只是籠統的知道「即心即佛」,那只是分別思量的產物,不真參實悟,名為「邪信」。
古德在摘桃、砍柴挑水中,就在正念正知的定中契應「明心見性」;乃至一切待人處事,即心即佛,不遺不失。不是要坐得久,或不倒單,或伏妄念不起,然後才認為是「禪定」;若是如此,就名為「邪定」,不是禪宗的「明心見性,即心即佛」。
2026年9月8日 星期二
《禪病》
博山警語‧序(節錄淺解)
「禪」只是假名,那會有什麼「禪病」?「禪病」來自「妄想執著」,迷失在「根塵識心」,執著虛妄情識為「真知灼見」,無以活在當下,應機於當下,只滯在「知解」上推論,也就會有三種「禪病」:或有黏在「禪門公案」的網繭中,成了難以破除的「所知障」;或有執在「空義」上,以為是「聖境」,緊執不放,成了「一灘死水」的「頑空」;或有以「一時沒有妄念」,清清楚楚的「感受覺知」就是「道」,不知安住在這一時沒有妄念的「清淨」,正是所謂「坐在無事匣裏」。
以上三種禪病,不是造因於「世間的聰明伶利」,把「機智心」誤為「智慧」,執著「文句知解」中,破除不了「名言分別」;或者有一點體會心境,就執為「聖境」,死抱「心境」不放,反而把自性「般若光」給覆蓋了;也就無以了脫生死,念念活在妄想分別中;在生活中,事事「人我分別」,繫在「我執、我見、我愛、我慢」中成為「禪病」,並非「禪」有病。或有「執見」過深者,墮在名聞利養中不能自拔,這樣的「禪病」,恐怕連佛菩薩都難救拔,這當中有涉及過去的「劣根性」,以及今生又不能長養善根所致,名為「業病」,也非是「禪病」。
即使有些「定慧」根基,能降伏貪瞋煩惱,令妄念少了;若是不能進一步「定慧雙修」來契應「空性智」,明心見性,只滯在輕安的禪定自在中,就真的墮入「禪病」了。
在禪門中,有僧問古德:「什麼是清淨法身?」古德答:「清淨法身是無量大病源!」禪宗講求「明心見性」,明見「清淨法身」,問求「清淨法身」怎麼會是大病源呢?在於古德有大智慧心、大慈悲心,借此因緣來讓學人生起「疑情」,讓學人把「疑情」噎在胸中,吞不下吐不出,從綿綿的「疑情」中,破除學人根深蒂固的「名言分別」之概念,是古德的大慈悲「法葯」。
古德都是從「真參實悟」,「絕後再甦」的過來人;禪修過程有那些岐路?有那些盲點?,都能明明了了,也才能一眼就看穿學的「病根」在那裡?是尚沉淪在世間名利中?或是「業病」?還是「禪病」?才能「視病下葯」。上等葯,必須學人已放下世間渴愛,「貪瞋習性」已淡簿,古德才會開出「棒喝、機鋒」這類毒性的法葯。博山大師就是這樣能觀見眾生病的過來人。
眾生在「聖者」的眼中,乃本然具足「清淨心性」,本然無病;所以洞山禪師的眼中,一切眾生本無病;只因眾生有妄想執著,才會有病。就如《楞嚴經》所例出的「五十陰魔」,以及外道的遍計所執,都是現今的「禪病」所在。
「五蘊」是生理現象,不是病;「輕安」是禪修過程現象,也不是病;一旦起貪愛心執著,就起禪病了。或者執在「名言、知見」中不自知,也就「知見立知,即無明本」了。即使心中起了「不執」之念,也是深微的「禪病」。所以《楞嚴經》告誡我們:『不作聖心,名善境界,若作聖解,即受群邪。』
如果發心要「真參實悟」,立志要明心見性,若能細細體會《參禪警語》,就會像有善知識在引導向前行,幫助你發起疑情;自覺自心的盲點。
2026年8月29日 星期六
『淨念相續』看「修証」
『淨念相續』看「修証」
「淨念相續」是一切法門行持的要領。「行持」是日常上相續不斷,修行才會有顯著的成效,是「修証」上的善巧方便;比如「觀呼吸」、「參禪」、「念佛」。不同於一般的聆聽開示,或閱藏誦經,屬於短暫性的「淨念相續」。
「淨念」的內函是「正念正知」,「淨念」是「正知」沒有妄念,「正知」法門行持上的「正念」。「淨念」能否相續無間,在於「妄想習性」的淨化。不論「觀呼吸」、「參禪」或「念佛」,最初功效,在於漸漸淨化「妄想習性」。「定心」也會從「淨化妄想習性」中增長,也當是成辦「三摩地」的一個「要訣」。「妄想習性」若不能漸次淨化,所言「修証」,不免流於「知解」,倘未如實踏上修証之路。
「淨念」最初,猶似一個「點」,一個「念」,如「阿、彌、陀、佛」是四個念,四個不相連的「點」。直至念誦純熟,「佛號」漸漸一氣呵成,由「點」相續不斷,連成「線」,即是「淨念相繼」。又如「參公案」,參到「疑情」生起時,疑情相續無間,乃至參到「行不知行,坐不知坐」,即是「淨念相續」。
「行持」能夠「淨念相續」,就在成就「三昧」的路上。比如「觀呼吸」,了知「呼吸」進出,呼吸長知長,呼吸短知短,心念專一,不為妄想所擾的「淨念相續」;進而從呼吸觀照「無常」,乃至覺知到呼吸不再進出時,觀照「覺知」也是因緣所生的「無常、無我」,由此現証「般若智」。
《楞嚴經、念佛圓通章》:『佛問圓通,我無選擇,都攝六根,淨念相繼,得三摩地,斯為第一。』由「淨念相繼」成就「三昧」,是修証必然之路。印光大師說:『今人若不能【都攝六根,淨念相繼】念佛,絕無實證之希望!』豈只「念佛法門」如是,一切法門行持,也當如是。
一則公案:宋代湖南潭州有一位以打鐵為生的鐵匠,人稱黃打鐵。有一天,一位行腳僧向他乞食,黃打鐵歡喜供養了一缽飯。僧人感念他的善心,勸他修行以解脫生活之苦。黃打鐵無奈地說:「我終日忙碌,為了生計根本沒時間打坐拜佛,怎麼修呢?」
僧人就教他「打鐵念佛」。黃打鐵依教奉行,每打一錘,念一句阿彌陀佛,每拉一下風箱,念一句阿彌陀佛,終日打鐵,終日念佛。以前未念佛時,打鐵甚覺費力,整天站在火爐旁邊,也甚覺炎熱。如今,一邊打鐵、一邊念佛,不但不覺疲倦,反而覺得非常輕鬆;不但不覺炎熱,反而覺得清涼。
三年後,一天,他預知時至,自己沐浴、更衣、禮佛,交代家務後。說了一首偈頌:「叮叮噹噹,久鍊成鋼,太平將近,我往西方。」說完,把鐵鎚高高舉起,向著火紅的鐵塊打了下去,鏘的一聲,念一句「阿彌陀佛」,就往生了。
黃打鐵不識字、不懂高深的經教;也沒有上寺院、安排修行環境,就只是打鐵修行,成就「淨念相續」。
2026年8月8日 星期六
「禪」與《念處經》
「禪」與《四念處》
禪宗乃「唯論見性,不論禪定解脫」,「應機者」乃「上上根器」者。雖然修証過程中,不論禪定解脫;事實上,乃相應「禪定解脫」,只是沒有這些名言葛虅。主要原因,「上根者」乃含攝「中下根」的修法,就如「大學生」一定明了「中下學生」的課程。以「四念處」:身、受、心、法」而言,「禪」不談「四念處」,但是把修証過程展開來看,乃直契「四念處」,只是「禪」的上根修行法,乃直契「法念處」。
証得「法念處」者,必然也會了達「身、受、心」處乃無常無我,也必然相應解脫。若是未能了達「身、受、心」處無常無我,「法念處」就只能是「知解」。因此,從「四念處」上,也當可以用來檢視「禪宗」的「開悟與証悟」。「禪」的開悟,在方便上有多方面,但是沒有跳脫「定慧等持」的結果;如《壇經》以「無念為宗」,修証上則是『外離相為禪,內不亂為定。』「離相」乃洞見一切相皆是虛妄,了達諸相非相而見如來的「般若智」。從「解脫」的過程上,也沒有跳出「四念處」。「禪者」若是未能契應「四念處」,所說的「禪」就多止於「解」,而非「証」。
「四念處」的概略:
一身念處:「觀呼吸」時,能全然的了知「出入息、乃至停息」的覺知;行、住、坐、臥中,行時知行,坐時知坐,不失正念;穿衣、吃飯、說話、舉手投足,也如是正念正知。
「禪行者」最初雖然不可能全然覺知,但是只要時時禪修,「覺性」的覺察必然日日增長;若是修行多年都未能增長,不是「知見」偏了,就是禪修方式偏了。
二受念處:「根境」相觸時,覺知當下覺受是「苦受、樂受、或不苦不樂受(捨受)」。「禪行者」在「根境」相觸時,「感受」就只是單純的覺知,不隨「樂受」生貪心,不隨「苦受」生排斥,能無所執而生其心。
「眾生心」觸到「樂受」,要能不分別執著,必須具備相當的「觀照般若」,否則觀察不到;我們眾生心,當吃到好吃的,看到所喜歡的人事物,當下就迷失了「正念」,迷在妄執中。要能清明的照見「苦樂受」而不執,就必須已具備禪定力,才能安住於「受念處」。也要有「觀照般若」才能夠清明的照見「執念」。
三心念處:「心念」的生滅,非常快速;要有寂靜的「觀照力」,才能覺知念頭的起滅;也要有具備「空性般若」,才能無執無住,不起貪不起瞋;也才能在「分別心識」現起時,了知無常如幻。「禪行者」如是「知幻即離,離幻即覺」,不起二念。有所証的「禪行者」,也必能觀察到念頭的生滅;「禪者」的定力若不足,不能觀察到念頭的生滅,何能清明照見「離幻即覺」的心境是正確的?
四法念處:乃照見「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」五蘊皆空;照見「六根觸六」的「識心」乃緣生無性;照見七覺支(念、擇法、精進、喜、輕安、定、捨)的禪境;乃至明見「苦、集、滅、道」。
2026年8月2日 星期日
《萬法唯識》
《萬法唯識》
理學家王陽明:『你未看此花時,此花與汝同歸於寂;你來看此花時,則此花顏色一時明白起來,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。』
「萬法唯識」的「識」是「了別」。你還沒看到眼前的花時,這朵花不在你的心中,就你的心而言,等同不存在;當你看到花時,花就從你的心中現出來,所以花不在你的心外。又如兩人離別三十年再重逢時,會驚訝的說「你的頭髮都白了」。心中所認識的他,只在三十年前;離別這三十年,不存在對方的心中,說為「唯識無境」;能感知認識、了別的,只是「心識」。
《楞嚴經》:『不知色身,外洎山河虛空大地,咸是妙明真心中物。』從「唯識」看,外在的「山河虛空大地」與外在的「花」,是一樣的由心所現。
人們最主要的迷惑,在於「心外」的「日月虛空」是真實的,把「山河大地」執為「實有」,就無法明瞭「萬法唯識」的道理。外在客觀的「山河虛空大地」是心所造的「業果」,比如日前日本大地震死了許多人,對台彎民眾則沒有什麼影響,這是「眾生業果」的不同。即使同在台彎,鄉下農民與台積電員工的生活,各不相繫,那是業果差別。乃至同一公司的人,工作不同,家庭不同,色身更不同,都是業報差別。各人所感的「識心」就各各不同,各人有各人的世界。如《楞嚴經》說:『如一水中,現於日影,兩人同觀,水中之日,東西各行,則各有日隨二人去,一東一西。』二人在河邊賞月,一人往東,一人往西,各人帶走各人的月亮,我的月亮不是你的月亮。
當我們離世時,一生業緣就結束了;但是,日月一樣在東昇西落;也像火車不停的向前行,你上車與下車,只是你的「業緣」生起與結束,火車一樣在自前行;我們能感知的「心識」,就只是「上下車」這段「心識」。
不論是外在客觀的「現象」,或內在所生起的「心識」,都是生生滅滅,剎那無常,緣生無性;由此歇下「真實感」的妄執,方能親切感觸人生如夢,悟見「諸法畢竟空」。
2026年7月31日 星期五
《知幻即離,離幻即覺》
《圓覺經》:『知幻即離,不作方便;離幻即覺,亦無漸次。』要體會這句話,必須先具備「空性智」,了見外在的境,以及內在的心識」,都是緣生緣滅,空無自性。
當我們六根觸六塵所產生的「識心」,都是如幻的虛妄,比如看到花,「花」乃生滅相;心識所了別的「花」,也是依境而有,是虛幻的,這是「理解」上說。
修習上,必須要有「清明的定心」感知「識心」如觀掌中摩尼。這個「識心」如果不能穩定的、清明的呈在眼前,所言「識心如幻」就只能是知解。就如我們要鑑定這張鈔票是「偽鈔」,必須先讓鈔票呈現在眼前,清明的了別所有一切圖案。若是不能清晰的了別圖案,說它是偽鈔,那只是猜測。
當我們能夠清明感知當下「識心」,不被妄念所擾,才能現起「觀照般若」,也才能進一步了知「識心如幻」。了知如幻的當下,「心」就不會被如幻的識心所迷,當中沒有什麼過程,即是「知幻即離,不作方便」,「不作方便」即是不用再思惟其它方便來明覺幻相。比如吃到香味食物,知道是香味,不起他念;只要了知「食物與味覺」都是如幻,了知的當下就「離幻」了,不被香味所染、所迷了。只要無住無執,當下覺性法爾朗朗在目前,即是「離幻即覺,亦無漸次」,覺醒的當下,沒有過程。
「知幻即離」的「知」是「覺知」。一般修習最初,妄想習性還很重,「根境」相觸的「覺知」要朗朗在目前;隨「六根觸六塵」,一切心念所到之處,都要能正念正知。比較踏實的修法,是先修「觀呼吸」、「念佛」,或參公案,讓「所緣境」的「覺知」朗朗在目前,不被妄念所亂,方能進一步從「識心」照見「覺性」。
2026年7月28日 星期二
《但盡凡情,別無聖解》、『靜』
《但盡凡情,別無聖解》
「凡情」指的是世間「情識分別」,順境就心喜,逆境就生起瞋念,浮沉在「稱、譏、毀、譽、利、衰、苦、樂」的分別中。「但盡凡情」旨在泯除「妄想分別習性」。
《華嚴經》:『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,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。』「佛性」眾生本有,沒修行的凡夫也一樣有;只是迷失了,才會引生恩怨情仇等等「凡情」,造下「善惡業」,在六道中浮浮沉沉,輪迴不息。
虛雲老和尚:『諸位總要放下一切,不使凡情妄念,染污自己的妙明真心。古人說:「但盡凡情,別無聖解。」你現在吃花生,若不知花生的香味,就同木石。若知花生的香味,就是凡夫(凡情)。如何去此有無二途處,就是衲僧本分事。縱然超脫了這些見解,猶在鬼窟裡作活計。大家仔細,放下身心,莫隨節令轉,直下參去!』
『但盡凡情』也是「老實修行」的心態,從日常生活中如實的轉化「凡情習氣」,淨化潛藏「貪瞋痴種子」。在「方便法」上,有「念佛、禪修」、「持咒、朝山」等等無量方便;於念佛持咒中,不被「情識」所轉,即在轉化「凡情」,轉識成智。
從習性上看修行,實是「佛法無多子」,只要「凡情盡」,般若智光法爾光耀法界,別無聖解。凡情若依舊,但名凡夫。
『靜』
「靜」乃修行要門,「禪定」之鑰,靜而後能定。如濁水靜置,明見雜質,水質漸漸透明澄淨;「心」也如是,靜坐須臾,即見妄念紛飛,心漸漸清明。「妄念」非「靜坐」之因,而是本來即有,因靜而現;就如杯中雜質,「靜置」而見。
「心亂」則見事不明,妄念紛飛,神經崩緊,血氣不通,濁氣沉積,百脈阻塞,情緒混亂,百病叢生。「心靜」方能觀察至微,心念澄淨,勝氣輕盈,生理調和,氣脈順暢,養生健康。
聖賢或大修行者,待人處事,一切言行中,無不讓人感受「若泰山篤定」之靜。
『鬧中取靜』
廣欽老和尚開示:『鬧中取靜,才是真修行。有的人還跑去大馬路旁修行,甚至車子開過去,他也沒有感覺。---要照顧自己的心,不要在意外面的境界,要修到我沒有怎麼樣。』這正是「動中修」的修習,我個人很喜歡去郊區樹林步道,或「菜市場」修「動中定」。走入菜市場,叫賣的吆喊聲,此起彼落,震得妄想不起。人來人往,我都清楚,但是「視線」只在大約二、三公尺。心住於「眼看四方,耳聽八方」,專注而不分別。聲音聽得清楚,眼見人來人往,心卻沒有往來。如果你去攀緣境,或注意聽他說的聲音,或分別是那些人?「清明了知」的心境就會散了,心就跑了。覺知心念跑了,立即回照自性,「動中定」就會在當中逐漸增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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