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2月7日 星期六
《參禪》貴在起「疑情」
《參禪》貴在起「疑情」
「參禪」貴在起「疑情」,如禪宗古德說:『參禪須是起疑情,小疑小悟,大疑大悟,不疑不悟。』如「生從何而來?死時歸向何處?」或「萬法歸一,一歸何處?」發起了決心要堪破這個疑團,才叫「疑情」。沒有那種堅定的堪破的決心,不叫疑情,那是「知解」。
「疑情」現起時,通身內外只是一個疑團,當下「雜念妄想」即消失無踨,過去的「佛法知見」都會不見踨影,唯獨一團「疑情」。
「疑情」未得力前,不免流落在思惟、測度;「疑情」得力時,如古德說:『抬頭不見天,低頭不見地,看山不是山,見水不是水,行不知行,坐不知坐,千人萬人之中也不見有一人,唯獨疑情在。』如來果禪師參「念佛者是誰?」參到疑情得力時,人家問「大殿供什麼佛像?」居然參到不能回答。
如何起疑情?虛雲老和尚開示說:『(參念佛者是誰?)在「誰」上發起輕微的疑念。但不要粗,愈細愈好,隨時隨地,單單照顧定這個疑念,像流水般不斷地看去,不生二念;若疑念在,不要動著他;疑念不在,再輕輕提起。初用心時必定靜中比動中較得力些,但切不可生分別心,不要管他得力不得力,不要管他動中或靜中,你一心一意的用你的功好了。
「念佛是誰」四字,最著重在個「誰」字。如穿衣吃飯的是誰?能知能覺的是誰?不論行住坐臥,「誰」字一舉,便有最容易發疑念,不待反覆思量卜度作意纔有,故「誰」字話頭,實在是參禪妙法。但是,不是將「誰」字或「念佛是誰」四字作佛號念,也不是思量卜度去找念佛的是誰?才叫做疑情。有等將「念佛是誰」四字,念不停口,不如念句「阿彌陀佛」功德更大,有等胡思亂想,東尋西找叫做疑情,那知愈想妄想愈多,等於欲升反墜,不可不知。』
又說:『初心人所發的疑念很粗,忽斷忽續,忽熟忽生,算不得疑情,僅可叫做「想」;漸漸狂心收籠了,念頭也有點把得住了,纔叫做「參」;再漸漸功夫純熟,不疑而自疑,也不覺得坐在什麼處所,也不知道有身心世界,單單疑念現前,不間不斷,這纔叫做「疑情」。
又如大慧禪師:『常以生不知來處,死不知去處二事,貼在鼻孔尖上。茶裡、飯裡、靜處、鬧處,念念孜孜,常似欠人百萬貫錢,無所從出。心胸煩悶,回避無門,求生不得,救死不得,當恁麼時,善惡路頭,相次絕也。覺得如此時,正好著力,只就這裡看個話頭。』
虛雲老和尚說:『雖則從上古人只疑生死了悟道,今之人只疑話頭了悟道,其所疑之事似或有異,其悟之道其實無古無今無雜無異也。』
2026年2月5日 星期四
《參禪》的「條件」
《參禪》的「條件」
「禪」無法用語言說明,只能用心領受,所以「禪門」是:『不立文字、直指人心、見性成佛。』如二祖慧可禪師問達磨祖師:『我心未寧,乞師與安。』達摩祖師:『將心來,與汝安。』答:『覓心了不可得』。達摩祖師:『與汝安心竟。』二祖當下即悟得。
「禪門」也是「安心法門」,為何我們的心不能安?因為我們眾生有著無始以來的「妄想分別、貪瞋痴習性」。每個人的「貪瞋痴習性」有「厚薄」差別,智慧有「深淺」差別,也就有著「鈍根與利根」的差別。
每個「學佛者」的智慧有著很大的差別。《六祖壇經》:『此法門是最上乘,為大智人說,為上根人說。』什麼是「大智人?上根人?」「大智」當指已能信受「因果」,已深刻感觸「世間無常」,而且具備了「理性思辯」,而非在於讀了多少經書。「上根」者,當指「貪瞋薄、人品好」,具備「十善業」的根基。
唐末以後的眾生根機,已少有「上上根」那麼利,「禪師」為了適合當時的根器,發明了「參公案、看話頭」。但是「參公案、看話頭」也得具備相當的「智慧與善根」,並非終日妄想紛飛,心中尚存「邪思邪見者」所能入門。因為「善知識」只能為我們「以指指月」,讓我們依「指」望月;能否領悟,就看個人的「智慧與善根」差別,禪師也無法替我們領悟。
現今眾生根器,少有已具足「大智、上根」的「學禪」條件者。現今要學禪,所急迫需要的,當是觀察自心的頑劣習性,廣修「十善業」來增長善根;以及深入「禪定」來深觀「因果律」、觀察「空、苦、無常、無我」的真相,才好具足「參禪條件」。
現今網路發達,尤其AI已降臨世間,佛法資訊很容易獲得,省時又省力,卻帶來不願深入思辯的負面作用。加上社會上的「五光十色」的強大誘惑,處處有著麻醉心靈的毒葯,讓人很難出離「世間的執愛」,很難具足堅定不移的「道心」。
現今「修行人」要有清淨的修行環境,比之古時困難甚多甚大,讓人難以深入「禪定、禪觀」的修習。「學禪者」若沒有先具備【免疫】世間「五光十色」的誘惑,感受世間無常,不僅難以具足「大智人、上根人」的條件,乃至不足以當世間「有品的善人」。
2026年1月30日 星期五
「AI」與「佛法
偶思:「AI」與「佛法」
「AI」越來越普及,已在改變生活方式; 「AI」能幫們掃地、拖地,也能教你怎麼煮菜,還能下廚。但是無法幫我們吃飽,無法幫我們減肥、活得健康。
「AI」能教我們「唱歌跳舞、下棋、畫畫」等等;但是無法讓我們感受當中的快樂。
「AI」雖然強大,但是無法代替「心與心」的互動與諒解,無法代我們懺悔,轉化心的安祥。
「AI」像是萬能的「智庫」,遠遠超越人們的記憶。但是過度依賴「AI」,會 讓「獨立思考力」下降, 「名言分別」的慣性,會越陷越深, 會養成依賴習性,喪失「心與心」之間的傳導感知 ,漸漸喪失開悟的「領悟力」。
「AI」可以容下「佛法大藏經」,也能教授人們怎麼打坐?怎麼禪修?但是無法幫我們實地証得「禪定」,無法代我們解脫煩惱、解脫輪迴。
「AI」是世間的「科技知庫」,是世間的「方便設施」,是時代的產物,對世間來說,是「造福」。但是「AI」是「心」所設計,未來「AI」再怎麼強大,都是「心」的產物。只是人們的「記憶」會退化,「AI」不但不會退化,隨著時間增長,會越來越強大。但是「AI」也會隨著世間生滅而消失,就像恐龍消失於地球;然而,人們若能修行消除無明妄想,明見不生不滅「心性」;以「心」有著「無量無邊」的存能,比之於「AI」再怎麼強大,對「心」而言,就只是置一毫於太虛,微不足道。
2026年1月26日 星期一
「佛法」與「我」
「佛法」讓我深信「因果」,遇到逆境,不再自艾自怨;讓我堅定「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,自淨其意」的生命方向。
「佛法」讓我看清「世間無常」的真相,看清不會有兩個相同的「心念」。也因為「無常」,讓我珍惜生命時光,生命沒有重來的機會,要珍惜當下一切因緣,盡所能不讓「遺憾」產生。
「佛法」讓我修習「禪定」,改善了健康,讓嚴重的「腦神經衰弱、胃下垂、慢性腸炎」無葯而癒。也改造心浮氣噪的個性,增強事物的觀察力,起心動念的覺照力,乃至整個生命價值觀的明辯力。
減少內心焦慮與衝突,達到真正的安樂。
佛法強調「慈悲」與「結善緣」,教導人們以平等、恭敬、不求回報的心態待人,自然能改善家庭與社會關係。
素食引生慈悲。
改變自我,自私的觀點,心量廣大
佛法讓我驚覺世間猶如夢一場,終將曲終人散;未來的道路,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「菩提路」。
佛法讓我驚覺一切有情的「覺性」與十方如來平等無別。「螞蟻、毒蛇」乃至一切動物的覺性,與我平等無別。讓我發願提昇心靈,廣結善緣,廣修「福慧」,點亮生命智慧光。
佛法讓我驚覺可以往生極樂世界,不是神仙故事。讓我對臨終到來,不會再那麼恐懼。
2026年1月24日 星期六
『禮佛功德』、《福慧雙修》
『禮佛功德』
《業報差別經》:『禮佛塔廟。得十種功德。一者得妙色好聲。二者有所發言,人皆信伏。三者處眾無畏。四者天人愛護。五者具足威勢。六者威勢眾生,皆來親附。七者常得親近,諸佛菩薩。八者具大福報。九者命終生天。十者速證涅槃。是名禮佛塔廟得十種功德。』
古德也說:『禮佛一拜,罪滅河沙。』「普賢十大願」中第一願:「禮敬諸佛」,都在強調「禮佛的功德」與重要或。「禮佛」除了有無量功德,更讓我們消除「我慢」,生起「柔軟心」,轉化身心,增長「善根」,具足「証無生」、「成佛」的資糧。
一則公案:『文遠侍者在佛殿禮拜次。(趙州禪師)師見以拄杖打一下,曰:『作甚麼?侍者曰:『禮佛!』師曰:「用禮作甚麼?」侍者曰:『禮佛也是好事!』師曰:『好事不如無事!』
「好事不如無事」在說「禮佛」的確有無量福德與功德。但是若能從「禮佛」來當生體証「無生」,從「有為的功德」成就「無為功德」則更好。也才是佛法無上殊勝的所在。
『福田』
「福田」有三:敬田、恩田、悲田。
「敬田」乃依於「恭敬心」而得,比如去寺院頂禮佛菩薩、頂禮法師,乃至只是合掌歡喜,或尊敬長輩、師長,都能成就「敬田」。
家中若有「佛堂」或「神明廰」,早晚三柱香,,就容易積「敬田」。現今住房,多是狹小的公寓,少有「佛堂」,也就少了許多「敬田」因緣。
「恩田」是供養有恩於自己「人事物」,比如供養父母、法師、師長,或到寺院供養三寶,發心印經、建造佛寺、佛像。或去醫院、寺院、養老院等等當「志工」,付出心力、勞力,都是「恩田」。
「悲田」是慈悲心的施作,布施「財物、金錢、醫藥」等等給所需要者。比如醫生、葯師、護士為病人看病、服務;或布施給慈善基金會等等。或「傾聽、安慰」他人的訴苦,乃至一切令人「遠離苦惱,給予快樂」的言行皆是。
《福慧雙修》
「福慧兩足尊」是佛陀的尊稱之一,明示學佛要「福慧雙修」,過程中則是「悲智雙運」,如鳥之兩翼,缺一不可。若偏於一邊,將如所謂「修福不修慧,大象披瓔珞;修慧不修福,羅漢托空鉢。」
「菩薩行」旨在廣行「六度波羅蜜」: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進、禪定、般若,圓滿「福慧雙修」。「六度」中,若有所缺有所偏,都無法圓滿。比如少了「空性般若慧」,五度如盲。比如「布施」,有「空性般若」,方能「不住相而行於布施」,福德才能圓滿。及之,唯是重視「般若慧」,不行「五度」,也會是「狂慧」。
有些人很努力工作,所得也只能是微薄的薪水;有些人則是容易得到高薪,這是福報不足的現象;又如過有「夫妻反目、朋友背信」,則與過去世不重視「持戒、忍辱」所致;又如有人拿到博士學位,或有滿腹文章,卻不受任用,當是「有慧」卻缺乏「福德」。隨緣廣修「六度」,當是「學佛者」必修的功課。
曾聽到有人批評「慈濟人」只修福不修慧,感覺應該只是看到修行的單面,不能深切感受「福德」是修証的資糧。《楞嚴經、二十五圓通》中「持地菩薩」,開悟的因地,並不是依「般若慧」,而是【我念往昔,普光如來出現於世,我為比丘,常於一切要路津口,田地險隘,有不如法(馬路有凸凹不平),妨損車馬,我皆平填,或作橋梁,或負砂土,如是勤苦,經無量佛出現於世。】到了毘舍如來住世時,持地菩薩化身為挑夫,擁有承載千斤的力氣(福德特別大),為人挑負重物,更熱心救援陷入泥地的人車。有一天,國王禮請毘舍如來到皇宮應供,道路卻被突來的大雨打出大小坑洞,挑夫深怕泥濘污染了佛足,於是躺在凹凸不平的地上,長髮披覆在污泥之上,讓佛足在他身上踏行。
毘舍如來問挑夫為何要平地待佛,挑夫回答:「我以恭敬心供養佛,並且希望世間的路都是平整的。」佛立刻說:「若心地平坦,世界的地就都平坦了!」善根成熟的挑夫一聽,立即明白外在平與不平,都是心的分別取捨,若心地平坦,則對外境不起煩惱,當下證阿羅漢果。(雖然歷經長久才成就阿羅漢;但是長時行菩薩行,功不唐捐,當快速成就大菩薩)
也有許多「慈濟人」付出無所求,還被人誤解、批評,他們總是笑一笑說『感恩!』一句「感恩」,若沒有深切的「布施、忍辱、般若」,豈能有這樣的胸懷?
《大乘起信論》:『若人修行一切善法,自然歸順真如法故。』「真如法」指「不生不滅的清淨心性」之行持。比如布施的當下,就在放下「我愛、我執」;遇到「逆境」能忍辱負重,都在息卻「我嗔」,當念即在趣向如如的「真如」,由「修福」成就「悲智雙運」。有點像西方運動家,先了解人體結構,找出訓鍊方法來成就「運動家」;有些非洲人士,就一直訓鍊跑步,從經驗中領會跑步要領,也一樣能成就「運動家」。
一則佛陀本生的故事:
在很久以前,我們住的地方有一位名叫 『地主』的大王,皇后名叫『日月光』,太子名叫『燈光』。燈光太子長得十分端正,後來出家修道成佛,並且陸續度化了八十億眾成阿羅漢。
地主大王在太子成佛後,迎請燈光如來入宮親自供養,並且發願終身供養如來及八十億眾的阿羅漢,獲得了燈光如來的默許。
地主大王充分供養了燈光如來七萬年。
燈光如來入滅後,地主大王又建了許多寺廟、寶塔,持續供養其它阿羅漢,直到他們一一入滅,並且也為這些阿羅漢的遺骨建塔廟供養,這樣又過了七萬年,直到燈光如來所傳的佛法消失了,才去世。
大王!那位地主大王不是別人,就是我的前身。那時,我七萬年供養如來,七萬年供養舍利,只想以此所作的功德,在生死中得到福報享用,而不曾修道求解脫。
大王!你知道嗎?當時所作的福德,到現在已經全部耗盡了,連毛髮般大小的福德也沒留下來。怎麼會這樣呢?正是因為,生死輪回長遠得難以計算,以致在那麼長的時間中,再多的福報都會被耗盡,不留一絲一毫。
所以,大王!不要說,今天我作福已經功德圓滿,你應當說:「今天我所有身、口、意所作所為,都要趣向解脫,我不求在生死中享用福報,但求能得到長遠無量的安樂。」
波斯匿王聽了佛陀這番教說,不由得毛骨悚然地害怕起來。向佛陀頂禮,承認自己的過失。他說:「世尊!我真是太愚笨了,請世尊接受我的懺悔!我以五體投地之禮,表示我改過的心意。以後,我不會再那樣說了,請世尊接受我的懺悔。
「太好了,大王!你能懺悔改過。我接受你的懺悔,以後不要再那樣說了。
這時,在大眾中,有一位名叫迦旃延的比丘尼,起來讚歎佛陀對波斯匿王的勸勉,並且以自己的前世為例,印證應當趣向於解脫,而不是求在生死中享用福報的教說。
她說,三十一劫前她的前世,是一位名叫「純黑」的差使,他在野馬城供養當時的式詰如來,供養後,發願要以這樣的功德不墮三惡道,來世見佛聞法而得解脫。她就是以這樣的因緣,今世得遇釋迦佛,從而修道得解脫的。
佛陀讚歎她是聲聞弟子中,信解脫第一的比丘尼。
2026年1月20日 星期二
《莫道無心便是道》、《永嘉奢摩他頌》
《莫道無心便是道》
『無心』
六祖大師云。佛說一切法。為度一切心。我無一切心。何須一切法。圭峯宗密禪師在《禪源諸詮集都序》闡釋「無心」說:『今時人但將此語輕於聽學,都不自觀實無心否?若無心者,八風不能動也。』現今一般人聽到「無心」這段話,多是忽略此段話的深意,未去觀照自心是否如實做到「無心」?「無心」是面對「利、衰、毀、譽、稱、譏、苦、樂」時,心念都能不被染污。又說:習氣尚未淨盡者,應該如實觀照在「逆境」起嗔心時,是否有「打、罵、仇視」的心念?隨順貪欲生起時,是否有「欲求」之心?遇到他人得勢時,是否有「嫉妬、爭勝心」?平時都能過著淡泊的生活,不會去憂慮吃不飽穿不暖,也不會在呼別人是否會因此輕視自己?等等。若能沒這些心態,才能名為「無一切心」的「無心」,才能名為「修道」。若能在逆境中如實做到「無心」,才名「得道」。
有問:貪嗔等即空,便名無一切心,何必對治?
宗密禪師答:『若爾汝今忽遭重病痛苦,痛苦即空,便名無病,何必藥治?』
如果你真的能在重病時,滿身痛苦時,做到「痛苦即空」,能夠不被痛苦所干擾,心能如如不動的「無心」,就可以說「無病何必求葯來治療?」當知,「貪嗔」雖然空無自性,虛幻不實,但是只要你還有「貪瞋習性」在,就會去造業;「業果」雖然空無自性,卻會招來「苦痛」的覺受;「苦痛覺受」雖然空無自性,卻讓人痛得不欲生。所以莫輕言「諸法皆空」。
宗密禪師又告誡說:若是高唱「地獄」因緣所生,空幻無實,諸如入鐵鍋中煮、飲鐵汁,那種苦痛也是空幻無實,痛就只是痛,何必在意?姑且不說地獄大苦,假若有人用火燒你,用刀砍你,那種「苦痛」,你真的做到「無一切心」,不為「苦痛」所染污嗎?觀看現今學道者,無故罵你幾句,就生起嗔心,何況是「用火燒你,用刀砍你」?所以莫把「無心」等閒看。
《莫道無心便是道》
同安察禪師:『須知本自靈空性,將喻紅爐焰裡蓮。莫道無心便是道,無心猶隔一重關。』「無心」有「凡聖」差別。「凡夫」的「無心」,是「有無」相對的「無心」,沒有思想、思惟,空空如也的「空無」。
「聖者」的「無心」是証得沒有染污的「清淨心」,「染污心」來自於「我、我所」的染執,息卻「能所」對立,「空寂無念」的「靈知覺照」。然而,「空寂無念」的「無心」並不是「修道」的終點,尚需躍入紅塵中歷鍊,修習「六度波羅蜜」,無所住而生其心,猶似從爐火中的紅焰化為紅蓮,才能圓滿菩薩行,所以說「莫道無心便是道」。
《永嘉集、奢摩他頌》描述「無心」:『恰恰用心時,恰恰無心用,無心恰恰用,常用恰恰無。』這句話當是「無心」的總鋼,「無所住而生其心,生其心而無所住」,如雁過長空,不留痕跡。
「無心」的修証原理,永嘉禪師:『塵忘則息念而忘,念息則忘塵而息。忘塵而息,息無能息。息念而忘,忘無所忘;忘無所忘,塵遺非對。』
「塵」指妄念。若心中已沒有妄想,自然不會無故起心動念。「忘塵」之前,尚會有造作心,直至相應「空性智」,妄念「不息而息」,自然不現起「妄念」;直至「忘無所忘」,不用起心動念除妄想,本然心寂安祥,契應「無心境」。亦即,沒有「能息」的「心」,就沒有「所息」的妄念;沒有「所息」的妄念,也就不需要有「能息」的心,泯絕「能所」對立。
『如火得空,火則自滅。空喻妙性之非相,火比妄念之不生。』「能所雙遺」的「無心」情境,猶如澈見「火相」的「空性」,就瓦解了「火相」的「實有見」。「空」指「空性智」,「火」比喻「妄念」。亦即,有了「見諸相非相」的「空性智」,自然不會執著「心」所起的一切相。
聖者的「無心」,乃不落入無記,也沒有掉舉,我們很難去體會。永嘉禪師因此作了一首偈:『忘緣之後寂寂,靈知之性歷歷,無記昏昧昭昭,契真本空的的;惺惺寂寂是,無記寂寂非,寂寂惺惺是,亂想惺惺非。』「惺惺」是清明的覺照;「寂寂」是寂靜安祥的狀態。沒有「所緣」的「無心」,乃處於「寂寂」狀態,不同於「無記心」;因為「靈知」清明覺照,明明了了,不落昏沉,也不落掉舉,不同於「無記」的昏昧。若是只有「惺惺」沒有「寂寂」,「心」就會產生掉舉、散亂;只有「寂寂」沒有「惺惺」,「心」就會落入昏沉。
「無心境」永嘉禪師作了比喻:『若以知知寂,此非無緣知,如手執如意,非無如意手。若以自知知,亦非無緣知,如手自作拳,非是不拳手。亦不知知寂,亦不自知知,不可為無知,自性了然故,不同於木石。手不執如意,亦不自作拳,不可為無手,以手安然故,不同於兔角。』
當我們「用心」時,就會有「能知與所知」,比如覺知「心地」寂靜安祥,有「能覺的知」與所覺的「安祥情境」,即是「以知知寂」;就像「手執如意」,有「能執」的手,與「所執」的「如意」,不是沒有「如意手」。
『若以自知知,亦非無緣知,如手自作拳,非是不拳手。』我們如果迴光反照「心念」,「覺知」心念明明了了,這個「明了的覺知心」是「以自知知」。第一個「知」是了別,第二個「知」是「所覺知的心念」。「亦非無緣知」乃依然有「能緣的心」與「所緣的覺知;猶如自己握拳,有個「握拳手」,倘未「能所雙忘」。
『亦不知知寂,亦不自知知,不可為無知,自性了然故,不同於木石。』第一、三「知」是了別;「知寂」是覺知安祥狀態;第四個知是「明覺心念」。瓦解了「所覺知」的境,同時也消泯了「能覺」的「心」;此時的「能所雙泯」不同於「木石」的無所知覺,而是「心地」本來面目。就像手不執如意,亦不自作拳;但是,並不是沒有手,因為手安好如昔然,所以不同於兔角的虛無。
「無心」境界,如「明鏡」,物來現相,物去不留。所差別的是,「明鏡」沒有「心性」這般『惺惺寂寂,寂寂惺惺』的「覺照」。又如《菜根談》:『風來疏竹,風過而竹不留聲;雁渡寒潭,雁去而潭不留影。』都在描述聖者的「無心」。
我們眾生在「根境」相觸的最初是「無心境」;只因無始的「妄想分別」所覆蓋,以致「根境」相觸的剎那,即染污「我愛、我嗔、我痴、我慢」,感受不到「無心」,所以古德說「眾生在日用中相逢不相識」。修行就是在泯息「妄想分別執著」,讓妄念雜質沉澱,看清自心「貪嗔痴」的起滅,由此認明清淨的「無心」。
2026年1月3日 星期六
《虛雲老和尚:初用功的難易》感想札記
《虛雲老和尚:初用功的難易》(一)
《虛雲老和尚:初用功的難易》歸類幾段話來自我勉勵。
1.【初用功的通病,就是妄想習氣放不下來,無明、貢高、嫉妒、障礙、貪瞋癡愛、懶做好吃、是非人我,漲滿一大肚皮,哪能與道相應。】
有說「修行」是在「明心見性」,但是修行心態要「眼高手底」,如果無法看到自己的「貢高、嫉妒、障礙、貪瞋癡愛、懶做好吃、是非人我」這些劣習,說他能明心見性,應該沒有人會相信。
我們很容易看到別人的缺點,就是很清楚明了自己有那些不好的習性?當他能漸漸看到自己的習性的時候,也表示他有在修習「觀心」,觀照自己的「起心動念」,他的「戒、定、慧」必然有進步了。
觀照到自己的習性,也通「懺悔」。因為發現自心的 「貢高、嫉妒、是非人我」等等劣習時,必然發現過去所作的「不善心」行為,傷害過他人的「言行」。通過「懺悔心」的同時,行為必然轉為「謙讓、自省、利人利己」等等善心善行。這種「脫胎換骨」的言行,才是如實的修行。
我們的劣習性,還沒轉化之前,不論修行任何「法門」,都不免會有瓶頸障礙。就如老和尚所說「參公案會找不到路頭」,「念佛」也難以進入「都攝六根,淨念相續」。因為這些劣習性,會在用功中化為「強大的妄想」干擾。
古德說:「但盡凡情,別無聖解。」「凡情」除了世間的名利,也包括了這些劣習。我們初學者,最初都不免以「空性智」是修行入聖的要點,不會認為「習性的轉化」才是根本的修行。也很難以明了「空性智」是用在瓦解「習性的執著」,淨化劣習性的「智慧」方便耳。
印光大師說:『修行之要,在於對治煩惱習氣;習氣少一分,即工夫進一分。』當習氣少一分時,當下「定慧」就在增長一分,智慧更上一層。
《虛雲老和尚:初用功的難易》歸類幾段話來自我勉勵。(二)
【識得幾個文字,便尋章摘句,將古人的言句作解會,還自以為了不起,生大我慢,遇著一場大病,便叫苦連天;或臘月三十到來,便手忙腳亂,生平知解,一點用不著,才悔之不及。】
「自作聰明、自以為是」是我們凡夫的劣習。當我們懂得幾句「祖師法師」會以為祖師說的法,我也能懂,也能說幾句,乃至能作詞、作詩。卻不能親切感受祖師是透過慎密的行持,乃至苦行,才流露出心中的智慧話。我們則是「思惟明白」,屬於「理解」;把「理解」當成祖師的「聖言量」而高談闊論,不免會生起「貢高、我慢心」又不能自知。
這些「知解」到了臨終時,是派不上場的。不說到了臨終時,眼前的逆境現前,可能就不堪一擊了,更不用說能在「夢中」派上場。到了臨終時,或臨病危時,就只能空嘆息,後悔莫及。
「理解」與「証悟」有很大的差距,「証悟」是破除了「妄想分別」,澈見「清淨心性」,非「理悟」所能及,又無以用文字說明,唯証乃知,非我們的分別心思所能推測的。如紹雲老和尚有一段開示:前年和縣防疫站有個姓丁的觀察員。他看《金剛經》,看了以後呵呵笑起來了:哦!金剛經就是這樣子啊,無我、無人、無眾生、無壽者,悟了! 在家裡用電腦打了多少偈子詩(以解為証)。有個楊居士陪他來,要我給他印證。
我說:「我自己也沒有開悟,我怎麼給你印證啊!我只看到老和尚說他開悟前,一坐幾天,不吃不喝,你能坐幾天?」答:「我一個小時也坐不下來。」
『那你開什麼悟啊?(已悟者能夠)打他罵他,都坐那裡不動。』、『今天我來給你試一下子,用香板打你一下(如何?)。』
答:「哦!那不能打,我受不了。』
『你這叫開悟啊?你回去吧。把那些詩詞都拿走,我看都不看。』
《虛雲老和尚:初用功的難易》歸類幾段話來自我勉勵。(三)
3.【或有害怕妄想,除又除不了,終日煩煩惱惱,自怨業障深重,因此退失道心;或有要和妄想拚命,憤憤然提拳鼓氣,挺胸睜眼,像煞有介事,要與妄想決一死戰,哪知妄想卻拼不了,倒弄得吐血發狂。】
「妄想習性」與「煩惱」的淨除,是修証的所在,如何面對則是一大智慧。「妄念」的淨化不是「敵我」兩軍作戰,非要把對方給殲滅,會像拿刀在砍自己的影子一樣,會老和尚所說「弄得吐血發狂」。
學佛之初,不免想要用「正念」對治「妄念」,但是「妄念」與「正念」本是同源,本同一心,不是「正念」之外另有「妄念」。猶如大海「因風起浪」,風息「浪歸海」,「海浪不二」,所以起心「對抗妄念」是不智的。
當妄念現起時,不要起心除妄想,「妄想」自會無緣而滅,就像風息,浪歸源大海。「心」若是起「厭惡、制止」之念;這個「制止念」更是成了「大妄念」,「心」反而處在「掙扎、搏鬥」的心境,身心立即更為崩緊,失去「禪悦輕安」。就像在平靜的心海中,自擾一池春水。若能放下對抗心,就只管念佛或禪觀,妄念即自生又自滅。
虛雲老和尚曾開示:『除妄想,就要借重「一句話頭」或「一聲佛號」,作為敲門瓦子,以輕妄制伏粗妄,以毒攻毒,先將粗妄降伏,僅餘輕妄,亦能與道相應;久久磨練,功純行極,最後輕妄亦不可得了。』所以「參公案、看話頭者」只管緣住「公案、話頭」,「妄念」不消而自消;「念佛者」只管一句佛號驀直念去,妄想法爾消泯。
又如蓮池大師也開示說:『(莫謂)念佛功夫不能攝心,不知汝無量劫來生死根由,如何能得即斷?且萬念紛飛之際正是做工夫時節,旋收旋散,旋散旋收,久後工夫純熟,自然妄念不起。』
「妄念」本質是「因緣所生」,緣生緣滅。我們的心念,一天中有數以萬計之念,隨念隨過,比如我們在看文章,一句一句的看過去,念頭隨之念念過去。過去的「念」,若是還去執愛著它,就會成為「妄念」,就如吃完美食,還留戀著那「美味」。或者「看文章」時,聽到音樂聲,「心」若是攀緣音聲,就成了妄念。
《虛雲老和尚:初用功的難易》歸類幾段話來自我勉勵。(四)
4.【或有怕落空,哪知早已生出「鬼」,空也空不掉,悟又悟不來;或有將心求悟,那知求悟道、想成佛都是個大妄想,砂非飯本,求到驢年也決定不得悟。】
初學時,看到「空諦」的殊勝,拍案叫好。但是生活上,則處處執著「實有」;有我有你,有我所愛的財物、名位。尤其堅固的妄想習性,諸如飲食、睡眠等等,想空也空不掉,想悟也悟不了。更不知「想空掉妄念」的念頭、「想悟」的念頭,本身就已「不空」。越想空、越想悟,「我執我見」反而更堅固,所以老和尚說「求到驢年也決定不得悟」。
我們的「心性」本來清淨無垢,只因「妄想分別習性」染污而不能明覺。無始以來的「妄想習性」非一日之寒,得依於持戒、禪定與禪觀,假以時日,方能逐漸淨除。「習性」的淨除,必須借助「般若空慧」,以及精進的「禪觀恆持」,方能消除習性的遮障,恢復本來清淨的「心性」。本具「清淨心性」現前時,則「空諦」當如過河而棄笩,以一切名言設施都只是方便道。
「般若空」不是世間「空有」概念,不是「有」的反面是「空」,不易從「世間思惟模式」明瞭。從《中論》看比較能夠明瞭,如《中論》說:『眾因緣生法,我說即是空。』比如世間現象必須架構在「因緣」下才會存在。當「因緣」變了,事物本質就隨之改變,找不到永恆不變的現象,說為「空」。
世間的一切,都離不開「因緣」和合,必然無常變異,無法永存,終歸幻化。「空性智」就是讓我們明見世間無常虛幻的「空性」,以及明見「煩惱」來自那股隱晦的「實有見」執著而不得「自在」。
「空諦」是佛法的修証鋼要,卻深邃難明。比如《大智度論》中提到:『觀空人亦言真空無所有,與邪空的破一切法,皆令無所有有何不同?答曰:邪見破諸法令空;觀空人知諸法真空,不破不壞。』
「真空者」觀見諸法因緣生,空無自性,不離世間名言而証諸法實相。「真空無所有」指的是心中無執無住,無所染執。「邪空者」,則說法空、一切皆空,未能以觀慧見實相。比如「布施」,「真空者」觀見「三輪體空」,明了「施者、受者、所施物」都只是因緣所生,而不執者「布施」。「邪空」者,言諸法皆空,布施也空,落入「斷滅空」。所以《大智度論》強調說:『觀真空人,先有無量布施、持戒、禪定,其心柔軟,諸結使薄,而得真空。邪見中無此事,但欲以憶想分別,邪心取空。』
「真空者」會從「布施、持戒、禪定」中契應「空諦」,於「布施、持戒、禪定」中無所住、無所執而得「真空」,乃不離「世俗諦」而証「第一義諦」。
「執空者」則是執心憶想「空義」。所說的「空義」由「憶想」而來,不離名言分別;非是透過「無量布施、持戒、禪定」的般若觀照,頓落「我法分別」。所以《大智度論》為我們警惕說:『無智人聞空解脫門,不行諸功德,但欲得空,是為邪見,斷諸善根。』就如高唱「諸法皆空,布施也空」者,這樣的「邪空」是非常可怕的。
印順法師告誡說:「一分學佛者,執理廢事,勸學者直入「證如法門」,直從無分別著手,從無可下手處下手,實是愚人惡見!無量煩惱惡業熏心,即使修證,也不過是邪定、狂慧而已。」大義是說「無量煩惱惡業熏心」若不淨化,再怎麼談修証,也只是狂慧而已。警愓不可【執理廢事】,要理事雙融。
《虛雲老和尚:初用功的難易》歸類幾段話來自我勉勵。(五)
5.【或有碰到一兩支靜香的,便生歡喜,那只是盲眼烏龜鑽木孔,偶然碰著,不是實在功夫,歡喜魔早已附心了。或有靜中覺得清清淨淨很好過,動中又不行,因此避喧向寂,早做了動靜兩魔王的眷屬。諸如此類,很多很多,初用功摸不到路頭實在難。有覺無照,則散亂不能「落堂」;有照無覺,又坐在死水裡浸殺。】
世人平時的身心,都在追逐「世間名利、欲樂」,心一直往外奔放,身心就會越來越崩緊;一旦放下外境來觀心,「心」由外轉內,由動轉靜,身心就會發生變化,會感受氣脈所產生的「麻、酸、痛、澀」等等覺受,乃至平時所沒有的「安祥、愉悅」,便會生起「喜樂心」的執著。只要你一執著,身心又走向縮緊狀態,身心停止再進一步變化了。「喜樂心」就成了「喜樂魔」了。直到你做到對「喜樂心」無執無住,身心才會更進一步放鬆,工夫才會更進上一層。
寧靜引生的「身心妙樂」從「靜中」來,一旦執著「喜樂心」,就會「喜靜厭動」,對喧鬧的場所產生排拒感,乃至會想閉關隔絕外境。這種情形,老和尚說「做了動靜兩魔王的眷屬」了。
「心寂」是「動靜無礙,了然不生」的定心觀照,而非「厭動喜靜」;只是我們眾生「妄想分別」尚未淨化,就做不到不被妄念所困,不被外境所擾的「心寂」;心念也會因此漂浮不定,會感到「摸不到路頭」,工夫難以上路。
「有覺無照,則散亂不能落堂」,指的是初學時「有慧無定」,雖然有一些佛法知識,以及行持的方法,但是沒有定心進行伺察,只能依思惟來分析,心念會不斷的來來回回,浮動不安,就不免會產生「掉舉、散亂」,擾亂心神。
「有照無覺,又坐在死水裡浸殺」,「有照無覺」是「有定無慧」,只有定而沒有觀照的慧,心念就像一灘「死水」,死氣沈沈,會墮入「無記」,生不起智慧觀照,對「解脫煩惱」了無作用。古德說「死水不藏龍」就是這情形。
「止觀雙運、定慧等持」如永嘉玄覺禪師說:『寂寂(止),謂不念外境善惡等事;惺惺(觀照),謂不生昏住無記等相。以寂寂治緣慮(掉舉散亂),以惺惺治昏住(昏沉無記)。亦寂寂亦惺惺,非唯歷歷,兼復寂寂,此乃還源之妙性也。』亦即「止觀雙運」是「明心見性」的妙法。
老和尚提醒我們要「定慧雙修」,只是初學者,最初都難以理清「有定無慧、有慧無定」的狀態。但是,只要一心參公案,參到「疑情」現前時,當下即能自知「定慧等持」。
《虛雲老和尚:初用功的難易》歸類幾段話來自我勉勵。(六)
6.【用功雖說難,但摸到頭路又很易。什麼是初用功的易呢?沒有什麼巧,放下來便是。怎樣才可放下呢?我們也送過往生的,你試罵那死尸幾句,他也不動氣;打他幾棒,他也不還手。】
要摸到頭路,最善巧方便是『念死』,把「死」字貼在頭額上。世人很「害怕死亡」;一旦死亡,就失去一切所擁有。更害怕失去「自我」,因為「色身」一旦死亡,「自我」的「知覺與感受」就不存在了;所擁有的「名位、家庭、事業」等等,也隨之消亡。雖然害怕死亡,但是臨終時,怕死也得死,放不下也得放下,世間這些擁有的一切,帶也帶不走。『念死』就是在幫助我們提前放下世間,鬆開世間的繫念,一心用功修行,讓修行能很快上路。
只要放得下這些世間雜念,不論修什麼法門,應該都能很快就上路。若是參禪,提起話頭「念佛者是誰?」,老和尚說【只要放得下,二六時中,不論行住坐臥,動靜閑忙,遍身內外只是一個疑念,平平和和不斷地疑下去,不雜絲毫異念,一句話頭,如倚天長劍,魔來魔斬,佛來佛斬,還怕什麼妄想?】
參禪的只管參禪,「念佛」的,就只管「念佛」,只要「話頭、佛號」在,妄念就會消蹤無跡。不要怕妄念,就怕沒有「明覺心」,只要明覺朗照無間無常如幻,妄想無明自會消泯。只是,我們初學者最大的毛病,就是『不願作功課』,沒有自己的行持法門;或有行持,卻信心不堅,沒有恆心毅力,也就無力對治妄想習性。就如古月禪師,不識字,依於老和尚的指導,一門深入,成就了不可思議的聖業。
老和尚也曾如此開示說:『除妄想,就要借重「一句話頭」或「一聲佛號」,作為敲門瓦子,以輕妄制伏粗妄,以毒攻毒,先將粗妄降伏,僅餘輕妄,亦能與道相應;久久磨練,功純行極,最後輕妄亦不可得了。』
虛雲老和尚:《老參用功的難易》
虛雲老和尚:【什麼是老用功的難呢?老用功用到真疑現前的時候,有覺有照,仍屬生死:無覺無照,又落空亡。到這境地實在難。很多人到此灑不脫,立在百尺竿頭,沒法進步的。】
「老參」多已禪修多年,已能凝注話頭,有覺有照,不被妄念所擾。即使沒提起話頭,心光也能夠「有覺有照」,心境明明了了,清明無妄念。這個「清明心境」是由「細微作意」來的,並不是「心性本具的清淨心」。一旦歇下作意心,就會落入「無記心」。若是把「一時的清淨心境」視為「妄念已斷,功夫到家」,老和尚說這會是在「無明窟裡過日子」,也是古德所說「落在無事匣裡」,屬於「枯定」,很是可惜,錯過了「百尺桿頭更進一步」的機緣。因為這個「清明心境」,若是沒遇到「逆境」就還好,一旦逆境現前,這個「清明的意境」就會消失了,心作不了主,心給煩惱轉了,所以老和尚告誡我們「仍屬生死」。
『有的因為到了這境地,定中發點慧,領略古人幾則公案,便放下疑情,自以為大徹大悟,吟詩作偈,瞬目揚眉,稱善知識,殊不知已為魔眷。』
掉入這個岐路最要不得,卻是常見。即使是菩薩再來人,也不會說自己已澈悟。像虛雲老和尚已這般大成就,在百來歲為大眾開示時,還謙虛的說:『我與古人一比,自知慚愧,不敢多舂殼子;別人把我當古董看待,以為我有道德,我不敢多說話;別人認為我裝憨,此事如人飲水,冷暖自知,並非我客氣。---,我的苦惱又說不出,現在只吃空飯,講話也講不好,講的又不是自己的,只是前人的典章,或諸方的口水,都是眼見耳聞的,自己肚裏一點也沒有。』一代高僧如此謙虛,足以讓我們銘記在心。
『又有的錯會了達摩老人的「外息諸緣,內心無喘,心如牆壁,可以入道」和六祖的「不思善、不思惡,正與麼時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」的意思,便以坐在枯木岩為極則。這種人以化城為寶所,認異地作家鄉,婆子燒庵,就是罵此等死漢。』
這是誤把「禪定」當成「觀慧」。我們最初禪修,都不免被「妄念」所困擾,必須「繫念所緣境」來止息妄念。若達到「一心」時,當能體驗「外息諸緣,內心無喘」的「定境」。然而,一旦把「定境」當成「聖境」而安住在其中,就掉入古德所說的「死水不藏龍」了。老和尚引用了「婆子燒庵」的禪宗公案來告誡我們,慎勿跳入「以定為慧」的陷阱。
「婆子燒庵」故事:話說有個老婆婆供養一位「禪和子」閉關二十年,到了出關那天,便叫十六七歲的姑娘去送飯時,抱住他說:「你現在有什麼覺受?」禪和子回答:「枯木倚寒崖,三冬無暖氣。」老太婆一聽,知道這是「以定為慧」,雖然止息了外緣的執著,並未「明心見性」,性光無以大用,於是不再供養了。
老和尚又說:『什麼是老用功的易呢?到這時只要不自滿,不中輟,綿綿密密做去,綿密中更綿密,微細中更微細,時節一到,桶底自然打脫。如或不然,找善知識抽釘拔楔去。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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