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2年2月13日 星期日

由《楞嚴經》看《五蘊》

《心經》說:「五蘊皆空」,怎麼是空?《中論》說:「眾因緣所生法,我說即是空。」「五蘊」必須依於「因緣」而有,所以「五蘊皆空」。比如: 「色身」乃由四大組成。 「受蘊」是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等五根對色聲香味觸所產生的感受,是依於因緣所生。 「想蘊」乃作意取境,有因有緣生,如「憶想」、「幻想」。 「行蘊」是「遷流造作」,作意的「心識」猶如流水般的相續不斷,比如計劃旅行、企圖心等等,直至緣盡而滅。 「識蘊」是「了別」,比如了別青黃白黑等等,都必須建立在「因緣」之下才能成立,所以「五蘊皆空」。 《楞嚴經》則說「五蘊」是「本如來藏妙真如性」,都是由我們的「清淨心性」所顯現的,是由「事相」來說明「五蘊非有」。 「色蘊」:《楞嚴經》說:『譬如有人,以清淨目,觀晴明空,唯一晴虛,迴無所有。其人無故,不動目睛,瞪以發勞,則於虛空,別見狂華,復有一切狂亂非相。色陰當知亦復如是。』 「色蘊」就像本來沒有眼病的人看天空,萬里無雲萬里天。當眼精不動的看天空,直至眼精疲勞,就會出現「空華」在眼前亂飛,此「空華」乃無中生有,虛妄生虛妄滅。「色蘊」正是這樣的現象。 「受蘊」:『譬如有人,手足宴安,百骸調適,忽如忘生,性無違順。其人無故,以二手掌,於空相摩,於二手中,妄生「澀滑冷熱」諸相。受陰當知亦復如是。』 「受蘊」就像本來身心調和,雙手不會有什麼特別感覺,當無故兩手摩擦時,就產生「澀滑冷熱」的現象,這感受乃虛妄生虛妄滅。亦如打坐時,會感受「發熱、清涼、酸、麻、痛」等等覺受,都是「本如來藏性所現妙真如性」所現,亦是虛妄生虛妄滅;若執為「聖境」,《楞嚴經》說「即入群邪」。 「想蘊」:『譬如有人,談說酢梅,口中水出。思蹋懸崖,足心酸澀。想陰當知,亦復如是。』 「想蘊」就像心想吃梅子,口中就流口水,這口水是虛妄生虛妄滅;或站在斷涯往下看,足心就會感受酸澀,都是「想蘊」現象,虛妄生。然而,眾生尚未成佛之前,必須善用「想蘊」修行,方能走上成佛之道。 《楞嚴經》說:『純想即飛、純情即墮。』「純想與純情」涉及臨終的情識是上昇或下墜。所以會下墜是因為情識深陷「愛染」。《楞嚴經》說:『眾生分內,因諸愛染,發起妄情;情積不休,能生愛水。』水往低處流,「臨終神識」也就下墮至「三惡道」。「愛水」來自於「自我情識」的執取,比如看到心中執著想吃的食物,就流口水;想到親人離別,執著不忍分離,就會流下眼淚;心著行婬,執著樂受,男女二根就自然流液。又如心存詐騙,體內就會分泌「激素」,都會引生「愛水」,都會令「臨終神識」下墜。 反之,『眾生分外,因諸渴仰,發明虛想。想積不休,能生勝氣。』「勝氣」會往上升,令神識飛昇天上,乃至往生佛國淨土。「勝氣」相應於欣樂善法或聖法的觀想,比如「孝順父母、事奉師長」,或心繫「善念升天」,體內就生起「勝氣」;或「心繫三寶」、「持戒持咒」,或「觀想而欣樂佛國淨土莊嚴」等等,「臨終神識」就會輕盈而飛昇。如何增長「勝氣」,也是「離苦得樂」的要領。 「行蘊」:『譬如瀑流,波浪相續,前際後際,不相踰越。行陰當知,亦復如是。』 「行蘊」遍於八種識心,很難明了,比如指甲、頭髮會一直長;身子不斷的生長、老化等等,都是「行蘊現象」;或者現生執行所發的願望,或發精進心、企圖心等等相續的作意,都是「行蘊」的運作。 「識蘊」:『譬如有人,取頻伽缾,塞其兩孔,滿中擎空,千里遠行,用餉他國。識陰當知亦復如是。』比如用瓶子整滿「台北的虛空」到高雄倒出來;台北的虛空並不會因此有絲毫的減少,高雄也不會多一分虛空。我們的念頭所產生的「識蘊」,一天下來,無量無邊,何況一生、萬世?但是無窮盡的心識都不能也不會染污清淨心性;就如在虛空中提字,不論寫多少,虛空都如如不動,不增不減。就因為「識蘊」乃「本如來藏妙真如性」所現,如大海的波浪,不論如何翻滾,都是大海本身所現,究竟不增不減。整個五蘊、十八界所產生的無量心識,都如是虛妄生虛妄滅,這也當是「萬法唯識」的說明。

2022年1月29日 星期六

『觀照業力改變自己』、《現行熏種子》

『觀照業力改變自己』 「學佛者」應當深知來到這個世間,乃「酬業」而來;為何沒有投生於「天界享福」?或往生於佛國淨土?無非受制於自己的「業力」。在「業力」的推動下,來時獨自的來,去時也獨自的離世,不會有人會陪伴你。就如眼前吃飯,沒人能幫自己吃;生病,沒人可以替代,全是應緣於自己的「業力」。 現今日常三餐飲食的好壞、身心健康程度,或聰明或愚痴,無不是自己的業報結果。莫要覺得現前能吃能笑,乃至安穩的呼吸是理所當然;當「福報享盡」時,想要吸一口新鮮空氣都是奢求。 是否修行改變自己?是自心的抉擇,無關他人。然而,「眾生心」執有「人我分別」,總是喜好與別人攀比,善於審察別人的缺點,卻少會反觀自心的盲點;希望別人改造,不覺得自己需要改進,以致迷失在「成敗、得失」中,難以覺察潛藏內心「貪瞋痴」的業力種子。 佛乃圓滿「自覺覺他」,我們眾生則是「未自覺卻欲想覺他」,忘失了來這個世間,最可貴的是學習佛陀教法,改變自己的業力。 《現行熏種子》 現今是富貴還是貧困?是健康或殘疾?當中涉及過去世所造的「業因種子」,在今世成熟,不是自己所能作主的。過去世若沒有積下「福因」,今生再怎麼努力追逐富貴,也是因緣不具足。人生是來酬業的,今生不論好壞,皆如所謂「萬般皆是命,半點不由人」,只能概括承受,受所應受。 佛法不是「宿命論」,所以會強調『現行熏種子』。我們現今的「念頭」是善是惡?是淨是染?會改變過去世帶來的「業報種子」。前世若有「法緣」聽聞「無漏慧」,更能轉化「染業」為「淨業」,轉「妄想分別」為「戒定慧」,「愚痴」轉為「智者」,即是「現行熏種子」。「現行」是現今熏習「生命智慧」,引生的「身口意」行為,就會改變過去世帶來的業報「種子」。 平順的生活,若是「業障」突然現前,諸如「家庭、事業」諸事不順,或身染重疾,切莫怨天尤人;當盡人事努力,而後「受所應受」。盡心看醫生治療重疾,或努力工作,用心改造貧困因緣;盡人事後,還無法改變,就只能接受自己所造的「業果」。 現生要能改變現前「業力」,在於平時就要熏習正確的「生命觀」;臨時抱佛腳,效力是很微小的,因為「妄想習性」從無始以來至今,非常頑固,不是短期時間所能憾動。平時就要用心棄惡揚善,廣結善緣,乃至修習禪定、讀誦經典。把世間的追逐名利、享樂五光十色的等等「習性」,逐漸淨化為「清淨心識」。 我們眾生深染「貪瞋痴」,就如《地藏經》︰『閻浮提眾生,舉止動念,無不是業,無不是罪。』要轉化「染業」,就必須從【舉止動念】中去轉,才能從根拔起。若能「發菩提心」,發起上成佛道,下濟眾生的「弘願」,念念相續綿密,最直接相應「舉止動念」的轉化。最方便的轉化行持,莫如「念佛」,心心念佛,即在「舉止動念」中轉「凡心」為「佛心」。

2022年1月25日 星期二

《略帶三分病好修行》、「痛與苦」

《略帶三分病好修行》 俗話說:「富貴修道難」,福報大的人,身無病痛,安享天倫,事事如意。對他來說,世間這麼好,有什麼理由放下「世間五欲」去過著清淡的修行生活?「福報大」反而會成了「障道因緣」。 「帶病」對眾生來說是「業障」,病越重,人生越苦,沒有人會希望患病,古德卻說:「帶病好修行」?因為「帶病」才能如實體會「有病方知身苦」,才會發起堅定的「出離心」來修行。只是這個「病」是讓我們體驗「苦諦」的方便,卻也不可病到無法自主生活,否則也很難以修行。 一生少病者,是世間人所羡慕。只是人在「順心快樂」中,很難感觸「世間無常」;必須直到晚年,才會深刻感受「老苦」的事實。即使過去有深厚「善根」,能夠感觸「無常」,生起恐怖,又能不被「五欲」所邊,發心要修行,往往也已來不及了,要放下「世間的執著」的習氣,不是說放就能放,需要時間的熏習。所以「帶病」是修行難得的「增上緣」。 「帶病」有那些功德: 一 體驗苦諦:生病更是一件痛苦的事,有助於如實感受「人生苦多樂少」,會強迫我們放下許多的世間事業、欲樂而修行。 二 感觸無常。具大福報的眾生者,身心無病,就會覺得為「來日方長」,感剔永遠還會有明天,會日日追逐欲樂、財富,感受不到人生無常而虛度時光。及至「老病」到來,才驚覺人生無常,只生命已夜暮低垂,沒有重來的機會了。 「帶病者」容易受到「死亡」的威脅,比較能深刻感觸「人生如少水魚」,亦如「死囚赴市」,步步趨近刑場;會把握有限生命,發起勇猛心,精進修行。 三.啟發「菩提心」。自己體驗生「病苦」,也才能感受他人的「病苦」,契應「同體大悲」;也才能親切發起「但願眾生離苦」的悲願。 心性本無病,執妄即病起。雖知病自生,息妄病自無,不覺又病起,何能一時歇?未成究竟覺,心病如影隨。 「痛」與「苦」 「痛」是「生理」的反應;「苦」來自於「心理」上的感受。「生理」與「心理」兩者會互相影響。比如我們「很憤怒」時,臉就會發紅,心臟跳動加速,呼吸會急促,這是「心理」影響「生理」。 但是,「生理」的「痛」不一定會造成「心理」的「苦」。「苦」多是自己的「妄想分別」所帶來的;感受深淺,來自來自「執愛」深淺。比如我們得知患了「末期癌症」,當下所想的都是「我將會失去當下所擁有的一切,無法再聚餐喝咖啡,無法再唱歌、跳舞---等等。」又沒有智慧面對業力,以致胡思亂想。妄想的越多,就執的越深,心就越苦,病也會越快速惡化。若能感觸「色身本是無常」,就能比較開朗的心態面對「病苦」,不會那麼執著;病痛雖然依舊,但是會少了心理上的苦惱。 今生的「健康」與「美貌」都是過去世的「業力」所引生,都是自心所造,為何我們都不願意面對呢?就像去銀行借錢買車,怎會為了「還錢」而苦惱呢?「佛法」是一門引導人們「心理健康」的生命智慧。讓人們看清世間無常的事實,不論是「富貴貧賤」,都只是「業力」的顯現,從而如實面對,受所應受;重要的是,要有智慧解開執取而息苦。 《阿含經》中一則故事,大意是說:尊者優波先那與尊者舍利弗在某地方修行,尊者優波先那在禪修中被毒蛇咬傷,毒發漫延全身無法起身,但是臉色卻與平時一樣和悅,完全沒有異樣。尊者優波先那說:「把色身執為我,被毒蛇咬傷發作,臉色才會有異樣。」當尊者舍利弗將尊者優波先那的身軀移出洞外後,尊者優波先那隨即入滅。示範了面對疾病的「禪定與智慧」。

2021年12月30日 星期四

「佛弟子」與「社會人士」有何差別?

有人問:「如何分別佛弟子與一般人士的不同?」「是否皈依三寶」是差別所在。但是什麼是「皈依」?就不能只以「形式皈依」所能圓通。就如熟悉佛經,不等於是「佛弟子」;又如佛教崇尚素食,旨在於滋養「慈悲心」;但是「素食者」不一定是「佛弟子」。 「皈依」的內函,涉及佛教的思想、行為。「佛弟子」會參與法會,乃至念佛、打坐,是外在的表相。「佛弟子」在生活中融入了「佛法」,才是「佛弟子」與「世間」最主要內在區別,而非只在形式上區分別。 「佛弟子」以「戒」自律,時時反省自己的念頭,有別於世間為了滿足自己利益而傷害他人。又如在人事上遇到「逆境」,比如家庭不和陸、子女不孝,或生活困苦等等。「佛弟子」會致力改善現況,不會怨天尤人,這是因為「佛弟子」信受因果業報,會全心全意承擔自己所造作的業報,都是「佛法人生」的內函。 「佛弟子」少會去聽他人話八卦,無事喜歡保持的心寂靜、安祥、愉悅,乃至欣樂「禪坐」,這是在生活中展現「禪定個性」的特色。不若世間時時在追逐五光十色,刺激、麻痺感官為樂,一顆心安不住當下,時時往外跑。 「佛弟子」能把佛法的「空諦」運用在生活中的「順逆境」。比如在順境中,不會自喜,他深知世事沒有永遠的順境,一切成功自有它的因緣,他自知盡心創造未來的善因緣才是智者。在「逆境」中,也能以平常心看待,他深知事出必有因,唯有用心改變當下因緣,讓情況獲得改善,才不會隨順「業力」沉淪。 「佛弟子」仰慕菩薩的「無緣大慈,同體大悲」的「般若智」與慈悲心,會在「發心善行」時,不若世間人在求功德,或求功名,而是欣樂「但願眾生得離苦,不為自己求安樂」之教誡,趣向無所執,隨緣而施。 總之,「佛弟子」在生活中,不會陷在「世間有為法」中打轉;會「觀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,如露亦如電」,乃至澈照「世間空、苦、無常、無我」的實相,由此遠離世間煩惱繫縛。不若世間迷執在緣生緣滅的人生中,無以出離。這是「佛弟子」不同於「世間」執著「夢幻人生」為實境的主要差別。

2021年12月21日 星期二

《心如鏡》、《找心》

《心如鏡》 「明鏡」本無相,物來現物相,物去鏡不留。比如花來鏡前,即顯花相;火來鏡前,即顯火相。「心」也如鏡,隨緣投射出各種相貌,所差別的是「鏡」不具有「自顯」功能,「鏡相」由外境決定。「心」則是能隨緣生萬相,一切「心相」都由自心自顯,不是由外境決定。 當逆緣現前,心生氣時,面色即投射出「瞋相」;心起悲憫心時,面色即顯「慈相」,乃至一切「喜怒哀樂」,都會投射出各種不同的神情。「相由心生」,所以我們也能從外相迴照自己的心相,乃至不同的「外相」看到他人的心念。 「心如鏡」也會投射出「果報」,比如心真誠的對待他人,會收到他人真誠的回報。當真誠付出時,雖然未必立即顯出善果,但是必結善因、未來果。又如以詐騙為生者,「心鏡」就投射出「奸相」,他的心當下已處在不安之苦,不必等到牢獄之苦。因此,傷害了別人,當下即傷害了自己;包容別人,即包容了自己。未來「富貴貧賤」、「天堂地獄」,都由「心念」投射出來。 《觀經》:『心想佛時,是心即是三十二相,八十隨形好。』是「心如鏡」最佳的闡釋。「心」發大願,心心繫念「菩提心」,發起「上成佛果,下濟眾生」,也「心如鏡」,投射出未來的「自心淨土」。「眾生心」則是隨順「貪瞋習性」在翻滾,「心鏡」隨著「順逆境」現「善、惡心」,時而天堂,時而地獄,輪迴不息。 《找心》 能想的「心」在那裡?感覺「痛苦、快樂」的「心」在那裡?「心」究竟在那裡?明明了知此身與心同在,就是看不到、摸不到、找不到。若問他:「你到底有沒有心?」,必回:「當然有心」;我知道餓了,我知道飽了,我想去喝一杯茶,這不是「心」的功用嗎? 一則禪宗公案,神光大師自斷左擘向達磨祖師求法。 師曰:「諸佛法印,可得聞乎?」(可以傳諸佛秘密法印讓我聽嗎?) 祖曰:「諸佛法印,匪從人得。」(「諸佛法印」不是人傳人而得,不是國家的「玉璽」,可以一代傳一代。「諸佛法印」乃人人本具,由心悟得) 師曰:「我心未寧,乞師與安。」祖曰:「將心來,與汝安。」 師良久曰:「覓心了不可得。」祖曰:「我與汝安心竟。」 此公案同於禪宗四祖道信大師,一日來到三祖僧璨大師駐錫之處,懇求三祖開示解脫法門,三祖便問道信大師:「誰將你繫縛了?」道信大師答言:「無人繫縛我。」三祖言:「既無人縛你,何必更求解脫?」道信大師聞言而悟。 佛法的成就在於「般若智」,照見「心的實相」,明了「心念」無常,緣生緣滅。我們世人雖然也能從日用中,知道「心」在作用,但是當下的「心」,乃身不由己的順「貪瞋習性」在流轉,明明知道自己有「心」,卻無法自主,才需要去「找心」。「智者」則是念念隨順「般若智」,了知念念「唯心所現」,不被「心識」所迷,隨心任運於「行住坐臥」中,舉手投足,無非是「心」的神通妙用。 「找心」本身已是「妄心」,就像「騎牛在找牛」,任你尋遍天涯海角也找不到。「心」本然就沒有離開過我們的「所聞、所見」,那裡需要去找呢?然而,我們心光被無明障蔽,明明在眼前也認不得它。 「根境」相觸,「眾生心」不契「性相不二」的「般若智」,才會去找心。我們若能照見「心依境有」,現象緣生還歸於緣滅,「心性」則不隨生滅,就像爺娘家中坐,那需要出去外面找爺娘? 開悟後的古德,總會高唱: 「心性」隨境現前,怎麼說「找不到心?」 「心性」當下法爾明淨,怎麼說「迷失了心」? 「心性」本然清淨無染,怎麼在追求「息妄顯真」? 「心性」本然無迷無悟,怎麼在追尋「明心見性」? 「心性」在日用中,任運自在,怎麼說「不見心性」? 起一偈: 風雲聚散無蹤跡,莫要問說來時去。 起滅無礙心任運,何須動念來息心。 雲彩是我我是雲,當下切莫添彩衣。 雲散不動空覺靈,此是諸佛法性印。 我是誰? 明明在看貼文,還問我是誰? 關上手機,按鍵的又是誰? 終日隨緣應事,總是這漢子,還會是誰? 無心於萬物,任它東山雨西邊晴,管它誰是誰? 放眼彌太虛,縮眼見針孔,任用無礙,何必再問「我是誰?」

2021年11月29日 星期一

『佛陀探病佛弟子』、『病中之禪』

《阿含經》有許多佛陀探病佛弟子所作的開示,可以讓我們從中了解「修行與生病」的一些關係,以及如何在「病中修行」。如《阿含經、一〇二四經》尊者阿濕波誓身患重病。佛陀來探病時,都會先問候「病有好些嗎?」尊者則答:「病沒有好轉,而且越來越嚴重。」 阿濕波誓尊者平時都能自在出入四禪三昧。得重病後,再也無法入三昧了,讓尊者感到有所不安。由此可知,不是有禪定三昧力,臨終時也未必能有三昧力。 佛陀先問尊者說:「你有破戒嗎?」尊者答:「我沒破戒」。佛陀說:「沒破戒怎麼會有不安、憂悔呢?---。」佛陀接著開示尊者:『若不得入彼三昧,不應作念:我於三昧退減。』亦即色身重病無法再入三昧,並不是「三昧力」已退失,而是色身敗壞、失調的關係造成。 佛陀接著引導阿濕波誓尊者觀照「五蘊非我」,並覺照「貪欲永盡無餘,瞋恚、愚癡永盡無餘。」佛陀開示完後,『尊者阿濕波誓不起諸漏,心得解脫,歡喜踊悅。歡喜踊悅故,身病即除。』尊者阿濕波誓聽完佛陀的開示後,智慧大開,不但証得解脫阿羅漢,身病也痊癒了。 此經也啟示「病中開示」能讓「患者」生起強烈的恭敬心與道心,對「觀慧覺照」有著非常大的加持力;也能在此加持力下增長觀慧,調和身心而病癒。 比之於婆耆舍尊者臨終前,不但不憂悔,還能在世尊探病後,演說長偈而後般涅槃。「三昧力」能否在臨終前使得上力,應該與「業障」或「觀慧深淺」有關。 又如《雜阿含、一0三經》差摩比丘患了重病在床,上部比丘派陀娑比丘來探病。當中問及「世尊所說,有五受陰。何等為五?色受陰,受、想、行、識受陰,汝差摩能少觀察此五受陰非我、非我所耶?---。」差摩比丘與上部部比丘進行了來來回回的法諦討論。尊者差摩比丘就在論法中証得法眼淨,不起諸漏,心得解脫,法喜利故,身病悉除。 對比(994經),世尊探病婆耆舍尊者,尊者也是滿身病痛。當佛陀問耆舍尊者:「汝得心不染、不著、不污,解脫離諸顛倒不?」尊者回答說:「我心不染、不著、不污,解脫離諸顛倒----。」婆耆舍尊者雖然病情嚴重,觀慧卻依然清明,正念正定不失。尊者應該自知壽命已盡,臨終前,請世尊容許他說長偈後,就在大眾前般涅槃。很像中國禪師,臨終前交代幾句法語後,就圓寂了。 我們凡夫遇到重病,就會燃起「求生欲望」,欣求「患病」趕快痊癒。佛陀探望生病佛弟子,則是幫佛弟子提起「修行的正念」,把握「病苦因緣」來燃起証法決心。佛弟子若命緣未盡,聽了佛陀的開示後,能心開意解而痊癒;命緣已盡者,聽完開示後,也能在臨命終時,諸根喜悅,顏貌清淨。 如(一〇二五經)中有年輕比丘,出家不久,與大眾比丘少有往來,獨自居於離講堂遠處的寮房。不幸生了重病後,又無人照護而病危。眾多比丘知道後,就去告訴佛陀,希望佛陀去探望他。 佛陀探望比丘後,問:「是否有憂悔?」生病比丘答說:「我年少出家不久,也還沒聽聞佛陀的解脫妙法,很憂心命終後,不知往生何處?心中因此感到憂傷。」 世尊於是開示少年比丘:「---有眼識故有眼觸、眼觸因緣生內受,若苦、若樂、不苦不樂耶?---是故,比丘!當善思惟如是法,得善命終,後世亦善---。」世尊開示完離開後,病比丘就命終了。臨命終時,諸根喜悅,顏貌清淨,膚色鮮白,也獲世尊授記証得「阿羅漢果位」。 《佛陀開示重病居士》 生重病時,心念繁亂,此時最能檢視「正念」是否被病痛所轉而了解自心的修行程度。在《阿含經》中有許多患重病的在家居士能「在病中不失正念」而被授記証得「聖果」。 佛陀探病在家居士所作的開示,首重「四不壞淨」的堅定信念。只要能對「佛、法、僧、戒」的信念堅定,即使尚不能當下得証聖果,也應該必能往生善道並結下成佛之緣。 「六念」:念佛、念法、念僧、念施、念天,是佛陀對在家居士常作的開示。「念施」旨在消除「我貪、我愛」的執念。「念天」不是求生欲界天,如《大方等大集經》『諸天等雖生天上,猶未脫地獄畜生餓鬼之分。菩薩作是念已,不悕望生欲界天處,唯除兜率天宮。』也就是有「佛、法、僧」的殊勝處,應當包含一切「佛國淨土」,如東方琉璃世界、西方極樂世界。 《雜阿含、一〇三〇經》中,給孤獨長者重病,身極苦痛。佛陀去探時問:「長者!病可忍不?身所苦患,為增、為損?」長者答說:「甚苦,世尊!難可堪忍……。」 佛告長者:「當如是學:『於佛不壞淨,於法、僧不壞淨,聖戒成就。』」佛陀要孤獨長者專注「四不壞淨」,也就是要對「佛、法、僧、戒」的信念堅定。 孤獨長者答說:「世尊!我今於佛不壞淨,法、僧不壞淨,聖戒成就。」佛告長者:「善哉,善哉。」即記長者得阿那含果 (三果阿羅漢)。 又如《雜阿含、一〇三四經》有長壽童子是樹提長者孫子,身嬰重病。佛陀托缽乞食時,順便去探望長壽童子。 佛陀先開示童子:「於佛不壞淨,於法、僧不壞淨,聖戒成就,當如是學。」長壽童子答說「四不壞淨已悉有」後,佛告童子:「汝當依四不壞淨,於上修習六明分想。何等為六?謂一切行無常想、無常苦想、苦無我想、觀食想、一切世間不可樂想、死想。」 童子白佛言:「如世尊說,依四不壞淨,修習六明分想,我今悉有。然我作是念:『我命終後,不知我祖父樹提長者當云何?』」長壽童子心中掛念著他的祖父樹提長者。樹提長者立即要長壽童子放下掛念,聆聽世尊引導修習「六明分想」,才可得長夜福利安樂饒益。」 長壽童子答說:「六明分想我常記在前 (現觀在前) 」。佛告童子:「汝今自記斯陀含果(二果阿羅漢)。」 又如《雜阿含、一〇三八經》摩那提那長者身患疾病,當有好轉後,想請尊者阿那律等四人來受供養。 尊者阿那律到來後,問訊長者:「堪忍安樂住不?」還能忍受病痛嗎?長者答說「本來很嚴重,現在好轉了。」尊者阿那律問「怎麼好轉的?」長者答說:「我住四念處,專修繫念故,身諸苦患時得休息。」摩那提那長者是一心修習「四念處」,讓病情因而好轉。尊者阿那律告長者言:「汝今自記阿那含果。」 『病中之禪』 《雜阿含經》中,世尊探病婆耆舍尊者,尊者滿身病痛。佛陀問耆舍尊者:「汝得心不染、不著、不污,解脫離諸顛倒不?」尊者回答說:「我心不染、不著、不污,解脫離諸顛倒----。」婆耆舍尊者雖然病情嚴重,觀慧卻依然清明,正念正定不失。尊者應該自知壽命已盡,臨終前,請世尊容許他說長偈後,就在大眾前般涅槃。 佛陀探望生病佛弟子,旨在幫佛弟子提起「修行的正念」,把握「病苦因緣」來燃起「証法」決心。中國禪師,雖然也是在令病者提起「正念」,但是方式截然不同。 雲岩曇晟生重病,道吾宗智問他:「離此殼漏子,向什麼處相見?」 雲岩答:「不生不滅處相見。」 道吾說:「何不道非不生不滅處,亦不求相見。」 「不生不滅處相見」乃是悟道者澈見「清淨心性」,從「不生滅處」解脫;道吾禪師則是從「現象」上談解脫。「非不生不滅處」指五蘊所起的「識心」;洞見「諸相非相」,了澈「識心」皆是虛妄,不執、不染的解脫境,當是「亦不求相見」;不在臨終後才証解脫,而是當下即証解脫。

2021年10月10日 星期日

詩詞 (二 )

《檢視修行》 五欲當前,心隨境轉,隨順你的習氣。正念正知,不隨境轉,檢視你的功力。 制心一處,淨念相續,念念導歸自己。根境相對,觸及慧炬,心境如如兩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