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1月3日 星期六
《虛雲老和尚:初用功的難易》感想札記
《虛雲老和尚:初用功的難易》(一)
《虛雲老和尚:初用功的難易》歸類幾段話來自我勉勵。
1.【初用功的通病,就是妄想習氣放不下來,無明、貢高、嫉妒、障礙、貪瞋癡愛、懶做好吃、是非人我,漲滿一大肚皮,哪能與道相應。】
有說「修行」是在「明心見性」,但是修行心態要「眼高手底」,如果無法看到自己的「貢高、嫉妒、障礙、貪瞋癡愛、懶做好吃、是非人我」這些劣習,說他能明心見性,應該沒有人會相信。
我們很容易看到別人的缺點,就是很清楚明了自己有那些不好的習性?當他能漸漸看到自己的習性的時候,也表示他有在修習「觀心」,觀照自己的「起心動念」,他的「戒、定、慧」必然有進步了。
觀照到自己的習性,也通「懺悔」。因為發現自心的 「貢高、嫉妒、是非人我」等等劣習時,必然發現過去所作的「不善心」行為,傷害過他人的「言行」。通過「懺悔心」的同時,行為必然轉為「謙讓、自省、利人利己」等等善心善行。這種「脫胎換骨」的言行,才是如實的修行。
我們的劣習性,還沒轉化之前,不論修行任何「法門」,都不免會有瓶頸障礙。就如老和尚所說「參公案會找不到路頭」,「念佛」也難以進入「都攝六根,淨念相續」。因為這些劣習性,會在用功中化為「強大的妄想」干擾。
古德說:「但盡凡情,別無聖解。」「凡情」除了世間的名利,也包括了這些劣習。我們初學者,最初都不免以「空性智」是修行入聖的要點,不會認為「習性的轉化」才是根本的修行。也很難以明了「空性智」是用在瓦解「習性的執著」,淨化劣習性的「智慧」方便耳。
印光大師說:『修行之要,在於對治煩惱習氣;習氣少一分,即工夫進一分。』當習氣少一分時,當下「定慧」就在增長一分,智慧更上一層。
《虛雲老和尚:初用功的難易》歸類幾段話來自我勉勵。(二)
【識得幾個文字,便尋章摘句,將古人的言句作解會,還自以為了不起,生大我慢,遇著一場大病,便叫苦連天;或臘月三十到來,便手忙腳亂,生平知解,一點用不著,才悔之不及。】
「自作聰明、自以為是」是我們凡夫的劣習。當我們懂得幾句「祖師法師」會以為祖師說的法,我也能懂,也能說幾句,乃至能作詞、作詩。卻不能親切感受祖師是透過慎密的行持,乃至苦行,才流露出心中的智慧話。我們則是「思惟明白」,屬於「理解」;把「理解」當成祖師的「聖言量」而高談闊論,不免會生起「貢高、我慢心」又不能自知。
這些「知解」到了臨終時,是派不上場的。不說到了臨終時,眼前的逆境現前,可能就不堪一擊了,更不用說能在「夢中」派上場。到了臨終時,或臨病危時,就只能空嘆息,後悔莫及。
「理解」與「証悟」有很大的差距,「証悟」是破除了「妄想分別」,澈見「清淨心性」,非「理悟」所能及,又無以用文字說明,唯証乃知,非我們的分別心思所能推測的。如紹雲老和尚有一段開示:前年和縣防疫站有個姓丁的觀察員。他看《金剛經》,看了以後呵呵笑起來了:哦!金剛經就是這樣子啊,無我、無人、無眾生、無壽者,悟了! 在家裡用電腦打了多少偈子詩(以解為証)。有個楊居士陪他來,要我給他印證。
我說:「我自己也沒有開悟,我怎麼給你印證啊!我只看到老和尚說他開悟前,一坐幾天,不吃不喝,你能坐幾天?」答:「我一個小時也坐不下來。」
『那你開什麼悟啊?(已悟者能夠)打他罵他,都坐那裡不動。』、『今天我來給你試一下子,用香板打你一下(如何?)。』
答:「哦!那不能打,我受不了。』
『你這叫開悟啊?你回去吧。把那些詩詞都拿走,我看都不看。』
《虛雲老和尚:初用功的難易》歸類幾段話來自我勉勵。(三)
3.【或有害怕妄想,除又除不了,終日煩煩惱惱,自怨業障深重,因此退失道心;或有要和妄想拚命,憤憤然提拳鼓氣,挺胸睜眼,像煞有介事,要與妄想決一死戰,哪知妄想卻拼不了,倒弄得吐血發狂。】
「妄想習性」與「煩惱」的淨除,是修証的所在,如何面對則是一大智慧。「妄念」的淨化不是「敵我」兩軍作戰,非要把對方給殲滅,會像拿刀在砍自己的影子一樣,會老和尚所說「弄得吐血發狂」。
學佛之初,不免想要用「正念」對治「妄念」,但是「妄念」與「正念」本是同源,本同一心,不是「正念」之外另有「妄念」。猶如大海「因風起浪」,風息「浪歸海」,「海浪不二」,所以起心「對抗妄念」是不智的。
當妄念現起時,不要起心除妄想,「妄想」自會無緣而滅,就像風息,浪歸源大海。「心」若是起「厭惡、制止」之念;這個「制止念」更是成了「大妄念」,「心」反而處在「掙扎、搏鬥」的心境,身心立即更為崩緊,失去「禪悦輕安」。就像在平靜的心海中,自擾一池春水。若能放下對抗心,就只管念佛或禪觀,妄念即自生又自滅。
虛雲老和尚曾開示:『除妄想,就要借重「一句話頭」或「一聲佛號」,作為敲門瓦子,以輕妄制伏粗妄,以毒攻毒,先將粗妄降伏,僅餘輕妄,亦能與道相應;久久磨練,功純行極,最後輕妄亦不可得了。』所以「參公案、看話頭者」只管緣住「公案、話頭」,「妄念」不消而自消;「念佛者」只管一句佛號驀直念去,妄想法爾消泯。
又如蓮池大師也開示說:『(莫謂)念佛功夫不能攝心,不知汝無量劫來生死根由,如何能得即斷?且萬念紛飛之際正是做工夫時節,旋收旋散,旋散旋收,久後工夫純熟,自然妄念不起。』
「妄念」本質是「因緣所生」,緣生緣滅。我們的心念,一天中有數以萬計之念,隨念隨過,比如我們在看文章,一句一句的看過去,念頭隨之念念過去。過去的「念」,若是還去執愛著它,就會成為「妄念」,就如吃完美食,還留戀著那「美味」。或者「看文章」時,聽到音樂聲,「心」若是攀緣音聲,就成了妄念。
《虛雲老和尚:初用功的難易》歸類幾段話來自我勉勵。(四)
4.【或有怕落空,哪知早已生出「鬼」,空也空不掉,悟又悟不來;或有將心求悟,那知求悟道、想成佛都是個大妄想,砂非飯本,求到驢年也決定不得悟。】
初學時,看到「空諦」的殊勝,拍案叫好。但是生活上,則處處執著「實有」;有我有你,有我所愛的財物、名位。尤其堅固的妄想習性,諸如飲食、睡眠等等,想空也空不掉,想悟也悟不了。更不知「想空掉妄念」的念頭、「想悟」的念頭,本身就已「不空」。越想空、越想悟,「我執我見」反而更堅固,所以老和尚說「求到驢年也決定不得悟」。
我們的「心性」本來清淨無垢,只因「妄想分別習性」染污而不能明覺。無始以來的「妄想習性」非一日之寒,得依於持戒、禪定與禪觀,假以時日,方能逐漸淨除。「習性」的淨除,必須借助「般若空慧」,以及精進的「禪觀恆持」,方能消除習性的遮障,恢復本來清淨的「心性」。本具「清淨心性」現前時,則「空諦」當如過河而棄笩,以一切名言設施都只是方便道。
「般若空」不是世間「空有」概念,不是「有」的反面是「空」,不易從「世間思惟模式」明瞭。從《中論》看比較能夠明瞭,如《中論》說:『眾因緣生法,我說即是空。』比如世間現象必須架構在「因緣」下才會存在。當「因緣」變了,事物本質就隨之改變,找不到永恆不變的現象,說為「空」。
世間的一切,都離不開「因緣」和合,必然無常變異,無法永存,終歸幻化。「空性智」就是讓我們明見世間無常虛幻的「空性」,以及明見「煩惱」來自那股隱晦的「實有見」執著而不得「自在」。
「空諦」是佛法的修証鋼要,卻深邃難明。比如《大智度論》中提到:『觀空人亦言真空無所有,與邪空的破一切法,皆令無所有有何不同?答曰:邪見破諸法令空;觀空人知諸法真空,不破不壞。』
「真空者」觀見諸法因緣生,空無自性,不離世間名言而証諸法實相。「真空無所有」指的是心中無執無住,無所染執。「邪空者」,則說法空、一切皆空,未能以觀慧見實相。比如「布施」,「真空者」觀見「三輪體空」,明了「施者、受者、所施物」都只是因緣所生,而不執者「布施」。「邪空」者,言諸法皆空,布施也空,落入「斷滅空」。所以《大智度論》強調說:『觀真空人,先有無量布施、持戒、禪定,其心柔軟,諸結使薄,而得真空。邪見中無此事,但欲以憶想分別,邪心取空。』
「真空者」會從「布施、持戒、禪定」中契應「空諦」,於「布施、持戒、禪定」中無所住、無所執而得「真空」,乃不離「世俗諦」而証「第一義諦」。
「執空者」則是執心憶想「空義」。所說的「空義」由「憶想」而來,不離名言分別;非是透過「無量布施、持戒、禪定」的般若觀照,頓落「我法分別」。所以《大智度論》為我們警惕說:『無智人聞空解脫門,不行諸功德,但欲得空,是為邪見,斷諸善根。』就如高唱「諸法皆空,布施也空」者,這樣的「邪空」是非常可怕的。
印順法師告誡說:「一分學佛者,執理廢事,勸學者直入「證如法門」,直從無分別著手,從無可下手處下手,實是愚人惡見!無量煩惱惡業熏心,即使修證,也不過是邪定、狂慧而已。」大義是說「無量煩惱惡業熏心」若不淨化,再怎麼談修証,也只是狂慧而已。警愓不可【執理廢事】,要理事雙融。
《虛雲老和尚:初用功的難易》歸類幾段話來自我勉勵。(五)
5.【或有碰到一兩支靜香的,便生歡喜,那只是盲眼烏龜鑽木孔,偶然碰著,不是實在功夫,歡喜魔早已附心了。或有靜中覺得清清淨淨很好過,動中又不行,因此避喧向寂,早做了動靜兩魔王的眷屬。諸如此類,很多很多,初用功摸不到路頭實在難。有覺無照,則散亂不能「落堂」;有照無覺,又坐在死水裡浸殺。】
世人平時的身心,都在追逐「世間名利、欲樂」,心一直往外奔放,身心就會越來越崩緊;一旦放下外境來觀心,「心」由外轉內,由動轉靜,身心就會發生變化,會感受氣脈所產生的「麻、酸、痛、澀」等等覺受,乃至平時所沒有的「安祥、愉悅」,便會生起「喜樂心」的執著。只要你一執著,身心又走向縮緊狀態,身心停止再進一步變化了。「喜樂心」就成了「喜樂魔」了。直到你做到對「喜樂心」無執無住,身心才會更進一步放鬆,工夫才會更進上一層。
寧靜引生的「身心妙樂」從「靜中」來,一旦執著「喜樂心」,就會「喜靜厭動」,對喧鬧的場所產生排拒感,乃至會想閉關隔絕外境。這種情形,老和尚說「做了動靜兩魔王的眷屬」了。
「心寂」是「動靜無礙,了然不生」的定心觀照,而非「厭動喜靜」;只是我們眾生「妄想分別」尚未淨化,就做不到不被妄念所困,不被外境所擾的「心寂」;心念也會因此漂浮不定,會感到「摸不到路頭」,工夫難以上路。
「有覺無照,則散亂不能落堂」,指的是初學時「有慧無定」,雖然有一些佛法知識,以及行持的方法,但是沒有定心進行伺察,只能依思惟來分析,心念會不斷的來來回回,浮動不安,就不免會產生「掉舉、散亂」,擾亂心神。
「有照無覺,又坐在死水裡浸殺」,「有照無覺」是「有定無慧」,只有定而沒有觀照的慧,心念就像一灘「死水」,死氣沈沈,會墮入「無記」,生不起智慧觀照,對「解脫煩惱」了無作用。古德說「死水不藏龍」就是這情形。
「止觀雙運、定慧等持」如永嘉玄覺禪師說:『寂寂(止),謂不念外境善惡等事;惺惺(觀照),謂不生昏住無記等相。以寂寂治緣慮(掉舉散亂),以惺惺治昏住(昏沉無記)。亦寂寂亦惺惺,非唯歷歷,兼復寂寂,此乃還源之妙性也。』亦即「止觀雙運」是「明心見性」的妙法。
老和尚提醒我們要「定慧雙修」,只是初學者,最初都難以理清「有定無慧、有慧無定」的狀態。但是,只要一心參公案,參到「疑情」現前時,當下即能自知「定慧等持」。
《虛雲老和尚:初用功的難易》歸類幾段話來自我勉勵。(六)
6.【用功雖說難,但摸到頭路又很易。什麼是初用功的易呢?沒有什麼巧,放下來便是。怎樣才可放下呢?我們也送過往生的,你試罵那死尸幾句,他也不動氣;打他幾棒,他也不還手。】
要摸到頭路,最善巧方便是『念死』,把「死」字貼在頭額上。世人很「害怕死亡」;一旦死亡,就失去一切所擁有。更害怕失去「自我」,因為「色身」一旦死亡,「自我」的「知覺與感受」就不存在了;所擁有的「名位、家庭、事業」等等,也隨之消亡。雖然害怕死亡,但是臨終時,怕死也得死,放不下也得放下,世間這些擁有的一切,帶也帶不走。『念死』就是在幫助我們提前放下世間,鬆開世間的繫念,一心用功修行,讓修行能很快上路。
只要放得下這些世間雜念,不論修什麼法門,應該都能很快就上路。若是參禪,提起話頭「念佛者是誰?」,老和尚說【只要放得下,二六時中,不論行住坐臥,動靜閑忙,遍身內外只是一個疑念,平平和和不斷地疑下去,不雜絲毫異念,一句話頭,如倚天長劍,魔來魔斬,佛來佛斬,還怕什麼妄想?】
參禪的只管參禪,「念佛」的,就只管「念佛」,只要「話頭、佛號」在,妄念就會消蹤無跡。不要怕妄念,就怕沒有「明覺心」,只要明覺朗照無間無常如幻,妄想無明自會消泯。只是,我們初學者最大的毛病,就是『不願作功課』,沒有自己的行持法門;或有行持,卻信心不堅,沒有恆心毅力,也就無力對治妄想習性。就如古月禪師,不識字,依於老和尚的指導,一門深入,成就了不可思議的聖業。
老和尚也曾如此開示說:『除妄想,就要借重「一句話頭」或「一聲佛號」,作為敲門瓦子,以輕妄制伏粗妄,以毒攻毒,先將粗妄降伏,僅餘輕妄,亦能與道相應;久久磨練,功純行極,最後輕妄亦不可得了。』
訂閱:
張貼留言 (Atom)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