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年12月6日 星期三
『迴脫根塵、靈光獨耀』
『迴脫根塵、靈光獨耀』
我們眾生「六根」,慣性攀緣外境,追逐欲樂,想聽美音、看美色、嚐美味,根塵膠黏,一刻也不離。在「憎愛分別」下,就現起「貪瞋」種種煩惱,觀察不到所追逐的「六塵」都是生滅的幻相。「解脫六根的膠黏」是解脫必經的過程。
「心」要能夠不起染污識心,最初就得明見「外境」乃無常,以及所現起的「識心」由「根境識」合和現起,緣生無性。比如我們必須吃飯、穿衣,覺知所接觸的外境,都是因緣所生、無常;所感受「美味、冷暖」識心,也如是無常無我,有此「般若」,才能不會對境起染識,迴脫根塵。
「內觀」行持上,不論參禪、念佛,或「觀呼吸」,只要專注於「所緣境」,「眼耳鼻舌身意」就攝心歸一,脫離「六根、六塵」的膠黏。此「一心」,尚是有為的「意識心」,當進一步,從「攝心歸一」明覺此「一心」乃緣生而有,「此一心」只是比較微細的「意根黏膠法塵」。
《楞嚴經》中世尊為我們「直指」迴脫根塵膠黏狀態。『即時如來勅羅睺羅擊鍾一聲,問阿難言:汝今聞不?』大眾都說「有聽到」。當沒聲音時,佛問大眾有聽到聲音嗎?大眾說「沒有聽到」。其實,我們都可以聽到「無聲」,不然怎麼知道「無聲」?那個知道「無聲」者,是誰?即使是「聽障者」也能清明的聽到「無聲」。亦即「覺性」的「靈光」並不會隨著「聲塵」生滅而生滅,恆覺不昧。只因眾生「慣性黏膠根塵」,所以「靈光」隱覆而昏暗,沒有「聲音」就根塵膠黏,昏暗不覺。當再敲鐘時,大眾依然可以聽到聲音,顯示眾生的「覺性」不昧,不因塵境消匿而隱昧。
最初知道「覺性不昧」,但是定心若不足,就還無法迴脫根塵,「覺性」就會昏暗不覺,如處在黑暗的房子內。若能深化定心的觀照,澈見根塵迴脫,當下開顯靈光。「靈光」若是破除「色陰」的覆藏,當如《楞嚴經》:『 若目明朗,十方洞開,無復幽黯。』如古德於禪坐中能內見五臟百骸,外徹山河大地,都是「靈光脫塵」現象。
《楞嚴經》:『阿難!汝豈不知,今此會中阿那律陀無目而見;跋難陀龍無耳而聽;殑伽神女非鼻聞香;驕梵鉢提異舌知味;舜若多神無身有觸,如來光中映令暫現,既為風質其體元無;諸滅盡定得寂聲聞,如此會中摩訶迦葉,久滅意根圓明了知,不因心念。』都是「迴脫根塵、靈光耀露」的明示。不若我們眾生「六根」膠著,只能各別作用,眼不能聞,耳不能視。「六根」就像虛空中的六個不同的「容器」,各各有不同的功能。當脫離「根塵」膠黏時,猶如拿走六個容器,當中的虛空無有彼此不同,如海一味,如湯銷氷,脫去黏膠,獨耀法界。
禪宗有個公案,百丈禪師參學馬袓禪師時,有一次兩人同行,聽到野鴨子的叫聲,馬祖禪師當下抓住機緣,問說「在那兒?」,百丈禪師說:「飛過去了!」馬祖禪師立即用力扭百丈禪師的鼻頭,讓百丈禪師痛得叫出聲。馬祖禪師於是輕輕的說:「明明還在這兒,那有飛過去?」。這則禪門公案,在直指「根塵膠黏」,所以靈光昏暗不覺。
澈悟後的百丈禪師:『靈光獨耀,迥脫根塵。體露真常,不拘文字。心性無染,本自圓成。但離妄緣,即如如佛。』我們心性本然照耀十方法界,只因妄想分別,把「靈光」困在色身中,執為是「我」。一旦迴脫「六根」的局限,才能發現本來清淨無染的「佛性」。「佛性」只是假名,無妨說它是「真如」、「本地風光」---。只要心念能究竟離開生滅的「妄緣」,就能証得。
修習原理:比如世人開眼明見「人相」,若突然用力閉眼,眼前就一片黑暗,看不見人的頭腳。如果此人用手去摸他人的身體,雖然看不見,但是大致的摸到「此是頭、此是手---」,這樣的「覺知」本質,跟睜眼看的「覺知」是一樣的。這是因為眾生的「無始妄想分別」的慣性,造成「根塵」膠黏,只能依於「光明」才能顯現「見」的功能;沒有光明,就障蔽了「靈光」的顯現。如果經過不斷的「禪觀」修習,不論念佛、參禪,讓覺明的「靈光」漸漸超脫「根塵」膠縛,直至不論明暗、動靜,「靈光」都能清明了了。《楞嚴經》說:『根塵既銷,云何覺明,不成圓妙?』
「修証要領」在於《楞嚴經》:『若棄生滅,守於真常,常光現前,塵根、識心應時銷落。』【棄生滅守於真常】當是修証行持的綱領,由「般若」覺照到「根塵識心」乃「生滅心」,生滅滅已,覺性不動,即是「棄生滅守於真常」。比如「觀呼吸」,「覺知」呼吸長、呼吸短,「呼吸」不斷的過去,「覺性」則不隨「呼吸」生滅,即「棄生滅」。「覺知心」則綿密無間,同時了澈「覺知心」不離緣生,只是隨緣而現。直至「生滅滅已,寂滅現前」即「常心現前」。「塵根、識心應時銷落」即迴脫根境,靈光獨耀。
2023年11月9日 星期四
《禪詩》欣賞
《禪詩》欣賞
黃檗禪師:
塵勞迥脫事非常,緊把繩頭做一場。
不經一番寒徹骨,焉得梅花撲鼻香。
禪秀禪師:
身是菩提樹,心如明境台。
時時勤拂試,莫使有塵埃。
參禪過程中,妄念翻滾如海潮,糾纏不休;直至開悟後的不同心境:
蘇東坡:
廬山煙雨浙江潮,未到千般恨不消。
到得還來無別事,廬山煙雨浙江潮。
志勤禪師:
三十年來尋劍客,幾回落葉又抽枝。
自從一見桃花後,直到如今更不疑。
守珣禪師:
終日看天不舉頭,桃華爛熳始抬眸。
饒君更有遮天網,透得牢關即便休。
(同於上一偈的見桃花而悟道)
無盡藏禪師:
盡日尋春不見春,芒鞋踏遍隴頭雲。
歸來笑牛梅花嗅,春在枝頭已十分。
安分禪師:
幾年個事掛胸懷,問盡諸方眼不開。
肝膽此時俱破裂,一聲江上待郞來。
(忽然聽到江上有人大喝一聲:「侍郎——來!」,豁然大悟。)
禪師悟後的心境描述:
守安禪師:
南台靜坐一爐香,終日凝然萬慮亡。
不是息心除妄想,只緣無事可思量。
志芝禪師:
千峰頂上一間屋,老僧半間雲半間。
夜晚雲隨風雨去,到頭不似老僧閑。
清珙禪師:
過去事已過去了,未來不必預思量。
只今只道只今句,梅子熟時枙子香。
(禪師悟道後,根境相對,只活在現量境的當下)
本如禪師:
處處逢歸路,頭頭達故鄉。
本來成現事,何必待思量。
『瞋心、我慢』過患
《瞋心過患》
有言:『瞋是心中火,能燒功德林,欲行菩薩道,忍辱護真心。』《華嚴經》:『一念瞋心起,百萬障門開。』「瞋心」一起,不但燒掉一生功德林,毀壞「善根」,更會帶帶來莫大的災禍。
一則故事,古時阿耆達王臨命終時,侍者在床邊為他搧扇子。侍者搧久了,一時手酸,竟失手將扇子掉在阿耆達王的臉上;阿耆達王瞋心一起,便懷著瞋心往生,更因這股強烈的瞋心而墮蛇身。
又,多劫前,鬱頭藍弗仙人在山林中修禪定,無法忍受樹上雀鳥的叫聲,覺得很吵雜,就離開山林,到河邊去靜坐。到了河邊,又被水中有魚群跳來跳去的聲音,擾得難以忍受;心中起了「瞋火」,發心要殺掉這些擾亂的鳥、魚。「禪定功德」非常大,所發的願,力量也非常大,若是發了「惡願」就很可怕,也才有說『寧動千江水,莫擾道人心。』莫去擾動修行人,令他們起煩惱,尤其是修習「禪定」者。
鬱頭藍弗找到了寧靜的處所,也修成了四禪八定;臨終往生到非想非非想處天,天壽八萬大劫。當天壽享盡之後,即墮入畜生道,專吃飛鳥與魚,造下無量的惡業。這「無量惡業」,全由「一念瞋心」所致。
「瞋心」強烈者,稍不合己意,就會大發脾氣,乃至罵人、傷害他人,也會急速的摧毀「福報」。對治「瞋心」,在於長養「慈悲心」,時時布施,觀照「受苦者」的心,才能漸漸「身感同受」;也能在聽到「逆言」時,或被污衊時,反照自心觀察,作出合情合理的反應,不會立即生起瞋心。
有「大悲心」的「善根」,方能長養「忍辱」,逐漸淨化「瞋恚心」,方能安忍於現前逆境,同時增長「福報」。
《我慢》
我們「眾生心」都有「我慢」,卻很難自我覺察,所以都不覺得自己傲慢;當別人說自己有我慢時,反而很不高興。
「我慢心」越大,「自我主觀」就越強,「我見、我執」都會堅固,「柔軟心」不足,難以接受別人的批評,「人緣、交際」差,也會障礙「法緣」,古德也說:『我慢高山,法水不入』。
「卑如江海,萬川歸集」。對治「我慢心」的良葯在於「謙卑的柔軟心」,只要心懷謙卑,時時警覺「我慢」,當在漸漸在起心動念時,覺照到「我慢心」的生起而起「般若觀照」,「我慢心」必會漸漸淨化。
淨界法師如是說:一個人高慢主要有六個原因:
第一個,聰明,心思特別靈巧;
第二個,色美,色身美妙莊嚴;
第三,強壯,身體健康強壯;
第四,自在,他身心沒有太多的束縛罢礙;
第五,富貴,生活受用富貴;
第六,行善,造了很多慈善事業。
這六種因緣都會引生「自我高慢」。
2023年11月2日 星期四
《用根不用識》
偶思《用根不用識》
「用根不用識」、「捨識從根」是交光大師在《楞嚴經正脉疏》的用詞。
交光大師說:『謂之了義者,有二義:一者。用根不用識,蓋用識則以生滅為本修因,如蒸沙作飯,畢竟不成常住菩提,故非了義。「用根」則以不生滅性為因地心,如依金作器,决定能成無上菩提故。』
比如我們「看到花」,若是起了「分別心」,會有「紅花、香花」的分別心識;「分別心識」是生滅虛妄心,如《楞嚴經》說:『識性虛妄,猶如空華。』
「心」若是不去分別,「根境」相觸,看只是看,花只是花,不會有「紅花、香花」的分別心識,透過六根,來彰顯「心性」的妙能,或名「用根不用識」,。就像用「金」作「金器」,「金器」有各種形狀,如鳥如花等等形相,這些金器,在高溫下就熔化了,比喻識心生滅;熔化後,依然是金。「金」比喻心性本具功能;「金器」比喻各種分別心識,如「紅花、香花」。
《楞嚴經》說『無上菩提,令汝速證安樂解脫寂靜妙常,亦汝六根,更非他物。』若是具足「空性智」,當「根境」相觸,能不起分別心識,唯是「現量境」,了無染污心識,回歸清淨心性,當是用根不用識的旨意?
以唯識的「五八果上圓」來看「用根不用識」。必須先轉「第六識」為「妙觀察智」,以及「第七識」為「平等智」,才能轉前五識為「成所作智」,不再受到妄想分別,以及第七識的「我貪、我瞋、我痴、我慢」的染執後,「眼耳鼻舌身」方能對鏡無住無執,不受染污,方能究竟「捨識用根」。眾生未成佛前,「捨識用根」只能說,一分般若一分受用,少了多少「我貪、我瞋、我痴、我慢」,就少了多少「妄想習性」的染執,開啟了多了「捨識用根」的功用。
古人曾經說過,『三十年聞水聲不轉意根,當證觀音圓通。』「不轉意根」,指「不動妄念」,心念不被水聲所擾動。
【求生】彌陀淨土的行者,必須以「至誠心」來交感彌陀大願心,就不能「捨識」。若是捨了「識」,就無以與諸佛感應道交,而是「轉染識為淨識」,轉「世間雜染心」為「求生淨土的至誠心」,才能與如來願心感應道交,如《楞嚴經》:『如母憶子,若子逃逝,雖憶何為?子若憶母,如母憶時,母子歷生,不相違遠。』就如世人必須以「心識」來互動交流,才能明白對方「心意」,心心「交集」。
2023年11月1日 星期三
偶思【上師相應法】
偶思「上師相應法」
「藏傳佛法」的「上師相應法」,把上師觀成佛,引生至誠的「皈依心」,由此相應無上密法。上師要弟子觀「上師即佛」,並不是說「要你事奉上師為佛,上師才會傳法給你」。
「具格上師」必然深知「世間如幻、諸法畢竟空」,不會有「名聞利養」心。要弟子對上師恭敬,旨在引生弟子一心「恭敬心」。「恭敬心」是入道要門,就如印光大師說:『欲得佛法實益,須向恭敬中求。有一分恭敬,則消一分罪業,增一分福慧。有十分恭敬,則消十分罪業,增十分福慧。若無恭敬而致褻慢,則罪業愈增,而福慧愈減矣。』若是對自己的老師沒有「至誠恭敬心」,對老師所教授的「法」,就無法一心「信受」,得不到殊勝的法益。因此,以「恭敬心」事俸師長,真正得益的是自己,不是老師。
現今要修「上師相應法」,也一樣不容易,「學者」本身得有殊勝福德因緣才可能具足。其一,「具格上師」非常難遇。本身必須具足福德、善根,才會有因緣親近「高僧大德」。其二,現今眾生根機,能夠具備「具格弟子」的「善根」也不容易。因為我們眾生不免懷有「我慢心」,對「善知識」很難做到「一心恭敬,觀功不觀過」。尤其網路上很容易看到高僧事跡,比如日勒密巴尊者、虛雲老和尚這類高尚的「証德與証量」,又有神通力。再想想自己親近的「善知識」,「比較心」一起,「恭敬心」當下減損大半。若是再看到「善知識」一些不好的習氣,自心又不具「觀功不觀過」的「善根」,「恭敬心」就崩塌了,損失的還是自己。
我們還沒能成就「具格弟子」之前,又無緣遇到相應自己的「老師」,除了先廣結善緣,去惡向善,自淨其意,長養「善根」外;可以觀想「佛菩薩」或「祖德」為自己的「上師」;心心不離「經論」指引、古德「法語開示」,就有「上師相應法」的殊勝利益。
以「念佛法門」來說,不論一心皈依「觀世音菩薩、地藏菩薩」,並且讀誦《普門品、地藏經》來生起「一心恭敬心」;或誦「淨土經典」,持「阿彌陀佛」名號,念念不離彌陀悲願,以深信心求生極樂心。以這樣的「恭敬心」來行持,都應該相似「上師相應法」。
一切竅訣都在上師瑜伽裡 !
上師瑜伽是大圓滿裡開悟見性的一個方法。修上師瑜伽,要將上師視為佛,並強調將上師視為法身佛。
其實其他密法裡也有視上師為佛的要求,但是主要為色身佛。比如上師為觀音菩薩,本尊和上師融為一體。
阿底瑜伽大圓滿裡,將上師視為佛,是要將上師視為法身佛。法身佛指什麼?就是指自己的自性,一轉念你就見性了。
還有通過上師身口意灌頂加持,消除自己身口意的業障,最後上師化成光融入自己,自己和上師融為一體。
這個時候上師是法身佛。法身和法身融為一體,就是上師的自性和自己的自性融為一體。
萬法一性,一個自性,這也是一種引導。上師化成光融入自己,或自己化成光融入上師,猶如水融入水。這就是見性、迴歸自性的意思。
很多人都沒有明白,為什麼要將上師要視為佛?上師怎麼能化成光呢?怎麼能融入我呢?滿腦子都是疑惑。
這樣的人不是法器,他根本得不到這個法。你明白的話,上師就是法身佛。法身佛是什麼?法身佛指的是自性,上師也是自己的自性,本來就是一體的。見性了,明白了,就是上師瑜伽。
但是現在很多人都知道上師瑜伽好,但是不知道上師瑜伽的真實意義。上師瑜伽好,將上師觀在前上方,執著這個色身,最後跟這個色身融為一體,這是不可能的事。
上師瑜伽的要求就是要將上師視為法身佛。阿底瑜伽大圓滿中,一切竅訣都在上師瑜伽裡。上師的三輪有三種字發光,都是你的意念,你要這樣觀想。
同時融入自己的三門,消除了自己通過身口意三門造的業,然後自己得到寶瓶灌頂、祕密灌頂、智慧灌頂、句義灌頂等等四灌頂,這也是相續成熟的一個過程。
一切都是靠憶念,靠堅定的信念。最後自己得到四種灌頂了,相續已經成熟了。然後上師化成光融入自己的體內,或者自己化成光融入上師的體內,好比水融入水一樣。
本來就是一個自性,本來就是一體的。上師融入你的心間,你融入上師的心間,這都是迴歸自性的意思而已。
以這種緣起觀修的力量來引發本來的智慧光明,這就是真正的上師瑜伽——上師相應法。
阿底瑜伽大圓滿裡,主要是修上師瑜伽,靠上師加持、竅訣。當弟子的相續成熟的時候,師徒就很容易相應了。
2023年10月8日 星期日
「我今不是渠」、《龍潭吹燭》
《我今不是渠》 23。 6。13
洞山禪師問雲巖禪師說:「某甲猶有習氣未盡。」雲巖禪師問:「你都怎麼修行?」洞山禪師回答:「聖諦亦不為。」(心中不執佛法經語了)。雲巖禪師又問:「還感到歡喜嗎?」洞山禪師云:「歡喜不能說沒有,猶如在糞掃堆裡頭,拾得一顆明珠一樣。」(在無常生滅的處事中,可以返照自己的心性)。這樣的領會,與圓悟克勤禪師的「艷情詩」有些許相似,只是似乎沒有圓悟禪師那麼深澈:
金鴨香銷錦繡帷,笙歌叢里醉扶歸。
少年一段風流事,只許佳人獨自知。
良价禪師後來想要辭別雲巖禪師,到他方參訪。臨行時,洞山禪師問雲巖禪師說:『百年後,若有人問我「如何形容令師容貌」時(修証境界),該如何回答?』雲巖禪師沒有立即回答,跟往常一樣的行態,說:「只這是。」(平常心)洞山禪師聽了,沉思許久(表示尚未能當下承擔)。雲巖禪師大聲道:「价闍黎!承當個事,大須審細!」
「承擔」是証悟的一種表達,良价禪師帶著「疑惑」離開了雲巖禪師。有一天,在水邊看到自己的倒影,當下大悟。作了一偈:
切忌從他覓,迢迢與我疏。
我今獨自往,處處得逢渠。
渠今正是我,我今不是渠。
應須怎麼會,方得契如如。
水中的「影像」是「五蘊身」顯現出來的「假我」,不是「真我」,不是「心性」本身;也如「鏡中像」的「我」,是會變老的「五蘊身」。但是「真我」並沒有離開「五蘊身」,「心依境顯」,離開了「五蘊身」也找不到「真我」。「渠今正是我」,「真我」並沒有離開「五蘊身」;但是,要有「真知灼見」照見「五蘊身」不是「真我」,才能從「真妄」合和中,照見不合和的「真如」。
心的「本地風」要從自己的「五蘊身心」當下去領悟,若是「從他覓」,從身外去找、心外求法,就迢迢與我疏,越離越遠了。若是真能屏息外緣,一心觀照自心,「攀緣心」就會漸漸歇下;當因緣具會時,外在的一切景像(無情),都會是啟發「開悟」的因緣,從中契應「如如心性」。
又如良价禪師初參溈山禪師「參無情說法」時,溈山禪師豎起拂子,問:「會麼?」洞山禪師言:「不會,請和尚說。」溈山禪師說:「父母所生口,終不為子說。」(只能自心意會,無法言說)。若能領會,當如大珠慧海禪師所開示:「迷人不知法身無相,應物現形,遂喚『青青翠竹,儘是法身;鬱鬱黃花,無非般若』。
《龍潭吹燭》
德山禪師侍立在龍潭禪師身旁,龍潭禪師說:「夜深了,何不回去休息?」德山禪師向龍潭禪師道了珍重,轉身便往外走。剛走出去,又退回來說:「外面天黑。」龍潭禪師點了一支紙燭遞給德山禪師。德山禪師正準備接手,龍潭禪師立刻將紙燭吹滅。德山禪師當下豁然大悟,便朝龍潭禪師禮拜。
「公案」乃直指人心,離語言分別,隨各人的智慧差別而有所體會。「明暗現象」出於環境不同,比如「燈光、太陽」的有無,就有「明暗差別」;心性的明覺,並不受「明暗」變化而有差別,不論處在光亮處,或黑暗處,心性依舊如如。但是,平時若沒有去觀照這如如心性,不隨外境遷異而有變異,看到這個公案,應該覺得只是在看故事。
公案中,外面黑看不到路,「覺性」並沒有因為暗而看不到路;只要點個燈,「路」依然在眼前,「覺性」何處不在?重點是,在「根境」相觸的一切心念,「覺性」都了了在目前?
2023年8月19日 星期六
《害怕死亡》修《念死》
『害怕死亡』修《念死》• 2023年8月20
一.『害怕死亡』
世人在生時,念念緊執世間情愛、名利,那會接受「無常」?那會喜歡思考「死」?即使心裡知道「人生終須一別」,只要「執愛」繫心,無以擺脫死亡的恐懼。
害怕死亡的因由有多項:其一,人們對「未知」總會存有恐懼,尤其是面對「死亡」,除了沒有「死亡」的經驗,更沒有人能夠回答你「死後會到那兒?」除非修習佛法,否則窮其一生,「死亡」的「恐懼」,必然纏繞一生,乃至來生也如是。
只要「自我感」還在,就會害怕死亡;因為一旦「死亡」,「自我」就粉碎了,所擁有的一切「名利、親人、權勢」等等,也隨之粉碎了。在潛意中,「死亡」是無法接受的。要解脫死亡的恐懼,就得先接受「世間無常」的真相,照破「自我」的虛假。
放眼所見,世間一切存在的,那能永存?人身亦如是「如夢幻泡影。
人們所以執有「自我」,在於把「五蘊」的身心活動,執為「實有」,比如我感覺快樂、我很煩惱;不知「快樂、煩惱」只是緣生而有。所以「自我」瓦解,在於照見「五蘊皆空」,才能明見「煩惱、快樂」只是「五蘊身心」所產生的現象;只是有因有緣生,也會有因有緣滅。
若能看見了五蘊所現的身心只是緣生緣滅,就會漸漸接受「死亡」。就根本上而言,並沒有「死亡」,就像「晨霧」的生起,終會在旭日東昇時滅去,那般的自然現象。生命的生起與消散,就像「晨霧」不斷的在虛空中「生生滅滅」,虛空卻不會因為「晨霧」的「生起、消散」而有所增減,虛空那會有害怕?有死亡的「如實見」,也才能如實無懼面對「死亡」。我們若是還存有恐懼,表示尚未澈見「世間如幻」的真相。
沒有「自我」,「死亡」豈不是「斷滅」?豈不聞六祖惠能大師:『何期自性本自清淨!何期自性本不生滅!何期自性本自具足!何期自性本無動搖!何期自性能生萬法!』尚未能接受「死亡」的實相,要降伏「恐懼」,尚有一途,即一心皈依如來,「念佛求生佛國淨土」,航向「解脫生死」的國度。
觀照「死亡」,能否有親切感,取決於對世間的戀執深淺;戀執越深,妄念浮動越強大,越不會有親切感,無以撼動「戀執世間」的念。所以修「念死」,乃至一切「行門」的根基,在於「禪定」的養成,也才能有「無常觀」,以及「念死」的親切感。
二修《念死》
《法句經、第 174 偈》修「念死」成就的優婆夷悲希卡樂的故事:
有一天,阿勒維塔的人請佛前去受供,飯後佛陀依照往例向施主開示法要,佛道:「生命是無常的,死亡是正常的,人都會死,生命的目的就是死亡。但生命是不能確定的,是因緣和合而生,所以生命存在的久暫也看它的 因緣性;而死亡是可以確定的,一切有情、無情,都逃不過生、老、病、死 ,成、住、壞、空的自然規律,終將歸於寂滅。大家要修『死念處』,就是 每天要觀照生命的無常,隨時會死,這樣才會對世間生厭離心,少有貪愛執 著。沒有修『死念』的人臨終前就會像遇到有毒的眼鏡蛇那樣驚慌失措,恐 懼萬分。而常修『死念』的人臨命終時,就好像他手中已準備好了棍子,面 對眼鏡蛇絲毫沒有畏懼之心,他知道如何處置這隻毒蛇……」佛陀說完了這 些道理,又一再鼓勵人們常修『死念』,多多觀照死亡。
聽法的大眾中,除了一位年方二八妙齡的紡織女名叫悲希卡樂的,很專 心的從頭到尾聽佛開示這些道理,因此,對生死有了很深的感觸,其餘幾乎 沒有一個人像悲希卡樂那樣專心聽講,又有深刻體悟的。但佛陀心裡想著: 一個就夠了。不久,佛陀就率領僧眾回祇樹給孤獨園,大眾亦各自散去。
悲希卡樂回到家裡,又仔細思惟佛陀方才所說的教理,愈發覺得佛法的 奧妙,她決定依照佛陀的教法修習,每天起床就開始觀照生命無常,修習『 死念處』,如此持續修持了三年,沒有一天間斷過。
一天早上,佛陀在祇樹給孤獨園禪坐,以慈悲觀觀知悲希卡樂修習『死 念處』已趨圓滿,即將證得初果,不禁讚歎這位年輕的少女,年紀輕輕就知 道學佛,並且如此精進,實在稀有難得。可惜少女即將在證果之後不久死去 ,世尊因之動了一念:「我要去問她四個問題。」隨即率領比丘們往阿勒維 塔的地方走來。人們聽說佛陀來到阿勒維塔,都互相走告,大家趕著來拜謁 佛陀,聽佛說法。
這一天湊巧悲希卡樂的父親需要織很多布,囑咐悲希卡樂多紡一些紗,悲希卡樂急於要去聽佛說法,因此她就趕緊織完了父親所要的紗。但對悲希卡樂而言,再沒有比聽聞佛法更要重的事了,於是她決定在送紗到父親織布的工廠途中,先去禮謁佛陀,聽佛說法之後再將紗送到父親的處所。
悲希卡樂來到佛陀駐留的地方,放下手中的紗,立即頂禮佛陀,佛陀問 悲希卡樂:「妳從何處來?」「不知道。」「妳要去何處?」「不知道。」 「妳不知道嗎?」「是的,世尊,我知道。」「妳知道嗎?」「啊!世尊,我不知道。」
世尊與悲希卡樂這樣的一問一答把在場的大眾都搞迷糊了,因為大家都 知道悲希卡樂是村裡的紡紗姑娘,今天她從家裡來到佛陀的處所,等一下就 要到她父親的織布廠去。所以對於她回答佛陀的話都感到莫名其妙,有些人甚至以為悲希卡樂故意開玩笑,對這種不恭敬佛的行為頗不諒解。佛知眾人心中所想,因此就對悲希卡樂說:「妳能夠對妳剛剛的回答做進一步的解釋嗎?」
悲希卡樂很恭敬的向佛陀說道:「世尊,對於第一個問題,您一定知道 我是從家裡來,所以我不需要再回答,我知道您要問的是我的前世,但我不知道我前世從何而來,所以我回答了『我不知道』」。佛陀微笑著點頭說: 「對了,妳答對了。」接著悲希卡樂又說:「對於第二個問題,世尊!以您的神通力必知我等一下要去我父親的織布廠,我知道您不會問這種毫無意義的問題,您是在問我死後將往何處去,對此我感到茫然,所以我如實的回答 『我不知道』」,佛陀再次頷首微笑。「而第三個問題『妳不知道嗎?』,世尊!我知道您的意思是:『妳不知道妳會死嗎?』,而我確定我遲早會死 ,所以我回答『我知道』。第四個問題,世尊!您是在問我死後的去處,對此我仍感到茫然,所以我回答『不知道』」,佛陀聽了說道:「善哉!善哉 !我要問的意思妳都懂了。」在場的大眾這才明白過來。
佛陀於是開示大眾道:「悲希卡樂年紀輕輕就了解了這些,你們不知道 卻還看不起她、懷疑她,沒有慧眼的有如瞎子一般,具慧眼者才是真正長眼睛的人。這世界太黑暗了,能在此中洞察的人太少了,就像飛鳥被困在羅網 裡,能飛上天空的少之又少。」佛為重宣此義而說偈言:
「此世界盲瞑,能得此者少;此鳥脫羅網,鮮有昇天者。」
悲希卡樂聽佛陀說完此偈,立即證得初果,與會大眾亦同霑法益。
佛法的修証,有「理入」與「行入」的不同,不是一定要懂得三藏十二部經才是修行。就如優婆夷悲希卡樂,單修「念死」,三年中就能証得「初果羅漢」。談佛法,我們都比優婆夷悲希卡樂懂得多,乃至講得頭頭是道,但是窮一生之力,也未必能証「初果羅漢」。又如許多不識字的「念佛者」,單持一句佛號,也能修到預知時至,往生極樂世界。他們最大的共同點,在於放下世間的欲樂,心不放逸的「一心」精進行持。
(轉貼南傳法壇):生與死
1. 良好的修行是要非常誠懇地問自己:「我是為什麼而生的?」每天早上、中午、晚上都要好好的問問自己這個問題。
2. 我們的生和死是同一件事,不能有此而無彼。可笑的是,面對死亡,人們是如何的傷心悲痛,對於出生卻是何等歡欣快樂,這是愚痴的。我認為,如果你真的要哭,最好是在一個人出生的時候哭,為根源而哭,因為,如果沒有生,就不會有死,這點你能瞭解嗎?
3. 住在人腹裡的那種情形你想人們會喜歡嗎?那有多難受啊!光在茅蓬待上一整天就已經很困難的了;關上所有的門窗,就已很難呼吸了,怎還可能在一個人的腹裡待上九個月呢?然而,你竟還想投胎!你知道那裡一點也不舒服,卻仍願意頭鑽進去,將自己的脖子送進圈套裡去。
4. 我們是為什麼而生的?我們是為了不要再生而生。
5. 當一個人不瞭解「死」時,生活會非常煩惱。
6. 佛陀告訴他的弟子阿難要徹見無常,要在每一次的呼吸中看見「死」。我們必須認識「死」;為了「生」,我們必須「死」,這是什麼意思呢?去「死」,是去結束所有的疑惑和疑問,然後住於當下,與當下的真理同在。你絕不能明天才死,必須現在就死,你辦到嗎?如果你辦得到的話,你會感受「無疑」的平靜。
7. 死,是緊緊地挨著呼吸的。【從呼吸中念念感受】
8. 如果你修行得正確的話,你在生病時是不會恐懼的,當一個人死時,你也不會感到悲惱。當你到醫院裡去醫療時,在心中下定決心:如果康復的話,那很好,但,如果你死了的話,那也無妨。假使醫生告訴我,我得了癌症,只剩下幾個月的生命,我向你們保證,我會提醒醫生:「小心,因為死也將要找上你。問題只是誰先走和誰走地較晚而已。」醫生是無法治療死亡或阻擋死亡的。佛陀才是唯一的醫師,因此,為何不去使用佛陀的藥方呢?
9. 假使你害怕生病,假使你害怕死亡,那麼,你就應該去思維它們(病、死)是從何而來的。它們是從何處來的呢?它們是從「生」而來的。因此,當有人死的時候,不要傷心,那只是自然的過程罷了,他這輩子的苦已結束了。如果你要傷心的話,就在人們出生時傷心:「噢,不,他們又再次來了,他們將再次地受苦和死亡!」
10. 「覺知者」清楚地知道,一切因緣和合的事物都不是牢固的。因此,這位「覺知者」是不會快樂或悲傷的,因為,它不會去追逐遷變的因緣。
【臨終】- 隆波帕默尊者
知道自己生病即将死亡,如果可以有覺性,就有覺性;如果沒有覺性,則去念誦佛陀。持續念誦佛陀至少能回來投身為人或天神;如果持續有覺性,也許會生起道果。但在臨終時,不會無緣無故要有覺性就有覺性的,一定要在死前反復訓練到有覺性,好比落水了再學游泳,來不及啦。要先學會,落水後才能游起來。
要訓練在臨終時有覺性,一定要在活著的時候就有覺性。因此要有覺性地覺知下去。如果能夠非常嫻熟的觀心與觀身,一旦絕境現前,哪怕重病的時候,也能躺著看身體死。
有一位跟隨隆波在是拉查學習的法師,他學習的時候跟大家水平差不多,後來患上重病,西洋名字的病,記不得了,估計第二天就要死了,隆波決定當天去看望他,安慰他,鼓勵他。
隆波到了以後跟他講,這次您無論如何都得死了,逃不掉了,我來安慰安慰您。知道自己既然逃不掉死,這位法師就躺著看身體死,心是觀者,看著身體死去。他真做到了!躺著看身體死,心是知者、覺醒者、喜悅者,他獲益而去。
如果我們不會修行,臨終前的心會極度痛苦。死前極度痛苦,死後也會很苦。因此未來握在自己手裡。千萬別疏忽,一定要在死亡來臨之前好好訓練!
隆波有好幾個徒弟得了癌症,現在得癌症的太多,流行癌症。有些人得了癌症,醫生說活不了幾天,就來找隆波,說曾經修行的功力都消失了,現在根本無法修行。
隆波告訴她讓心輕鬆,要死就死唄!要觀想將此色身如同花一樣供養給佛陀,持續有覺性地覺知下去,死就死,已經把花供養佛陀了,已經插好了,花枯萎是花的事,不再是我的事。
到今天她都還沒死呢!因為心堅強了起來。她感覺色身已經被供養出去,於是心堅強起來、醒過來而且愉悅。有法喜的滋養是很難死的。有好幾個這樣的例子。
如果患病了,坐立不安,就是準備要去地獄;生病了,擔心這個又牽掛那個,就是準備要去做鬼;生病後胡言亂語,持續迷失,就是準備要去做畜生。
我們生病了,要有覺性,至少憶念佛陀,就有可能投生為人或天神;能夠進入禪定的人就能投生至梵天。有覺性地覺知身心,如果力量夠了甚至能夠體證道果,這是最超值的!
所以生病之前就要訓練,趁現在有精力。要先訓練!等到病重再來請教,來不及啊。要從現在開始,好比在落水前先學會游泳,才能稱為「沒有疏忽」。如果疏忽,死時無計可施,只能隨業流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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