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1月20日 星期二
《莫道無心便是道》
《莫道無心便是道》
同安察禪師:『須知本自靈空性,將喻紅爐焰裡蓮。莫道無心便是道,無心猶隔一重關。』「無心」有「凡聖」差別。「凡夫」的「無心」,是「有無」相對的「無心」,沒有思想、思惟,空空如也的「空無」。
或有誤把「無記」當成是「無心」,把「沒有覺照的念頭」當成聖者的「無心」,如臥輪禪師偈:『臥輪有伎倆,能斷百思想;對境心不起,菩提日日長。』這不只是「無心猶隔一重關」,而是隔著萬重關了。
「聖者」的「無心」是証得沒有染污的「清淨心」,「染污心」來自於「我、我所」的染執,「無心」則是息卻「能所」對立,「空寂無念」的「靈知覺照」。然而,「空寂無念」的「無心」並不是「修道」的終點,尚需躍入紅塵中歷鍊,修習「六度波羅蜜」,無所住而生其心,猶似從爐火中的紅焰化為紅蓮,才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,圓滿菩薩行,所以說「莫道無心便是道」。
《永嘉集、奢摩他頌》描述「無心」:『恰恰用心時,恰恰無心用,無心恰恰用,常用恰恰無。』這句話當是「無心」的總鋼,「無所住而生其心,生其心而無所住」,如雁過長空,不留痕跡。
「無心」的修証原理,永嘉禪師:『塵忘則息念而忘,念息則忘塵而息。忘塵而息,息無能息。息念而忘,忘無所忘;忘無所忘,塵遺非對。』
「塵」指妄念。若心中已沒有妄想,自然不會無故起心動念;「心念」已止息造作,自然不會再有妄念現起。「忘塵」之前,尚會有造作心,直至相應「空性智」,妄念「不息而息」,自然不現起「妄念」;「心念」止息了造作,「妄念」即不起,直至「忘無所忘」,不用起心動念除妄想,本然心寂安祥,契應「無心境」。亦即,沒有「能息」的「心」,就沒有「所息」的妄念;沒有「所息」的妄念,也就不需要有「能息」的心;「能所」雙泯時,即泯絕了「能所」對立。
『如火得空,火則自滅。空喻妙性之非相,火比妄念之不生。』「能所雙遺」的「無心」情境,猶如澈見「火相」的「空性」,就瓦解了「火相」的「實有見」。「空」指「空性智」,「火」比喻「妄念」。亦即,有了「見諸相非相」的「空性智」,自然不會執著「心」所起的一切相。
聖者的「無心」,乃不落入無記,也沒有掉舉,我們很難去體會。永嘉禪師因此作了一首偈:『忘緣之後寂寂,靈知之性歷歷,無記昏昧昭昭,契真本空的的;惺惺寂寂是,無記寂寂非,寂寂惺惺是,亂想惺惺非。』「惺惺」是清明的覺照;「寂寂」是寂靜安祥的狀態。沒有「所緣」的「無心」,乃處於「寂寂」狀態,不同於「無記心」;因為「靈知」清明覺照,明明了了,不落昏沉,也不落掉舉。若是只有「惺惺」沒有「寂寂」,「心」就會產生掉舉、散亂;只有「寂寂」沒有「惺惺」,「心」就會落入昏沉。
「無心境」永嘉禪師作了比喻:『若以知知寂,此非無緣知,如手執如意,非無如意手。若以自知知,亦非無緣知,如手自作拳,非是不拳手。亦不知知寂,亦不自知知,不可為無知,自性了然故,不同於木石。手不執如意,亦不自作拳,不可為無手,以手安然故,不同於兔角。』
當我們「用心」時,就會有「能知與所知」,比如覺知「心地」寂靜安祥,有「能覺的知」與所覺的「安祥情境」,即是「以知知寂」;就像「手執如意」,有「能執」的手,與「所執」的「如意」,不是沒有「如意手」。
『若以自知知,亦非無緣知,如手自作拳,非是不拳手。』我們如果迴光反照「心念」,「覺知」心念明明了了,這個「明了的覺知心」是「以自知知」。第一個「知」是了別,第二個「知」是「所覺知的心念」。「亦非無緣知」乃依然有「能緣的心」與「所緣的覺知;猶如自己握拳,有個「握拳手」,倘未「能所雙忘」。
『亦不知知寂,亦不自知知,不可為無知,自性了然故,不同於木石。』第一、三「知」是了別;「知寂」是覺知安祥狀態;第四個知是「明覺心念」。瓦解了「所覺知」的境,同時也消泯了「能覺」的「心」;此時的「能所雙泯」不同於「木石」的無所知覺,而是「心地」本來面目。就像手不執如意,亦不自作拳;但是,並不是沒有手,因為手安好如昔然,所以不同於兔角的虛無。
「無心」境界,如「明鏡」,物來現相,物去不留。所差別的是,「明鏡」沒有「心性」這般『惺惺寂寂,寂寂惺惺』的「覺照」。又如《菜根談》:『風來疏竹,風過而竹不留聲;雁渡寒潭,雁去而潭不留影。』都在描述聖者的「無心」。
我們眾生在「根境」相觸的最初是「無心境」;只因無始的「妄想分別」所覆蓋,以致「根境」相觸的剎那,即染污「我愛、我嗔、我痴、我慢」,感受不到「無心」,所以古德說「眾生在日用中相逢不相識」。修行就是在泯息「妄想分別執著」,讓妄念雜質沉澱,看清自心「貪嗔痴」的起滅,由此認明清淨的「無心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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