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3月21日 星期六

『一悟即至佛地』

『一悟即至佛地』 《六祖壇經》:『無念為宗、無相為體、無住為本。』「宗」是「宗旨」;「體」是「體性」;「本」也是「妙用之本」。如何是「無住為本」?《壇經》:『於世間善惡好醜,乃至冤之與親,言語觸刺欺爭之時,並將為空,不思酬害。念念之中,不思前境。若前念今念後念,念念相續不斷,名為繫縛。於諸法上念念不住,即無縛也。此是以無住為本。』 「無住智」必須在日常生活中,「根境」相觸時,才能生起妙用。比如世間人對「善惡、好醜、冤親」會生起分別執著,不相應「無所住」,無法體驗「無念」的宗旨。當「根境」相觸時,被欺騙、欺詐時,被無故打罵,受委曲時,「無住般若 」才生起妙用。妙用過程中,逆境當下,若能具足「般若智」,才能念念不住,也才能在「順逆境」中相契「無相」,証得「無念」。若是離開「無住為本」的生活修証,就無以証得「無念」。 心若是隨順「妄想習性,就前瞻後顧,就會「念今念後念」相續不斷,妄想紛飛。所以要契入「無念」,就必須在「根境」相觸中,了達「一切相皆是虛妄」或「諸法畢竟空」的觀照般若,名為「無住為本」。 「無念」是「理地」,是相標的「燈塔」,但是無法作為「修証」的「下手處」。或者所謂「真如、本心、佛性」等等,都與「無念」一樣,是「果地境」,是修証的大方向,但是無法作為下手處。比如「孝」是人的本份,這是「理地」;如成何成辦「孝」?就必須時時的「至誠關懷、給予,了無二心」。沒有這樣「一心關懷、給予」的實踐;所言「孝」,就只是空談,「無念、佛性、本心」等等也如是,必須在日常中實踐「無住」,方能証得「無念」;心中一直想著「孝」,不等於已「盡孝」。 《大乘起信論》說:『法界一相,佛體無二,何故不唯念真如,復假求學諸善之行?』「法界一相」是「一真法界、清淨心、本心」的異名。「禪修」時,何不只要一心繫念著「清淨真如」或「本心」,直取「圓滿佛性」就好,何必再費心廣修「戒定慧」、各種善行呢?就如「佛性」本有,何必修「苦行、善行」呢? 答曰:『若人雖念真如,不以方便種種熏修,亦無得淨。以垢無量遍一切法故,修一切善行以為對治。若人修行一切善法,自然歸順真如法故。』 就像清淨的大摩尼寶珠,布滿了污垢。雖然知道摩尼珠本然澄淨無暇,若不去磨治塵垢,也無法恢復寶珠的光芒。亦即,不是明白了「自心本具佛性」,就能「明心見性」,就能見到「本心」。《起信論》特別強調,雖然心念很明白自心本然具足佛性,再怎麼明白無疑,「心珠」上的塵垢,並不會隨著心中的明白而消除。【不以方便種種熏修,亦無得淨】,若是不施以【對治方便】,只是自肯心中本然具足佛性,自心並不會因此就清淨了,「貪瞋痴煩惱」並不會隨著明白就消除了。 《壇經》也說:『若起正真般若觀照,一剎那間,妄念俱滅。若識自性,一悟即至佛地。善知識!智慧觀照,內外明徹,識自本心。若識本心,即本解脫。』 具備了「無住」的般若觀照,當下止息一切妄念;「若識自性」的「若」是【假如】。假如由「真般若觀照」,直至「識得自性」,明心見性,當下「一悟即至佛地」。「一悟即至佛地」的「悟」不是「理解」,是「証悟」;此處的「佛地」是「生佛」平等的「佛性」,不是圓滿的「佛果」。「真般若觀照」是「無所住而生其心的「無住智」,也是証得「無念、本心」的關鍵所在。 《壇經》接著說「智慧觀照,內外明徹,識自本心。」「識自本心」是已「明心見性」。倒過來說『識自本心』者,他的智慧,能照見「外在」的現象皆是虛妄,「內在」的心念都是隨緣而現,緣生無性; 念念無執無住的當下,即「解脫境」。亦即,沒有「真般若觀照」就無以識得本心。 「本心」是「果地境」。要「識自本心」,也就必須具備「諸相皆是虛妄」的「般若智」,才能在生活中「念念無所住,而生其心」,才能念念無一切相,才能証得「無念」、「本心」。

2026年3月13日 星期五

《轉識成智》

《轉識成智》 眾生心識都執有「我」,也就執著「我所擁有」,為怕失去所擁有,也就有著無盡的分別妄想與煩惱,名之為「妄識、染識」。「轉識」是以「般若智」轉化「分別妄想」為清淨心識。 在「行門」中,繫念「三寶」,念佛、念法、念僧,或持咒,就在當念下,逐漸淨化世間染識,漸漸「轉識成智」。又如參與「慈悲水懺」、「供僧法會」、「法談」等等,心念就在遠離世間妄想,轉識成智。乃至一切善心善行,都有棄惡揚善,轉染為淨,轉識成智的功效。 眾生無始以來的「分別妄想習性」,加上後天的有為概念,成了堅固的世間思惟框框,生命就流向追逐「財色名食睡」的洪流。比如有人一生在於追求名利;或有人認清「人生無常常」而樂於付出給予。不同的「生命觀」,造就了「心靈」的清濁,「業果」的苦樂。 要轉化「世間」為「出世間」智慧,就必須改變觀念與心態,以「般若智」來打破這固有的「概念」。比如《金剛經》:『見諸相非相』。「諸相」是世間相,比如「富貴貧賤」、「利衰苦樂」等等「境相」。「非相」是具備「空性般若」,才能不被諸相概念給框住,才能融化「概念」為「般若」。 從《唯識學》看「轉識成智」 《唯識學》:『六七因上轉,五八果地圓。』修証在於先轉「第六、七識」的「妄想分別」為「妙觀察智」;同時轉化「第七識」為「平等性智」後;「前五識」隨之轉為清淨「成所作智」。「第六識」的意念種子清淨,「第八識」也就隨之轉為「大圓鏡智」。 「第六識」是心理活動的綜合中心,我們的見聞覺知,思想判斷,全是「第六識」功能。「前五識」只能了別自己界限以內的東西,比如「眼」沒有「聽聲」的作用。而「第六識」則是「前五識」任何一識發生作用,就與之同時俱起而進行了別。 眾生「根境」相觸,所以會有「妄想分別」,種種染識;在於「第七識」是第六意識」之根,而「第七識被四種根本煩惱所覆蓋:「我癡、我見、我慢、我愛」,所以「第六識」的活動,直接受到「第七識」的影響,帶有強烈「我癡、我見、我慢、我愛」。 要轉化錯誤的「我執、我見」,就得先經由「第六意識」聞思修熏習,明了「執見」來自於「「我癡、我見、我慢、我愛」;而後熏習「無常無我」、「緣生無性」、「諸法畢竟空」等等「般若智」後,「第六識」才會開始轉化為「妙觀察智」。 所謂「妙觀察」,《成唯識論》:「是觀察諸法自相共相無礙而轉」。諸法各有「自相」,地有硬相、風有動相、水有濕相----四大各有自的自相。又如人的五官是人類的「共相」,而每個人都有獨特的面貌是「自相」。又如「無常」是現象的「共相」。能夠如此的善觀法法的「自相、共相」因緣,即是初修「妙觀察智」。直至証得「下品妙觀察智」亦名「見道」,亦名「根本智」。 依於「根本智」照見生活中的一切事物的「空性」共相,名「後得智」。「八識規矩頌」稱「後得智」為「變相觀空」。觀照一切事物,緣於「真如」而照見一切法的空寂性,故說「變相觀空」。菩薩以「後得智」來觀察諸法千差萬別而如如不動,故能不離「世俗諦」而說「第一義諦」、不離名言成就一切智。 「第七識」是「第六意識」的依根,所以一切身語意所產生的善惡造作,則決定於「第七識」的染淨。當「末那識」在染污位時,前六轉識依之亦成染污;「末那」在清淨位時,前六轉識依之亦成清淨識。以「末那」為「我痴、我貪、我見、我慢」四根本煩惱所覆蓋,所以只要「末那」尚未轉識為平等智之前,「第六意識」所發動的一切善行都是有漏的,無法成就布施波羅密、持戒波羅密----。 由於「我愛、我見、我痴、我慢」乃無形無色,找不到它藏在那兒?除非從「第六識」中觀察到「貪瞋痴」有在淨化,比如慈悲心在增長,脾氣改善很多,或者貪著味覺、男女觸覺等等,有著明顯的淡化,才能感知「第七識」在淨化,才能感知在「轉識為智」。所以修証的下手處,在於「第六識」。

2026年3月7日 星期六

『知見立知」,即無明本』、「知為知之,不知為不知」

『知見立知」,即無明本』 有「知見」就有「能知與所知」,就產生了「識心」;比如看到花,就分別說「這紅花真美」的識心。這真美的「識心」是虛妄的,是自生分別的染污心,也是「根本無明」。如果「能知」的心,對「所知」的境,了達虛妄的本質而不去染污,則當下『斯即涅槃』,那是涅槃境。 世尊在《楞嚴經》中用「交蘆」比喻「能見與所見」所產生的「分別識心」,就像二根交蘆交錯才能支撐不倒。「能見與所見」也如是,「能見」如果不去糾結染污「所見」,虛妄的「識心」也不會產生;就像只有一根「蘆」,不會成立「交蘆」。比如珠寶商看到一顆希世之寶,回家後,那顆寶珠時時影現在他的心中,即是「能見」執取「所見」,產生「愛慕心」。「寶珠」對一個沒興趣者而言,則是「視而無賭」,有看跟沒看一樣,心中不起漣渏。 「知見」本身是「中性」,沒有「好壞」,隨心如何去運用它。「出世間的知見」是佛陀所說的教法,一旦「知見立知」,執著所知的「文句、概念」,就會成了「所知障」,被「概念」困住,就不相應「無所住心」。 「知見」不立「知」,清明了知「知見」的妙用,又有「空性智」而無執無住,如《金剛經》說:『佛法者即非佛法,是名佛法。』有了「般若智」,「知見」才能無所住而妙用無窮,也才名為佛法。 「知為知之,不知為不知」 我們沒有佛的「一切智」,佛典也說「我所說法,如爪上塵;我未說法,如大地土。」所以「學佛者」對佛法有所不知也是必然的,承認自己有所不知,不是什麼可恥的。「學佛者」談法時,只談自己所知、所証的佛法,同時參考他人所學所証,也才是老實修行者。如果把自己當成什麼都知道,反而覺得有「我見、我執、我慢」之嫌。

2026年3月2日 星期一

『止與觀』的「差別」與「岐路」

『止與觀』的「差別」與「岐路」 証「空三昧」會有「明、樂、無分別之行相」,「心境」猶如一輪明月照大地;但是未証「空性智」的「禪定」,如初禪以上的禪定,也有「明、樂、無分別之行相」,「心境」萬里無雲萬里天。或者「証空性」者,心念處在「無分別念」中;「禪定」中,心念也能「無分別念」,如何明辦兩者差別?在於明辯「止與觀」兩者的差別。 《解深密經》談及奢摩他自性者(止):『於此能思惟心,內心相續作意思惟,如是正行多安住故,起身輕安及心輕安,是名奢摩他。如是是為菩薩遍尋奢摩他。』 比如要觀照「五蘊」之「色蘊」時,心繫念著「色身」,令「繫念心、思惟心」,安住相續不斷,不被妄念所紛擾。直至引生「身輕安及心輕安」,名為奢摩他(止)。或有主張「繫念心、思惟心」必須成就「九住心」,由內住、安住,直至「專注一趣、等持」,才名為「奢摩他」。 「心繫念所緣境」,旨在令心止息「攀緣習性」,是修証的第一步。當一心安住思惟、繫念,不是幾分鐘就會生起「身輕安及心輕安」;必須時時修習,直至把粗分的「攀緣習性」轉成「定心」,「身心」才會慢慢轉化,直到生起「身輕安及心輕安」時,才能名為「奢摩他」,才具備了「修習觀慧」的「定心」。當然,尚未生起「輕安」也能修「觀慧」,只是心念的觀照力量小,難以伏住「攀緣習性」。 《解深密經》:『毘缽舍那(觀慧)自性者,即前經云:彼由獲得身心輕安為所依故,捨離心相,即於如所善思惟法,內三摩地所行影像,觀察勝解。即於如是勝三摩地所行影像所知義中,能正思擇、最極思擇、周遍尋思、周遍伺察,若忍、若樂、若覺、若見、若觀,是名毘缽舍那。』 《解深密經》明示「觀慧」的成就,必須依於能生起「輕安」的「奢摩他」。因為在「身輕安及心輕安」下,「觀照力」才能清明照見所緣的「情境或法義」。若是未具足「奢摩他」定心,觀照的心念就浮動,「觀慧」的力量就不夠深切,所知的「法諦」會偏於理解,也容易誤認為已經「勝解」。 有了「奢摩他」的「勝三摩地所行影像所知義」定心,才能在思惟「法諦」中捨離心相。「捨離心相」指已遠離所思惟的「名言、概心」,得旨忘詮,捨離所緣的「心相」;此是由「概念思惟」進入「定中思惟」,心念即「由尋而伺」。 概念思惟」的念頭,必有來來去去,名為「尋」,如貓在尋找老鼠;貓看到老鼠後,老鼠的一舉一動都在貓的伺察中,念頭已沒有來去的現象,名為「伺」。亦即,「觀慧」必須在「定心伺察」下,才具足觀照的力量。 「所行影像」是「觀慧」的「所緣境」。「觀慧」的「所緣境」同於「奢摩他」的「所緣境」;兩者的差別在於「毘缽舍那」觀慧,屬於「有分別影像」,而「奢摩他」則是「無分別影像」。比如要觀察色身時,「奢摩他」乃緣住「色身」不起二念,不起分別相;「毘缽舍那」則是在「奢摩他」下進行「審思、分別」色身因緣合和時,心念乃依於「有分別相」深觀「緣起法」,也是為「觀照般若」。 在「觀慧」的覺察過程中,「所緣境」的觀察,會由粗而細,由淺而深,比如觀照色身依於「四大」合和而有,再深觀色身的有毛髮、血液、骨頭種種器官;再延伸到各種動物也有相同的情形,也名「周遍尋思、周遍伺察」,由此觀照「諸法實相」。 「法諦」經過勝解與伺察後,才會由衷肯定,才會生起法樂心,才會有明覺的殊勝心,才會有勝知見與觀照的智慧,也才名為「毘缽舍那」。這些「法諦」的覺受,是「奢摩他」所沒有的,也是兩者的主要差別;也是在「無分別念」下,有「証空性」與「未証空性」的差別。 【止觀岐路】 《菩提道次第廣論、卷十四》談及『(有錯誤觀點)彼妄計一切分別皆執實相,要棄觀慧全不作意,乃為修習甚深法義。』把對世間一切事物所生起的「名言、概念」,所起的分別心識,誤認為是真實存在的,所以必須捨離分別,這是錯誤觀點。這是把「法句、法義」的了別,誤以為是「分別心」,而「觀慧」是「無分別」;所以主張不可以去分別這些「名言、概念」,而直接執取「不分別心」才是「修習甚深法義」,才是「証空性」。這樣的邪說,《廣論》說「很常見」於一般「禪觀者」。 《廣論》用無著菩薩的話來回答這「錯誤觀點」說:『聖無著說:正思擇者,謂思擇盡所有性。最極思擇,謂思擇如所有性。以有分別慧作意取諸相時,名周徧尋思。真實觀時,名周徧伺察。」尋謂粗思,伺謂細察。取諸相者,非執諦實,是明了境相。由是思擇如所有性、盡所有性,皆有周遍尋思及周遍伺察。』 「分別慧」是「觀慧」的特質,「分別慧」不是「世間的分別心」,世間的「分別心」屬於妄見的「執著」。比如「世間分別慧」要明確分別「男女、紅綠燈、善惡」等等差別,才能正確的與人互動;如果不分別「開燈與關燈」,生活豈不一團亂?「出世間觀慧」也要如是對「無漏慧」,如觀「世間空、苦、無常、無我」、「五蘊」、「觀諸法空寂性」等等「法諦」,進行思惟觀察,名周徧尋思;對法諦實相,明確了達,名周遍伺察,才能生起「分別慧」。所以會誤執「名言」為實有,在於沒有成就「奢摩他」來觀照,無以「得旨忘詮」,滯在名言分別。 【取諸相者,非是實執,是分辨境相】,在觀察「法義」時,必須依於「所緣境」來觀察,【緣住所緣境】並不是「執著」,是在分明境相,比如由「花開花落」關照無常,必須了見「花開花落」的形相,才能得旨忘詮,從現象融化為「般若」;就像能夠了別「水與火」的不同,才有利用它們的智慧。《廣論》提醒我們說「很多禪觀者,落入這個「誤區」,跳過思擇「分別慧」,才會誤以為「心不作分別」就是「無分別心」,就是「空性智」。

2026年2月15日 星期日

《過河棄笩》、《法無定法》

《過河棄笩》 《金剛經》:『汝等比丘,知我說法,如筏喻者,法尚應捨,何況非法。』比如「瞋心」大者,宜修「慈悲觀」對治,或「貪心」大者,宜修「不淨觀」。當「瞋心」在「慈悲心」融化,宜改觀「平等觀」。「慈悲觀」即如筏喻而應捨,再執著「慈悲觀」,反而會障道之石。「不淨觀」也如是,過度執著,有可能轉成「不愛惜可貴的生命」。當「貪染、瞋心」已消彌,即應捨「笩」。 「何況非法」的「非法」,「邪見、邪思」是「非法」;廣義的「非法」,也可指與「解脫法」不相關或沒什麼幫助的法。比如執著此法為「最上、至高、唯一」等等,這個「執見」就障礙解脫,也就成了「非法」。 又如「執空者」,在「偏空知見」下,會執著「無為法」。認為「一切有為法」都不應該執著,甚至「布施」也不應該執取。卻不知道「執著無為法」的「知見本身」就是「有為法」,就是「非法」。有為的「布施」雖然非究竟,但是離開了「布施」,何能成就「布施波羅蜜」?離開了「有為法」,何能契証「無為法」?「布施」若能具備「般若慧」,即轉「有為」為「無為」,契「三輪體空」,也才是「空有不二」的妙法。而非離開「布施」而有「無為法」。 「笩」比喻如來所說的一切法,都只是方便,包括「殊勝的空諦、不二諦」,或如來所開示「眾生心性本具如來德性」,都是引領眾生趣向佛道的方便。或有人聽到「空諦、不二諦」,心中大喜,有著「一燈能除千年暗,一智能滅萬年愚」的覺受。若是因此執著「覺受或知見」為至上時,就已在「取法、非法」了,也把「笩」背在身上,不得自在了。 《心經》:『無苦集滅道,無智亦無得。』都在在明示佛陀所說的一切法,都是引導眾生澈了「諸法實相」所施以的教法;當眾生了達「諸法實相」時,則「無智亦無得」;法尚應捨,何況非法? 《法無定法》 《金剛經》:『須菩提言,如我解佛所說義,無有定法,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亦無有定法,如來可說。何以故?如來所說法,皆不可取不可說,非法非非法。』 『如來所說法,皆不可取不可說』,我們眾生「見空執空,見有執有」,了解『見諸相非相,即見如來』,就把這句名言執在心上以為「聖諦」,卻不知道已落在「見諸相有相了」。如來明明強調『所說法,皆不可取不可說』,卻緊執著「本心」、「本地風光」。 「非法」是不可否定任何修持上的一法。世尊說法乃是為了契應當時的眾生根器而說,才會廣說「八萬四千法」,有禪、有淨、有密---等等;換句話說,沒有「一法」能廣度無量眾生。佛陀時代,會對養牛者、理頭者、從商者等等不同行業,用他們熟悉的處事角度,以及不同的根器來說「法」。而不是讓「各行業者」來聽同樣的「一法」,一昧強調「第一義諦」。 法談時,常見喜談「第一義諦」或《壇經》的「無念」,認為這才是無上法。但是,六祖宣說「無念法」的對象是「上上智人」,六祖並不主張「中下智人」去修此法;六祖時代,「上上智人」已極為少數,多數是「中下智人」,何況現今眾生的根器。《六祖壇經、般若品》:『若不同見同行,在別法中,不得傳付,損彼前人,究竟無益。恐愚人不解,謗此法門,百劫千生,斷佛種性。』 【不同見同行】乃是知見不相同,行持法門不相同,比如對方是專修「唯識、淨土」。【不得傳付,損彼前人】,是說對修學因緣不同的人,不可傳付,不可自讚自己所修的法門殊勝。因為一切法門行持,以契應自己的根機最上、最妙,而非施以自己認為最好的法門,否則就是「非法非非法」了,也在否定別的法門了;也有可能因此造成他人毀謗「無念法」。別人若是因此毀謗,就結下了地獄罪業,百劫千生得不到佛法的教化。比如『心平何勞持戒,行直何用修禪。』這是已契應「無念」義而說,若是對倘不契應「無念」義者,說「心平何勞持戒」,就有令對方落入「善惡不分」的罪業中;不但損害眾生的「法緣」,更對不起祖師古德傳下這「無上法」的旨意。 『恐愚人不解,謗此法門,百劫千生,斷佛種性。』這句話非常嚴重。古德對緊執世間的世人,會強調世間如幻;對「諸法畢竟空」感到畏懼者,會說「淨土法門」;對「心外求法者」會強調本然具足「清淨心性」。古德善於「應機說法,法無定法」;也如《地藏經》:『地藏菩薩若遇殺生者,說宿殃短命報。若遇竊盜者,說貧窮苦楚報。若遇譭謗者,說無舌瘡口報。---。』 我們「眾生心」若緊執所修的「行持」為最妙最上,一昧要他人接受自己的知見,便是落在「法有定法」,本身也必定緊執「法執」;若是不幸帶來他人毀謗,就有「自誤又誤人」之嫌,帶來無量罪業,豈能不謹慎又謹慎的檢視「自心的言行」!

2026年2月9日 星期一

『參禪』中的「岐路」

『參禪』中的「岐路」 「參禪」得力前的現象,紹雲老和尚開示:『參禪,參到有時清清淨淨無限輕安,若稍失覺照,便陷入輕昏狀態。若有個明眼人在旁,一眼便會看出他正在這個境界,一香板打下去,馬上滿天雲霧散,很多人會因此悟道的。 這個清清淨淨、空空洞洞的境界,若【疑情】沒有了,便是「無記」,坐枯木岩,或叫「冷水泡石頭」,到這時就要提(起疑情),提即覺照,單單的這一念,湛然寂照,如如不動,靈靈不昧,了了常知,如冷火抽煙,一線綿延不斷。用功到這地步,要具金剛眼,不再提,提就是頭上安頭。』「冷火抽煙」當是「疑情」無間時,即在淨化「妄想習性」,掀開本具覺性。 紹雲老和尚:『我們心靜下來以後,微細的濃濃的觀察這一念(疑情),時間長了,坐在那裡就是這一念。通身上下,外沒有世界,內沒有身心,住到這個境界當中只要二十分鐘,你就會感覺到你的身體不知道在什麼地方。』 這個階段,當是進入「一心」的前行,再深入當如所提起的「星明師」參到『想打妄想也打不起來』。虛雲老和尚說:『一番兩番還不行,他那八識田中的無明種子還有,還會往外翻。』 『想打妄想也打不起來』這個現象,不只是「疑情達一心」能達到,唯是依於「禪定」也能達到。依個人所淺知感想,依「禪定者」,在退定後,這種境界就退失了,而且很難再回到那境界,因為有煩惱,無法動靜一如;除非再深入禪定,但是再深的禪定也會有退定的一天。「禪觀者」雖退,但是「般若智」清明的了知「只是一時逆緣現前」,致使退念,但是通達「解脫」道路的「智慧」明明了了,不會有所障礙,直至「般若智光」消盡微細無明。這也當是「單依禪定,雖然能伏住煩惱,但是無法究竟解脫」;必須依於「無漏慧」的「禪觀」,方能在「順逆境」中,無執無住,究竟解脫輪迴。 虛雲老和尚:『為什麼現代的人看話頭的多,而悟道的人沒有幾個呢?這是由於現代的人,根器不及古人,亦由於學者對參禪看話頭的理路,多是沒有摸清、有的人東參西訪,南奔北走,結果鬧到老,對一個話頭還沒有弄明白,不知什麼是話頭,如何才算看話頭,一生總是執著言句名相,在話尾上用心。』

2026年2月8日 星期日

「參禪」「條件」、「一心」

《參禪》的「條件」 《六祖壇經》:『此法門是最上乘,為大智人說,為上根人說。』什麼是「大智人?上根人?」「大智」當指已能信受「因果」,深刻感觸「世間無常」,同時具備了「理性思辯」,而非在於讀了多少經書。亦即,「上根」者,當指「貪瞋薄、人品好、妄念少」。 達摩祖師:『外息諸緣,內心無喘,心如牆壁,可以入道。』「可以入道」指具備了「參禪開悟」的條件。 「外息諸緣」是息下「六根」對「六塵」的分別攀緣習性,令心不放逸。「內心無喘」乃「心息調和」的現象。「呼吸」的粗細,與「心念」成正比;「妄念」粗,呼吸就粗,心念調和寂靜,呼吸就細微。若能漸漸息下「心念」對外境的攀緣,「呼吸」就開始調和而細;直至「心」對外息下外境攀緣、對內息下世間執著,不被「內外境」所干擾,如是寂靜如如,當是「心如牆壁」,也是「禪者」要「參禪開悟」必需具備的條件。 「外息諸緣,內心無喘」,必已空掉了身心平時的「覺受」;「心光」如一輪明月掛天空。這個「明覺心」最初倘不具備「觀慧」,若是停留在這個心境,執為「聖境」,古德告誡說『莫謂無心便是道,無心猶隔一重關』;因為倘未融合「無漏慧」,在生活中觸及「順逆境」時,心不免還會有不安之,也是參禪之前行。 現今眾生根器,少有已具足「大智、上根」的「學禪」條件者。現今要學禪,所急迫需要的,當是觀察自心的頑劣習性,廣修「十善業」來增長善根;以及深入「禪定」來深觀「因果律」、觀察「空、苦、無常、無我」的真相,才好具足「參禪條件」。 「五光十色」的強大誘惑,處處有著麻醉心靈的毒葯,讓人很難出離「世間的執愛」,很難具足堅定不移的「道心」。要有清淨的修行環境,比之古時困難甚多甚大,讓人難以深入「禪定、禪觀」的修習。「學禪者」若沒有先具備【免疫】世間「五光十色」的誘惑,感受世間無常,不僅難以具足「大智人、上根人」的條件,乃至不足以當世間「有品的學佛人」。 「參禪」達「一心」 「集心一處,無所不辦」是「修証」的必經過程,未達「一心」,就難以進入法門堂奧。如達摩祖師:『『外息諸緣,內心無喘,心如牆壁,可以入道。』「外息諸緣」是息下「六根」對「六塵」的分別攀緣習性,令心內攝而安祥;「內心無喘」是內心寂靜,妄念不再浮動,是達「一心」的方便,「入道」的要門。 來果禪師參「念佛的是誰?」多年,終日單提一句「念佛的是誰」,不打妄想,不說話,不左顧右盼;參到行不知行,睡不知睡。乃至用齋時,行堂法師走到跟前盛飯,竟然參到忘了舉碗。是「外息諸緣,內心無喘,心如牆壁」的寫照。直至在「打禪七」中聽到開靜的木魚聲響起,終於豁然大悟。 體光老和尚談及虛雲老和尚的情形,開示說『我聽虛老和尚他自己講,他在安徽黃山,他想到南京毗盧寺掛單去,吃了早飯起單走,背起他那一點爛東西,一個蒲團,一個方便鏟,就走了,自己感覺天不早了,睜開眼往前面看看,到南京城門那兒了,不管他,又往前走,走走一看,到毗盧寺山門口了。從吃了早飯起單走,到這兒太陽快落了,這是一天呀! 這中午吃飯沒吃飯不知道,從黃山到南京過了幾道河,究竟過沒過,他也不知道,你說沒有過河吧?他已經到南京了,你說沒有走吧?他鞋子也走爛了,鞋子也走掉了,究竟鞋子掉哪兒了?也不知道,還赤著腳,腳磨破了,他也不知道,這是怎麼回事呢?這就達到行不知行,雖然在行啊,不知道!就像虛老和尚用功用到這個樣子,還沒有見性,後來因緣成就,在高旻寺開了悟! 你要想了生死,要想見性啊,就要這樣用功,就是這樣子用功,還不一定是見了性,何況還在外頭舂舂閒殼子,還想吃這點吃那點,還想說是說非,這哪一年了生死啊?』 紹雲老和尚談及『在雲居山的時候有個星明師,他那時候四十多歲。他用功用到什麼程度呢?那時「明月湖」的閘口經常漏水,需要修理。需要找個小工幫忙搬石頭、水泥,當家師就讓星明師去。 星明師早板香沒坐就去了,那時一誠師讓他搬石頭,扛起一塊七八十斤重的石頭,扛過來應該放下,他不放下扛在肩上兩頭跑,直到早板香開靜了。當家師跑去看,看到他扛個石頭兩頭跑,就問他:「星明師,你把石頭扛著兩頭跑幹什麼?」「啊,我扛石頭跑啊。」「砰」的一聲放下來,在地上砸個大坑。 一誠師講:當家師,你怎麼叫他來做小工?我喊他二十聲他都不理睬,扛著石頭兩頭跑,真是個怪人。當家師知道他這個人做功夫用功得很,功夫做到正得勁的時候,不知道有個七八十斤重的石頭扛在肩上,只是兩頭跑。 他有時候兩三天不吃飯,就只知道幹活。叫他吃飯,他就說:「哦,吃飯。」吃飯時躲在磚頭後面,行堂的知道了就監督他吃,結果一吃能吃十碗飯,也不吃菜。 熱天再熱,他在禪堂拐角那兒打坐,身上叮滿了蚊子他也不打,他說:「打它幹什麼?結個緣嘛。」現在講那要生病啦,不得了了!我們那時二十多歲。 有一天晚上開大靜了就跑去問他:「你一天到晚坐在這裡也不講話,有沒有妄想?」他說:「啊,還有妄想?我想打妄想也打不起來。」再問就不吭聲了。 我們去問虛老:「星明師是不是吹牛?他說他想打妄想也打不起來。」老和尚說:「確實是這樣子的。但是【一番兩番】還不行,他那八識田中的無明種子還有,還會往外翻。」 功夫用到純熟的人,你看他行住坐臥好像有三分痴呆,但是他內心不呆。真正用功的人,有功夫的人看一眼就知道了。「路逢劍客須呈劍,不是詩人莫吟詩」。就是行家對行家一看就知道,你不是行家會認為他是痴呆。 高峰祖師:『參禪若要剋日成功,如墮千尺井底相似;從朝至暮,從暮至朝,千思想,萬思想,單單則是箇求出之心,究竟決無二念。誠能如是施功,或三日,或五日,或七日;若不徹去,高峰今日犯大妄語,永墮拔舌泥犂。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