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年12月18日 星期一
『解悟』與『証悟』
「理悟」與「証悟」的差別
憨山大師說:『凡修行人,有先悟後修者,有先修後悟者,然「悟」有【解證】之不同。 』「解悟」是究竟証悟的「前行」。沒有理地上的「解悟」,也無以「究竟証悟心性」,「証悟」是依於「解悟」的方向而証。
憨山大師說:『若依佛祖言教明心者,解悟也,多落知見。於一切境緣,多不得力。以心境角立,不得混融,觸途成滯,多作障礙。此名「相似般若」,非真參也。』
亦即「解悟」非依於「真參」破除「妄想情膱」而「証悟」。乃依於「經論」或「善知識」開示,領會「心性」的要義,如心性「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」、「心、佛、眾生,三無差別」等等。只是「解悟」不免尚存有「依文解義」,粘帶著情識,只能是「相似般若」。「義理」雖然融通,但是遇到「順逆境」時,「能所」了然分立,「心境」相對,無以「即心即境」,無以「無住生心,生心無住」,如古德說:『說時似悟,對境還迷』,正是「解悟」的情境。
憨山大師說:『若證悟者,從自己心中樸實做將去。逼拶到水窮山盡處,忽然一念頓歇,徹了自心。如十字街頭見親爺一般,更無可疑。』
「証悟者」必然達到「一心參究」,逼拶到水窮山盡處。所具備的最基本的條件,如達摩祖師:『外息諸緣,內心無喘,心如牆壁,可以入道。』「可以入道」是指才具備了「証悟」的條件。我們是否「証悟」,可以這四句話,簡單明確的自知是否具備「証悟」的條件。
「解悟者」「義理」明了無惑,卻很容易把「祖師」的「聖言量」當成自己的「知見」,感覺「見地」與祖師無別,掉入「以解為証」的迷途。若是執著「以解為証」,不但「自塞悟門」,也會如元來禪師所說:『從語言中作解,未得徹悟者,流出無邊狂解。』「狂解者」所說的「義理」並沒有錯,只是「說時似悟,對境還迷」,以「無明蓋障」未除而偏於「執理廢事」,略舉元來禪師的告誡:
【有以隨流認得性,無喜亦無憂,而生狂解。】比如對方談話,明了所說的話,都是由自心所現,所談的話,緣生緣滅,明了「自性」不生不滅。
【有以神通並妙用,運水及搬柴,而生狂解。】認明舉手投足,都是「自性」隨緣所顯的妙用。
【有以本來無一物,何處惹塵埃,而生狂解。】了知「心性」本然清淨,無垢無淨,「非空非有」的般若。
【有以不必參究,直下承當,而生狂解;有以山河及大地,全露法王身,而生狂解、有以習學詩賦詞章,工巧技業,而生狂解;有以放下又放下,開口即錯,而生狂解。---。】(此段話最為常見)
個人認為也可以退一步,從「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」、或者《楞嚴經》的『色身,外洎山河虛空大地,咸是妙明真心中物。』等等法句來看,如果我們還需透過「思惟」來領會,就落入禪宗所謂「動念即乖」,就尚滯在「聖言量」中,尚未如憨山大師所說「一念頓歇,徹了自心」。
我們聽了聖言量,比如明了「五蘊非我」,我們可以試問自已是否不再被「煩惱所左右?或者試問自己「父母未生時是誰?」能自肯?若是還在思惟卜度,則「解悟」與「証悟」的差別,應當了然在心。
一則禪宗公案:香嚴智閒禪師在百丈禪師處參學,未能悟道。接著跟隨他的師兄溈山禪師參學。溈山禪師問說:『我聞汝在百丈先師處,問一答十,問十答百。此是汝聰明靈利,意解識想。生死根本,父母未生時,試道一句看?』智閒禪師茫然無對。想了好幾天,也想不出所以然,感嘆所學只是「畫餅充飢」的「知解」。於是行腳參學,直至在整修「南陽慧忠禪師的舊址」時,不經意的拋出一塊瓦礫,恰好打在竹子上,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,才頓破「疑情」而大悟。
2023年12月13日 星期三
憨山大師開示「念佛參禪」
憨山大師開示「念佛參禪」
本文摘自《憨山大師全集》,所述是憨山大師開示「由念佛走向開悟」,不同於發願往生極樂世界的「念佛法門」。
『禪淨二行,原無二法,永明大師示之於前矣。禪本離念固矣,然淨土有上品上生,未嘗不從離念中修;若是念佛,至一心不亂,豈存念耶?但此中雖是無二,至於下手做工夫,不無巧拙,以參究用心處,最微最密。』
(淺譯)「禪」與「淨」的根本原理,本來就沒有什麼不同,永明壽禪師在《宗鏡錄》中有詳細的說明。禪法不外「離妄顯真」。淨土法門,有求生上品上生者,其行法也不離「息妄念」下手。當念佛者念到「一心不亂」時,妄念不也一樣消踨無跡?
「禪淨」的行法雖然同樣是「離妄顯真」,但是用功的下手方便有它的「善巧與不善巧」的差別。在方便上,以參究「起心動念的根源」,最能窮究心性的微妙。
『若當參究時,在一念不生,若云念佛,則念又生也,如此不無兩橛念。就參究念佛處,打作一條,要他不生而生,生即不生,方是永嘉惺寂雙流之實行也。何耶?若論參究提話頭,堵截意根,要他一念不生,如此雖是參的工夫,古人謂之「抱樁搖櫓」,只這要他不生的一念,即是生也,豈是真不生耶!』
參究「念佛者是誰?」參到「心空如洗」時,處在一念不生的心境,正是參究得力時。這時候,就不要再提起佛號;若是此時又提起念佛的念,一念不生的明境就散了,形成二念了。
參究「念佛者是誰?」「所念的佛號」與「與念的心」要泯息歸一,要它「不生而生,生即不生。」也正是永嘉禪師的「惺惺寂寂、寂寂惺惺」要義。所言「不生」,是指參究的心,是心的全境,參究之外無二心。在一心參究的當下,「妄念」就被參究的意念所伏住,暫停活動,也就是「堵載意根」。這「一念不生」的工夫,禪門古德稱為「抱樁搖櫓」,像是搖著船上的櫓木,使船前進。
在「一念不生」下,心性的智光就在參究下會漸漸透露出來了,這就是「要它不生而生」的道理。透出來的智光也不是生出來的,它是心性本有的,所以說為「生即不生」。「空寂」中有覺照功能;於覺照中,心性如如不動。
『只如念佛,若只將一聲佛號,掛在心頭,念念不忘,豈是真一心不亂?古人教人參活句,不參死句,正在生處,見不生意。如經雲:「見刹那者,方悟無生。」即此一語,則參究念佛,當下可成一條矣。』
念佛時,只將一句佛號掛在心頭,念念中不忘不失,這樣就豈是一心不亂?禪宗古德教人參話頭時,不是要人像死水一灘的只是掛著佛號,而是從佛號的起滅處,參究出不生不滅的心性。如經中說:「見剎那者,方悟無生。」「無生」不是心念完全定住不動,而是從參究的念上,澈見心念雖然不斷的在遷變,但是覺性如如不動,了達「生生即是無生」。
『參究念佛,此中易落淆訛,不可忽也,如何參究即念佛?念佛即參究耶?佛祖教人,只是了悟無生,則大事畢矣。然無生豈如木石枯樁耶?要在生處了無生爲第一義。且參究乃無生也,念佛乃生心也。』
「參究念佛」有很多岐路,千不可疏忽。「參究」與「念佛」的心念,未達「一心」前,是二條截然不同的平行線,「念佛」不等於「參究」。直至「疑情」生起,「念佛」當下即「參究」。祖師大德要人參究,無非是要學人從參究中頓悟「無生諦」,才是契入學佛實諦。
然而,所謂「無生」,並不是像石頭、木頭完全沒有覺知,而是從「佛號」的起處,契入第一義諦。「參究」乃參究「無生」;於「無生」中,無礙「佛號」的現起,也正是所謂「無住生心」的妙諦。
『如今參究,就將一句阿彌陀作話頭,做審實的工夫,正當做時,先將自己身心世界,並從前一切世諦俗習語言,佛法知見,一齊放下,連放下亦放下,放到無可放處,則當下空空寂寂,不見有一念生矣。』
開始參究時,要在一句「阿彌陀佛」的話頭上,如實觀察。參究當下,要全然的放下「世間名利、種種煩惱」;乃至所知的一切「佛法知見」、「名言慨念」要全部統統放下,連「放下」的心念也要放下,放到無可放時,當下心光才能處在「空空寂寂」,一念不生。
『就從此空寂中著力,提起阿彌陀佛,歷歷分明,如此提一聲兩聲,三五七聲,正當提起時,直下看覷,審實此念佛的是誰?』
就在一念不生的空寂性境中,提起「阿彌陀佛」,此時佛號聲,猶如在萬籟寂靜的夜空中,清脆的響起佛號,佛號聲必然歷歷分明,就這樣親切的去感受佛號的響起,一聲、二聲,乃至五聲、七聲;就在佛號提起時,專注審察,並參究「念佛者是誰?」
『重下疑情,審之又審,疑之又疑,疑情少鬆,又似前提,又審又疑,單看此念佛的畢竟是誰?向何處起落?向何處去?如驢覷井,覷來覷去,疑來疑去,疑到心思路絕處,如銀山鐵壁,無轉身吐氣處,是時忽然磕著觸著,真無生意忽然猛的現前時,則通身汗流,如大夢覺。到此方信生即無生。無生即生,參即是念,念即是參,元無二法。回頭一看,始知向來如在含元殿裏覓長安也。』
不斷的提起「念佛者是誰?」「疑情」就會越感親切。疑情若有所鬆懈時,就要重新提起來繼續參究,提之又提,觀察又觀察,「這念佛者,畢竟是誰?」佛號是怎麼生起的?是怎麼消失的?猶如驢子望井,看到自己的影子,以為是誰?瞧來瞧去,瞧到一切思慮泯絕,念頭猶如到了銀山鐵壁,已完全無路,唯獨一念。就在因緣際會時,會猶如忽然的觸到開關似的,猛然的相契無生,整個身心舒暢無比,猶如大夢初醒。到了這般地步,才能無疑無惑的自肯當下無生,了然「生即無生,無生即生」、「參即是念,念即是參」,本來不二。
再回首看自己一路參究下來,不噤啼笑皆非,原來這一切本來具足,一切辛苦參究,猶如在外面找自己的頭,也好像在紫禁城中找北京,不禁莞爾一笑。
『如此做工夫,最怕將心要悟,才有要悟的心,便是攔頭闆也。又不可貪求元妙,即有一念暫息,寂靜歡喜,切不可當作歡喜,直須吐卻。切不可將佛祖元言妙語來作證,不可墮在無事甲中,以此爲得。』
在參究中,切忌在一念不生中「將心待悟」。若是誤以為安住在「一念不生」中,只要時間久了,悟門就會開,這樣的「將心待悟」,就等同關閉了「悟門」。也不可以有「貪求玄奇奧妙」的心態,就算在參究的過程中,因為妄想一時止息,身心湧現禪悅,輕安無比,也千萬莫要執著。只要覺察到有絲毫的歡喜、執著心,就要立即放下;否則一旦執著禪悅,就墮入了「歡喜魔」了。
也千萬不能拿經典的話,或祖師的法語來為自己的身心效應作証,自以為有所証悟。尤其,不可墮在「安住於寂靜中」,心不再動念去參究,若是一昧的安住於寂靜無妄念中,以此為証得,就墮入了禪門所謂「墮在無事甲裡」。
『總之一切聖凡迷悟都不管,單單隻是追求一念下落,追到趕盡殺絕處,久久自見本來面目。看來此事,元是人人本分上事,更無奇特處,縱做了手,依然隻是舊時人,隻是舊時行履處,不曾增益一毛,但隻是眼睛光光亮亮,不被他見聞覺知瞞昧也。』
總之,一切身心效應莫管,一切凡聖、迷悟的知見全要放下莫管,單單只是追究「念佛者是誰?」窮究到絕壁斷涯,了無藏處,日久功深,必然能在因緣俱會中,自見本來面目。
覺醒了生命本來面目,也不覺得有什麼特別奇特之處。在生活起居上,悟前悟後還是同一個人,也依然要面對過去同樣的煩惱,比如貧窮或色身殘缺。所差別的,心性已具備「無生智」,能在面對世間煩惱時,不被現象所轉,不再迷於見聞覺知。
2023年12月6日 星期三
『迴脫根塵、靈光獨耀』
『迴脫根塵、靈光獨耀』
我們眾生「六根」,慣性攀緣外境,追逐欲樂,想聽美音、看美色、嚐美味,根塵膠黏,一刻也不離。在「憎愛分別」下,就現起「貪瞋」種種煩惱,觀察不到所追逐的「六塵」都是生滅的幻相。「解脫六根的膠黏」是解脫必經的過程。
「心」要能夠不起染污識心,最初就得明見「外境」乃無常,以及所現起的「識心」由「根境識」合和現起,緣生無性。比如我們必須吃飯、穿衣,覺知所接觸的外境,都是因緣所生、無常;所感受「美味、冷暖」識心,也如是無常無我,有此「般若」,才能不會對境起染識,迴脫根塵。
「內觀」行持上,不論參禪、念佛,或「觀呼吸」,只要專注於「所緣境」,「眼耳鼻舌身意」就攝心歸一,脫離「六根、六塵」的膠黏。此「一心」,尚是有為的「意識心」,當進一步,從「攝心歸一」明覺此「一心」乃緣生而有,「此一心」只是比較微細的「意根黏膠法塵」。
《楞嚴經》中世尊為我們「直指」迴脫根塵膠黏狀態。『即時如來勅羅睺羅擊鍾一聲,問阿難言:汝今聞不?』大眾都說「有聽到」。當沒聲音時,佛問大眾有聽到聲音嗎?大眾說「沒有聽到」。其實,我們都可以聽到「無聲」,不然怎麼知道「無聲」?那個知道「無聲」者,是誰?即使是「聽障者」也能清明的聽到「無聲」。亦即「覺性」的「靈光」並不會隨著「聲塵」生滅而生滅,恆覺不昧。只因眾生「慣性黏膠根塵」,所以「靈光」隱覆而昏暗,沒有「聲音」就根塵膠黏,昏暗不覺。當再敲鐘時,大眾依然可以聽到聲音,顯示眾生的「覺性」不昧,不因塵境消匿而隱昧。
最初知道「覺性不昧」,但是定心若不足,就還無法迴脫根塵,「覺性」就會昏暗不覺,如處在黑暗的房子內。若能深化定心的觀照,澈見根塵迴脫,當下開顯靈光。「靈光」若是破除「色陰」的覆藏,當如《楞嚴經》:『 若目明朗,十方洞開,無復幽黯。』如古德於禪坐中能內見五臟百骸,外徹山河大地,都是「靈光脫塵」現象。
《楞嚴經》:『阿難!汝豈不知,今此會中阿那律陀無目而見;跋難陀龍無耳而聽;殑伽神女非鼻聞香;驕梵鉢提異舌知味;舜若多神無身有觸,如來光中映令暫現,既為風質其體元無;諸滅盡定得寂聲聞,如此會中摩訶迦葉,久滅意根圓明了知,不因心念。』都是「迴脫根塵、靈光耀露」的明示。不若我們眾生「六根」膠著,只能各別作用,眼不能聞,耳不能視。「六根」就像虛空中的六個不同的「容器」,各各有不同的功能。當脫離「根塵」膠黏時,猶如拿走六個容器,當中的虛空無有彼此不同,如海一味,如湯銷氷,脫去黏膠,獨耀法界。
禪宗有個公案,百丈禪師參學馬袓禪師時,有一次兩人同行,聽到野鴨子的叫聲,馬祖禪師當下抓住機緣,問說「在那兒?」,百丈禪師說:「飛過去了!」馬祖禪師立即用力扭百丈禪師的鼻頭,讓百丈禪師痛得叫出聲。馬祖禪師於是輕輕的說:「明明還在這兒,那有飛過去?」。這則禪門公案,在直指「根塵膠黏」,所以靈光昏暗不覺。
澈悟後的百丈禪師:『靈光獨耀,迥脫根塵。體露真常,不拘文字。心性無染,本自圓成。但離妄緣,即如如佛。』我們心性本然照耀十方法界,只因妄想分別,把「靈光」困在色身中,執為是「我」。一旦迴脫「六根」的局限,才能發現本來清淨無染的「佛性」。「佛性」只是假名,無妨說它是「真如」、「本地風光」---。只要心念能究竟離開生滅的「妄緣」,就能証得。
修習原理:比如世人開眼明見「人相」,若突然用力閉眼,眼前就一片黑暗,看不見人的頭腳。如果此人用手去摸他人的身體,雖然看不見,但是大致的摸到「此是頭、此是手---」,這樣的「覺知」本質,跟睜眼看的「覺知」是一樣的。這是因為眾生的「無始妄想分別」的慣性,造成「根塵」膠黏,只能依於「光明」才能顯現「見」的功能;沒有光明,就障蔽了「靈光」的顯現。如果經過不斷的「禪觀」修習,不論念佛、參禪,讓覺明的「靈光」漸漸超脫「根塵」膠縛,直至不論明暗、動靜,「靈光」都能清明了了。《楞嚴經》說:『根塵既銷,云何覺明,不成圓妙?』
「修証要領」在於《楞嚴經》:『若棄生滅,守於真常,常光現前,塵根、識心應時銷落。』【棄生滅守於真常】當是修証行持的綱領,由「般若」覺照到「根塵識心」乃「生滅心」,生滅滅已,覺性不動,即是「棄生滅守於真常」。比如「觀呼吸」,「覺知」呼吸長、呼吸短,「呼吸」不斷的過去,「覺性」則不隨「呼吸」生滅,即「棄生滅」。「覺知心」則綿密無間,同時了澈「覺知心」不離緣生,只是隨緣而現。直至「生滅滅已,寂滅現前」即「常心現前」。「塵根、識心應時銷落」即迴脫根境,靈光獨耀。
2023年11月9日 星期四
《禪詩》欣賞
《禪詩》欣賞
黃檗禪師:
塵勞迥脫事非常,緊把繩頭做一場。
不經一番寒徹骨,焉得梅花撲鼻香。
禪秀禪師:
身是菩提樹,心如明境台。
時時勤拂試,莫使有塵埃。
參禪過程中,妄念翻滾如海潮,糾纏不休;直至開悟後的不同心境:
蘇東坡:
廬山煙雨浙江潮,未到千般恨不消。
到得還來無別事,廬山煙雨浙江潮。
志勤禪師:
三十年來尋劍客,幾回落葉又抽枝。
自從一見桃花後,直到如今更不疑。
守珣禪師:
終日看天不舉頭,桃華爛熳始抬眸。
饒君更有遮天網,透得牢關即便休。
(同於上一偈的見桃花而悟道)
無盡藏禪師:
盡日尋春不見春,芒鞋踏遍隴頭雲。
歸來笑牛梅花嗅,春在枝頭已十分。
安分禪師:
幾年個事掛胸懷,問盡諸方眼不開。
肝膽此時俱破裂,一聲江上待郞來。
(忽然聽到江上有人大喝一聲:「侍郎——來!」,豁然大悟。)
禪師悟後的心境描述:
守安禪師:
南台靜坐一爐香,終日凝然萬慮亡。
不是息心除妄想,只緣無事可思量。
志芝禪師:
千峰頂上一間屋,老僧半間雲半間。
夜晚雲隨風雨去,到頭不似老僧閑。
清珙禪師:
過去事已過去了,未來不必預思量。
只今只道只今句,梅子熟時枙子香。
(禪師悟道後,根境相對,只活在現量境的當下)
本如禪師:
處處逢歸路,頭頭達故鄉。
本來成現事,何必待思量。
『瞋心、我慢』過患
《瞋心過患》
有言:『瞋是心中火,能燒功德林,欲行菩薩道,忍辱護真心。』《華嚴經》:『一念瞋心起,百萬障門開。』「瞋心」一起,不但燒掉一生功德林,毀壞「善根」,更會帶帶來莫大的災禍。
一則故事,古時阿耆達王臨命終時,侍者在床邊為他搧扇子。侍者搧久了,一時手酸,竟失手將扇子掉在阿耆達王的臉上;阿耆達王瞋心一起,便懷著瞋心往生,更因這股強烈的瞋心而墮蛇身。
又,多劫前,鬱頭藍弗仙人在山林中修禪定,無法忍受樹上雀鳥的叫聲,覺得很吵雜,就離開山林,到河邊去靜坐。到了河邊,又被水中有魚群跳來跳去的聲音,擾得難以忍受;心中起了「瞋火」,發心要殺掉這些擾亂的鳥、魚。「禪定功德」非常大,所發的願,力量也非常大,若是發了「惡願」就很可怕,也才有說『寧動千江水,莫擾道人心。』莫去擾動修行人,令他們起煩惱,尤其是修習「禪定」者。
鬱頭藍弗找到了寧靜的處所,也修成了四禪八定;臨終往生到非想非非想處天,天壽八萬大劫。當天壽享盡之後,即墮入畜生道,專吃飛鳥與魚,造下無量的惡業。這「無量惡業」,全由「一念瞋心」所致。
「瞋心」強烈者,稍不合己意,就會大發脾氣,乃至罵人、傷害他人,也會急速的摧毀「福報」。對治「瞋心」,在於長養「慈悲心」,時時布施,觀照「受苦者」的心,才能漸漸「身感同受」;也能在聽到「逆言」時,或被污衊時,反照自心觀察,作出合情合理的反應,不會立即生起瞋心。
有「大悲心」的「善根」,方能長養「忍辱」,逐漸淨化「瞋恚心」,方能安忍於現前逆境,同時增長「福報」。
《我慢》
我們「眾生心」都有「我慢」,卻很難自我覺察,所以都不覺得自己傲慢;當別人說自己有我慢時,反而很不高興。
「我慢心」越大,「自我主觀」就越強,「我見、我執」都會堅固,「柔軟心」不足,難以接受別人的批評,「人緣、交際」差,也會障礙「法緣」,古德也說:『我慢高山,法水不入』。
「卑如江海,萬川歸集」。對治「我慢心」的良葯在於「謙卑的柔軟心」,只要心懷謙卑,時時警覺「我慢」,當在漸漸在起心動念時,覺照到「我慢心」的生起而起「般若觀照」,「我慢心」必會漸漸淨化。
淨界法師如是說:一個人高慢主要有六個原因:
第一個,聰明,心思特別靈巧;
第二個,色美,色身美妙莊嚴;
第三,強壯,身體健康強壯;
第四,自在,他身心沒有太多的束縛罢礙;
第五,富貴,生活受用富貴;
第六,行善,造了很多慈善事業。
這六種因緣都會引生「自我高慢」。
2023年11月2日 星期四
《用根不用識》
偶思《用根不用識》
「用根不用識」、「捨識從根」是交光大師在《楞嚴經正脉疏》的用詞。
交光大師說:『謂之了義者,有二義:一者。用根不用識,蓋用識則以生滅為本修因,如蒸沙作飯,畢竟不成常住菩提,故非了義。「用根」則以不生滅性為因地心,如依金作器,决定能成無上菩提故。』
比如我們「看到花」,若是起了「分別心」,會有「紅花、香花」的分別心識;「分別心識」是生滅虛妄心,如《楞嚴經》說:『識性虛妄,猶如空華。』
「心」若是不去分別,「根境」相觸,看只是看,花只是花,不會有「紅花、香花」的分別心識,透過六根,來彰顯「心性」的妙能,或名「用根不用識」,。就像用「金」作「金器」,「金器」有各種形狀,如鳥如花等等形相,這些金器,在高溫下就熔化了,比喻識心生滅;熔化後,依然是金。「金」比喻心性本具功能;「金器」比喻各種分別心識,如「紅花、香花」。
《楞嚴經》說『無上菩提,令汝速證安樂解脫寂靜妙常,亦汝六根,更非他物。』若是具足「空性智」,當「根境」相觸,能不起分別心識,唯是「現量境」,了無染污心識,回歸清淨心性,當是用根不用識的旨意?
以唯識的「五八果上圓」來看「用根不用識」。必須先轉「第六識」為「妙觀察智」,以及「第七識」為「平等智」,才能轉前五識為「成所作智」,不再受到妄想分別,以及第七識的「我貪、我瞋、我痴、我慢」的染執後,「眼耳鼻舌身」方能對鏡無住無執,不受染污,方能究竟「捨識用根」。眾生未成佛前,「捨識用根」只能說,一分般若一分受用,少了多少「我貪、我瞋、我痴、我慢」,就少了多少「妄想習性」的染執,開啟了多了「捨識用根」的功用。
古人曾經說過,『三十年聞水聲不轉意根,當證觀音圓通。』「不轉意根」,指「不動妄念」,心念不被水聲所擾動。
【求生】彌陀淨土的行者,必須以「至誠心」來交感彌陀大願心,就不能「捨識」。若是捨了「識」,就無以與諸佛感應道交,而是「轉染識為淨識」,轉「世間雜染心」為「求生淨土的至誠心」,才能與如來願心感應道交,如《楞嚴經》:『如母憶子,若子逃逝,雖憶何為?子若憶母,如母憶時,母子歷生,不相違遠。』就如世人必須以「心識」來互動交流,才能明白對方「心意」,心心「交集」。
2023年11月1日 星期三
偶思【上師相應法】
偶思「上師相應法」
「藏傳佛法」的「上師相應法」,把上師觀成佛,引生至誠的「皈依心」,由此相應無上密法。上師要弟子觀「上師即佛」,並不是說「要你事奉上師為佛,上師才會傳法給你」。
「具格上師」必然深知「世間如幻、諸法畢竟空」,不會有「名聞利養」心。要弟子對上師恭敬,旨在引生弟子一心「恭敬心」。「恭敬心」是入道要門,就如印光大師說:『欲得佛法實益,須向恭敬中求。有一分恭敬,則消一分罪業,增一分福慧。有十分恭敬,則消十分罪業,增十分福慧。若無恭敬而致褻慢,則罪業愈增,而福慧愈減矣。』若是對自己的老師沒有「至誠恭敬心」,對老師所教授的「法」,就無法一心「信受」,得不到殊勝的法益。因此,以「恭敬心」事俸師長,真正得益的是自己,不是老師。
現今要修「上師相應法」,也一樣不容易,「學者」本身得有殊勝福德因緣才可能具足。其一,「具格上師」非常難遇。本身必須具足福德、善根,才會有因緣親近「高僧大德」。其二,現今眾生根機,能夠具備「具格弟子」的「善根」也不容易。因為我們眾生不免懷有「我慢心」,對「善知識」很難做到「一心恭敬,觀功不觀過」。尤其網路上很容易看到高僧事跡,比如日勒密巴尊者、虛雲老和尚這類高尚的「証德與証量」,又有神通力。再想想自己親近的「善知識」,「比較心」一起,「恭敬心」當下減損大半。若是再看到「善知識」一些不好的習氣,自心又不具「觀功不觀過」的「善根」,「恭敬心」就崩塌了,損失的還是自己。
我們還沒能成就「具格弟子」之前,又無緣遇到相應自己的「老師」,除了先廣結善緣,去惡向善,自淨其意,長養「善根」外;可以觀想「佛菩薩」或「祖德」為自己的「上師」;心心不離「經論」指引、古德「法語開示」,就有「上師相應法」的殊勝利益。
以「念佛法門」來說,不論一心皈依「觀世音菩薩、地藏菩薩」,並且讀誦《普門品、地藏經》來生起「一心恭敬心」;或誦「淨土經典」,持「阿彌陀佛」名號,念念不離彌陀悲願,以深信心求生極樂心。以這樣的「恭敬心」來行持,都應該相似「上師相應法」。
一切竅訣都在上師瑜伽裡 !
上師瑜伽是大圓滿裡開悟見性的一個方法。修上師瑜伽,要將上師視為佛,並強調將上師視為法身佛。
其實其他密法裡也有視上師為佛的要求,但是主要為色身佛。比如上師為觀音菩薩,本尊和上師融為一體。
阿底瑜伽大圓滿裡,將上師視為佛,是要將上師視為法身佛。法身佛指什麼?就是指自己的自性,一轉念你就見性了。
還有通過上師身口意灌頂加持,消除自己身口意的業障,最後上師化成光融入自己,自己和上師融為一體。
這個時候上師是法身佛。法身和法身融為一體,就是上師的自性和自己的自性融為一體。
萬法一性,一個自性,這也是一種引導。上師化成光融入自己,或自己化成光融入上師,猶如水融入水。這就是見性、迴歸自性的意思。
很多人都沒有明白,為什麼要將上師要視為佛?上師怎麼能化成光呢?怎麼能融入我呢?滿腦子都是疑惑。
這樣的人不是法器,他根本得不到這個法。你明白的話,上師就是法身佛。法身佛是什麼?法身佛指的是自性,上師也是自己的自性,本來就是一體的。見性了,明白了,就是上師瑜伽。
但是現在很多人都知道上師瑜伽好,但是不知道上師瑜伽的真實意義。上師瑜伽好,將上師觀在前上方,執著這個色身,最後跟這個色身融為一體,這是不可能的事。
上師瑜伽的要求就是要將上師視為法身佛。阿底瑜伽大圓滿中,一切竅訣都在上師瑜伽裡。上師的三輪有三種字發光,都是你的意念,你要這樣觀想。
同時融入自己的三門,消除了自己通過身口意三門造的業,然後自己得到寶瓶灌頂、祕密灌頂、智慧灌頂、句義灌頂等等四灌頂,這也是相續成熟的一個過程。
一切都是靠憶念,靠堅定的信念。最後自己得到四種灌頂了,相續已經成熟了。然後上師化成光融入自己的體內,或者自己化成光融入上師的體內,好比水融入水一樣。
本來就是一個自性,本來就是一體的。上師融入你的心間,你融入上師的心間,這都是迴歸自性的意思而已。
以這種緣起觀修的力量來引發本來的智慧光明,這就是真正的上師瑜伽——上師相應法。
阿底瑜伽大圓滿裡,主要是修上師瑜伽,靠上師加持、竅訣。當弟子的相續成熟的時候,師徒就很容易相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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