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5月24日 星期三

埔里觀音山圓通寺

文:唐岐
埔里觀音山圓通寺的正下方,有一處茶園。茶園地主供養了惟明法師一小塊地,大約十來坪。法師建了一個簡單的小關房,大約只六七坪;關房外尚有三四坪的小空地。法師一年當中會禁語閉關三個月,若有其它法師會要來這兒借住閉關,惟明法師就會移居圓通寺。
 1984年,皈依惟明法師時,為了親近法師學法,時常在假日坐車到觀音山下,再徒步登上觀音山,步程約三十分鐘。登上圓通寺時,總是滿身大汗了,總會先駐足關房前的觀景台,景觀非常優美,除了一片綠油油的茶園外,還可以遙望埔里鎮。
觀音山的泉水很甘醇,可以不經煮沸而直飲,尤其是夏天,甘泉入口,清涼潤心。很多來這兒禮佛的信眾,都會在下山時,順便帶著甘甜的泉水回去。
 我常與法師常在傍晚時候,一起在茶園的小徑上,一面散步一面問法。到了晚上,從小空地上遙望向埔里鎮,看到山下萬家燈火時,心中頓覺遠離紅塵的紛擾,安祥寂靜,有著「眾醉唯我獨醒」的覺受。在我當生中,第一次感到這麼寧靜,即使已下山,那種寧靜的法喜,依然延綿好幾天。這也是我常上山的動力之一。
 惟明法師除了禪修外,也從事寫作。要上山請益佛法,為了免於打擾法師的清修,我都掛單於圓通寺,再趁空閒時去請示佛法。圓通寺是一座純男眾的道場,建寺於民國六十年。從客房到大殿要經過許多高低的階梯,清晨四點要上早課時,夜空滿天星星,景物一片漆黑,路徑也沒有路燈,必須帶手電筒,否則一腳踩空的話,可能會跌得鼻青臉腫。早齋後,接下來是出坡整理環境。
 圓通寺與惟明法師都持「過午不食」,每次上觀音山,都會帶一些餅乾過去,免得到了深夜時,會跟自己的飢餓肚子在作戰。 
 有一次,在出坡前,有幸遇到了聖觀和尚。和尚大約七十五來歲,一身仙風道骨,舉止有著四大威儀。言談中,雙眼雪亮,充滿著智慧光。雖然只是與和尚話家常,沒能聆聽開示高深佛法,但是和尚內心散發出來的威儀,卻讓我一生深刻銘心,也讓我對後來的佛法修習,有著莫大的影響。
 有一次上山時,在圓通寺大門處,看到一張「四十九天禪修告示」;參與者得具備一日中能坐七支香以上,而且不得無故告假。所以會如此嚴格規定,或許是顧及到沒有這樣的盤腿工夫,會影響到旁人的精進吧?
 圓通寺雖然沒有宏偉的外觀,寺院也不大;然而寺規的嚴謹與精進,卻讓我感受到圓通寺是一處培養「法門龍相」的叢林道場。
 當我成家立業後,忙著家計與照顧家庭,也就沒有再夜宿觀音山了。直到民國九十八年,我敬愛的恩師惟明法師已圓寂多年,承蒙黃居士的陪同,再度上觀音山圓通寺禮佛。到了圓通寺時,一切景觀已大變;小關房已不見了,茶園與清幽的小徑已荒蕪成一片雜林。圓通寺當時的客房已成為接待來賓的弘法堂。

 我們很幸運,禮完佛後,在前往弘法堂欲布施供養時,正好遇到戒師在對四位南傳比丘尼作開示。當中的請法者,右膝著地,遵循佛陀時代的請法律儀,場面的莊嚴,攝住了我的心,以致一時駐足在六、七公尺門外,不忍離去。雖然沒能聽得到所開示的內容,但是由戒師所散發出來的威儀,讓我猶如見到當年的聖觀和尚,也頓時生起一個念頭:能親近清淨道場的四眾弟子,都是過去種下大福報的人

『色身滋養』

《瑜伽師地論》談『色身滋養』 《瑜伽師地論》談到色身後天的滋養時說:「云何彼所長養?由因飲食、睡眠、修習梵行、三摩地等,依彼造色倍複增廣。」「飲食、睡眠、修習梵行、三摩地」是後天滋養色身的要件。 【一.飲食】:《瑜伽師地論》說:「食不知量,食所匪宜,不消而食,由是因緣於其身中,生起種種身諸疾病。」飲食不當造成疾病,大略有三方面:一者不能定時定量,暴飲暴食。二者吃到有毒的物質,比如有害的化學成份,或過期長黴菌的食物。三者吃飽了還未消化又貪吃,造成生理繁亂。 【二.睡眠】。「熬夜」或「過多睡眠」,都會造成身心失調。 【三.修習梵行】。「梵行」是指依於清淨的行為,與心靈愉悅,對壽命的滋養也最能「正本清源」。心念若是處在「貪瞋」中,就會影響生理的調和,比如爭勝心強,爭得面紅耳赤時,心臟就跳得很快,呼吸也急促,造成生理繁亂。 【四.三摩地】。「三摩地」是「定心」,「禪定」不但能令心寂靜愉悅,滋養色身,更能「調和身心」而治病。 至於「先天性缺陷」,或忽得「重大慢性疾病」如癌症之類的「絕症」。這類疾病與其說是遺傳基因造成,毋寧說是由自己過去的業力所形成,正如所謂:「禍福無門,惟人自召,善惡之報,如影隨形。」「懺悔改過」是消業的大方向。 「業」要受才會消,「重病」是「業」的顯現,不宜起心業抗疾病,可從「疾病」去探討自心的「偏見」,以「懺悔心」來看待疾病。 「疾病」現起時,也不宜墮在消沉的心態中,正好可以借疾病因緣,來檢查「業病」的根源;一切業病,無不由「貪瞋痴」引生。觀察自心的「偏見」,從而轉念,才能從根源消除,如轉「貪取」為「付出」;轉「瞋心」為「慈心」。觀念若能轉,業隨心轉,「病業」就算無法完全轉變,也必能改善。「疾病」也成了修行的「增上緣」。 《懺悔偈》:『罪業本空由心造,心若滅時罪亦亡;心亡罪滅兩俱空,是則名為真懺悔。』我們的心念所造出來的「現象」都是因緣所生,都是虛妄的,比如蓋一間房子、做一番事業,都是有生就有滅,終歸幻化,「罪業」也如是。若能具備「般若觀智」,觀照「罪業」來自「心」的妄見妄執,不執「罪業」實有,由此轉心而轉業。至於「心亡罪滅兩俱空」,得証得「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」的「不二觀智」,「罪業」由此究竟淨化,此是聖者境界。 《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》記載說:印度那爛陀寺正法藏戒賢,患了風濕病,每病發時,手足拘急,如火燒、刀刺之痛,已有二十多年。後三年痛得非常嚴重,致使戒賢大師想要絕食入滅。由於戒賢大師對當時佛法的大力弘揚,廣度無邊眾生功德,感得觀音菩薩、文殊菩薩與彌勒菩薩,一起在夢中現身為大論師說明此病因,是因為過去世曾作過國王,沒有善待人民所造下的惡業。這些惡業,本來要受長劫的地獄報,由於功德無量,才只是呈現今的病痛。菩薩勸戒賢大師要安忍這個病痛,以及發願為眾生以及佛法慧命來弘揚佛法,日後就能病癒。 戒賢大論師乃是具備證德、證量的一代大師,尚且必須面對過去帶來的業報,何況是我們凡夫?我們在面對重大疾病時,所以會茫然無措,最主要因素在於「無法接受人身無常的事實」。人們把生命的中心放在擁有,一旦生了重病,才驚覺抓不住所擁有,也就不免心慌而茫然無措了。 在《佛為首迦長者說業報差別經》就談到十種善業,能令眾生得少病報。 一者:不喜打拍一切眾生。 二者:勸他人不令鞭杖。 三者:讚歎不鞭打法。 四者:見不打者,心生歡喜。 五者:供養自己父母,及諸病人。 六者:見賢聖有病患者,瞻視供養。 七者:見怨病癒,心生歡喜。 八者:見痛苦者,施與良藥,亦勸他施。 九者:于痛苦眾生,起慈湣心。 十者:于諸飲食,能自節量。 以是十業,得少病報。 又談到造十種善業能得長命報: 一者:自不殺生。二者:勸他不殺。三者:讚歎不殺。四者:見他不殺,心生歡喜。五者:見被殺者,方便救免。六者:見死怖者,安慰其心。七者:見恐怖者,施與無畏。八者:見諸患苦,起慈湣心。九者:見諸急難,起大悲心。十者:以諸飲食,惠施眾生。

漫談「厭離心」的修習

有說「大乘菩薩道應該發「菩提心」,發願世世行菩薩道,于六道中廣度罪苦眾生,不應該對世間生起『厭離心』。然而「久習菩薩」已見到「生死輪回」的過患,早已不染世間欲樂,已不需要「厭離心」。「久習菩薩」只要見到眾生處在大苦中時,就如見到自己的父母在受苦,當下發起心大悲心、大願心,躍入三界,廣度有情,不以證「涅盤」為樂,而非尚且流轉於世間煩惱中不生「厭離心」。

我們凡夫深染「貪瞋癡」習性,才無盡的在三界中輪迴,若是不能對五欲生起「厭離心」,必然一直染著世間五欲,那會有解脫的智慧?那會有脫離三界的因緣?亦即未厭離世間五欲前,就難以脫離五欲的繫縛。以下列幾點淺談個人對「厭離心」的修習:

一者,見五欲的過患。「世間五欲」雖然有短暫樂,但是屬於下劣樂,因為它有過患的一面,比如上網久了,眼睛會受到傷害;情感美滿者,也會帶來了「愛離別苦」。不論染著那一種欲樂,都有它的負面,都不免被欲望所拘,得不到自在。

聖者了知欲望的過患,會自然的遠離。我們凡夫則是迷執於當下,感受不到它的過患。唯有修習定心,明見五欲的過患,不被五欲所轉,才能有力的發起「出離心」。

二者,從「空、苦、無常、無我」來觀照「欲望的本質」。我們還沒親切感受到「世間是空、苦、無常」前,必然執著世間五欲。比如會想要嘗盡山珍海味、想要擁有榮華富貴。有這股執取心,怎會生起「厭離心」呢?

世間存在的一切,都不免是「無常」,一定會壞滅,這是顛撲不破的真理。只是我們凡夫,迷執在欲望之時,就是緊緊執著所愛,看不破,放不下。唯有時時觀照世間「空、苦、無常」的本質,才會漸漸生起親切的「厭離心」。

三者,深觀苦諦。依於「八苦」與「輪回苦」來審視觀察「世間苦多樂少」的事實,是最接觀苦的方便。

我們都會在出生後就已遺忘在母胎中的「生苦」了。從「醫學」上可以得知我們尚處在母胎的時候,四周充滿著不淨穢物,非常的臭,又是接近大小便之處,怎能不是臭穢之處呢?

《佛說五王經》說嬰兒處在母胎時,只要母親喝熱開水,嬰兒的身子就像投入高溫的湯鑊內那般痛苦。母親吃了冷冰水,就會感到寒冰侵襲那般的痛。母親吃太飽了時,就感到身子被壓迫的痛苦。母親饑餓時,得不到營養,會身如倒懸的痛苦。尤其要出生時,頭先垂下出來,頭部好像被兩座大山壓偏了,壓到頭都變形了,要好幾個月才能恢復正常。

「老苦」。像我們年老了,過去的煥發容顏已不復在了,也跑不動了;牙齒也咬不了硬的東西;眼睛看東西霧茫茫的,不但難以閱讀,也很容易疲勞。記憶力更是明顯退化;頭額佈滿了皺紋,皮膚有如雞皮那般的難看;身形有的駝背如弓,走路緩慢,甚至要有人扶持,想要自個兒自由散步,都了不可得。凡事有心無力,也自知逐漸走入死亡,心中有著說不出無量的苦。

「病苦」時,四大不調,痛苦難耐。比如腹瀉、嘔吐、發燒、水腫、濕關節疼痛,若是還要承受開刀、無法翻身就更苦了。這時候,想到過去所喜歡的打球、旅遊、閱讀種種樂趣,都不能再享用了,只能躺在床上與病魔奮鬥,怎能不苦呢?「求不得苦」也立即湧上來。

死苦。人在面臨死亡時,就得舍離自己一手建立起來的家庭、事業;也得離開相處已久的親人、朋友,心中萬般不舍與悲傷可想而知。又只能單獨一人面對死亡,黃泉路上無人與你相伴。

「死」時,四大同時分散,百病俱作,活在恐懼不安中,如《佛說五王經》所說:「欲死之時,刀風解形,無處不痛,白汗流出,兩手摸空,室家內外,在其左右,憂悲涕泣,痛徹骨髓,不能自勝。」死亡時,要承受四大分裂的大痛苦。當地大分解時,痛苦到筋肉顫抖,任何姿勢都感到痛苦。接下來全身無力,感覺被大山壓迫過來,遍及五臟六腑,八萬四千毛孔,至痛萬分。水大分散時,全身猶如浸在水中,冰冷入髓,外在的暖氣也無法驅寒,直至筋骨猶如冰裂般的劇痛。火大分散時,全身一時感受到如烈火焚身。風大分散時,猶如遭受烈風吹刮,漸漸撕裂為微塵。

「愛別離苦」者。正當要舍離親人或愛人時,心中就備受憂戚。想到從此即各自分離,互道珍重,乃至無有再相見之時,心中就不免感傷不已,乃至淚流不止,茶飯不思。

「求不得苦者」。「貧窮者」想要求個安身的小職業也了不可得。或有付出了相當的辛勞,卻得不到結果,比如農人辛苦耕種,一場颱風把辛苦化為烏有,心中就萬般苦惱。

「怨憎會苦」者。若與怨敵相遇時,正如所謂「仇人見面,分外眼紅」,心中就生起滿懷怨恨心,也會隨時憂心會受到怨敵的迫害。

「五盛陰苦」是指身心所產生的一切苦,也包括上面種種苦,當中包括生理與心理上的活動,比如重感冒或感染新冠病毒,就帶來身心之痛。

「輪回苦」的觀察。人生已夠苦了,若是輪迴到畜牲道,就更苦了;何況輪迴到餓鬼、地獄中受大苦?即使有幸投生於「天道」,也只是一時的善因所形成,福盡終將墮落,沒有永久的安穩處。

只要去看「動物頻道」,可以觀察到野獸、魚類必須互相噉食來求生存,也身不由己的在造殺業。各種野生動物時時都處在被殺的恐懼中;生為家畜則要恐懼被宰殺的到來。

我們無法經驗「地獄大苦」,也超出了我們的想像,只能從《經典》所述來體會餓鬼道與地獄道的大苦。

四者,欣樂三寶、佛國淨土。確實明了皈三寶,勤修正法,能解脫輪迴大苦,証得大涅槃樂。或者求生佛國淨土,也相似「永斷輪迴」。有了這樣的「欣樂心」,會自然的厭離「世間五欲」。就如世間對黃金與磚土的擁有,人們會自然的棄磚土擁黃金。

「慧解脫」與「俱解脫」

《雜阿含經》中佛告舍利弗:「此五百比丘中,九十比丘得三明,九十比丘得俱解脫,餘者慧解脫。」由此可知,佛陀時代的阿羅漢,以「慧解脫阿羅漢」佔大多數。
「俱解脫阿羅漢」不但已斷煩惱,也俱足三明(宿命智、生死智、漏盡智)與八解脫(俱足四禪八定的解脫智)。「慧解脫阿羅漢」是指能以無漏智慧力斷除煩惱障而解脫,但是不具足「三明六通」。我們引用《雜阿含經》來分別二者的差別:

《雜阿含經》中世尊告諸比丘:「若復比丘於色生厭.離欲.不起.解脫者,是名阿羅漢慧解脫。受.想.行.識亦如是說。」又,佛告摩訶男:「聖弟子一向於佛清淨信,乃至決定智慧,不得八解脫身作證具足住。然彼知見有漏斷,是名聖弟子不墮惡趣,乃至慧解脫。」---佛告摩訶男:「獲於身證具八解脫,住於具戒,以智慧見,盡於諸漏,是則名為得俱解脫阿羅漢也。」從《雜阿含經》的話,我們可以概略的知道成就「慧解脫阿羅漢」所必須具備的條件。亦即,「慧解脫阿羅漢」對色身遠離貪欲,不再戀執,也不再迷執苦樂的感受。在五蘊上,已經觀照到五蘊皆空的「解脫智」。

佛陀時代這類慧解脫,基本上都是持戒清淨者,又能對世尊所說法,信心堅定,所以能確實對色身不淨生起真實觀而離欲。「受.想.行.識亦如是」也表示他的攀緣心,乃至妄念很少了,沒有深定,定心也很穩定、殊勝。現今眾生因緣,不說無法如此持戒清淨,對佛法的法義還不免常生起「疑」,比如「大小乘之諍」、「南北傳之諍」,對佛法的信心已不若佛陀時代的佛弟子。這是現今眾生難以証「慧解脫」的主要因素。若是已証得八解脫的智慧,就名為「俱解脫阿羅漢」。

《瑜珈師地論》的「聲聞地」中說:「慧解脫阿羅漢者,謂已解脫煩惱障,未解脫定障。俱分解脫阿羅漢者,謂已解脫煩惱障及已解脫定障,是故說名俱分解脫。」

從《阿含經》與《瑜珈師地論》中得知「慧解脫阿羅漢」與「俱解脫阿羅漢」的差別,在於是否俱足「三明八解脫」的甚深三昧是肯定的。至於慧解脫阿羅漢要具備什麼樣的深定才能解脫?在《須深經》的法典中,大致可以確定証入慧解脫,不必先証得四禪八定之深定。
《雜阿含須深經》記載外道須深出家,已經半月。有一比丘語須深言:「須深!當知我等生死已盡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後有」。

時彼須深語比丘言:「尊者!云何學離欲惡不善法,有覺有觀,離生喜樂,具足初禪,不起諸漏,心善解脫耶」?比丘答言:不也,須深!---- 具足第二禪---具足第三禪---具足第四禪,不起諸漏,心善解脫耶?答言:「不也,須深!」
須深復問:「云何尊者所說不同,前後相違?云何不得禪定而復記說」?比丘答言:「我是慧解脫也」。
佛陀時代的外道具足四禪根本定,具足五神通者不在少數。須深聽到所謂解脫並未具足四禪與神通,感到相當訝異。於是去問佛陀,為什得解脫不一定得四禪與神通?佛陀告訴須深要証得解脫必須具備「法住智」,也就是要現先對無常、無我或「五蘊非我」般若慧無疑無惑,才能依於「法住智」來証得慧解脫。
已具足四禪再修般若觀慧,或者已成就觀慧再深入四禪八定,都能成就「俱解脫阿羅漢」。佛陀時代的大部分行者並未先修四禪八定,而是在聽聞四聖諦、八正道後,即獨一靜處,專精思惟,不放逸住,離於我見,不起諸漏,心善解脫,來成就「慧解脫阿羅漢」。亦即佛陀時代,很多外道都是先修甚深定,而佛弟子則是多數先聽聞四聖諦、八正道等等法理後,進行法諦思惟,成就「慧解脫阿羅漢」,非是先成就四禪八定。

不須成就「四禪八定」,但是必具備什麼樣的基本定力才能成就「慧解脫」?《大智度論》說明能引發「無漏定」有九種定:初禪未到地定、初禪、中間定、二禪、三禪、四禪、空無邊處定、識無邊處定、無所有定。這九種定中,「初禪未到地定」是最低度的「定心」,也因此「初禪未到地定」比較普遍被公認解脫的最基本定力。

佛陀時代的佛弟子,多能持戒清淨。「持戒清淨的功德」與証得解脫有莫大的關連。現今佛弟子已難以如佛陀時代那般的持戒清淨了。

佛陀為須深尊者詳細解說「十二緣起、五蘊無我」的道理後。佛告須深:「作如是知、如是見者,為有離欲惡不善法,乃至身作證具足住不」?須深白佛,「不也,世尊!」說明具備「無漏慧」的解脫知見不等於已証「涅槃智」。
佛又告須深說:「是名先知法住,後知涅槃。彼諸善男子,獨一靜處,專精思惟,不放逸住,離於我見,不起諸漏,心善解脫。」
先有「法住智」,明了解脫的原理,須要再經過獨一靜處、專精思惟,融通無礙,才能從中証得「無我智」,獲得心解脫。佛說此經已,尊者須深遠塵、離垢,得法眼淨。

從「死亡過程」看修行

從「死亡過程」看修行 摘自《瑜伽師地論》 人們走向死亡的方式有很多,死亡的過程又是如何?《瑜伽師地論》在這方面有詳述。 一『死亡的種類』 『云何死?謂由壽量極故而便致死;此複三種:謂壽盡故、福盡故、不避不平等故。當知亦是時非時死,或由善心或不善心或無記心。』 死亡的情形,基本上有三種:壽盡死、福盡死、不避不平等死。這當中又分「時死」與「非時死」;以及「善心死」、「不善心死」、「無記死」。 所謂「壽盡死」,是依於過去世的善惡業所感得的果報,有的壽命長,有的壽命短,名為「壽盡死」,也名為「時死」。不是依業果報盡而死者,名為「非時死」。 「福盡死」,是指福報已享盡了,生存的資糧無法滿足而死亡,比如貧困造成而凍死或餓死,或有病沒錢看醫生,以致病死。 「不避不平等死」指不是業力所造造成,本來應該可以避免,卻因為貪執而沒有去避免,以致喪命。共舉列了九種會減損壽命的情形: 一.食無度量。吃食物沒有定時定量,暴飲暴食,也同時快速消損了福報。 二.食所不宜。吃到不是健康的食物而死,比如吃到有毒的植物,或食物已受到污染,比如農藥污染、致癌物。 三.不消複食。胃腸還未消化又一直吃,或所吃的食物不好消化,造成胃腸疾病死亡。 四.生而不吐。「生」當指食物未煮熟,或飲不淨生水而引生疾病。 五.熟而持之。「熟」是指過期食物,已延生有害的黴菌,造成食物中毒。 六.不近醫藥。有病不求醫,或迷信偏方,造成延誤病情。 七.不知於己若損若益。這是來自於無知的愚癡,比如無知的自殺。 八.非時行非梵行。在饑餓或剛吃飽,或生病時,不知道要息欲調理色身,勞動過度,或為了滿足欲望,過度縱欲而死。 九.非量行非梵行。比如過度染著貪欲而死,是非量;「非梵行」是不遵守常理、常識造成死亡,比如暴飲暴食或不守交通規則造成車禍。 『雲何善心死?猶如一人將命終時,自憶先時所習善法,或複由他令彼憶念;由此因緣,爾時信等善法現行於心,乃至麁想現行,若細想行時,善心即舍,唯住無記心,所以者何?彼于爾時,于曾習善亦不能憶,他亦不能令彼憶念。』 所謂「善死」。猶如有一個人,將要命終時,自己憶念過去所修習的善法,比如參與法會或對三寶的佈施;或發願持戒等等,或者經善知識開示,在臨終前憶念起過去的「善法」。在臨終時,最初「善心」的情境會很明顯深刻;接下來,由於四大開始分離,「善心」的情境會漸漸細微,直至舍去而成為「無記心」。為什麼會成為「無記心」呢?也是因為四大分離的關係,一切識心會因此與色身分離所致。這種在臨終前,最終的心念屬於「善心」狀態,名為「善心死」。 「不善心死」與「善心死」正好相反,臨終心念是依于時常所造作的「不善心」而死亡,比如以殺豬、殺雞為業者,或者時常偷盜、邪淫者,一心想滿足自我的欲望的時候,心力會特別強大,因為在偷盜或邪淫時,為了防範他人,心念會特別深刻,形成了強而有力的業力。就會在臨終時,顯現這股強大的憶念心。或者放不下心中「瞋恨」,時時提起來煩惱,也一樣在加深憶念力,成為臨終的牽引力量。「不善心死」在命終前的心行也與「善心死」一樣,由顯明的心行,漸漸依於四大分離而成「無記」。當識心分離後,接著會投生於「不善趣」。 「善心死」時,心中無有恐懼,雖然不免有四大分離的苦受,但是心中尚能夠安祥而離世,不致於有很痛苦的逼迫。臨終時,所見的情境,也會是美景,比如見到天界的莊嚴宮殿,會滿心微笑與喜樂。 「不善心死」的人,在臨終時,他的心會很苦惱,識心要離身時,會有非常難受的痛苦;臨終所見的情景,也非常恐怖;若是作大惡業,就會現出地獄景象,令他恐懼萬分。 所謂「無記心死」,是指那個人在世時,沒有特別要行善的心念,沒有特別要為惡的心念。在臨終時,沒有特別善惡的深刻心念,也沒有人幫他提醒要提起善心。死亡的過程,會隨著所作的業而流轉。識心離身時,雖然沒有安樂的景象,也不會有現出地獄恐怖景象。 我們凡夫在世時,都不免同時會有某些「善業」與「不善業」,比如他會孝順父母,幫助家人、同事;也會有自身本有的「貪瞋」習性就會在關係到自己的利害時,造下「不善業」,比如喜歡吃肉食而殺生,或者一時愚昧而說謊、盜取等等。這些「善業、惡業」的力量,都會在臨終前顯現出來。臨終最後的「心所」,若是沒有旁人幫他提醒生起善心,就會依于「最強」的習性顯現出那個心所來,會只偏記所現的業習心所。 在臨終前所顯現的果報景象,完全是依于平時所作的「善與不善業」來顯現。如果是依於「不善業果」,所顯現的果報就會是令人恐怖,會猶如在夢中見到千奇百怪的厭惡景象。世尊在這方面有開示說:「眾生過去世有作『不善業』時,今生會再依於過去的「不善業」習性,引生不善業心行,以致今生又會造作「不善業」;「不善業」的習性會越來越強時,就會在臨終時顯現「不善業果」。當他的識心要離開色身前,所見的景象,會猶如午後黃昏影射出來的山峰景象,隨著夕陽西下,景象也隨之越來越暗。趣暗的情形,隨著「下品惡業、中品惡業、上品惡業」的不同而有所不同,惡業越重,所見的景象就越來越暗。 如果那個人過去世雖然有作「不善業」,但是今生獲得善法因緣,懺悔改過,扭轉惡業習性,也致力修習「善法」,能這樣的話,在臨終時所見的景象就與「不善法」相反,最初雖然會見到黃昏的昏暗相,但是依於「善業果」的果報,景象會猶如太陽東升,越來越明,由暗轉明。 在「不善業果」中所現的恐怖相差別中,若是造下重大罪業,形成「上品不善業」,所現的恐怖相,會令他恐怖到滿身流汗,兩手在虛中不停的亂抓,兩腳亂踢掙劄,眼睛會向上翻,口中會不斷的吐沫。若是所造的是「中品不善心」,所現的恐怖相就只會有一部分,沒有那麼嚴重。

漫談「無分別智」

明辨「無分別智」

「無分別智」是對境無「虛妄分別」,是「解脫境」的狀態描述之一,也是「聖者」的境界。「無分別智」完全不同於世間的「無分別概念」,所以很容易被凡夫錯解為「唯是對境不分別」。比如:

一.在禪修時,意識近乎昏沉,落入「昏沉無分別」,就誤認為是「無分別智」。或安住一心時,不見其它境相,也誤以為是「無分別智」。

二.或有誤認「無分別」乃是完全無執著,所不對境不應該存有覺知,有覺知就墮在「妄想分別」。這是誤把「斷滅見」當成「無分別智」。

三.或有誤認只要執心不分別,就沒有對錯、是非等等分別,就是在修習「無分別智」。然而,若是這樣不必透過「無我、空性智」等等正見、正思惟,只要執著「不分別」就能解脫,佛陀何必辛勤演說四聖諦、八正道、三十七道品等等出世間法?就像打仗時,以為閉上眼精就沒有敵人了,那般的愚痴。

或把「無想定」誤為「無分別智」。然而,「無想天」是依於「無想定」而得生,是止息心想「作意」的結果。何況「無想定」終會有退定的一天,並沒有「無分別智」的解脫慧。

四.或有「已對「無常、無我、三法印」的道理明白了,要修空觀時,先觀察一遍,而後安住在「無分別」中,就是修「無分別智」。這種情形,猶如在臨睡時以正見觀察一次,以為就在是「修空性」?然而在熟眠中不相應正念,了無「觀察慧」,並無法破除貪瞋痴。

五.或有誤認「作意觀察無我、觀察緣起,此作意心是分別心。分別心的作意,那能生出無分別智呢?猶如會苦的苦瓜種子,那會生出甜瓜呢?覺得有違因果論。」

「阿含經」中世尊對迦葉尊者說:「迦葉,譬如兩樹為風振觸便有火生,其火生已還焚兩樹。迦葉,如是觀察生聖慧根,聖慧生已燒彼觀察。」修習之初,有作意觀察的心念是必然的,也不能沒有。然而「能觀與所觀」、「我與我所」在「現觀般若」後,會猶如兩木摩擦生火後,自然燒盡。就如我們要去見善知識,未到目的前,一定會有「要見善知識」的心行,才會動身前行。一旦見到了善知識,「我要見善知識」的心念,不用起心去消除,就會法爾止息,這就是所謂「聖慧生已,燒彼觀察」。

「無分別智」在《攝大乘論》中有詳細解說分明,讓我們免於誤解「無分別智」。《攝大乘論》說:「此中無分別智,離五種相以為自性:一、離無作意故,二、離過有尋有伺地 故,三、離想受滅寂靜故,四、離色自性故,五、離於真義異計度故。離此五相 ,應知是名無分別智。」《辨法法性論》也說:「自相遍知者:遠離不作意,超尋伺、寂靜,自性、執息念,五種為自相。」

「心性」本就具備「遍知」的本能,必須遠離五種「不分別」才是相應「無分別智」:

一者。遠離「不作意」的無分別。「不作意」是不去觀察它,不是依於「般若慧」所成就的「無分別智」。

二者.遠離「超尋伺」的無分別。二禪以上的禪定心,已經止息「有覺有觀」的伺察。「無尋無伺」只是「一心一境」的定心,不等於相應「諸法如幻」的般若慧。

三者.遠離「寂靜」的無分別。四禪的定心具有「寂靜」特質,遠離了「喜、樂、憂、苦」的心念浮動。「無分別智」乃是緣於「諸法如幻」的般若,了達「受、想」空無自性而「無分別智」,而非止於心念的「寂靜不動」。

四者.遠離「自性無分別」。比如木石這類毫無覺知的無分別。

五者.遠離「執息念」的無分別。息滅一切想念而安住在心中所認知的「無分別念」。比如《博山和尚參禪警語》中,大慧普覺禪師說:「今時有一種外道,自眼不明,只管教人死獦狙地休去、歇去。若如此休歇,到千佛出世,也休歇不得,轉使心頭迷悶耳。」

「休去、歇去」是「執息念」,執有放下又放下,心令對境不起覺知分別。對境中,不經過「如理思惟」的觀慧,煩惱來就只是放下,不去管它,這樣只是厭離煩惱,就像是逃離現場,不受現場的影響而已,只是一種「執心不作意」的「無分別」,屬於「無記性」的「無分別」,不相應「般若慧」的「無分別智」。煩惱種子也不會依於厭離而斷除,會如古得所說:「到千佛出世,也休歇不得」。

 

一則典故:唐代宗時期,南陽慧忠禪師位居國師。有一天,唐代宗與國師談論佛法。宰相魚朝恩恭敬坐在一旁,自認對佛法也有所了解,就問國師說:「佛說一切眾生都是佛,那麼無明如何而起呢?」國師知曉魚朝恩心性「自大傲慢」,想要借此機會點破他,就故意說:「汝不配問此問題。」魚朝恩當下就動怒了,慧忠國師就抓住機會答說:「無明就這樣生起的。」「無分別智」乃無形無相,但是我們可以從「無明的現起」反觀是否具備「無分別智」,也就是以「事相」來証「理地」。

『心的實相』

『心』 《楞嚴經》七處徵心,找不到心在那兒?但是我們可以從「心相」來反推「心」,比如「電流」無味無相,也看不到,但是可以從電扇、冷氣的運轉中,知道「電」的存在。 《大乘起信論》:『是心真如相,即示摩訶衍體故;是心生滅因緣相,能示摩訶衍自體相用故。』用「體」與「相用」來表達「心」;就像「電流」是「電器」的「體」,「電扇、冷氣」是「電流」的「相」,有吹風、變冷的功用,是「電流」的「用」,也由此明確得知「電」的存在。亦即,我們可以從舉手投足中,明確得知本具的心性。 《大乘起信論》:『依一心法有二種門:云何為二?一者、心真如門,二者、心生滅門;是二種門,皆各總攝一切法。此義云何?以是二門不相離故。』 在「行持」上,「心真如門」是「有門」,「心生滅門」是「空門」;「心」同時具備這二門,為了說明才分開說。比如我們看文章、打文章,乃至「行住坐臥」都是心的「相用」,也正顯出本具的「心性、本心」。倘未能識得「心的體相用」才會只是強調「本心」,認為「打文章或種種言說」都是生滅的,以為不相契本心,那應該是倘未契入「體」的「相用」。無法相契生活言行都是心的「相用」,就難以觀察到所強調「本心」的「心識」也是生滅的。「本心」雖然離一切言說,但是一切言說,何嚐不是「本心」的「相用」? 在修証的行持上,「體與相用」也多是分開修;比如講求「明心見性」是「有門」;講求「諸法畢竟空」是「空門」。雖然開始行持時,「體用」分為二,但是歸源則一昧,入於「空有不二」,猶如眾流歸海,唯存一昧,也是《起信論》所強調的「以是二門不相離故」。 「真如門與生滅門」乃一體兩面,就像「銅幣」有正反兩面,離開一面就不是「銅幣」了。若是還執著「真如、佛性、本心」,應當倘未契「歸源」;或者只是強調「諸法畢竟空」,也必是落在「執空」,亦當倘未明了「空有不二」。「空有」之諍也就無了期,除非自悟。 《金剛經》說:「凡所有相皆是虛妄,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。」「見諸相非相」是澈見了諸相因緣所生,是虛妄的,當體則如如畢竟空,名為「見如來」,見心的實相。亦即從「虛妄相」見到「如實空」後,那「如實不空」的「本覺」就法爾呈現上來,了了見,名「見如來」。 『心的實相』 「心性」有許多異名,為了描述它自在無礙的本來面目,說為「本地風光」。心性具足十方如來的覺性,,所以又稱為「佛性」;又為萬法之性,故名「法性」;心之體性不變昜,稱為「真如」;心的覺性本具圓滿,故名「本覺」。 《大乘起信論》:『是心真如相,即示摩訶衍體故;是心生滅因緣相,能示摩訶衍自【體、相、用】故。』《起信論》用「真如」能隨緣生起「無量相」來闡釋「一切心相」。再以「體、相、用」更深廣的闡明「心」的實相。 『一者、體大,謂一切法真如平等不增減故。 二者、相大,謂如來藏具足無量性功德故。 三者、用大,能生一切世間、出世間善因果故。』 如《六祖壇經》的『何期自性本自清淨!何期自性本不生滅!何期自性本無動搖!』是心的「體大」; 『何期自性本自具足(無量功德藏)』是「相大」;『何期自性能生萬法!』則是「用大」。 《大乘起信論》又把一心之法門,分成「真如門」與「生滅門」,又說是這二種門各總攝一切法,互不相離來開顯「心的實相」。「互不相離」就是兩者同時存在,不一不異。「真如」中無礙現象生滅;現象有生滅中,心性本然如如。 《大乘起信論》又說:「此真如者,依言說分別,有二種義。云何為二?一者、如實空,以能究竟顯實故;二者、如實不空,以有自體具足無漏性功德故。」如實具有清淨、如如、不生不滅的本質,說為「如實空」;「心」能隨緣生起無量功用,說為「如實不空」。 《中論》說:「以有空故,一切法得成。」就像有虛空,才能有森羅萬象的變化;亦即「如實空」才具有無量變化的作用,有此作用說為「如實不空」。 「心識」猶如千變萬化的海浪,雖然同是大海所現,但是海浪各各不同。「心識」剎那不斷的在變化,各各心識不盡相同,說為「非一」。各各心識卻同歸心性,所以「非異」。眾生的「非一非異心識」說為「阿賴耶識」。 天台傳燈大師在《生無生論》中,用「性體、性量、性具」更詳細的說明「心」的「體相用」,能幫助我們進一步理解「心」的實相。 『云何性體?謂此心性,離四句、絕百非,體性堅凝,清淨無染,不生不滅,常住無壞。』 『云何性量?此心性竪窮三世,橫遍十方,世界有邊,虛空無邊。虛空有邊,心性無邊。現在有邊,過未無邊。過未有邊,心性無邊。無盡無盡、無量無量。』 眾生把「心量」侷限在「時空」中,才有「過去、現在、未來」的時空隔礙。不知「時空」只是「世間名言」設施,才不解「十世古今,始終不離於當念;無邊剎境,自它不隔於毫端」的「性量」。 云何性具?謂此心性具十法界,謂佛法界、菩薩法界、緣覺法界、聲聞法界、天法界、修羅法界、人法界、畜生法界、餓鬼法界、地獄法界,此是假名。復有正報,謂佛五陰、菩薩五陰,乃至地獄五陰,此是實法。復有依報,謂佛國土、菩薩國土乃至地獄國土。』亦即,由「性體、性量」依緣所現的一切相,皆是「性具」,也是「用大」。 傳燈大師進一步說明這「三者」乃相互融通,不可分割,一切「性具」是「性體、性量」。比如「眾生身」的「性體」乃「清淨無染,不生不滅,常住不壞」,「生佛」無有差別。「佛身」的「性量」乃竪窮橫遍「三世時空」,無盡無量,無有邊際;以「眾生」因迷於「性體、性量」,才執「色身」一「漚」為「大海」。 又,十方如來所成就的「依報國土」,以「性具」是「性體、性量」,所以「國土」也無盡無量,無有邊際。如《無量壽經》:『設我得佛,國中菩薩隨意欲見十方無量嚴淨佛土,應時如願,於寶樹中,皆悉照見,猶如明鏡睹其面像。---國土清淨皆悉照見十方一切無量無數不可思議諸佛世界,猶如明鏡睹其面像,若不爾者,不取正覺。』 《楞嚴經》:『如來藏性色真空,性空真色,清淨本然,週遍法界,地、水、火、風、空、見、識莫不如是。』無形無色,體性堅凝的「性體」,隨緣所現的一切「性具」之「色」,是為「性空真色」;其「性量」無盡無邊,故而「性色真空」。由「性量性體」看「性具」,即「性空真色」,即空即色,色空不二。 「如來藏」清淨本然,乃「性體」,週遍法界乃「性量」,隨緣所現的「七大」乃「性具」。「性具」是「性體、性量」,所以「地、水、火、風、空、見、識」,清淨本然,週遍法界。 《楞嚴經》又說:『此見及緣,元是菩提妙淨明體。』內心之能見的心與外在的山河大地,無非是妙明心中物。都能在「性具」即「性體性量」下通達無礙。 古德說:『你就是佛』,眾生迷於「性具」是「性體、性量」,故而不能承擔,不能了達「一心」隨緣造「十法界」,「十法界」在「一心」中,「極樂世界」何嚐在心外? 《金剛經》說:「凡所有相皆是虛妄,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。」「見諸相非相」是澈見了諸相因緣所生,當體如如畢竟空,名為「見如來」,見心的實相。亦即從「虛妄相」見到「如實空」後,那「如實不空」的「本覺」就法爾呈現上來,了了見,名「見如來」。 《大集經》中,梵天問海慧菩薩言:「善男子,汝今了了見佛法否?海慧菩薩言,佛法非色不可睹見,汝云何言了了見佛法耶?一切諸法悉不可見,夫了了者即是佛法,無有二相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