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2年1月25日 星期二
《略帶三分病好修行》、「痛與苦」
《略帶三分病好修行》
俗話說:「富貴修道難」,福報大的人,身無病痛,安享天倫,事事如意。對他來說,世間這麼好,有什麼理由放下「世間五欲」去過著清淡的修行生活?「福報大」反而會成了「障道因緣」。
「帶病」對眾生來說是「業障」,病越重,人生越苦,沒有人會希望患病,古德卻說:「帶病好修行」?因為「帶病」才能如實體會「有病方知身苦」,才會發起堅定的「出離心」來修行。只是這個「病」是讓我們體驗「苦諦」的方便,卻也不可病到無法自主生活,否則也很難以修行。
一生少病者,是世間人所羡慕。只是人在「順心快樂」中,很難感觸「世間無常」;必須直到晚年,才會深刻感受「老苦」的事實。即使過去有深厚「善根」,能夠感觸「無常」,生起恐怖,又能不被「五欲」所邊,發心要修行,往往也已來不及了,要放下「世間的執著」的習氣,不是說放就能放,需要時間的熏習。所以「帶病」是修行難得的「增上緣」。
「帶病」有那些功德:
一 體驗苦諦:生病更是一件痛苦的事,有助於如實感受「人生苦多樂少」,會強迫我們放下許多的世間事業、欲樂而修行。
二 感觸無常。具大福報的眾生者,身心無病,就會覺得為「來日方長」,感剔永遠還會有明天,會日日追逐欲樂、財富,感受不到人生無常而虛度時光。及至「老病」到來,才驚覺人生無常,只生命已夜暮低垂,沒有重來的機會了。
「帶病者」容易受到「死亡」的威脅,比較能深刻感觸「人生如少水魚」,亦如「死囚赴市」,步步趨近刑場;會把握有限生命,發起勇猛心,精進修行。
三.啟發「菩提心」。自己體驗生「病苦」,也才能感受他人的「病苦」,契應「同體大悲」;也才能親切發起「但願眾生離苦」的悲願。
心性本無病,執妄即病起。雖知病自生,息妄病自無,不覺又病起,何能一時歇?未成究竟覺,心病如影隨。
「痛」與「苦」
「痛」是「生理」的反應;「苦」來自於「心理」上的感受。「生理」與「心理」兩者會互相影響。比如我們「很憤怒」時,臉就會發紅,心臟跳動加速,呼吸會急促,這是「心理」影響「生理」。
但是,「生理」的「痛」不一定會造成「心理」的「苦」。「苦」多是自己的「妄想分別」所帶來的;感受深淺,來自來自「執愛」深淺。比如我們得知患了「末期癌症」,當下所想的都是「我將會失去當下所擁有的一切,無法再聚餐喝咖啡,無法再唱歌、跳舞---等等。」又沒有智慧面對業力,以致胡思亂想。妄想的越多,就執的越深,心就越苦,病也會越快速惡化。若能感觸「色身本是無常」,就能比較開朗的心態面對「病苦」,不會那麼執著;病痛雖然依舊,但是會少了心理上的苦惱。
今生的「健康」與「美貌」都是過去世的「業力」所引生,都是自心所造,為何我們都不願意面對呢?就像去銀行借錢買車,怎會為了「還錢」而苦惱呢?「佛法」是一門引導人們「心理健康」的生命智慧。讓人們看清世間無常的事實,不論是「富貴貧賤」,都只是「業力」的顯現,從而如實面對,受所應受;重要的是,要有智慧解開執取而息苦。
《阿含經》中一則故事,大意是說:尊者優波先那與尊者舍利弗在某地方修行,尊者優波先那在禪修中被毒蛇咬傷,毒發漫延全身無法起身,但是臉色卻與平時一樣和悅,完全沒有異樣。尊者優波先那說:「把色身執為我,被毒蛇咬傷發作,臉色才會有異樣。」當尊者舍利弗將尊者優波先那的身軀移出洞外後,尊者優波先那隨即入滅。示範了面對疾病的「禪定與智慧」。
2021年12月30日 星期四
「佛弟子」與「社會人士」有何差別?
有人問:「如何分別佛弟子與一般人士的不同?」「是否皈依三寶」是差別所在。但是什麼是「皈依」?就不能只以「形式皈依」所能圓通。就如熟悉佛經,不等於是「佛弟子」;又如佛教崇尚素食,旨在於滋養「慈悲心」;但是「素食者」不一定是「佛弟子」。
「皈依」的內函,涉及佛教的思想、行為。「佛弟子」會參與法會,乃至念佛、打坐,是外在的表相。「佛弟子」在生活中融入了「佛法」,才是「佛弟子」與「世間」最主要內在區別,而非只在形式上區分別。
「佛弟子」以「戒」自律,時時反省自己的念頭,有別於世間為了滿足自己利益而傷害他人。又如在人事上遇到「逆境」,比如家庭不和陸、子女不孝,或生活困苦等等。「佛弟子」會致力改善現況,不會怨天尤人,這是因為「佛弟子」信受因果業報,會全心全意承擔自己所造作的業報,都是「佛法人生」的內函。
「佛弟子」少會去聽他人話八卦,無事喜歡保持的心寂靜、安祥、愉悅,乃至欣樂「禪坐」,這是在生活中展現「禪定個性」的特色。不若世間時時在追逐五光十色,刺激、麻痺感官為樂,一顆心安不住當下,時時往外跑。
「佛弟子」能把佛法的「空諦」運用在生活中的「順逆境」。比如在順境中,不會自喜,他深知世事沒有永遠的順境,一切成功自有它的因緣,他自知盡心創造未來的善因緣才是智者。在「逆境」中,也能以平常心看待,他深知事出必有因,唯有用心改變當下因緣,讓情況獲得改善,才不會隨順「業力」沉淪。
「佛弟子」仰慕菩薩的「無緣大慈,同體大悲」的「般若智」與慈悲心,會在「發心善行」時,不若世間人在求功德,或求功名,而是欣樂「但願眾生得離苦,不為自己求安樂」之教誡,趣向無所執,隨緣而施。
總之,「佛弟子」在生活中,不會陷在「世間有為法」中打轉;會「觀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,如露亦如電」,乃至澈照「世間空、苦、無常、無我」的實相,由此遠離世間煩惱繫縛。不若世間迷執在緣生緣滅的人生中,無以出離。這是「佛弟子」不同於「世間」執著「夢幻人生」為實境的主要差別。
2021年12月21日 星期二
《心如鏡》、《找心》
《心如鏡》
「明鏡」本無相,物來現物相,物去鏡不留。比如花來鏡前,即顯花相;火來鏡前,即顯火相。「心」也如鏡,隨緣投射出各種相貌,所差別的是「鏡」不具有「自顯」功能,「鏡相」由外境決定。「心」則是能隨緣生萬相,一切「心相」都由自心自顯,不是由外境決定。
當逆緣現前,心生氣時,面色即投射出「瞋相」;心起悲憫心時,面色即顯「慈相」,乃至一切「喜怒哀樂」,都會投射出各種不同的神情。「相由心生」,所以我們也能從外相迴照自己的心相,乃至不同的「外相」看到他人的心念。
「心如鏡」也會投射出「果報」,比如心真誠的對待他人,會收到他人真誠的回報。當真誠付出時,雖然未必立即顯出善果,但是必結善因、未來果。又如以詐騙為生者,「心鏡」就投射出「奸相」,他的心當下已處在不安之苦,不必等到牢獄之苦。因此,傷害了別人,當下即傷害了自己;包容別人,即包容了自己。未來「富貴貧賤」、「天堂地獄」,都由「心念」投射出來。
《觀經》:『心想佛時,是心即是三十二相,八十隨形好。』是「心如鏡」最佳的闡釋。「心」發大願,心心繫念「菩提心」,發起「上成佛果,下濟眾生」,也「心如鏡」,投射出未來的「自心淨土」。「眾生心」則是隨順「貪瞋習性」在翻滾,「心鏡」隨著「順逆境」現「善、惡心」,時而天堂,時而地獄,輪迴不息。
《找心》
能想的「心」在那裡?感覺「痛苦、快樂」的「心」在那裡?「心」究竟在那裡?明明了知此身與心同在,就是看不到、摸不到、找不到。若問他:「你到底有沒有心?」,必回:「當然有心」;我知道餓了,我知道飽了,我想去喝一杯茶,這不是「心」的功用嗎?
一則禪宗公案,神光大師自斷左擘向達磨祖師求法。
師曰:「諸佛法印,可得聞乎?」(可以傳諸佛秘密法印讓我聽嗎?)
祖曰:「諸佛法印,匪從人得。」(「諸佛法印」不是人傳人而得,不是國家的「玉璽」,可以一代傳一代。「諸佛法印」乃人人本具,由心悟得)
師曰:「我心未寧,乞師與安。」祖曰:「將心來,與汝安。」
師良久曰:「覓心了不可得。」祖曰:「我與汝安心竟。」
此公案同於禪宗四祖道信大師,一日來到三祖僧璨大師駐錫之處,懇求三祖開示解脫法門,三祖便問道信大師:「誰將你繫縛了?」道信大師答言:「無人繫縛我。」三祖言:「既無人縛你,何必更求解脫?」道信大師聞言而悟。
我們世人雖然也能從日用中,知道「心」在作用,但是當下的「心」,乃身不由己的順「貪瞋習性」在流轉,明明知道自己有「心」,卻無法自主,才需要去「找心」。「智者」則是念念隨順「般若智」,了知念念「唯心所現」,不被「心識」所迷,隨心任運於「行住坐臥」中,舉手投足,無非是「心」的神通妙用。
「找心」本身已是「妄心」,就像「騎牛在找牛」,任你尋遍天涯海角也找不到。「心」本然就沒有離開過我們的「所聞、所見」,那裡需要去找呢?然而,我們心光被無明障蔽,明明在眼前也認不得它。
「根境」相觸,「眾生心」不契「性相不二」的「般若智」,才會去找心。我們若能照見「心依境有」,現象緣生還歸於緣滅,「心性」則不隨生滅,就像爺娘家中坐,那需要出去外面找爺娘?
開悟後的古德,總會高唱:
「心性」隨境現前,怎麼說「找不到心?」
「心性」當下法爾明淨,怎麼說「迷失了心」?
「心性」本然清淨無染,怎麼在追求「息妄顯真」?
「心性」本然無迷無悟,怎麼在追尋「明心見性」?
「心性」在日用中,任運自在,怎麼說「不見心性」?
起一偈:
風雲聚散無蹤跡,莫要問說來時去。
起滅無礙心任運,何須動念來息心。
雲彩是我我是雲,當下切莫添彩衣。
雲散不動空覺靈,此是諸佛法性印。
我是誰?
明明在看貼文,還問我是誰?
關上手機,按鍵的又是誰?
終日隨緣應事,總是這漢子,還會是誰?
無心於萬物,任它東山雨西邊晴,管它誰是誰?
放眼彌太虛,縮眼見針孔,任用無礙,何必再問「我是誰?」
2021年11月29日 星期一
『佛陀探病佛弟子』、『病中之禪』
《阿含經》有許多佛陀探病佛弟子所作的開示,可以讓我們從中了解「修行與生病」的一些關係,以及如何在「病中修行」。如《阿含經、一〇二四經》尊者阿濕波誓身患重病。佛陀來探病時,都會先問候「病有好些嗎?」尊者則答:「病沒有好轉,而且越來越嚴重。」
阿濕波誓尊者平時都能自在出入四禪三昧。得重病後,再也無法入三昧了,讓尊者感到有所不安。由此可知,不是有禪定三昧力,臨終時也未必能有三昧力。
佛陀先問尊者說:「你有破戒嗎?」尊者答:「我沒破戒」。佛陀說:「沒破戒怎麼會有不安、憂悔呢?---。」佛陀接著開示尊者:『若不得入彼三昧,不應作念:我於三昧退減。』亦即色身重病無法再入三昧,並不是「三昧力」已退失,而是色身敗壞、失調的關係造成。
佛陀接著引導阿濕波誓尊者觀照「五蘊非我」,並覺照「貪欲永盡無餘,瞋恚、愚癡永盡無餘。」佛陀開示完後,『尊者阿濕波誓不起諸漏,心得解脫,歡喜踊悅。歡喜踊悅故,身病即除。』尊者阿濕波誓聽完佛陀的開示後,智慧大開,不但証得解脫阿羅漢,身病也痊癒了。
此經也啟示「病中開示」能讓「患者」生起強烈的恭敬心與道心,對「觀慧覺照」有著非常大的加持力;也能在此加持力下增長觀慧,調和身心而病癒。
比之於婆耆舍尊者臨終前,不但不憂悔,還能在世尊探病後,演說長偈而後般涅槃。「三昧力」能否在臨終前使得上力,應該與「業障」或「觀慧深淺」有關。
又如《雜阿含、一0三經》差摩比丘患了重病在床,上部比丘派陀娑比丘來探病。當中問及「世尊所說,有五受陰。何等為五?色受陰,受、想、行、識受陰,汝差摩能少觀察此五受陰非我、非我所耶?---。」差摩比丘與上部部比丘進行了來來回回的法諦討論。尊者差摩比丘就在論法中証得法眼淨,不起諸漏,心得解脫,法喜利故,身病悉除。
對比(994經),世尊探病婆耆舍尊者,尊者也是滿身病痛。當佛陀問耆舍尊者:「汝得心不染、不著、不污,解脫離諸顛倒不?」尊者回答說:「我心不染、不著、不污,解脫離諸顛倒----。」婆耆舍尊者雖然病情嚴重,觀慧卻依然清明,正念正定不失。尊者應該自知壽命已盡,臨終前,請世尊容許他說長偈後,就在大眾前般涅槃。很像中國禪師,臨終前交代幾句法語後,就圓寂了。
我們凡夫遇到重病,就會燃起「求生欲望」,欣求「患病」趕快痊癒。佛陀探望生病佛弟子,則是幫佛弟子提起「修行的正念」,把握「病苦因緣」來燃起証法決心。佛弟子若命緣未盡,聽了佛陀的開示後,能心開意解而痊癒;命緣已盡者,聽完開示後,也能在臨命終時,諸根喜悅,顏貌清淨。
如(一〇二五經)中有年輕比丘,出家不久,與大眾比丘少有往來,獨自居於離講堂遠處的寮房。不幸生了重病後,又無人照護而病危。眾多比丘知道後,就去告訴佛陀,希望佛陀去探望他。
佛陀探望比丘後,問:「是否有憂悔?」生病比丘答說:「我年少出家不久,也還沒聽聞佛陀的解脫妙法,很憂心命終後,不知往生何處?心中因此感到憂傷。」
世尊於是開示少年比丘:「---有眼識故有眼觸、眼觸因緣生內受,若苦、若樂、不苦不樂耶?---是故,比丘!當善思惟如是法,得善命終,後世亦善---。」世尊開示完離開後,病比丘就命終了。臨命終時,諸根喜悅,顏貌清淨,膚色鮮白,也獲世尊授記証得「阿羅漢果位」。
《佛陀開示重病居士》
生重病時,心念繁亂,此時最能檢視「正念」是否被病痛所轉而了解自心的修行程度。在《阿含經》中有許多患重病的在家居士能「在病中不失正念」而被授記証得「聖果」。
佛陀探病在家居士所作的開示,首重「四不壞淨」的堅定信念。只要能對「佛、法、僧、戒」的信念堅定,即使尚不能當下得証聖果,也應該必能往生善道並結下成佛之緣。
「六念」:念佛、念法、念僧、念施、念天,是佛陀對在家居士常作的開示。「念施」旨在消除「我貪、我愛」的執念。「念天」不是求生欲界天,如《大方等大集經》『諸天等雖生天上,猶未脫地獄畜生餓鬼之分。菩薩作是念已,不悕望生欲界天處,唯除兜率天宮。』也就是有「佛、法、僧」的殊勝處,應當包含一切「佛國淨土」,如東方琉璃世界、西方極樂世界。
《雜阿含、一〇三〇經》中,給孤獨長者重病,身極苦痛。佛陀去探時問:「長者!病可忍不?身所苦患,為增、為損?」長者答說:「甚苦,世尊!難可堪忍……。」
佛告長者:「當如是學:『於佛不壞淨,於法、僧不壞淨,聖戒成就。』」佛陀要孤獨長者專注「四不壞淨」,也就是要對「佛、法、僧、戒」的信念堅定。
孤獨長者答說:「世尊!我今於佛不壞淨,法、僧不壞淨,聖戒成就。」佛告長者:「善哉,善哉。」即記長者得阿那含果 (三果阿羅漢)。
又如《雜阿含、一〇三四經》有長壽童子是樹提長者孫子,身嬰重病。佛陀托缽乞食時,順便去探望長壽童子。
佛陀先開示童子:「於佛不壞淨,於法、僧不壞淨,聖戒成就,當如是學。」長壽童子答說「四不壞淨已悉有」後,佛告童子:「汝當依四不壞淨,於上修習六明分想。何等為六?謂一切行無常想、無常苦想、苦無我想、觀食想、一切世間不可樂想、死想。」
童子白佛言:「如世尊說,依四不壞淨,修習六明分想,我今悉有。然我作是念:『我命終後,不知我祖父樹提長者當云何?』」長壽童子心中掛念著他的祖父樹提長者。樹提長者立即要長壽童子放下掛念,聆聽世尊引導修習「六明分想」,才可得長夜福利安樂饒益。」
長壽童子答說:「六明分想我常記在前 (現觀在前) 」。佛告童子:「汝今自記斯陀含果(二果阿羅漢)。」
又如《雜阿含、一〇三八經》摩那提那長者身患疾病,當有好轉後,想請尊者阿那律等四人來受供養。
尊者阿那律到來後,問訊長者:「堪忍安樂住不?」還能忍受病痛嗎?長者答說「本來很嚴重,現在好轉了。」尊者阿那律問「怎麼好轉的?」長者答說:「我住四念處,專修繫念故,身諸苦患時得休息。」摩那提那長者是一心修習「四念處」,讓病情因而好轉。尊者阿那律告長者言:「汝今自記阿那含果。」
『病中之禪』
我們遇到病痛也好,遇到不如意事也好,遇到自心煩惱也好,我們該如何對待呢?首先在我們的心念上要有個正確的認識,這個不是你自己想怎麼認識就怎麼認識,要以經典來對照自己。就是“假使百千劫,所作業不亡,因緣會遇時,果報還自受”, 這是大乘經典說的。
所以我們平時說“思地獄苦”;我也請大家要“常思病苦”,要把病當作一位善知識、良師,否則你生病受報,在病上又要造業。
《雜阿含經》中,世尊探病婆耆舍尊者,尊者滿身病痛。佛陀問耆舍尊者:「汝得心不染、不著、不污,解脫離諸顛倒不?」尊者回答說:「我心不染、不著、不污,解脫離諸顛倒----。」婆耆舍尊者雖然病情嚴重,觀慧卻依然清明,正念正定不失。尊者應該自知壽命已盡,臨終前,請世尊容許他說長偈後,就在大眾前般涅槃。
佛陀探望生病佛弟子,旨在幫佛弟子提起「修行的正念」,把握「病苦因緣」來燃起「証法」決心。中國禪師,雖然也是在令病者提起「正念」,但是方式截然不同。
雲岩曇晟生重病,道吾宗智問他:「離此殼漏子,向什麼處相見?」
雲岩答:「不生不滅處相見。」
道吾說:「何不道非不生不滅處,亦不求相見。」
「不生不滅處相見」乃是悟道者澈見「清淨心性」,從「不生滅處」解脫;道吾禪師則是從「現象」上談解脫。「非不生不滅處」指五蘊所起的「識心」;洞見「諸相非相」,了澈「識心」皆是虛妄,不執、不染的解脫境,當是「亦不求相見」;不在臨終後才証解脫,而是當下即証解脫。
2021年10月10日 星期日
2021年8月26日 星期四
《欲》、《善法欲》
《欲》、《善法欲》
《欲》
孔子說:『飲食男女,人之大欲存焉。』生理上的「飲食、男女」是娑婆眾生會有現象,也是輪迴娑婆世界的「正因」。要止息輪迴苦,就得斷除「渴愛」的根結,如古德也說「嗜欲者,天機淺」,「多欲」不只會障道,令身心粗重而多病,更會熾燃「貪欲的習性」,深陷在輪迴的洪流中。修行過程中,越來越能明覺「貪欲」的念頭,從「多欲」漸為「少欲知足」也是進步的象徵。
《楞嚴經》中,即使阿難尊者長期在世尊座下修行,依然難以跳脫摩登伽女的「幻術」。所以「情欲」的淨除,不是我們想斷就能斷。《佛典故事》中,一則佛陀在世時,有一名年少比丘,被「男女欲望習性」困擾不已。在寂靜中時,「愛欲習性」總是會生起,感到十分苦惱。有一天,生起妄想,誤以為切掉自己的性器官,可以要保持清淨戒行,解脫苦惱。當年少比丘拿起刀子,準備動手時,佛陀忽然走進來為他開示:『這麼做是愚癡的事!欲望的消除,煩惱的解脫,並不是去掉「根境」所能成辦的。煩惱的瓦解,在去看清欲望的「空、苦、無常、無我」的本質,才能放下渴愛的染執,而不是一昧遠離外境。』就如我們認為「情慾」障道,而產生排拒、罪惡之見,也是不智的。
《法句經、愛欲品》說:『「欲」我知汝本,意以思想生;我不思想汝,則汝而不有。』明示「貪欲」的現起,乃由「想思」生起。比如第一次吃非常美味的「葡萄」,當下感受「美味」並非「貪欲」,執著這樣的「美味」才是貪欲的來源。當吃完還會想吃,再看到它時,激發心理上的想像,接著就有著想吃的衝動,才是「貪欲」。如果能洞見「五欲」的虛妄性,不再繫念,「貪欲」當無由生起。這也就得有相當的「禪定與觀慧」才能辦得到。
《雜阿含經》說:『佛告比丘:有八正道,能斷愛欲。謂正見、正志、正語、正業、正命、正方便、正念、正定。』必須在生活中行「八正道」,增長「戒定慧」,「情欲」才能逐步淨除。不是單一行持,如「不淨觀」、「無常觀」,就能當下泯息「愛欲習性」。
《達摩血脈論》則說:【但得見性,淫欲本來空寂,自爾斷除,亦不樂著,縱有余習,不能為害】,也表示即使「已見性」,「淫欲」還會有習性在。或說即使已証「初果阿羅漢」,「淫欲習性」還有可能在。但是修行重點在「見性」,才能從根拔起。
兩者的「行持」差別,應當在於眾生的「根機差別」,有「漸修」與「頓悟」的差別。
星雲大師曾開示說:『在這四果羅漢中,我們先講初果、二果羅漢,他們進入真正的佛道了,他們還會有殺、盜、淫的行為嗎?-----他們有淫欲嗎?一般出家修道者,對欲望有約制的功力,或用勞動服務等代替,忘卻了愛欲;或者有些正念的羅漢,對男女不會有邪心妄念。但是我們不要忘記,他雖然是阿羅漢,仍然還有變異生死,還是有餘習存在,因此在某一種情況之下,美色的誘惑、情意的挑逗,或者某些特殊的因緣情況,他可能也會犯下淫戒。就像在世間上的人,所謂「食色性也」,在還沒有到超凡入聖的境界,你說他完全沒有淫欲的行為,這也是不合理的。』
【轉傳】(龍波Prajak Siriwanno):“五欲中的色欲”
老師舉了幾個例子
第1個故事
一位南方的內觀禪修導師出外行腳。當時他修行已經生起了初步的內觀智慧,但還沒有證得聖道、聖果。由於智慧生起,他對佛教非常虔誠,發願把生命奉獻給佛教,決不還俗。他還在戒堂裡發願:如果自己還俗,就願遭受某某不好的結果——總之就是不允許自己還俗。
後來他行腳到北方的南邦(Lampang),卻在森林中遇見了一位極其美麗的女子。一見之下,內心動盪不安,無法安住。想還俗,又害怕自己當初發的誓願;不還俗,心中又充滿愛戀與牽掛。結果他開始放縱自己,行為變得雜亂無章。朋友問他,他便如實相告。同行的僧人就說:“我們還是凡夫,佛陀不會計較這些的,不如去把發願改掉吧。”
他一聽非常高興,立刻進戒堂重新發願,請求改成可以還俗。
你看,這種力量大不大?絕不是普通的!
第2個故事
阿薑·曼·布裡達多(龍普曼)的一段事蹟:
有一次他去一個村莊托缽,那裡的村長是個大富翁,只有一個女兒,非常漂亮。父母見到當時還年輕的龍普曼,很喜歡,女兒也對他生起好感。父母甚至說:“請您還俗吧,我把女兒嫁給您。”
龍普曼看到這個女子後,內心也無法平靜,仿佛過去有深厚的緣分。
但他沒有隨順自己的煩惱。最終他決定:只要心中還有愛意,就不吃飯。第一天到第五天,他不斷問自己:“還愛嗎?”答案還是“有”。於是他連水也不喝。斷水三天后,身體虛弱得不行,再次觀照自己的心,最終這種愛意徹底消失。
當心清淨後,他才喝水恢復體力,然後馬上收拾行李,迅速離開那個地方。
第3個故事
在古代清盛(Chiang Saen),有一位大長老,智慧很高,也具備神通。有一天他去托缽,來到一戶人家,門前有一個剛出生的女嬰。這個嬰兒一見到他,竟然咯咯地笑。
長老一看,心中一驚:“糟了,如果我繼續待在這裡不行了。”因為這個嬰兒正是他過去的伴侶(宿世因緣)。他無法再留下,於是立刻離開,從清盛逃到南邦。從此兩人再無交集。那時候交通困難,他這樣離開,就成功避開了這段因緣。
總結:
關鍵在於——當我們遇到這種境界時,是“斷”,還是“續”?
如果繼續,就會發展成一段故事;
如果斬斷,也不會死,人一樣可以活下去。
(龍波Prajak Siriwanno)
《善法欲》
「欲」是動力、動能,人性有著「離苦得樂」的本能,會有解決痛苦的「欲望動力」;比如肚子餓了,就會有飲食的「欲望」,也會有努力賺錢來獲得更好的飲食的欲望。又如佛弟子感受人生是苦,發起解脫的「欲望」,這個「欲」是心志,是精進的動能,如《大智度論》所說:「欲爲初行,欲增長名精進」。「凡聖」差別,在於我們眾生不能明澈世間無常,迷失於「欲望」中,念念在於滿足「自我」的欲望;「智者」則是用在精進於成就菩提。「欲」也就有「善法欲與惡法欲」的差別。
《文殊師利所說不思議佛境界經》說:『諸菩薩雖永斷欲貪,而恒不捨諸善法欲,若身、若心常修善行。」』使已經永斷「貪欲」的「發菩提心菩薩」,他的「善法欲」仍綿綿不絕,才能成就「菩提心」。「菩薩者」已証無生,自然在善行中,了無「善行者」。
「善法欲」最初有「執取相」,與「無執、無住」的心境,正好相反。或有人誤以為要斷一切「欲」,才能相應「第一義諦」。然而,沒有「善法欲」就不會有動力如實修行,所言「第一義諦」只會流於戲論。就如想登上玉山,沒有登頂的「欲望」,就不會有登頂的可能,一旦登頂,登頂的「欲念」就法爾止息了。
《佛說大乘菩薩藏正法經》說︰『如來所欲無減,何名為欲?謂善法欲。復何名無減?謂即如來大慈心欲無減,大悲心欲無減,說法欲無減,化度眾生欲無減,成熟眾生欲無減,---。』即使已成就正等正覺的如來,廣度眾生的「善法欲」也是無減。
2021年8月22日 星期日
『善根』
修証佛法的『根基』
高樓要有「根基」才能蓋起來,「根基」越深,才能蓋得越高。佛法的修証也一樣,所以古德都會強調「善根」。《六祖壇經》:『因何聞法不自開悟?緣邪見障重,煩惱根深,猶如大雲覆蓋於日,不得風吹,日光不現。』六祖惠能大師,雖然不識字,但是聽到五祖的《金剛經》就當下澈悟,在於「根基」必然已成熟了;正見正知,煩惱清淨。而我們即使常常誦《壇經》、《金剛經》,也未必能貫通其義,雖說業障,煩惱根深,也可以歸源於「善根不足」。
我們如何來增長「善根」來証悟佛法?《佛說觀無量壽佛經》談及「淨土法門」的根基除了對「三寶」要有敬信外,說:『欲生彼國者(西方極樂國土),當修三福:
一者、孝養父母,奉事師長,慈心不殺,修十善業。
二者、受持三歸,具足眾戒,不犯威儀。
三者、發菩提心,深信因果,讀誦大乘,勸進行者。
『佛告韋提希:汝今知不?此三種業,乃是過去、未來、現在三世諸佛淨業正因。』這「三福」不只是「淨土法門」的「根基」,也當是一切法門修証的前行、資糧。含攝現今常說的孝順父母、尊敬師長,見賢思齊,具備柔軟心、待人以寬、律己以嚴,做事專一少雜念,世間五欲淡薄---等等都是「善根」。
「藏傳佛法」則是強調「五加行」是修証的根基,是通往證悟的必備條件。五加行:至誠皈依三寶、發菩提心、金剛薩埵修法、供養曼達、上師相應法。
「至誠皈依」在於建立對佛法的信心;「上師相應法」則是在於建立「善知識」的信心。「上師」不必然指「親教師」,廣泛的說,只要是能幫助自己開悟的善知識,都是自己的上師,包含祖師、古德的語錄。
「金剛薩埵修法」屬於「懺悔法」,修法當中,要誦「金剛薩埵百字明咒」十萬遍;也要行「大禮拜」十萬拜,來拜伏「我慢」,清淨業障,立下「定慧」的根基。
「供養曼達」是指要廣結善緣、布施供養來淨化「我執」。
換個角度看,能有十萬大禮拜,他的「我慢」就已比較輕了,「柔軟心」也會有了;能廣修供養,他的「我執」也比較輕了;能修十萬遍的「懺悔」,業障也比較輕了。有這些根基才有開悟的條件,開悟的因緣。
我們「凡夫心」都不免好高騖遠,著重在「理解」佛法,難以老實修行。何況具備「五加行」只是前行的資糧。據說藏傳老修行者、成就者,無不重視「五加行」,就「誦金剛薩埵百字明咒、大禮拜」而言,超過百萬遍的,比比皆是。我們不能只看他人的成就,應該反思自心具備了多深的「善根」?
《修習止觀坐禪法要》把「善根發相」分「外善根發相」與「內善根發相」。「外善根發相者」比如有些人特別喜歡布施、供養三寶,或者特別重視持戒、孝順父母、吃虧不計較、謙虛好學、富柔軟心、見賢思齊,或者天生吃苦耐勞等等,都是過去久遠熏習的「善根」在今生顯露。喜歡布施、供養三寶等等,「福德」必然世世增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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