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1月27日 星期六

【佛性本具,何必修行?】(若言本有,則萬行虛設)

【佛性本具,何必修行?】 世尊在悟道時說:『一切眾生,皆具如來智慧德相。』眾生既然本具「如來智慧德相」,為何還要修行呢?『只因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』。所以馬祖道一禪師說:『道不屬修,若言修得,修成還壞,即同聲聞。若言不修,即同凡夫。』 牛頭法融禪師也說:『若言修生,則造作非真;若言本有,則萬行虛設。』尚依於修行而來,都是依於造作,非「本來面目」;但是,若是執著「覺性」本有,不務事修,佛陀又何必演說「戒定慧」三學、「六萬度行」呢? 眾生都有妄想執著,比如可以自覺還有「名利」希求心、親人的執愛心,乃至「求勝分別心」、「迷悟分別心」等等。「修者」乃對治法,以廣結善緣,行「六萬度行」最為圓融;而非只是安住「道不屬修」所能泯盡。就如平常中,「瞋心」不會顯現,但是不代表心中已沒有「瞋心」。 《大乘起信論》也說:『法界一相,佛體無二,何故不唯念真如,復假求學諸善之行?』「法界一相」就是「一真法界」的「清淨心」。「禪修」時,何不只要一心繫念「清淨真如」,直取「圓滿佛性」就好,何必再費心廣修「戒定慧、六度萬行」呢? 答曰:『譬如大摩尼寶,體性明淨,而有鑛穢之垢。若人雖念寶性,不以方便種種磨治,終無得淨。---。若人雖念真如,不以方便種種熏修,亦無得淨。以垢無量遍一切法故,修一切善行以為對治。若人修行一切善法,自然歸順真如法故。』 就像清淨的大摩尼寶珠,布滿了污垢。雖然知道摩尼珠本然澄淨無暇,若不去磨治塵垢,也無法恢復寶珠的光芒。亦如眾生心性,本然清淨,「生佛」平等無別。明白歸明白,若不依於「戒定慧」熏修,廣行六度,也無法淨除「貪瞋痴煩惱」,明見心光。 《起信論》強調「修行一切善法,自然歸順真如法故」。「真如」是無所不在的,惡法也不離真如。然而,「惡法」與「真如」是相違的,不順於「真如性」。當知,煩惱無量,遍於一切法轉,所以必須「修一切善行,以為」煩惱的「對治」。不論布施、禪定、忍辱等等善法,都有淡化「我執、我見」,令心趨近「真如」。這也是古德所以強調『事修不可廢』的原因。 印順法師告誡說:「一分學佛者,執理廢事,勸學者直入「證如法門」,直從無分別著手,從無可下手處下手,實是愚人惡見!無量煩惱惡業熏心,即使修證,也不過是邪定、狂慧而已。」大義是說「無量煩惱惡業熏心」若不淨化,再怎麼談修証,也只是狂慧而已。警愓不可【執理廢事】,要理事雙融。

2024年1月9日 星期二

《圓覺經》『隨順覺性』修習『次第』

《圓覺經》隨順覺性『次第與修習』 《圓覺經》中世尊開示了修習「隨順覺性」的要領:『居一切時,不起妄念;於諸妄心,亦不息滅。住妄想境,不加了知;於無了知,不辨真實。彼諸眾生,聞是法門,信解受持,不生驚畏。是則名為隨順覺性。』 『居一切時,不起妄念』者。首先要淨化妄想習性,才能讓「覺性」的智光破雲而出。《圓覺經》的淨化「妄想習性」,在於不刻意生起「妄想分別」,但是我們初學者無法做到。只能明確的「覺知」妄想生起時,不去壓仰它。 『於諸妄心,亦不息滅』。明覺「妄念」現起時,不要起心息滅它,那會揚聲止響,成了「妄上加上妄」。要依「空性智」了知「妄念本空」,如幻無實,方能『知幻即離,離幻即覺』。 『住妄想境,不加了知』。生活中無法離開「根境」相觸,當「知幻即離」,離開了「妄想境」的心境,「切莫」起心去了知「息妄的心境」。在「息妄的心境」上加以了知,反而「非幻成幻」了。「不加了知」當下,即在淨化頑固的「妄想習性」。 『於無了知不辨真實』。不加了知的「明覺」,這個「覺」是心性本具的「靈知」。如果起疑心,想要確認「實際、真實」,「本具靈知」又落昏昧了。所以要歇下「想要辦真實」的「疑念」,方能「不辦真實」中,直契「淨圓覺性」。 依此「四要領」修習,就是在修「隨順覺性」,証得「淨圓覺性」。 世尊闡述「淨圓覺性」:『圓覺自性,非性性有,循諸性起,無取無證,於實相中,實無菩薩及諸眾生。何以故?』「非性」指「淨圓覺性」沒有固定的本質。「性有」指具備「隨緣不變,不變隨緣」的妙能。在隨緣現起一切境界中,無執無住,無「菩薩及諸眾生」的分別;因為已澈了「一切相皆是虛妄」,菩薩眾生都是幻化,體性平等無別之「淨圓覺性」。 《圓覺經》把從凡夫的「無明」到成就「淨圓覺性」,分成四個次第:凡夫隨順覺性、菩薩未入地者隨順覺性、菩薩已入地者隨順覺性、如來隨順覺性。 『凡夫隨順覺性』者。眾生妄執有「我」,隨之產生「我愛、我瞋、我痴、我慢」;在貪瞋習性下,觀察不到「心念」念念生滅,虛幻無實,以致生起「憎愛分別」,追逐所貪愛的五欲,迷失本具「淨圓覺性」。直到遇到善知識開示,悟見自心本具「圓滿覺性」,才頓時醒悟一切煩惱都是迷失「淨圓覺性」,才迷執「我貪我瞋」,妄執虛幻的生死輪迴。 若能不斷的覺照「淨圓覺性」,直至降伏「妄想分別」,不再被煩所牽絆,即得「法界淨」,心地清明澄淨。雖然已悟得「淨圓覺性」;但是尚「執著」所了解的法諦,成了自心的障礙。名為「凡夫隨順覺性」。 『菩薩未入地者隨順覺性』者。「行者」以「觀慧」照破法諦的「勝解執著心」,唯存一心明覺。只是尚「住」在明覺中,存有「一個明覺的心」,屬於「亡所存能」的心境。有「住」就障礙心性的「本然無住」,障礙「本覺」的顯現,所以「覺礙為礙而不自在」,「住在明覺中」成了「淨圓覺性」的障礙。 『菩薩已入地者隨順覺性』者。「住」在「明覺」中,就有「能覺所覺」。若常覺不住,照與照者同時寂滅,入於「無能無所」的明覺,瓦解「覺礙」,念無住相。由此悟明一切經教,猶如指月;當見月忘指,了知如來一切言說,都只是「方便」,頓息「名言分別」,名為「菩薩已入地者隨順覺性」。 『如來隨順覺性』者。「菩薩入地隨順覺性」,雖然任運自在,尚存有「微細無明」。當瓦解「微細無明」,証得「淨圓覺性」,則「得念、失念」無非解脫,「成法、破法」皆名涅槃,「智慧、愚癡」通為般若,「無明、真如」無異境界,諸戒定慧及婬怒癡俱是梵行,「眾生、國土」同一法性,「地獄、天宮」皆為淨土,「有性、無性」齊成佛道;一切煩惱畢竟解脫,法界海慧照了諸相猶如虛空。 《大乘起信論》也談及回歸「覺性」四個次第:凡夫覺、相似覺、隨分覺、究竟覺。相似於《圓覺經》四個「隨順覺性」。 《凡夫覺》:『如凡夫人覺知前念起惡故,能止後念令其不起,雖復名覺,即是不覺故。』凡夫的「覺」,是覺知往昔造下「身口意」惡業,明白定招苦報,所以止住「惡念」。但是只知道要滅「惡念」心相,卻沒能夠觀察到「能覺的心相」也是「妄想分別」,所以不名為「覺」。 《相似覺》:『如二乘觀智、初發意菩薩等,覺於念異,念無異相,以捨粗分別執著相故,名相似覺。』『覺於念異』乃覺察到「能覺的我」與「所覺的境相」都是「妄想分別」。明瞭世間一切煩惱,就在這「能所分別」中展轉生起。『念無異相』乃覺觀「能觀所觀」空無自性,捨離粗分「能所分別」;猶如明覺一切夢境都是自心所現,名「相似覺」。 《隨分覺》:『如法身菩薩等,覺於念住,念無住相,以離分別麁念相故,名隨分覺。』 『覺於念住,念無住相』乃明覺「能所」皆是唯心所現;「離分別麁念相」,比如已無「善惡、凡聖」等等粗相分別,悟「性相不二」,泯息「住與不住」之差別念,能夠念念無有「住相」,「法空」漸圓,名「隨分覺」。 《究竟覺》者。『如菩薩地盡,滿足方便,一念相應,覺心初起,心無初相。以遠離微細念故,得見心性,心即常住,名究竟覺。』 「法身菩薩」有七地、八地、九地之差別,破除一分微細無明,証一分法身。直至覺心初起心無初相,遠離微細心念的「生滅相」,得見不生不滅,不垢不淨的「清淨心性」,名究竟覺。

2024年1月6日 星期六

《金剛經》『福德、功德、福德性』、《聖賢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》

『福德、功德、福德性』 《金剛經》說:『須菩提!於意云何?若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布施,是人所得福德,寧為多不?』須菩提言:『甚多,世尊!何以故?是福德即非福德性,是故如來說福德多。』 「福德多」是指【世間有相】的多與少,屬於「有為法」。「福德性」的「性」指相應「自性清淨心」。從「福德性」中行於布施,乃不住色布施,不住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布施,無所住行於布施,無「我、人、眾生、壽者相」,非「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布施」的世間福德所能比擬。 世人為了「行善」才去「行善」,「有為福德」就止於「世間福德」。如果把「行善」融入心性的智慧中,成了「福德性」,就自然而然的遇緣行布施,沒有「我、人、眾生」的分別,才能永無疲倦行於布施,「福德」就永無止盡。 《景德傳燈錄》中梁武帝問達磨祖師說:「我即位以來,建寺、印經無數,當中有多大的功德呢?」達磨祖師答說:「並無功德,那是人天果報的福德。」梁武帝又問說:「如何是真功德?」答說:「淨智妙圓體自空寂,如是功德不以世求。」証悟心性本然空寂、圓滿、清淨的功德不是「世間福報」所能求來的。這句話也說明「福業」要能相繫「出世間的智慧」才能稱為「功德」。達磨祖師所稱的「功德」,也當同於《金剛經》的「福德性」。 《六祖壇經》說:『見性是功,平等是德。』、『內心謙下是功,外行於禮是德;自性建立萬法是功,心體離念是德。』又說:『功德在法身中,不在修福。』 「功德」必相應於「般若慧」,才名功德;功德深淺是相應「法性智」的智慧深淺差別,不在「有相」的福報大小。比如「布施」時,心中若是執著「名聞利養」,「果報」就會化為「有為世間福報」。「布施」時,心性若是相應「三輪體空」的般若,無住「施者、受者、所施」,心即廣大無際,就會在「布施」的同時具足無量「福德」與「功德」。 如何增長功德?不論誦經、禮佛,乃至修習「戒定慧」,只要相契「般若智」即增長功德。如《分別善惡報應經》:『若復有人,於如來塔合掌禮拜,獲十功德。何等為十?一言辭柔軟,二智慧超群,三人天歡喜,四福德廣大,五賢善同居,六尊貴自在,七恒值諸佛,八親近菩薩,九命終生天,十速證圓寂。』 《聖賢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》 《金剛經》說︰「無有定法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亦無有定法如來可說。何以故?如來所說法,皆不可取不可說,非法非非法。所以者何?一切聖賢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。」 《大般若經》說:「無為法者,無生無住無滅法。」乃離言說相,無一切相,也就「無有定法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亦無有定法如來可說。」就如「如來」說法,會依於當地的文化差別而作不同,以及根器差別而說;而非令眾生來聽所說的「定法」。 「無有定法」即是性空,所以「不可取不可說,非法非非法」。非法者,空無體相;非非法者,以能顯一切差別相。 一切賢聖皆依「真如法」証得。「真如法」乃無為之法,所証的「無為法」在本質上並沒有什麼差別。但是有「分證或全證」的差別,所以聖賢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。如阿羅漢有初果、二果、三果、四果的不同;菩薩有初地、二地、三地---等等差別。就像「象、馬」過河,有快有慢的差別。

2024年1月5日 星期五

《活在當下》、《觀心》

《活在當下》 世間常說的「現在」有著「時空」慨念,是相對於「過去」或「未來」而說。然而,「現在」剎那剎那的在流逝,成為過去,留不住也抓不住。世間的「當下」,只是「時空」中的一個點,某時某地所發生的事物,是「眾生心」的識心「覺知」,是虛幻的,只是一時的因緣聚會而有,緣盡即滅。所知的「當下」也就幻化無實,如《金剛經》:『過去心不可得,現在心不可得,未來心不可得。』「當下」也就無心可得。若了「三心不可得」,歇下妄想分別,才能領受「當下」,明了「三心不可得」的「永恆」。 要能成辦「活在當下」,必須具備三要素: 一者止息妄念紛飛的「定心」,心念清明如觀掌中摩尼,才有觀察「當下」的「觀察力」。 二者具備「緣起觀」與「無常無我觀」,瓦解現象「實有」的錯覺,明覺「根境」相觸的「覺知」乃因緣所生,乃至念念唯見緣生緣滅,無住於當下。 三者了達「心性」本不生不滅。 「當下」也是「根境」相觸的「現量境」,比如眼前這一念,無思無想,清淨明了;或當前「呼吸」一吸一呼;或色身健康、所居的環境,乃至「富貴貧賤」都是依於「業力」顯現的「當下」。只是眾生的「分別妄想」尚未淨化前,「念頭」會不自主的閃爍不定,「活在當下」這句話,除了「理觀」,也只能是令心「專注」於當下,並無法實際的「活在當下」。除非以「方便法」,歇下「妄想分別」的狂心。 一則禪宗公案:有源律師來問:『和尚修道還用功否?(大珠慧海禪師)師曰:『用功』。 曰:『如何用功?師曰:『饑來喫飯,困來即眠。』 曰:『一切人總如是同師用功否?』(他人也如是,與禪師的用功相同嗎?)師曰:『不同』。 曰:『何故不同?』師曰:『他喫飯時不肯喫飯,百種須索;睡時不肯睡,千般計校。』 「饑來喫飯,困來即眠」這種「平常事」,「凡聖」皆同。只是「凡夫」吃飯,不同於「禪師」,在於心染「妄想分別」,不能「活在當下」,吃飯時百種須索,睡覺時千般計校。即使已明白「妄念本空」,也一樣難以駕驅「妄想分別」;以「理」能頓悟而消,「妄想分別」則無法隨之一時頓除。 「妄想分別」的淨化方便,以「禪宗」的「參公案、看話頭」當是最「直捷、善巧」方便。當「公案」明提在心,即攝心歸一,當下截斷攀緣妄流。或者「念佛人」正念正知於「名號」,句句入心,相續不斷;當下「都攝六根、淨念相續」,即漸漸在淨化「妄想習性」。「習性」漸淡時,再回頭觀察心念,舉手投足、吃飯喫茶,當能感受念念趨於「活在當下」。 《菜根谭》:『寵辱不驚,去留隨意,得之不喜,失之不憂,寧靜平和,淡泊自在。』正是「活在當下」的境界。又如元代清珙禪師的一首偈: 過去事已過去了,未來不必預思量。 只今只道只今句,梅子熟時梔子香。 「觀心」當是修行的共同的方向 最初「觀心」,首在「住心」,心到那兒,「覺知」就到那兒, 不被外境所轉,不被妄念所擾。心念清明顯現在前,活在當下。 當心念活在當下,才可能清明覺照到「現象無間的變異、無常」;覺照到「過去心」的妄執「外緣」;覺照到歇下「攀緣」的清涼。 心念活在當下,也才可能清明觀照到「心念」隨緣現起又滅去,不斷的隨緣生生滅滅,觀照到「心念無常」。就像鋼琴的音符不斷的在跳動,成為一首優美的歌曲;「歌曲」在生活中不斷的現起、消逝。只是,眾生心隨著歌曲的音調起浮而起浮,迷執在其中,不能自己;「智者」則是明覺「自心」所奏,緣來即應,緣滅即寂。如鐘叩之即響,叩後歸寂。 庭外鳥聲,吱吱喳喳 任它此起彼落 何礙眼前一壺茗茶 香氣噗鼻

2023年12月28日 星期四

《六祖壇經》見性成佛

偶思《六祖壇經》見性成佛 《六祖壇經》:『本性是佛,離性無別佛。』又引用《菩薩戒經》云:『我本元自性清淨,若識自心見性,皆成佛道。』所言「佛」指人人本具的「清淨心性」的「法性佛」,而非「福慧圓滿」的「報身佛」。 又說:『菩提自性,本來清淨,但用此心,直了成佛。』「本來清淨」表示當前「眾生心」的「貪瞋痴」障蔽了「清淨的心性」。「但用此心,直了成佛」,即是以此「理地」的「本具清淨心」作為成佛的「因地心」。與《觀經》:『汝等心想佛時,是心即是三十二相,八十隨形好。是心作佛,是心是佛。』有著異曲同工之妙。 《六祖壇經》說:『世人有八萬四千塵勞,若無塵勞,智慧常現,不離自性。悟此法者,即是無念、無憶、無著、不起誑妄;用自真如性,以智慧觀照;於一切法,不取不捨,即是【見性成佛道】。』 雖然「菩提自性,本來清淨」,但是眾生無始以來的「貪瞋痴」煩惱,把「清淨心性」給障蔽了。若息卻五蘊所延生的種種煩惱塵勞,「般若智慧」即現前;爾後,一切身語意,舉手投足,不論吃飯、穿衣、喝茶,念念都不離自性的妙用。若能了悟這個法諦,就念念導歸「菩提自性」,名為「無念、無憶、無著」,「心念」不再被「妄想分別」所左右。如是緣於「清淨心性」觀照一切法,如波浪歸海,不取不捨。由此明心見性,趣向成佛,名【見性成佛】。 在日用中,「見性成佛」的見地,若迷失於待人處事,則墮回煩惱的眾生道。所以《六祖壇經》說:『前念迷即凡夫,後念悟即佛』、『前念著境即煩惱,後念離境即菩提。』就我們「眾生心」來說,必須在「正念正知」的觀照時,才會流向「念悟」;多數時間中,「心念」皆流於「念迷」,六根對六塵,當下被習性所轉,迷失「無念」般若,而且迷得很深,因為眾生「煩惱塵勞」重。 「無念般若」的朗照,與「煩惱塵勞」的障蔽,兩者乃互為消長;深化一分「無念般若」,即淨化一分「煩惱塵勞」。

2023年12月26日 星期二

『迷悟無因,無得無失』

『迷悟無因,無得無失』 《楞嚴經》:『既稱為妄,云何有因?若有所因,云何名妄?自諸妄想,展轉相因,從迷積迷,以歷塵劫,雖佛發明猶不能返,如是迷因,因迷自有,識迷無因,妄無所依,尚無有生,欲何為滅。』 既然稱為「妄心」,就不該有什麼因由;有因由,就不名為「妄心」;若是還認為「妄心」有因,那就顛倒了。就如有人妄說某事,再傳至他人,如是不斷的傳遞,妄上說妄。若追究其因,本來就沒有的事,怎麼會有因呢?「妄心」沒有「初因」,只是因「迷」而有;「妄心」本無所依,也就沒有生,沒有滅。眾生的「無明」也如是,所以說「無始無明」。 《楞嚴經》說了一個比喻。『如彼城中演若達多,豈有因緣自怖頭走,忽然狂歇頭非外得,縱未歇狂亦何遺失。富樓那!妄性如是,因何為在?』 演若達多早上醒來照鏡子,自己明明有頭有眼,為什麼自己就是看不見,誤以為自己變成了魑魅妖怪,以致發狂奔走。演若達多的發狂,那有什麼原因造成?只是自己迷失自己的「心性」,自生「妄想」而發狂。 「無明妄想」沒有初因,眾生很難相信,就像有「先天性眼病」的人,看到虛空有「光色」。「無病」的人跟他說「沒有那些光色」,你所看到的「光色」是虛幻的。「病人」會強調「眼見為實」,我明明真實的看到「光色」。迷失「清淨心」的眾生,也是這樣很難相信「世間如幻」、「清淨心性」本具,與佛無別。除非透過「善知識」的開示,「信受」了佛法甘露,迷惑的「狂心」才會自歇,歇即菩提。 「歇即菩提」是什麼境界?《楞嚴經》說『得菩提者,如寤時人,說夢中事,心縱精明,欲何因緣,取夢中物,況復無因,本無所有。』 「得菩提者」就像睡醒後,在說夢中事。睡醒時的「心」很清醒的了知「夢中」的「榮華富貴」虛幻無實。何況「狂心」本來就沒有因,自己「無中生有」,猶如演若達多照鏡子,自己看不到自己的頭而發狂。 眾生雖然覺悟了「清淨心性」本具,在「理」上,猶如「一燈破千年暗」。然而,眾生無始以來,久熏妄識,若不修行,還是會隨順「妄想習性」在流轉,依然會妄執「煩惱」為有,跳不脫輪迴的洪流。要恢復本來「清淨心性」,還得息卻「妄想分別」。 《楞嚴經》:『汝但不隨分別,世間、業果、眾生三種相續,三緣斷故三因不生,則汝心中演若達多狂性自歇,歇即菩提;勝淨明心本周法界,不從人得,何藉劬勞肯綮修證。』 「眾生心」有「妄想分別」,才會在「無同異」的「心性」中,有著種種不同「業相」分別,有善惡、有男女種種分別,才會造作「善惡業」,才會有世界的形成,富貴貧賤種種業報之眾生;也就引生無量煩惱,造作「殺、盜、婬」三因。若能泯息「妄想分別」,「殺、盜、婬」就無所緣,「貪瞋痴」三因隨之而斷;演若達多的發狂就自歇了。狂心若歇,周遍法界的本具「清淨心」,自然開顯,「不從人得」。 「不從人得」亦是無所得,也沒有「悟」的足跡。比如夢中行千里,醒來身子依然在床上,無來無去、無失無得;也如迷東為西,忽然有人指明方向,心地明了時,那有迷、悟之相可得?又如黃梁一夢,夢中百年,醒來那生死相可得?

2023年12月18日 星期一

『解悟』與『証悟』

「理悟」與「証悟」的差別 憨山大師說:『凡修行人,有先悟後修者,有先修後悟者,然「悟」有【解證】之不同。 』「解悟」是究竟証悟的「前行」。沒有理地上的「解悟」,也無以「究竟証悟心性」,「証悟」是依於「解悟」的方向而証。 憨山大師說:『若依佛祖言教明心者,解悟也,多落知見。於一切境緣,多不得力。以心境角立,不得混融,觸途成滯,多作障礙。此名「相似般若」,非真參也。』 亦即「解悟」非依於「真參」破除「妄想情膱」而「証悟」。乃依於「經論」或「善知識」開示,領會「心性」的要義,如心性「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」、「心、佛、眾生,三無差別」等等。只是「解悟」不免尚存有「依文解義」,粘帶著情識,只能是「相似般若」。「義理」雖然融通,但是遇到「順逆境」時,「能所」了然分立,「心境」相對,無以「即心即境」,無以「無住生心,生心無住」,如古德說:『說時似悟,對境還迷』,正是「解悟」的情境。 憨山大師說:『若證悟者,從自己心中樸實做將去。逼拶到水窮山盡處,忽然一念頓歇,徹了自心。如十字街頭見親爺一般,更無可疑。』 「証悟者」必然達到「一心參究」,逼拶到水窮山盡處。所具備的最基本的條件,如達摩祖師:『外息諸緣,內心無喘,心如牆壁,可以入道。』「可以入道」是指才具備了「証悟」的條件。我們是否「証悟」,可以這四句話,簡單明確的自知是否具備「証悟」的條件。 「解悟者」「義理」明了無惑,卻很容易把「祖師」的「聖言量」當成自己的「知見」,感覺「見地」與祖師無別,掉入「以解為証」的迷途。若是執著「以解為証」,不但「自塞悟門」,也會如元來禪師所說:『從語言中作解,未得徹悟者,流出無邊狂解。』「狂解者」所說的「義理」並沒有錯,只是「說時似悟,對境還迷」,以「無明蓋障」未除而偏於「執理廢事」,略舉元來禪師的告誡: 【有以隨流認得性,無喜亦無憂,而生狂解。】比如對方談話,明了所說的話,都是由自心所現,所談的話,緣生緣滅,明了「自性」不生不滅。 【有以神通並妙用,運水及搬柴,而生狂解。】認明舉手投足,都是「自性」隨緣所顯的妙用。 【有以本來無一物,何處惹塵埃,而生狂解。】了知「心性」本然清淨,無垢無淨,「非空非有」的般若。 【有以不必參究,直下承當,而生狂解;有以山河及大地,全露法王身,而生狂解、有以習學詩賦詞章,工巧技業,而生狂解;有以放下又放下,開口即錯,而生狂解。---。】(此段話最為常見) 個人認為也可以退一步,從「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」、或者《楞嚴經》的『色身,外洎山河虛空大地,咸是妙明真心中物。』等等法句來看,如果我們還需透過「思惟」來領會,就落入禪宗所謂「動念即乖」,就尚滯在「聖言量」中,尚未如憨山大師所說「一念頓歇,徹了自心」。 我們聽了聖言量,比如明了「五蘊非我」,我們可以試問自已是否不再被「煩惱所左右?或者試問自己「父母未生時是誰?」能自肯?若是還在思惟卜度,則「解悟」與「証悟」的差別,應當了然在心。 一則禪宗公案:香嚴智閒禪師在百丈禪師處參學,未能悟道。接著跟隨他的師兄溈山禪師參學。溈山禪師問說:『我聞汝在百丈先師處,問一答十,問十答百。此是汝聰明靈利,意解識想。生死根本,父母未生時,試道一句看?』智閒禪師茫然無對。想了好幾天,也想不出所以然,感嘆所學只是「畫餅充飢」的「知解」。於是行腳參學,直至在整修「南陽慧忠禪師的舊址」時,不經意的拋出一塊瓦礫,恰好打在竹子上,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,才頓破「疑情」而大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