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1月18日 星期六

《無我、誰繫縛你?》

《無我、誰繫縛你?》 人們一出生,就自然的執著「有我」,也名「俱生我執」,有著「實有」、自有、常有」的執持,也稱為「自性見」。 我們的身心活動,跳不出「五蘊」的作用,「蘊」是「五蘊」: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。「自我」也就不外乎「即蘊計我」與「離蘊計我」。 「即蘊計我」是「執五蘊」身心為我,比如「我很美」、「我感冒了」、「我在想問題」等等,執有「我」在其中。然而,這些「知覺、感受」的「我」,只是五蘊的身心作用而已,人們卻妄執有個「自我」。比如當在想這問題,就覺得有一個「我」在想,也就是「我思故我在」。離開了「想」,又去喝茶時,「舌根」感覺「好香的茶」,剛剛那個想問題的「我」在那兒?不見了,緣盡而滅了。「自我」的「覺知」,就這樣隨著外境不停的緣生緣滅。 「無我」旨在告訴我們依於五蘊所生起的「見聞覺知」,都剎那緣生緣滅的「幻相」而已,沒有一個永恆的「自我」,而我們卻妄執「覺知幻相」為「自我」。 「無我」的修証,並不是有一個「無我」讓我們修証,也不是離開「五蘊」而有一個「無我」。而是從「我見、我執」中照見「五蘊非我」;或從「見聞覺知」中,照見「五蘊」只是緣生緣滅,當中沒有「我」。比如從「生氣」中觀察「自我」的生起;從緊執「擁有」中觀察到「我執、我所執的」。再從中觀察「五蘊皆空」而契「五蘊非我」。乃至觀察一切「業」,由「身口意」造作,此有故彼有,此生故彼生;當中只有緣起現象,沒有「我」。所以「聖者」只見緣起,不見有「我」。「不見有我」是對我們眾生而說的,聖者則是只見緣起。 外道思想會「離蘊計我」。感覺有一個「自我」不在五蘊中。比如主張離「五蘊」有「常、一、自主」的「恆我」,也稱為「神我」。又如我們的「神識」不斷的在輪迴,感覺每一世的「神識」都不同,但是「我」的覺受是一樣的;或者有人說「我小時候是怎樣怎樣,現在的我又如何如何」,認為當中的「我」都是同一個,只是身體在改變而已;執持這樣的「知見」,即是「離蘊計我」。 生活上,離了五蘊,就怎麼也無法形容「自我」;離開了五蘊,並無法証明「我」的存在、我的作用。「離蘊計我」也就不存在,所說的「我」,不免來自「作意」而有;此「作意心」不離「五蘊」而有。 佛陀演說「無我」,旨在破除我們把「五蘊」的「覺知、感受」執為「我」。只是有些眾生會把「無我」看成「死後就什麼都沒有」,落入頑空、斷滅見。佛陀為了避免我們誤入斷滅見而開示了「真我」,明示本具不生不滅的覺性。「覺性」不會隨著現象生滅而生滅,它本具「隨緣不變、不變隨緣」的本能,假名「真我」。 「無我」與「真我」也可用「非有、非空」來描述。「無我」說明「覺知」現象緣生緣滅,沒有永恆不變,所以它是「非有」,沒有永恆的自我。「真我」旨在說明本具「覺性」並非「空無所有」,能隨緣現起一切相,現起無量菩薩行,所以說「非空」。從「非有、非空」體悟不落兩邊的「中道」,能避免佛陀說「真我」時,又執有「真我」。 《誰繫縛你?》 禪宗雖然也不離「無我智」,但是禪宗不從現象上觀照「五蘊非有」,而是瓦解「妄想分別」,直契心性本來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的「心性本來面目」。如禪宗四祖道信大師一日來到三祖僧璨大師駐錫之處,懇求三祖開示解脫法門,三祖便問道信大師:「誰將你繫縛了?」道信大師答言:「無人繫縛我。」三祖言:「既無人縛你,何必更求解脫?」道信大師聞言而悟。 禪宗的開悟根基,並沒有跳出「諸行無常、諸法無我」的「般若智」。只是「行法」不同而已,有時會強調瓦解「妄想分別」,有時會說「萬法唯心」,各「學人」的根機而不同開示,歸源皆直指「無我智」,或「我、法」二空。

2025年1月9日 星期四

《中庸》、《盡心即圓滿》

《中庸》 《中庸》:『天命之謂性,率性之謂道。』「天命」指人人本具的「清淨心性」,同於佛家所說眾生本具「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、不增不減,隨緣顯現萬法的清淨心性」。「率」是依循,行為依循「天命」而行,就合乎於「道」。《中庸》明示了欲如何依循「天命」而行:『喜怒哀樂之未發,謂之中;發而皆中節,謂之和。』 「情緒」欲發而未發之前的心境,乃無貪無瞋,清明覺照,空寂平和,謂之「中」。眾生則是在「我執、我愛、我瞋」下,在「根境相觸」的當下,「心」即隨順「欲望」在奔流,深陷「憎愛分別」、「情愛執著」,爆發各種情緒,無法「發而皆中」。聖人則是「稱性而動」,一切言說、行為,都能緣於「清淨心性」而發。不同於「眾生心」緣於「我貪我瞋的習性」,受制於世間欲望。亦即「言行」都能施以恰當的應對,無貪無瞋,依循「天命」而行,發而皆中,名之為【和】。就如菩薩也會「怒目金剛」,見眾生苦,也會悲傷(同體大悲)。 「盡心即圓滿」 「唯問盡心,不問收獲。」稱得上是「菩薩行」。《雜寶藏經》中一則佛典故事:有一隻名叫「歡喜首」的鸚鵡,牠與許多鳥獸同住在雪山對面的大竹林中。有一天,竹林裡起了大火,鳥獸們都非常害怕,驚惶恐怖地四處逃竄。 「歡喜首」勇敢地飛向前方的一處大海去取水。儘管大海距此遙遠,毅然決然地往大海處飛去。歡喜首飛到了海面時,將牠的翅膀沾濕,再回到竹林中,用牠沾濕的翅膀朝竹林的上空振動,把翅膀上微少的水滴灑向已成火海的林中,希望熄滅這場大火。就這樣,牠不停地在大海與竹林間往返奔波著。 「碰!」此時忉利天宮有大震動,天主釋提桓因深感驚訝:到底是什麼力量,使忉利天宮發生這麼大的震動?於是用天眼觀察,當釋提桓因看到鸚鵡正在救火的景象時,露出詫異的神情,深受感動地想著:「這種事情,只有真正發心的菩薩才做得到啊!」---。 偶思: 面對大火,我們一般「行者」或有二種情形:一者了知世間無常,「心」安住不動,不被外境所擾動。二者,如愚公移山,只問付出,不問收獲的「菩薩行」。就如「小鳥救火」,明知不可為而為之,但是兩者的結果截然不同。雖然不能滅森林大火,但是當下的發心,則相應「菩提心」,這份功德比之於救出森林中的有情生命更可貴。發心的當下,「因該果海,果徹因源」,就已得到大回報,而非看到「事相」的成果。就如「消防員」只是盡「一切心與力」來滅火,至於成功不成功,都是圓滿。

2024年12月10日 星期二

『諸法皆空,因果不昧』

『諸法皆空,因果不空』 《大智度論》:『雖空亦不斷,相續亦不常;罪福亦不失,如是法佛說。』 存在的現象,雖然緣生緣滅,但是不能否定有「緣起」現象。就如兩木生火,乃因緣所生;木盡火滅,卻不能否定「火」的現象。 《摩訶般若波羅蜜經》也說:『世諦故,分別說有果報,非第一義。第一義中,不可說因緣果報。何以故?是第一義,實無有相、無有分別,亦無言說。』不論是否覺悟,只要在世間就必然依循「因果律」,不是証第一義諦就不受因果業報,只是不執於「因果」,了達「罪福」空無自性,無有「造者」與「受者」,一切都只是依緣而有,緣盡而滅,不受「業報」的繫縛。 《三時繫念》:『罪業本空由心造,心若滅時罪亦亡;心亡罪滅兩俱空,是則名為真懺悔。』這是屬於「無生懺」,悟到「罪業」空無自性,悟到「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」,心才能不被罪所繫。但是不是說証「無生」,就沒有「因果業報」,在「有為法」的世界中,一切造作,不昧因果,而是「心」不被「因果業報」所繫縛。 一則故事。唐朝百丈懷海禪師,他在上堂說法的時候,有一個老人經常來聽法,聽完了也就隨著大眾離開。有一天,這老人聽完經卻不離開,百丈禪師就問:『站在那兒是什麼人呢?』老人就說,他自己過去在迦葉佛的時代,曾經住在這座山,當時有學人問他說:『大修行的人還落因果嗎?』他回答說:『不落因果。』『不落因果』就等於說不會落入因果定律當中,這樣就是『撥無因果』的邪見了!結果就因為講錯這一句話,五百世都墮落作野狐狸。 「社群」雖然是網路虛擬,但是打出字,心就有造作,就落因果,所以也要謹言慎行。談法中,萬萬不宜為了「虛榮、掌聲、名利」,或為了維護自己的「言說」,而說出有損恭敬心的話。反之,以恭敬心問候一聲「阿彌陀佛」,也會有功德。

2024年11月29日 星期五

《常、樂、我、淨》

《常、樂、我、淨》 《涅槃經》明示「大般涅槃」具有的四種德性:常、樂、我、淨,這「四種德性」乃心性本具的「德性」。 常者,涅槃之體,恆常不變,不生不滅。 樂者,涅槃之體,煩惱寂滅的安祥妙樂。 我者,涅槃之體,任運自在,無拘無束。 淨者,涅槃之體,離一切染垢,無垢無淨。 眾生被「無明」覆蓋心性,認不清心性本具四德性,才會成了「四顛倒」。「常、樂、我、淨」也成了修証的明燈指引。 【常顛倒】:把「無常」執為「常」。眾生無法體認「世間無常」的實相,比如親人離去、日漸衰老而悲傷;所以會悲傷、不忍捨離,在於潛意識中執著「世間為常」,不能了知「心性」本常恆不滅。 【樂顛倒】:把苦執為樂。世間所追求的快樂,都含藏著「苦果」,外樂內苦,就像在舔密劍。比如世人都認為「財色名食睡」是一種快樂,不知「財色名食睡,乃地獄五條根」,品嚐不到煩惱究竟寂滅的安祥之樂。 【我顛倒】:無我執為我。世人都把「五蘊身心」執為「我」,比如「我」買了新衣裳,不知「我」都只是因緣所生,會老會死;不能了知所執的「自我」,只是「因緣有」,而「心性」本無生老病死。 【淨顛倒】:以不淨為淨。眾生都喜愛自身,才會時時洗澡、打扮色身;再怎麼洗,體內還是臭的,排出來的大小便都是臭的。自身如是,他身也如是,人們卻愛著親人的色身,不知日日抱著死屍,不能了知「無垢清淨」之心光。 「四念處」:「觀身不淨、觀受是苦、觀心無常、觀法無我」,是對治「四顛倒」的方便法;同於「觀」世間「空、苦、無常、無我」。如「觀身不淨」乃對治執愛色身;觀「色身」乃四大組合,緣生緣滅歸於「空」,也同時寂滅對色身的執愛。由「四念處」或觀世間「空、苦、無常、無我」,都是趨向「法身常樂我淨」的方便道。

2024年11月26日 星期二

『獨處與孤獨』、『知音』

『獨處與孤獨』 每個人出生到這個世界,都是獨自的來;離世時,也將獨自的離去,沒有人會陪伴著你。吃飯,沒人能幫自己吃;生病,沒人可以替代,必須,獨自的承受自己的業力,這是那麼本然的事。 我們一出生,必須依賴母親才能成長;成長的過程中,無法獨自學習,無法脫離社會。也就習慣「有我、有你、有大眾團體、有國家社會」,習慣有「我相、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」。傷心時,需要人安慰、陪伴;結婚時,需要有人來祝福;往生時,需要有人來相送;養成了對世間難以捨離的執著,帶來放不下的煩惱,成了臨終時的掛礙。 人類是群體的社會,不知不覺隨順媒體輿論在主導的「思想、觀念」。漸漸的失去獨立思考,成了容易相信權威,也不願獨自思考,也失去獨處思惟的能力。一旦獨處,就會六神無主,感到滿心空虛;感受不到能「安祥獨處」,是多麼可貴的「閒暇福報」。只好上網聊天、玩遊戲、逛街、聚會,或參加喜歡的活動,由此來轉移「空虛的苦感」。然而,「空虛感」就像「吃飽飯」後,還會再餓,如此輪迴不息。 「獨處」不同於「孤獨」。「孤獨感」來自離不開人群的「依賴心」,伴隨著「寂寞空虛」。「獨處」則是遠離世間的吵雜,能讓思慮不受外境紛擾,也才有機會反過來傾聽自己的心聲;尤其現今「訊息爆炸」的時代,處處五光十色在迷惑心靈,更需要獨處來排除外境干擾,認清自己。 「心智成長」必在「獨處」中開啟,就像靜止的水,雜質逐漸的沉澱下來而呈現透明,才能看清平時看不見的雜質,才能看清自己的攀緣習性,覺醒自己的迷失。當我們放下了「依賴心」,才會發現「依賴」像是一條繫縛「心靈」的繩子。放下依賴,就像解開繩子,讓心靈如飛鳥那般自在。 佛陀時代,佛弟子聽完佛陀教誡後,都會獨自到寧靜的森林中或巖洞中自我禪修,讓心靈寂靜,專一的領受佛陀的法音。眾多佛弟子,多如是獨處靜思成就阿羅漢聖果。又如高僧古德,在修學過程中,除了參學,也會注重「閉關」,讓自己暫時遠離塵世的紛擾,獨一靜思,貫通所學。「獨一靜思」成了佛法修証的一個重要行持。 現今生活離不開「手機與網路」,對「心靈」來說,猶如精心設下的魔網。要能不被「手機」困綁心靈,就得有堅定的「道心」,才能時時放下手機,讓心靈放空,才能照見世間無常,跳脫世間的繫縛。 『知音』 一句很有哲學味道的話:『人生沒有那麼多的觀眾,評審倒是一大堆。』 世人的「自我主觀」很強烈,一件事就會有「見仁見智」的差別,都會有不同看法;你不認同我,他不認同你;審來審去,就自己最有看法,佛法說為「我執、我見」。就像人的眼睛習慣向外看,評審外面的花花世界;往內看只會看到一片黑漆漆,看不到自己的盲點習性。 在「我執、我見」下,人人都會有「我喜歡這,不喜歡那」;就像朋友相處久了,在「思想、嗜好」的審察中,就會發現「共鳴」的少,「不交集」的越來越多;「友情」就會在不知不覺中疏遠了,乃至離開了也是必然。留下來的,就像水份蒸發後,留下「結晶」。 每個人都有與人不同的學習環境,看法有所差別也是必然;在不同差別中,能夠相容彼此差別見解,在於具備「尊重、包容」與「學習心」。具備這樣胸懷的人,彼此最容易存留在心中。

2024年11月18日 星期一

『臨終一念』、「臨終關懷」感想

檢視「當下一念」 《那先比丘經》中有一則故事,當時的國王向那先比丘說:「人生在世,作惡百歲,但是在臨終時念佛,死後都能生於天上;而殺了一人的生命,就會墮入地獄中,我不相這樣說法。」 那先比丘問國王說:「若人持小石子放在水上,會沉?會浮?」 國王答說:「會沉下去!」 那先比丘說:「如果把百枚石頭放在船上,船會不會沉下去?」 國王答說:「不會!」 那先比丘就說:「百枚大石放在船上不會沉沒,猶如一生作惡很多,但是能夠真誠念佛,仗著佛力,就不會墮入地獄中,並且生於天上。一枚小石投于水中,也會沉沒,猶如有人作惡人,不知要念佛,臨終時,隨著業力墮入地獄。」 《宗鏡錄》說:『或一生心雖行惡,臨終時,善心猛盛,即隨善上升,故為強業所牽,以知世間無一法定有自體,但隨緣轉,念念不可得故;不可定執一門,而生取捨。』 有一生作惡多瑞者,在臨終時,由於善心猛利,因而往生善處。「業強先牽」,臨終一念的力量非常強大,能決定了死後的投生處。為什麼呢?因為「心念」無常,諸法「空無自性」,所以「心念」就隨「當下因緣」在流轉。當下生起善念,就起善報,不會因為過去有過惡念而障礙「善念」的生起。反之,不論過去有多少善念,或了解多少佛法;若未能成就「堅定信念」,臨終一念,若是生起惡念,也只會隨順惡念而感於惡報。所以《淨土指歸》說:『大智度云,臨終少時,能勝終身修行之力,以猛利故。』 因此,想知道自心臨終去處?只要檢視「當下一念」便有所知曉。當下一念,若是還時時戀執世間,時而生起「貪瞋」之念,就還在世間的桎梏之中。若能在「根境」相觸下,念念明覺「五蘊皆空」,「渴愛」消彌不起,乃至不執一法、一塵,則「解脫輪迴」有望。 「念佛者」來說,日夜一句彌陀,千念萬念,意在臨終前純熟這「求生信念」。若能直至臨終,信願堅定,「心力」必然主導「業力」,當能相應如來大願,往生佛國淨土。 《善見毗婆沙論》有一則故事:「佛陀在瞻婆國的迦羅池邊,為瞻婆人說法時,池中有一隻蛤,聽到佛的說法聲就感到非常歡喜。那時候,正好有一位牧牛人也要去聽佛陀說法,拿著手杖插地而行;正好插到蛤的頭部,蛤立即死亡,卻投生為忉利天王,所住宮殿縱廣十二由旬。當蛤看到眾多天女在娛樂時,心中疑惑著說:「我本來是畜牲,什麼因緣投生為忉利天王?」就用天眼觀看,原來是在聽聞佛陀說法中死亡,才感得這樣的殊勝果報。蛤天王就乘著宮殿來聽聞佛陀說法,並且證了初果羅漢。」蛤臨終一念時,處在聞法中,所以能夠正念不失而臨終,才能感得忉利天王之果;又能聽聞世尊說法而證得聖果。 「臨終關懷」感想 從「臨終關懷」的訊息中,得知一般人臨終多是放不下,放不下親人、放不下事業,寧受煎熬之苦,也不忍離世。想想我們空手的來這世間,去時,卻要帶著「繫縛大苦」回去?不勝唏噓。其次,是離開了世間,要到那兒去?對未來茫茫然,深懷恐懼。 「臨終者」躺在病床上不願離開,不論所執著的是什麼,心必定是苦的;可以從「臨終者」煎熬苦相得知;一旦放下了,臉相就變柔軟了,也會很快就離世了。可知那種「執著」所帶來的苦,是強烈的煎熬,不是當事人,是難以感受的。也因此,關懷最初,最緊要的就在於勸他放下。 「臨終者」能有法師或善知識為他開示而放下,必是個有大福報因緣人。然而,這種「事上」的放下,是「不得不放下」,因為執著所帶來的痛苦,就在眼前,「不放下」心裡更苦;這種放下,也只是「事上」的淺層放下。 一般人在臨終時,未必能有法師來開示而放下的福報。最好在健康時,就能夠放得下,莫要等到臨終時,才不得不放下。要能放得下,必須能看透「世間無常」的本質。不說人生終必一死,千年後,屍骨也會無存;何況臨終後,世間萬般帶不去。猶如憨山大師的一首偈:『生前枉費心萬千,死後空持手一雙;悲歡離合朝朝鬧,富貴窮通日日忙;休得爭強來鬥勝,百年渾身戲文場;頃刻一聲鑼鼓歇,不知何處是家鄉?』 臨終後,何處是家鄉呢?「神識」要去那兒呢?眾生往生後的去處,大約三種: 一者「隨重往生」。在世時,做了「大善或大惡」,臨終時,就會隨著所作「善惡業」,或投生於天界或世間大富貴人,或三惡道。 二.「隨習往生」,比如平時歡喜接觸「三寶」,念佛、禪修,臨終後,就會「習性」往生於有佛法的善處。反之,平時賭博、欺詐,或吝嗇,就隨著習性投於地獄或畜牲道。 三.「隨念往生」。隨著臨終最後一念的方向去。臨終關懷、助念,就在幫助「臨終者」成就這一念的去處。比如念佛者求生極樂世界,平時念念繫念,直至臨終一念,必定感得彌陀如來接引。 一則《佛典故事》:「阿耆達王建佛寺、供佛僧,是大護法,應有往生天上的福報。但是,阿耆達王病重臨終時,照顧他的侍者不慎將扇子掉落在他的臉上,讓他非常生氣,就帶著這念熾烈的瞋恨心,因而投生於蛇身。這正是「隨念往生」的例子。 我們此生能與「三寶結緣」,正是世間大福報者;若是還被世間「情愛、名利」所繫縛,放不下「我執」,所學佛法,就滯在「知解」,也不免空在人間走一回了。

2024年10月17日 星期四

《知是妄覺,不知是無記》、「覺知」本具

《知是妄覺,不知是無記》 《大慧普覺禪師語錄》中,一則公案: 一日,趙州禪師入室請益,問南泉禪師:「如何是道?」南泉禪師道:「平常心是道。」趙州禪師問:「還可趣向也無?」南泉禪師道:「擬向即乖。」州云:不擬爭知是道。』 (還在透過思惟,乃疑惑未泯盡,就還不契應當下之「道」。然而,不去思惟、明了,安住在當下一念,就是道嗎?) 南泉禪師答:『道不屬知,不屬不知;知是妄覺,不知是無記。若真達不疑之道,猶如太虛廓然蕩豁。豈可於中強是非耶。趙州於言下千了百當。』 「道不屬知」的「知」是第六意識的「知覺」,非是心性本具的明覺。若是落入沒有「想念」的無知覺,則是「無記」。這個「無記」,猶如惠能大師說:『又有迷人,空心靜坐,百無所思,自稱為大。此一輩人,不可與語,為邪見故。』 要能不起「妄覺」,也沒有落入「無記」,如實了達融通,他的心境就會如太虛中,寂靜朗照,自由自在。若在其中強要分別「知、不知」,立即失卻了「廓然蕩豁」的明覺。 大慧普覺禪師又說:『荷澤謂之知之一字,眾妙之門;黃龍悟新云:知之一字,眾禍之門。要見圭峯荷澤則易,要見悟新則難。』 在「眾生位」時,最困擾,莫過於妄念擾動清淨心性,「心」被「無明妄想」所主導,必需以「覺知心」來明覺妄念空無自性,當下「定慧雙運」,不但不被妄念所轉,「明覺的智光」同時在淨化「妄想分別習性」,所以才說「知之一字,眾妙之門」。此「知」乃是開啟「覺性」的鑰匙,當智光開啟,「能所」盡泯,「知」字亦不存。 在「聖位」中的聖者,已明覺「妄念本空」。「妄念」烏雲散去,心性本具足的「靈知」,法爾現起;心若再起第六意識去覺知、了別,就會在「廓然蕩豁」的明覺中,妄生「覺知」,如頭上按頭,也像在平靜的心湖中投入一石,激起漣渏,本具的「明覺心」反成昏暗。這個頭上按頭的「知」,即是黃龍禪師的「知之一字,眾禍之門。要悟明這個「知」字,比「知之一字,眾妙之門」來得困難,所以「要見悟新則難」。 一則禪宗公案: 學人問黃蘗和尚:『祇如目前虛空,可不是境,豈無指境見心?』 (心性如虛空,但是它不是境相,難道就無法當下由指境而見到心的本來面目嗎?) 黃蘗禪師答說:『什麼心向境上見?設爾得見,元來祇是照境心,如人以鏡照面,縱得眉目分明,元來只是影像,何關汝事?』 (真心乃無能無所,你用什麼心從境上見到真心?若說有所見,那就像人照鏡子,鏡上的面目雖然清晰可見,也只是鏡相,那是真心?有一個「能見的心」與「所見的境」,都跳不出「見聞覺知」,不論你見得多清晰,都是「法塵」的影像,不會是不生不滅的「真心」。) 學人又問說:『若不因照,如何得見?』 (心無境不顯,如果心不觀照,怎麼能知道心性的存在呢?) 黃蘗禪師答說:『若涉因,常須假物,有什麼了時;汝不見他向汝道,撒手似君無一物,徒勞謾說數千般。』 (如果必須有起照的因,才能了知心性的存在;不觀照時,就找不到心性的話,這個心性就成了因緣所生,不是不生不滅了。心性雖然無形無色,空無一物,卻非斷滅,本然具足覺照,無法用語言形容它,就如要形容手中空無一物,再怎麼東扯西扯的扯了一大堆,都是無謂的言說,無法直指當下面目。) 又問:『他若識了,照時亦無物。』 (若是明白心本來不生不滅,照見空無一物呢?) 師答:『若是無物,更何處得照?汝莫開眼寱語。』 (若是無物,怎麼還會有照呢?心性明明具足覺照的本能,卻說無物,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?) 「覺知」本具 「根境」相觸,自然會有覺知。心若迷在「我、我所」中,只是一心執「我所愛」,就不會去觀察「覺知」。就如看到所愛的人,就生起染污執著,心沉淪在「境」中不知所以,不會去觀察當下的「覺知」。必須時時去「感受、觀察」那「覺知」,手到那兒,心到那兒?眼到那兒,心到那兒?不斷的觀察「根境識」所產的覺知,「心」才會慢慢自我覺醒,觀察到心的「迷失」與「執著」,也才能讓心回到本然的明覺。 當「覺知」時時呈現在眼前時,會錯覺「真心」就在眼前。眼前的「覺知心」乃「根境」所產生的「識心」,乃因緣和合而有,不外是「生滅心」。比如聞到花香,「覺知」香味,當心離開了境,「花香」的覺知就消失了。這個「覺知心」雖然不是「真心」,但是它是依於「真心」而現的;就像「照片」不是真人,卻依於「真人」而顯現。 「虛空」中無礙森羅萬象生生滅滅,虛空則是如如不動。「覺知心」也如是,「心」隨緣產生各種「覺知心」,「覺知心」不斷的變化,「真心」則猶如虛空如如不動。但是,切莫執有「虛空不動」,它只是「名言」比喻。依指見月,得月則忘指,「指」若未忘,就未能如實見月。「真心」也如是,能隨緣生起一切心,心心變異,空無自性;切莫執有「真心不變不異」,「名言分別」未泯息,「佛法甘露」就倘未如實入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