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11月26日 星期二
『獨處與孤獨』、『知音』
『獨處與孤獨』
每個人出生到這個世界,都是獨自的來;離世時,也將獨自的離去,沒有人會陪伴著你。吃飯,沒人能幫自己吃;生病,沒人可以替代,必須,獨自的承受自己的業力,這是那麼本然的事。
我們一出生,必須依賴母親才能成長;成長的過程中,無法獨自學習,無法脫離社會。也就習慣「有我、有你、有大眾團體、有國家社會」,習慣有「我相、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」。傷心時,需要人安慰、陪伴;結婚時,需要有人來祝福;往生時,需要有人來相送;養成了對世間難以捨離的執著,帶來放不下的煩惱,成了臨終時的掛礙。
人類是群體的社會,不知不覺隨順媒體輿論在主導的「思想、觀念」。漸漸的失去獨立思考,成了容易相信權威,也不願獨自思考,也失去獨處思惟的能力。一旦獨處,就會六神無主,感到滿心空虛;感受不到能「安祥獨處」,是多麼可貴的「閒暇福報」。只好上網聊天、玩遊戲、逛街、聚會,或參加喜歡的活動,由此來轉移「空虛的苦感」。然而,「空虛感」就像「吃飽飯」後,還會再餓,如此輪迴不息。
「獨處」不同於「孤獨」。「孤獨感」來自離不開人群的「依賴心」,伴隨著「寂寞空虛」。「獨處」則是遠離世間的吵雜,能讓思慮不受外境紛擾,也才有機會反過來傾聽自己的心聲;尤其現今「訊息爆炸」的時代,處處五光十色在迷惑心靈,更需要獨處來排除外境干擾,認清自己。
「心智成長」必在「獨處」中開啟,就像靜止的水,雜質逐漸的沉澱下來而呈現透明,才能看清平時看不見的雜質,才能看清自己的攀緣習性,覺醒自己的迷失。當我們放下了「依賴心」,才會發現「依賴」像是一條繫縛「心靈」的繩子。放下依賴,就像解開繩子,讓心靈如飛鳥那般自在。
佛陀時代,佛弟子聽完佛陀教誡後,都會獨自到寧靜的森林中或巖洞中自我禪修,讓心靈寂靜,專一的領受佛陀的法音。眾多佛弟子,多如是獨處靜思成就阿羅漢聖果。又如高僧古德,在修學過程中,除了參學,也會注重「閉關」,讓自己暫時遠離塵世的紛擾,獨一靜思,貫通所學。「獨一靜思」成了佛法修証的一個重要行持。
現今生活離不開「手機與網路」,對「心靈」來說,猶如精心設下的魔網。要能不被「手機」困綁心靈,就得有堅定的「道心」,才能時時放下手機,讓心靈放空,才能照見世間無常,跳脫世間的繫縛。
『知音』
一句很有哲學味道的話:『人生沒有那麼多的觀眾,評審倒是一大堆。』
世人的「自我主觀」很強烈,一件事就會有「見仁見智」的差別,都會有不同看法;你不認同我,他不認同你;審來審去,就自己最有看法,佛法說為「我執、我見」。就像人的眼睛習慣向外看,評審外面的花花世界;往內看只會看到一片黑漆漆,看不到自己的盲點習性。
在「我執、我見」下,人人都會有「我喜歡這,不喜歡那」;就像朋友相處久了,在「思想、嗜好」的審察中,就會發現「共鳴」的少,「不交集」的越來越多;「友情」就會在不知不覺中疏遠了,乃至離開了也是必然。留下來的,就像水份蒸發後,留下「結晶」。
每個人都有與人不同的學習環境,看法有所差別也是必然;在不同差別中,能夠相容彼此差別見解,在於具備「尊重、包容」與「學習心」。具備這樣胸懷的人,彼此最容易存留在心中。
2024年11月18日 星期一
『臨終一念』、「臨終關懷」感想
檢視「當下一念」
《那先比丘經》中有一則故事,當時的國王向那先比丘說:「人生在世,作惡百歲,但是在臨終時念佛,死後都能生於天上;而殺了一人的生命,就會墮入地獄中,我不相這樣說法。」
那先比丘問國王說:「若人持小石子放在水上,會沉?會浮?」
國王答說:「會沉下去!」
那先比丘說:「如果把百枚石頭放在船上,船會不會沉下去?」
國王答說:「不會!」
那先比丘就說:「百枚大石放在船上不會沉沒,猶如一生作惡很多,但是能夠真誠念佛,仗著佛力,就不會墮入地獄中,並且生於天上。一枚小石投于水中,也會沉沒,猶如有人作惡人,不知要念佛,臨終時,隨著業力墮入地獄。」
《宗鏡錄》說:『或一生心雖行惡,臨終時,善心猛盛,即隨善上升,故為強業所牽,以知世間無一法定有自體,但隨緣轉,念念不可得故;不可定執一門,而生取捨。』
有一生作惡多瑞者,在臨終時,由於善心猛利,因而往生善處。「業強先牽」,臨終一念的力量非常強大,能決定了死後的投生處。為什麼呢?因為「心念」無常,諸法「空無自性」,所以「心念」就隨「當下因緣」在流轉。當下生起善念,就起善報,不會因為過去有過惡念而障礙「善念」的生起。反之,不論過去有多少善念,或了解多少佛法;若未能成就「堅定信念」,臨終一念,若是生起惡念,也只會隨順惡念而感於惡報。所以《淨土指歸》說:『大智度云,臨終少時,能勝終身修行之力,以猛利故。』
因此,想知道自心臨終去處?只要檢視「當下一念」便有所知曉。當下一念,若是還時時戀執世間,時而生起「貪瞋」之念,就還在世間的桎梏之中。若能在「根境」相觸下,念念明覺「五蘊皆空」,「渴愛」消彌不起,乃至不執一法、一塵,則「解脫輪迴」有望。
「念佛者」來說,日夜一句彌陀,千念萬念,意在臨終前純熟這「求生信念」。若能直至臨終,信願堅定,「心力」必然主導「業力」,當能相應如來大願,往生佛國淨土。
《善見毗婆沙論》有一則故事:「佛陀在瞻婆國的迦羅池邊,為瞻婆人說法時,池中有一隻蛤,聽到佛的說法聲就感到非常歡喜。那時候,正好有一位牧牛人也要去聽佛陀說法,拿著手杖插地而行;正好插到蛤的頭部,蛤立即死亡,卻投生為忉利天王,所住宮殿縱廣十二由旬。當蛤看到眾多天女在娛樂時,心中疑惑著說:「我本來是畜牲,什麼因緣投生為忉利天王?」就用天眼觀看,原來是在聽聞佛陀說法中死亡,才感得這樣的殊勝果報。蛤天王就乘著宮殿來聽聞佛陀說法,並且證了初果羅漢。」蛤臨終一念時,處在聞法中,所以能夠正念不失而臨終,才能感得忉利天王之果;又能聽聞世尊說法而證得聖果。
「臨終關懷」感想
從「臨終關懷」的訊息中,得知一般人臨終多是放不下,放不下親人、放不下事業,寧受煎熬之苦,也不忍離世。想想我們空手的來這世間,去時,卻要帶著「繫縛大苦」回去?不勝唏噓。其次,是離開了世間,要到那兒去?對未來茫茫然,深懷恐懼。
「臨終者」躺在病床上不願離開,不論所執著的是什麼,心必定是苦的;可以從「臨終者」煎熬苦相得知;一旦放下了,臉相就變柔軟了,也會很快就離世了。可知那種「執著」所帶來的苦,是強烈的煎熬,不是當事人,是難以感受的。也因此,關懷最初,最緊要的就在於勸他放下。
「臨終者」能有法師或善知識為他開示而放下,必是個有大福報因緣人。然而,這種「事上」的放下,是「不得不放下」,因為執著所帶來的痛苦,就在眼前,「不放下」心裡更苦;這種放下,也只是「事上」的淺層放下。
一般人在臨終時,未必能有法師來開示而放下的福報。最好在健康時,就能夠放得下,莫要等到臨終時,才不得不放下。要能放得下,必須能看透「世間無常」的本質。不說人生終必一死,千年後,屍骨也會無存;何況臨終後,世間萬般帶不去。猶如憨山大師的一首偈:『生前枉費心萬千,死後空持手一雙;悲歡離合朝朝鬧,富貴窮通日日忙;休得爭強來鬥勝,百年渾身戲文場;頃刻一聲鑼鼓歇,不知何處是家鄉?』
臨終後,何處是家鄉呢?「神識」要去那兒呢?眾生往生後的去處,大約三種:
一者「隨重往生」。在世時,做了「大善或大惡」,臨終時,就會隨著所作「善惡業」,或投生於天界或世間大富貴人,或三惡道。
二.「隨習往生」,比如平時歡喜接觸「三寶」,念佛、禪修,臨終後,就會「習性」往生於有佛法的善處。反之,平時賭博、欺詐,或吝嗇,就隨著習性投於地獄或畜牲道。
三.「隨念往生」。隨著臨終最後一念的方向去。臨終關懷、助念,就在幫助「臨終者」成就這一念的去處。比如念佛者求生極樂世界,平時念念繫念,直至臨終一念,必定感得彌陀如來接引。
一則《佛典故事》:「阿耆達王建佛寺、供佛僧,是大護法,應有往生天上的福報。但是,阿耆達王病重臨終時,照顧他的侍者不慎將扇子掉落在他的臉上,讓他非常生氣,就帶著這念熾烈的瞋恨心,因而投生於蛇身。這正是「隨念往生」的例子。
我們此生能與「三寶結緣」,正是世間大福報者;若是還被世間「情愛、名利」所繫縛,放不下「我執」,所學佛法,就滯在「知解」,也不免空在人間走一回了。
2024年10月17日 星期四
《知是妄覺,不知是無記》
《知是妄覺,不知是無記》
《大慧普覺禪師語錄》中,一則公案: 一日,趙州禪師入室請益,問南泉禪師:「如何是道?」南泉禪師道:「平常心是道。」趙州禪師問:「還可趣向也無?」南泉禪師道:「擬向即乖。」州云:不擬爭知是道。』
(還在透過思惟,乃疑惑未泯盡,就還不契應當下之「道」。然而,不去思惟、明了,安住在當下一念,就是道嗎?)
南泉禪師答:『道不屬知,不屬不知;知是妄覺,不知是無記。若真達不疑之道,猶如太虛廓然蕩豁。豈可於中強是非耶。趙州於言下千了百當。』
「道不屬知」的「知」是第六意識的「知覺」,非是心性本具的明覺。若是落入沒有「想念」的無知覺,則是「無記」。這個「無記」,猶如惠能大師說:『又有迷人,空心靜坐,百無所思,自稱為大。此一輩人,不可與語,為邪見故。』
要能不起「妄覺」,也沒有落入「無記」,如實了達融通,他的心境就會如太虛中,寂靜朗照,自由自在。若在其中強要分別「知、不知」,立即失卻了「廓然蕩豁」的明覺。
大慧普覺禪師又說:『荷澤謂之知之一字,眾妙之門;黃龍悟新云:知之一字,眾禍之門。要見圭峯荷澤則易,要見悟新則難。』
在「眾生位」時,最困擾,莫過於妄念擾動清淨心性,「心」被「無明妄想」所主導,必需以「覺知心」來明覺妄念空無自性,當下「定慧雙運」,不但不被妄念所轉,「明覺的智光」同時在淨化「妄想分別習性」,所以才說「知之一字,眾妙之門」。此「知」乃是開啟「覺性」的鑰匙,當智光開啟,「能所」盡泯,「知」字亦不存。
在「聖位」中的聖者,已明覺「妄念本空」。「妄念」烏雲散去,心性本具足的「靈知」,法爾現起;心若再起第六意識去覺知、了別,就會在「廓然蕩豁」的明覺中,妄生「覺知」,如頭上按頭,也像在平靜的心湖中投入一石,激起漣渏,本具的「明覺心」反成昏暗。這個頭上按頭的「知」,即是黃龍禪師的「知之一字,眾禍之門。要悟明這個「知」字,比「知之一字,眾妙之門」來得困難,所以「要見悟新則難」。
一則禪宗公案:
學人問黃蘗和尚:『祇如目前虛空,可不是境,豈無指境見心?』
(心性如虛空,但是它不是境相,難道就無法當下由指境而見到心的本來面目嗎?)
黃蘗禪師答說:『什麼心向境上見?設爾得見,元來祇是照境心,如人以鏡照面,縱得眉目分明,元來只是影像,何關汝事?』
(真心乃無能無所,你用什麼心從境上見到真心?若說有所見,那就像人照鏡子,鏡上的面目雖然清晰可見,也只是鏡相,那是真心?有一個「能見的心」與「所見的境」,都跳不出「見聞覺知」,不論你見得多清晰,都是「法塵」的影像,不會是不生不滅的「真心」。)
學人又問說:『若不因照,如何得見?』
(心無境不顯,如果心不觀照,怎麼能知道心性的存在呢?)
黃蘗禪師答說:『若涉因,常須假物,有什麼了時;汝不見他向汝道,撒手似君無一物,徒勞謾說數千般。』
(如果必須有起照的因,才能了知心性的存在;不觀照時,就找不到心性的話,這個心性就成了因緣所生,不是不生不滅了。心性雖然無形無色,空無一物,卻非斷滅,本然具足覺照,無法用語言形容它,就如要形容手中空無一物,再怎麼東扯西扯的扯了一大堆,都是無謂的言說,無法直指當下面目。)
又問:『他若識了,照時亦無物。』
(若是明白心本來不生不滅,照見空無一物呢?)
師答:『若是無物,更何處得照?汝莫開眼寱語。』
(若是無物,怎麼還會有照呢?心性明明具足覺照的本能,卻說無物,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?)
2024年9月27日 星期五
《六祖壇經》『解脫知見香』
《六祖壇經》『解脫知見香』
讀《六祖壇經》札記:解脫知見香
《六祖壇經》談到「自性五分法身香」:
一、戒香──即自心中無非無惡、無嫉妒、無貪嗔、無劫害。
二、定香──即睹諸善惡境相,自心不亂。
三、慧香──自心無礙,常以智慧觀照自性,不造諸惡,雖修眾善,心不執著,敬上念下,矜恤孤貧。
四、解脫香──即自心無所攀緣,不思善,不思惡,自在無礙。
五、解脫知見香──自心既無所攀緣善惡,不可沉空守寂,即須廣學多聞,識自本心,達諸佛理,和光接物,無我無人,直至菩提,真性不易。
「解脫知見香」有點像「欲知山中事,需問山中人」。「山中人」必定【同時】了知「山中風光」,以及「上山路」所需要的「資糧與方法」,缺一不可。
對「想上山」的人的而言,「山中風光」雖然能引生「欣樂心」,但是無法親自品嚐;如何具足上山「資糧與方法」,才是所要的。因為具足「資糧與方法」就能自己上山一賭風光,滿足自心所願。未得知「資糧與方法」前,「想上山」人會在摸索中進進退退。
聖者所証的「解脫知見香」乃依於「戒定慧香」成就解脫,並且發起「菩提心」善根,不在「解脫境」中「沉空守寂」,發起引導「欲求解脫者」上山的「大願」。然而,「求解脫者」來自「士農工商」、男女老幼,以及不同的地緣文化的不同,根機千萬種;引導「具足戒定慧」方便,也就有千萬般,所以「解脫者」必須「廣學多聞」,通達各方面的教理,才能「和光接物」。有這樣的智慧來接引不同根機者,當名「解脫知見香」。
俱「解脫知見香」的解脫者,必定具備了「法無定法」的「觀察慧」,會觀察「聞法者」的「善根與根機」差別,有時會說「貪瞋的過患」來增長「戒學善根」;有時會強調「禪定」,淨化頑強的妄念習性,不被「五光十色」所干亂;有時會對善根好的人,演說直契「心性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」的般若。就像醫生會針對病情的不同、體質不同的病人,給予不同葯物治療,不會對所有病人都開同一種葯。
2024年9月24日 星期二
《阿含經》修習「六根」三階段
《阿含經》修習「六根」三階段
《雜阿含282經》中有一位外道弟子名叫鬱多羅的少年,來參訪佛陀。佛陀問他說:「鬱多羅!你的老師婆羅奢那婆羅門,教你們如何從「六根」來修行嗎?」
「教了,尊者瞿曇!」
「怎麼教呢?」
「尊者瞿曇!婆羅奢那老師說,不要去看、不要去聽,就是修根。」
佛陀答說:「鬱多羅!照這樣說,盲眼人是修習六根修得最圓滿了,為什麼呢?因為盲人完全做到不去看。」
鬱多羅少年頓時無言以對。
這時,佛陀為了教導鬱多羅少年,對尊者阿難說:「阿難!婆羅奢那婆羅門的教法,與賢聖者「法、律」中,無上的修根方式是不同的。」
佛陀於是開示說:『當六根觸六塵後,對於可意的、歡喜的,要有「正念正智」的「觀察慧」,來生起「厭離心」而不起貪念染執。對於不可意的、不歡喜的,也要有「不起厭離」的「正念正智」的「觀察慧」,不起排斥的瞋念。
或者「先感到可意的、歡喜的」,接著出現「不可意的、不歡喜」的覺受時;要以「正念正智」來明覺「可意」覺受而不起貪念、「不可意」覺受不起瞋念。或者「先感受不可意」,而後感受「可意」,也如是以正念正智覺照,不起「貪瞋念」。乃至在生活中的待人處事,在「可意、不可意」的交織中,都要清明覺知,不起貪念、瞋念的染著。此是「第一階段。
【第一階段】必須具足二個條件。一者「定心」,要從「起心動念」中覺察到「可意、不可意」。若是沒有基本的定心,不是觀不清楚的,就是墮在「可意、不可意」的「貪瞋習性」中。因此,「定心」的修習,是修証必須的「根本」。
二者。在面對「可意的、歡喜的情境」,要能具備「世間空、苦、無常、無我」的觀照,才能有「正念正智」觀察到「貪瞋念」的生起、執著。
阿難又請世尊開示更進一步「如何修六根」?
佛告阿難:『---,彼聖弟子如是如實知:我眼、色緣,生眼識,生可意,生不可意,生可意、不可意。此則寂滅,此則勝妙,所謂俱捨;得彼捨已,離厭、不厭,譬如力士彈指頃。如是眼、色緣,生眼識,生可意,生不可意,生可意、不可意,俄爾盡滅,得離厭不厭捨。』
有了「可意、不可意」的念頭「覺知」,以及「無常、空、苦」的觀察;再從生活中的「六根觸六塵」中,不斷的觀察,直至觀察到「不起貪瞋心」,息下煩惱苦的清涼境,乃至兩者不執不棄。剛開始,念頭必須透過「尋伺」,來來去去,「般若觀照」會從中逐漸現起;覺察的念,會隨著「般若」的增長,由多念觀察漸為少念就能現起「般若」,直至「譬如力士彈指頃」,乃至「俄爾盡滅」,念起即滅,如「般若慧炬」,觸之即化。此是【第二階段】。
「云何為聖法律學見跡」(修學成就)?佛告阿難:『眼、色緣,生眼識,生可意,生不可意,生可意、不可意,彼聖弟子慚恥、厭惡(有慚有愧)---。』
「第二階段」覺察到「可意、不可意」的當下,以「般若智」消融「貪瞋念」。「第三階段」似乎在於「習性的消彌」,直至不再有「貪瞋念」的現起。如經中所說『「諸漏已盡,梵行已立,所作已辦,不受後有」。或也可是「轉識為智」的描述。
2024年9月20日 星期五
《循業發現》
《循業發現》
《楞嚴經》:『性色真空,性空真色,清淨本然,周遍法界;隨眾生心,應所知量,循業發現。』自心所現的一切現外在現象、內在的身心感知,都是唯心所現,猶如「因風起浪」,一切浪花無非緣生緣滅,是為「性色真空」。心性本空,隨緣現起無量相,是「性空真色」,一切相都是「真心」所現。
「循業發現」如谷應聲,如影隨形,如《大乘起信論》所說:『因熏習鏡,現諸境界』。在「眾生心」的智慧差別,可以從各人的「業報習性」上去發現。如依於「色蘊」上,凡夫循染色之業,現有漏穢土;菩薩循淨色之業,現實報莊嚴土。
《楞嚴經》:『迷位眾生,循其所造有漏之業,則發現染空,如第四禪天人,厭有趣空,則現空無邊處。』眾生執著有為的「禪定空境」,就依循「業力」而証「四禪天人,乃至空無邊處天。」若是循「清淨業」,斷煩惱証涅槃,則証「偏空涅槃」;若有「不二智」,則不住於「偏空」而「無所住」,都是『隨應所知量,循業發現』。
古德也把「應所知」說為「解悟」,「循業」則是思而後行。若是只重「修行」,不重「聞思圓解」;所知的理就不圓滿,也很有限度。反之,只重多聞,不重修行,就偏於知解,無以「心行合一」,難發慧果。若不聽聞佛法,也不修行,就無以循業發現殊勝的生命智慧了。
所循的「業果」雖然虛幻,但是眾生妄執為實,就被「業」所困。比如我們投生在娑婆世界;世間中的太陽、月亮、山川河水,或是身心上色身、知覺感受,都是「隨業現起」的虛妄相。我們眾生陷在妄見中,執為真實。如天人見水,如琉璃寶地,可以履之而行;人道見水是水,可取而為飲料;餓鬼見水是火,雖渴也喝不了。《楞嚴經》說:『如一水中,現於日影,兩人同觀,水中之日,東西各行,則各有日隨二人去,一東一西。』
2024年9月14日 星期六
《楞嚴經》述《五蘊虛妄》
《楞嚴經》述《五蘊虛妄》
《心經》說:『照見五蘊皆空,度一切苦厄。』但是沒更進一步闡述「五蘊」所以是空。《楞嚴經》在「事相」上有詳細說明。《楞嚴經》的「五蘊虛妄」,非從「緣起性空」的「理上」而說,而是從修証的方向觀察「五蘊妄想習性」。
《楞嚴經》:『心想醋味,口中涎生;心想登高,足心酸起;懸崖不有,醋物未來,汝體必非,虛妄通倫,口水如何,因談醋出?是故當知,汝現色身,名為堅固,第一妄想。』
我們沒有吃到醋,沒有站在懸崖前;但是只要一想到吃醋,或站在懸涯上往下望,身內就不自主的生起口水,兩腳發酸。「心」若是沒有虛妄之想,「口水、腳酸」怎麼會生起?這是「色陰堅固妄想」的原固,是「第一堅固妄想」。
《楞嚴經》:『即此所說,臨高想心,能令汝形,真受酸澀。由因受生,能動色體,汝今現前,順益違損,二現驅馳,名為虛明,第二妄想。』
前段「口水、腳酸」指「身根」;「臨高想」是現起第六意識作用。把過去有「吃醋、臨高」的經驗,潛藏心中;雖是虛妄,能依於「想因」使得色身有「酸澀」的明確感受,
生起「憎愛、苦樂」的覺受,是依於「想陰」迷在執取苦樂的妄想中,是「第二虛明妄想」。
『由汝念慮使汝色身,身非念倫,汝身何因,隨念所使,種種取像,心生形取,與念相應。寤即想心,寐為諸夢,則汝想念,搖動妄情,名為融通,第三妄想。』
「念慮」即是「想陰」,想念與思慮。「身」是色法,「想陰」是心法,「色法」與「心法」並非同類。但是我們的「色身」為何會相應「色法」?無非依於「想陰」而起「分別妄想」,讓「生理」與「心理」同時相應,以兩者都是唯心所現。比如畫家,由心想而畫出所想的形像,「心」與「形色」相依持,法義的明了也如是,「想陰」成了「五蘊皆空」的修証樞紐。
「寤」是醒時,「寐」是睡覺時。「醒時」心隨著外境生起想心,睡覺時在夢中生起想心;「身心」不論日夜,都在想念不息,如是「身心互融」在虛妄之想中,是「第三妄想」。
『化理不住,運運密移,甲長髮生,氣銷容皺,日夜相代,曾無覺悟。阿難!此若非汝,云何體遷,如必是真,汝何無覺?則汝諸行,念念不停,名為幽隱,第四妄想。』
我們能從「理」上能知道「行蘊」不停的在變化運作,但是「指甲、頭髮」不停的在成長,身子一直在衰老,我們卻感覺不到。如果這股「行蘊」不是我們的心,為何能使我們的色身想到酸梅就流口水?如果「行蘊」是我們的心所現,為何我們無法明覺「指甲、頭髮」不停的在成長?「行陰」屬於「幽隱妄想」,隱晦而看不見的妄想,是為「第四妄想」。
『又汝精明,湛不搖處,名恆常者,於身不出「見、聞、覺、知」,若實精真,不容習妄。何因汝等,曾於昔年,睹一奇物,經歷年歲,憶忘俱無?於後忽然,覆睹前異,記憶宛然,曾不遺失,則此精了,湛不搖中,念念受熏,有何籌算?』
眾生的整個身心活動,跳不出「見聞覺知」,所以說「識心恆常」,離不開「識蘊」的活動。「識陰」乃純一、不動、無雜,是「見聞覺知」之體,為何不是「真精」呢?因為「真精」不被染識所染,如「真金」不會雜有泥沙,而「識陰」卻染有「妄想習性」。
就如我們以前看到奇妙的東西,經過幾年後,就忘得一乾二淨。「忘」屬於「無記性」,突然又見到那奇妙東西時,又會想起來了,猶如昨日。這奇妙的「識蘊」,眾生感受不到它在變動,也感受不到它在那?但是只要「六根」觸「六塵」,所有無量無盡的「見聞覺知」的心念,都被「識蘊」所攝(或稱第八識),歴劫不失。
「識蘊」看似「純一、不動、無雜」,但是非真實「純一不動」,就像急流,一眼望去,感覺平穩、寧靜,然而水下則是翻滾洶湧,「識蘊」也如是隱密難覺。「識蘊」的妄想,都來自「色、受、想、行」四蘊的熏習所成。
『非汝六根,互用開合,此之妄想,無時得滅。故汝現在,見、聞、覺、知中串習幾,則湛了內,罔象虛無,第五顛倒,微細精想。
「識蘊」這般幽隱,要修到何時才能淨除?要修到「六根互用開合」, 要「根入圓通,寂滅現前」才能淨盡。眾生尚未得六根互用,未盡「識精元明」前,就會不斷的熏習「六根、六塵」的虛妄情境。要淨除「虛妄情境」也就得「根境」相對中,淨化「貪瞋痴習性」,方能開顯「六根互用開合」。
眾生心因為無法明瞭「識蘊」似有非有,才因此把「識蘊」執為「實有」,緊緊執持誤為「命根」,「心」也就隨著「識蘊」的虛妄而輪迴不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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