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音山的泉水很甘醇,可以不經煮沸而直飲,尤其是夏天,甘泉入口,清涼潤心。很多來這兒禮佛的信眾,都會在下山時,順便帶著甘甜的泉水回去。
2017年5月24日 星期三
埔里觀音山圓通寺
觀音山的泉水很甘醇,可以不經煮沸而直飲,尤其是夏天,甘泉入口,清涼潤心。很多來這兒禮佛的信眾,都會在下山時,順便帶著甘甜的泉水回去。
『色身滋養』
漫談「厭離心」的修習
有說「大乘菩薩道應該發「菩提心」,發願世世行菩薩道,于六道中廣度罪苦眾生,不應該對世間生起『厭離心』。然而「久習菩薩」已見到「生死輪回」的過患,早已不染世間欲樂,已不需要「厭離心」。「久習菩薩」只要見到眾生處在大苦中時,就如見到自己的父母在受苦,當下發起心大悲心、大願心,躍入三界,廣度有情,不以證「涅盤」為樂,而非尚且流轉於世間煩惱中不生「厭離心」。
我們凡夫深染「貪瞋癡」習性,才無盡的在三界中輪迴,若是不能對五欲生起「厭離心」,必然一直染著世間五欲,那會有解脫的智慧?那會有脫離三界的因緣?亦即未厭離世間五欲前,就難以脫離五欲的繫縛。以下列幾點淺談個人對「厭離心」的修習:
一者,見五欲的過患。「世間五欲」雖然有短暫樂,但是屬於下劣樂,因為它有過患的一面,比如上網久了,眼睛會受到傷害;情感美滿者,也會帶來了「愛離別苦」。不論染著那一種欲樂,都有它的負面,都不免被欲望所拘,得不到自在。
聖者了知欲望的過患,會自然的遠離。我們凡夫則是迷執於當下,感受不到它的過患。唯有修習定心,明見五欲的過患,不被五欲所轉,才能有力的發起「出離心」。
二者,從「空、苦、無常、無我」來觀照「欲望的本質」。我們還沒親切感受到「世間是空、苦、無常」前,必然執著世間五欲。比如會想要嘗盡山珍海味、想要擁有榮華富貴。有這股執取心,怎會生起「厭離心」呢?
世間存在的一切,都不免是「無常」,一定會壞滅,這是顛撲不破的真理。只是我們凡夫,迷執在欲望之時,就是緊緊執著所愛,看不破,放不下。唯有時時觀照世間「空、苦、無常」的本質,才會漸漸生起親切的「厭離心」。
三者,深觀苦諦。依於「八苦」與「輪回苦」來審視觀察「世間苦多樂少」的事實,是最接觀苦的方便。
我們都會在出生後就已遺忘在母胎中的「生苦」了。從「醫學」上可以得知我們尚處在母胎的時候,四周充滿著不淨穢物,非常的臭,又是接近大小便之處,怎能不是臭穢之處呢?
《佛說五王經》說嬰兒處在母胎時,只要母親喝熱開水,嬰兒的身子就像投入高溫的湯鑊內那般痛苦。母親吃了冷冰水,就會感到寒冰侵襲那般的痛。母親吃太飽了時,就感到身子被壓迫的痛苦。母親饑餓時,得不到營養,會身如倒懸的痛苦。尤其要出生時,頭先垂下出來,頭部好像被兩座大山壓偏了,壓到頭都變形了,要好幾個月才能恢復正常。
「老苦」。像我們年老了,過去的煥發容顏已不復在了,也跑不動了;牙齒也咬不了硬的東西;眼睛看東西霧茫茫的,不但難以閱讀,也很容易疲勞。記憶力更是明顯退化;頭額佈滿了皺紋,皮膚有如雞皮那般的難看;身形有的駝背如弓,走路緩慢,甚至要有人扶持,想要自個兒自由散步,都了不可得。凡事有心無力,也自知逐漸走入死亡,心中有著說不出無量的苦。
「病苦」時,四大不調,痛苦難耐。比如腹瀉、嘔吐、發燒、水腫、濕關節疼痛,若是還要承受開刀、無法翻身就更苦了。這時候,想到過去所喜歡的打球、旅遊、閱讀種種樂趣,都不能再享用了,只能躺在床上與病魔奮鬥,怎能不苦呢?「求不得苦」也立即湧上來。
死苦。人在面臨死亡時,就得舍離自己一手建立起來的家庭、事業;也得離開相處已久的親人、朋友,心中萬般不舍與悲傷可想而知。又只能單獨一人面對死亡,黃泉路上無人與你相伴。
「死」時,四大同時分散,百病俱作,活在恐懼不安中,如《佛說五王經》所說:「欲死之時,刀風解形,無處不痛,白汗流出,兩手摸空,室家內外,在其左右,憂悲涕泣,痛徹骨髓,不能自勝。」死亡時,要承受四大分裂的大痛苦。當地大分解時,痛苦到筋肉顫抖,任何姿勢都感到痛苦。接下來全身無力,感覺被大山壓迫過來,遍及五臟六腑,八萬四千毛孔,至痛萬分。水大分散時,全身猶如浸在水中,冰冷入髓,外在的暖氣也無法驅寒,直至筋骨猶如冰裂般的劇痛。火大分散時,全身一時感受到如烈火焚身。風大分散時,猶如遭受烈風吹刮,漸漸撕裂為微塵。
「愛別離苦」者。正當要舍離親人或愛人時,心中就備受憂戚。想到從此即各自分離,互道珍重,乃至無有再相見之時,心中就不免感傷不已,乃至淚流不止,茶飯不思。
「求不得苦者」。「貧窮者」想要求個安身的小職業也了不可得。或有付出了相當的辛勞,卻得不到結果,比如農人辛苦耕種,一場颱風把辛苦化為烏有,心中就萬般苦惱。
「怨憎會苦」者。若與怨敵相遇時,正如所謂「仇人見面,分外眼紅」,心中就生起滿懷怨恨心,也會隨時憂心會受到怨敵的迫害。
「五盛陰苦」是指身心所產生的一切苦,也包括上面種種苦,當中包括生理與心理上的活動,比如重感冒或感染新冠病毒,就帶來身心之痛。
「輪回苦」的觀察。人生已夠苦了,若是輪迴到畜牲道,就更苦了;何況輪迴到餓鬼、地獄中受大苦?即使有幸投生於「天道」,也只是一時的善因所形成,福盡終將墮落,沒有永久的安穩處。
只要去看「動物頻道」,可以觀察到野獸、魚類必須互相噉食來求生存,也身不由己的在造殺業。各種野生動物時時都處在被殺的恐懼中;生為家畜則要恐懼被宰殺的到來。
我們無法經驗「地獄大苦」,也超出了我們的想像,只能從《經典》所述來體會餓鬼道與地獄道的大苦。
四者,欣樂三寶、佛國淨土。確實明了皈三寶,勤修正法,能解脫輪迴大苦,証得大涅槃樂。或者求生佛國淨土,也相似「永斷輪迴」。有了這樣的「欣樂心」,會自然的厭離「世間五欲」。就如世間對黃金與磚土的擁有,人們會自然的棄磚土擁黃金。
「慧解脫」與「俱解脫」
《雜阿含經》中佛告舍利弗:「此五百比丘中,九十比丘得三明,九十比丘得俱解脫,餘者慧解脫。」由此可知,佛陀時代的阿羅漢,以「慧解脫阿羅漢」佔大多數。
「俱解脫阿羅漢」不但已斷煩惱,也俱足三明(宿命智、生死智、漏盡智)與八解脫(俱足四禪八定的解脫智)。「慧解脫阿羅漢」是指能以無漏智慧力斷除煩惱障而解脫,但是不具足「三明六通」。我們引用《雜阿含經》來分別二者的差別:
《雜阿含經》中世尊告諸比丘:「若復比丘於色生厭.離欲.不起.解脫者,是名阿羅漢慧解脫。受.想.行.識亦如是說。」又,佛告摩訶男:「聖弟子一向於佛清淨信,乃至決定智慧,不得八解脫身作證具足住。然彼知見有漏斷,是名聖弟子不墮惡趣,乃至慧解脫。」---佛告摩訶男:「獲於身證具八解脫,住於具戒,以智慧見,盡於諸漏,是則名為得俱解脫阿羅漢也。」從《雜阿含經》的話,我們可以概略的知道成就「慧解脫阿羅漢」所必須具備的條件。亦即,「慧解脫阿羅漢」對色身遠離貪欲,不再戀執,也不再迷執苦樂的感受。在五蘊上,已經觀照到五蘊皆空的「解脫智」。
佛陀時代這類慧解脫,基本上都是持戒清淨者,又能對世尊所說法,信心堅定,所以能確實對色身不淨生起真實觀而離欲。「受.想.行.識亦如是」也表示他的攀緣心,乃至妄念很少了,沒有深定,定心也很穩定、殊勝。現今眾生因緣,不說無法如此持戒清淨,對佛法的法義還不免常生起「疑」,比如「大小乘之諍」、「南北傳之諍」,對佛法的信心已不若佛陀時代的佛弟子。這是現今眾生難以証「慧解脫」的主要因素。若是已証得八解脫的智慧,就名為「俱解脫阿羅漢」。
在《瑜珈師地論》的「聲聞地」中說:「慧解脫阿羅漢者,謂已解脫煩惱障,未解脫定障。俱分解脫阿羅漢者,謂已解脫煩惱障及已解脫定障,是故說名俱分解脫。」
從《阿含經》與《瑜珈師地論》中得知「慧解脫阿羅漢」與「俱解脫阿羅漢」的差別,在於是否俱足「三明八解脫」的甚深三昧是肯定的。至於慧解脫阿羅漢要具備什麼樣的深定才能解脫?在《須深經》的法典中,大致可以確定証入慧解脫,不必先証得四禪八定之深定。
《雜阿含須深經》記載外道須深出家,已經半月。有一比丘語須深言:「須深!當知我等生死已盡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後有」。
時彼須深語比丘言:「尊者!云何學離欲惡不善法,有覺有觀,離生喜樂,具足初禪,不起諸漏,心善解脫耶」?比丘答言:不也,須深!---- 具足第二禪---具足第三禪---具足第四禪,不起諸漏,心善解脫耶?答言:「不也,須深!」
須深復問:「云何尊者所說不同,前後相違?云何不得禪定而復記說」?比丘答言:「我是慧解脫也」。
佛陀時代的外道具足四禪根本定,具足五神通者不在少數。須深聽到所謂解脫並未具足四禪與神通,感到相當訝異。於是去問佛陀,為什得解脫不一定得四禪與神通?佛陀告訴須深要証得解脫必須具備「法住智」,也就是要現先對無常、無我或「五蘊非我」般若慧無疑無惑,才能依於「法住智」來証得慧解脫。
已具足四禪再修般若觀慧,或者已成就觀慧再深入四禪八定,都能成就「俱解脫阿羅漢」。佛陀時代的大部分行者並未先修四禪八定,而是在聽聞四聖諦、八正道後,即獨一靜處,專精思惟,不放逸住,離於我見,不起諸漏,心善解脫,來成就「慧解脫阿羅漢」。亦即佛陀時代,很多外道都是先修甚深定,而佛弟子則是多數先聽聞四聖諦、八正道等等法理後,進行法諦思惟,成就「慧解脫阿羅漢」,非是先成就四禪八定。
不須成就「四禪八定」,但是必具備什麼樣的基本定力才能成就「慧解脫」?《大智度論》說明能引發「無漏定」有九種定:初禪未到地定、初禪、中間定、二禪、三禪、四禪、空無邊處定、識無邊處定、無所有定。這九種定中,「初禪未到地定」是最低度的「定心」,也因此「初禪未到地定」比較普遍被公認解脫的最基本定力。
佛陀時代的佛弟子,多能持戒清淨。「持戒清淨的功德」與証得解脫有莫大的關連。現今佛弟子已難以如佛陀時代那般的持戒清淨了。
佛陀為須深尊者詳細解說「十二緣起、五蘊無我」的道理後。佛告須深:「作如是知、如是見者,為有離欲惡不善法,乃至身作證具足住不」?須深白佛,「不也,世尊!」說明具備「無漏慧」的解脫知見不等於已証「涅槃智」。
佛又告須深說:「是名先知法住,後知涅槃。彼諸善男子,獨一靜處,專精思惟,不放逸住,離於我見,不起諸漏,心善解脫。」先有「法住智」,明了解脫的原理,須要再經過獨一靜處、專精思惟,融通無礙,才能從中証得「無我智」,獲得心解脫。佛說此經已,尊者須深遠塵、離垢,得法眼淨。
從「死亡過程」看修行
漫談「無分別智」
明辨「無分別智」
「無分別智」是對境無「虛妄分別」,是「解脫境」的狀態描述之一,也是「聖者」的境界。「無分別智」完全不同於世間的「無分別概念」,所以很容易被凡夫錯解為「唯是對境不分別」。比如:
一.在禪修時,意識近乎昏沉,落入「昏沉無分別」,就誤認為是「無分別智」。或安住一心時,不見其它境相,也誤以為是「無分別智」。
二.或有誤認「無分別」乃是完全無執著,所不對境不應該存有覺知,有覺知就墮在「妄想分別」。這是誤把「斷滅見」當成「無分別智」。
三.或有誤認只要執心不分別,就沒有對錯、是非等等分別,就是在修習「無分別智」。然而,若是這樣不必透過「無我、空性智」等等正見、正思惟,只要執著「不分別」就能解脫,佛陀何必辛勤演說四聖諦、八正道、三十七道品等等出世間法?就像打仗時,以為閉上眼精就沒有敵人了,那般的愚痴。
或把「無想定」誤為「無分別智」。然而,「無想天」是依於「無想定」而得生,是止息心想「作意」的結果。何況「無想定」終會有退定的一天,並沒有「無分別智」的解脫慧。
四.或有「已對「無常、無我、三法印」的道理明白了,要修空觀時,先觀察一遍,而後安住在「無分別」中,就是修「無分別智」。這種情形,猶如在臨睡時以正見觀察一次,以為就在是「修空性」?然而在熟眠中不相應正念,了無「觀察慧」,並無法破除貪瞋痴。
五.或有誤認「作意觀察無我、觀察緣起,此作意心是分別心。分別心的作意,那能生出無分別智呢?猶如會苦的苦瓜種子,那會生出甜瓜呢?覺得有違因果論。」
「阿含經」中世尊對迦葉尊者說:「迦葉,譬如兩樹為風振觸便有火生,其火生已還焚兩樹。迦葉,如是觀察生聖慧根,聖慧生已燒彼觀察。」修習之初,有作意觀察的心念是必然的,也不能沒有。然而「能觀與所觀」、「我與我所」在「現觀般若」後,會猶如兩木摩擦生火後,自然燒盡。就如我們要去見善知識,未到目的前,一定會有「要見善知識」的心行,才會動身前行。一旦見到了善知識,「我要見善知識」的心念,不用起心去消除,就會法爾止息,這就是所謂「聖慧生已,燒彼觀察」。
「無分別智」在《攝大乘論》中有詳細解說分明,讓我們免於誤解「無分別智」。《攝大乘論》說:「此中無分別智,離五種相以為自性:一、離無作意故,二、離過有尋有伺地
故,三、離想受滅寂靜故,四、離色自性故,五、離於真義異計度故。離此五相 ,應知是名無分別智。」《辨法法性論》也說:「自相遍知者:遠離不作意,超尋伺、寂靜,自性、執息念,五種為自相。」。
「心性」本就具備「遍知」的本能,必須遠離五種「不分別」才是相應「無分別智」:
一者。遠離「不作意」的無分別。「不作意」是不去觀察它,不是依於「般若慧」所成就的「無分別智」。
二者.遠離「超尋伺」的無分別。二禪以上的禪定心,已經止息「有覺有觀」的伺察。「無尋無伺」只是「一心一境」的定心,不等於相應「諸法如幻」的般若慧。
三者.遠離「寂靜」的無分別。四禪的定心具有「寂靜」特質,遠離了「喜、樂、憂、苦」的心念浮動。「無分別智」乃是緣於「諸法如幻」的般若,了達「受、想」空無自性而「無分別智」,而非止於心念的「寂靜不動」。
四者.遠離「自性無分別」。比如木石這類毫無覺知的無分別。
五者.遠離「執息念」的無分別。息滅一切想念而安住在心中所認知的「無分別念」。比如《博山和尚參禪警語》中,大慧普覺禪師說:「今時有一種外道,自眼不明,只管教人死獦狙地休去、歇去。若如此休歇,到千佛出世,也休歇不得,轉使心頭迷悶耳。」
「休去、歇去」是「執息念」,執有放下又放下,心令對境不起覺知分別。對境中,不經過「如理思惟」的觀慧,煩惱來就只是放下,不去管它,這樣只是厭離煩惱,就像是逃離現場,不受現場的影響而已,只是一種「執心不作意」的「無分別」,屬於「無記性」的「無分別」,不相應「般若慧」的「無分別智」。煩惱種子也不會依於厭離而斷除,會如古得所說:「到千佛出世,也休歇不得」。
一則典故:唐代宗時期,南陽慧忠禪師位居國師。有一天,唐代宗與國師談論佛法。宰相魚朝恩恭敬坐在一旁,自認對佛法也有所了解,就問國師說:「佛說一切眾生都是佛,那麼無明如何而起呢?」國師知曉魚朝恩心性「自大傲慢」,想要借此機會點破他,就故意說:「汝不配問此問題。」魚朝恩當下就動怒了,慧忠國師就抓住機會答說:「無明就這樣生起的。」「無分別智」乃無形無相,但是我們可以從「無明的現起」反觀是否具備「無分別智」,也就是以「事相」來証「理地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