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8月11日 星期日

『鈍根與利根』

談『鈍根與利根』 如何檢視自己的「根器」是「鈍根」還是「利根」?《大智度論卷第三十八》把「根性」分為三種:利根、中根、鈍根。 「利根者」聽聞「四聖諦」苦、集、滅、道的道理,就會感受「人生苦」而生起對世間的「厭離心」,對「出世法」生起,欣樂心」。(有點像六祖大師,聽到《金剛經》就能觀察到世間無常,生起出家修道的心志。) 「中根者」,聽聞「四聖諦」,還依然戀執世間欲樂、名利,無法生起世間的「厭離心」,必須再聽聞「如病、如癰、如刺、如殺、空、苦、無常、非我」法義,如理思惟,才能逐漸感受人生是苦海,生起「出離心」,放下世間欲樂,發心「解脫道」。。 「鈍根者」,聽聞「如病如癰等」八事,還無法生起「世間厭離心」。必須經過生病,以及各種逆緣煩惱的逼迫,才會對「世間苦」有所真實的感觸;而且要久久修習,才能有所感受「世間空、苦、無常、無我」。 「空、苦、無常、無我」的「觀察慧」越深刻,越能感觸「世間如夢幻泡影」,就越有力是的放下世間出家修道;「觀察慧」的「利鈍」,也是「根性鈍利」的差別所在。 根性「利鈍」在法門的修習上,有著不同的次第。如《大品經》說:『佛為鈍根人,說諸法空寂,以其動生執見也;為利根人,說諸佛相好,如其蓮不染塵也。』 如來對「根性鈍」的眾生,會先說「世間空、苦、無常、無我」。因為「鈍根眾生」見到「五欲樂」就會起心攀緣執著,佛陀為了讓眾生先放下「執有見」,故說「諸法皆空」。亦即「空性智」是世尊為「妄執現象為實有」的眾生而說的「方便法」。若是還執著「空性智」是至高無上的法,那就成了「所知障」,反被「空義」所縛了。 從天台三觀來看,「鈍根者」乃先「由有入空」,先以「空性智」破除「實有見」;再「由空出假」。「利根者」則直接「由空出假」,如世尊對「利根者」會為他演說「諸佛相好」,「利根者」已具有「般若慧」,能照見「世間空苦無常」,不被世間所迷,能在六道中行「六度萬行」,成就無量相好,感得福慧莊嚴,福慧圓滿。 又如《占察經》也提到根性「鈍利」的不同修習差別。《占察經》:『修學如上信解者,人有二種:何等為二?一者利根,二者鈍根。其利根者,先已能知一切外諸境界,唯心所作,虛誑不實,如夢如幻等,決定無有疑慮;陰蓋輕微,散亂心少,如是等人,即應學習真如實觀。其鈍根者,先未能知一切外諸境界,悉唯是心,虛誑不實故,染著情厚,蓋障數起,心難調伏,應當先學唯心識觀。』 「唯心識觀」與「真如實觀」的修習者,有二種不同根性:利根與鈍根。 「鈍根者」智慧比較鈍,悟性低,對現象如幻,萬法唯心的義理,尚無有「空性智」去融通。在世間「空苦無常無我」上還看不破、看不透,煩惱多。這類的人要先學「唯心識觀」,令福慧增長,待立下根基後,再轉學「真如實觀」,思惟心性無生無滅,不住見聞覺知,永離一切分別之想。 「利根者」是指對一切妄想境界,已能明白「萬法唯心」所現。對境相虛妄不實,如夢如幻,信解無惑。「五陰蓋」:「貪欲、瞋恚、睡眠、掉悔、疑」的蓋覆障比較少,所以能夠「少貪、少嗔」,「掉舉與疑蓋」也比較少,身心不易受到外境所干擾。這類善根者,可以由「真如實觀」直接下手修習。 從《起信論》:『真如者,依言說分別有二種義。云何為二?一者、如實空,以能究竟顯實故。二者、如實不空,以有自體,具足無漏性功德故。』來看「唯心識觀」與「真如實觀」的。「鈍根者」先修習「如實空」,如「唯心識觀」;「利根者」則直接修「如實不空」,如「真如實觀」。 《大智度論》又把「利根菩薩」分成三種: 一者。未發「菩提心」之前,就已修習無量【福德智慧】。一旦聽到如來演說大乘,立即能發菩提心,廣行六波羅蜜,而入於「菩薩位」,証得阿鞞跋致地(不退轉)。 二者。菩薩雖然發「菩提心」,廣結善緣,只因「福德智慧」中雜有「惡緣」,雖然時時將功德迴向「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」受到逆緣的干擾,要經過無量劫才能淨化逆緣,入於「菩薩位」,証不退轉。若是「惡緣」重,經過無量劫,就還無法成就「菩薩位」,乃至退墮為「鈍根」。 (這類帶有「惡緣的利根者」所以會退墮,應該在於「善根尚不足」,比如「我慢心」尚深,才會「聰明反被聰明誤」,修行過程中,會多走許多冤枉路。反而不若不識字的的「鈍根者」,心心「老實念佛者」,一心老實修行,臨終感得如來親迎的殊勝的境界。) 三者。前世少有福德,發「菩提心」後,慢慢如實修習「六波羅蜜」,如是經過三阿僧祇劫,或百阿僧祇劫,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 這三類菩薩,在証得「菩提心」過程中,所以有快有慢,在於「福德智慧」圓滿與否。也才會有「以神通到達、以乘馬到達,或乘羊到達」的快慢差別。 佛陀在《雜阿含經》中以四種不同敏銳度的良馬,來比喻四種根機(資質與敏銳度)各異的修行人,提醒大眾面對世間無常與老病死苦時應及早警覺、精進修行。 四種馬的比喻與對應修行人 • 第一種良馬(見鞭影而起警覺) • 馬的反應:只需看見御者(駕馭者)舉起鞭子的影子,就能立刻察覺主人的心意與方向,調整快慢及左右。 • 對應行人:聽聞或見到其他聚落有人生病、死亡或遭遇無常苦,便能生起深刻的恐怖與警惕心,立刻精進思惟正法、修行道品。這是根機最利、最有智慧的修行者。 • 第二種良馬(毛皮觸鞭而起警覺) • 馬的反應:看不到鞭影,必須等到鞭子輕輕觸碰到馬尾或毛皮時,才知受警惕而改變奔跑狀態。 • 對應行人:光聽聞別人家的無常還不足以覺悟,必須親眼看見自己周遭的親友或眾生面臨老病死苦,才開始感到畏懼並轉向修行。 • 第三種良馬(膚肉觸鞭而起警覺) • 馬的反應:要等到鞭子真正打到皮肉、感受到疼痛時,才懂得順從與調整。 • 對應行人:個性較為鈍根,要直到自己或至親真正遭受巨大痛苦、親友受苦難打擊時,才如夢初醒,急起直追地精進學佛。 • 第四種良馬(骨肉受傷、徹骨而起警覺) • 馬的反應:必須鞭徹骨髓、骨肉受傷劇痛,才肯痛苦哀鳴並受調伏。 • 對應行人:根機最鈍、業障深重,平日貪戀逸樂、不信無常,直到自己大難臨頭、親身遭受嚴重的老病死苦與絕境折磨時,才狼狽覺察、後悔莫及。

2024年8月6日 星期二

《般若定》、《小止觀》三種「禪定」

《般若定》 「止」與「觀」都能讓心寂靜安祥,「止」是止息心對外境的攀緣與干擾;「觀」則是以「空性智」觀察到外境緣生無性,止息內心的妄動紛擾。所以「止觀雙修」有「先止後觀」與「先觀後止」的不同。「先定後觀」以「世間定」為根基,淡化強大的「攀緣習性」,令心寂靜;再以寂靜的心來勤觀「無漏慧」,是通途的「止觀雙運」。 「先慧後定」者,先觀「身心無常」要「諸法畢竟空」,照見「妄念本空」,趣入心性本然「無動、無靜」。在「自性定」的覺照下,「妄念」自息,也稱「般若定」。 《六祖壇經》:『此門坐禪,元不看心,亦不看淨,亦不是不動。』又說『起心看淨,卻生淨妄;妄無處所,看者是妄。淨無形相,卻立淨相,言是功夫。作此見者,障自本性,卻被淨縛。』 我們的「心性」本然無淨無妄。若再起心「看心」,等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石頭,生起漣渏,反而頭上按頭,成為「妄念」,失去如如的本質。起心看淨,也如是,既然本然清淨,何必再起心去看淨?等同在「無相」的「淨心」上,安立了「淨相」,把「無相心」頓現「有相心」而自縛。 我們「初學者」,要在坐禪中「不看心,亦不看淨」,會找不到「下手處」,造因於「妄想分別」習性重。當依「通途」,先札實禪定根基,淨化「妄想分別」,後修「觀慧」,才好找到這「無門之門」。 《小止觀》三種「禪定」修習 智者大師在《止觀坐禪法要》中,提出三種修習「禪定」方便:「繫緣守境止」、「制心止」、「體真止」。 『一者、繫緣守境止,所謂繫心鼻端臍間等處,令心不散故。』 即是把心繫念在「所緣境」上,比如以「鼻端或臍間(丹田)」為「所緣境」。就像把猿猴繫住在「木柱」上,心就不會亂跑了。「所緣境」有很多方便,比如「呼吸或佛號」。比如「念佛者」一心「持名念佛」,「心」緣住「佛號」,相續不斷,即是「繫緣守境止」。很適合「初學禪定者」的修習方便。 『二者、制心止。所謂隨心所起即便制之,不令馳散。』隨著「眼耳鼻舌身」接觸外境所生起的心到那兒,「正念正知」就到那兒,不起「妄念」。「四念處」中的「身念處」即屬於「制心止」。在生活中「行住坐臥」,比如吃飯時,盛飯、夾菜,手到那兒,心就在那兒,令心不起雜想。也當同於古德所說「活在當下」,明覺當下的「起心動念」,不令起妄念,即是「制心止」。如「觀呼吸或念佛」,覺知「失念」,即回到「所緣境」,也當可以是「制心止」。 『三者、體真止,『所謂隨心所念一切諸法,悉知從因緣生,無有自性,則心不取。若心不取,則妄念心息,故名為止。』 「體真止」是「出世間」的「般若定」。「體真止」要先具備「無常觀」、「緣起性空觀」,比如明覺當前之念,觀照因緣生,必法爾緣滅,體性如如,是「體真止」。比如煩惱現前,了知「煩惱」只是緣生緣滅,心性本如如不生不滅、不來不去,即屬於「體真止」。 為了眾生避免在「修定」中,落入「斷滅見」,智者大師說:『行者雖觀心不住,皆無所有,而非無剎那任運覺知念起。』 「非無剎那任運覺知」,指「心」隨境明覺緣生緣滅,念念不住。此「無住心」不同於木石無所知覺。猶如大鐘,叩之即響,不叩就寂靜無聲。當它無聲時,不是無知,而是無緣自寂;再次扣鐘時,應緣而響。 智者大師又說:『初心修學,未便得住,抑之令住,往往發狂。』初修止觀,攀緣習性頗強,切忌一昧壓抑妄念,要懂得舒解,不然會造成反效果,令身心失去調和,乃至發狂。在精進的同時,也要適度的放鬆。放鬆不是懈怠,是為了走長遠的路。只要時時勤修止觀,日久功深,即能掌握到當中的要領,就能歇下「神經」崩緊的執著。就如智者大師說:「如學射法,久習方中」,不是一時就能做到。

2024年7月2日 星期二

「佛力不思議」

《佛力不思議》 《寶積經》中,世尊在王舍城鷲峯山說法時,談到如來的聲音沒有分界,不會近聽就聽得清楚,遠聽就聽不清楚。神通第一的目健連尊者,想要測度世尊說法的聲音能夠傳到多遠?於是運用神通飛到須彌山頂,乃至飛到三千大千世界各邊界聆聽世尊的法音時,都依然一樣的清晰。世尊知道尊者的心意,於是以佛力加持尊者,令尊者飛過西方九十九恆河沙數的佛土,來到「光明幢世界」。這個世界的如來號光明王如來,尊者在「光明幡世界」聽世尊的法音,還是一樣清楚。尊者在頂禮光明王如來後,光明王如來告訴尊者說:「諸佛法音無量無邊,不可思議,你不要再測試了。」 尊者向光明王如來懺悔後,問自己身在何處?才得知已飛越九十九恆河沙數的佛土世界。尊者自忖著,憑著自己的神通力,是無法回到娑婆世界。光明王如來也知道尊者的心念,於是向尊者說,你能飛到這兒完全是仗著釋迦如來的加持力。如果要靠著你本身的神通力,就算飛一劫的時間,也飛不回娑婆世界,色身會在半途中就入涅槃了。你要回娑婆世界,得向釋迦如來稱念名號。光明王如來又問說:「你知道娑婆世界在那個方向嗎?」尊者回說:「我已經迷失方向了!」於是光明王如來告訴尊者說:「娑婆世界是在光明幡世界的東方」。尊者即向東方五體投地,至誠禮敬世尊後,說偈言:「二足聖尊攝受我,人天供養大威德,無邊智具無邊音,我今欲還於本土。」一心祈求世尊攝受回到娑婆世界。 這時候在王舍城鷲峯山的一切眾會,在世尊的威神力下,都能聽到尊者的求救聲。阿難尊者就問世尊說:「怎麼會有這呼號聲?」世尊才向大眾說明這是目健連尊者的呼號聲。這時所有大眾祈請世尊,讓大家都能見到光明幢世界與光明王如來,以及目健連尊者。世尊於是在眉間大放光明,普照九十九恆河沙數等佛剎,讓大眾都能看到光明幢世界與光明王如來,以及那兒的無數菩薩與目健連尊者。世尊向尊者說:「你隨著所照的光,就能回到娑婆世界了。」尊者即承世尊的大光明輪,於思念間就立即回到世尊面前了。尊者所以能一念間就回到娑婆世界,就像念佛者往生極樂時,也是在彌陀的攝受下,一念間往生極樂世界。

2024年6月25日 星期二

『棄生滅守真常』

漫談『棄生滅守真常』 世間並無法停住在一剎那中,不斷的剎那緣生緣滅;地球不停的以每小時一千六百公里在「自轉」,「銀河星際」也以每小時十萬公里在轉動,我們感覺不到它們在轉動。「人身、物質」也都剎那不停的在變動,「皮膚、頭髮、指甲」不斷的在「生滅、代謝、老化」,我們也無法感覺出來。就像「瀑布流水」一樣,看不到內部的牽流。 從「花開花謝」可以感受現象「生住界滅」的「無常」;乃至世間的名位、至親,都會在「無常」中崩塌。但是我們很難從當下感受「無常」正在進行。我們的「心念」也無常,一下想東,一下想西,剎那不停的在遷變。若能讓心寂靜下來,不再妄動不安,則可以從中觀察到「心念」隨緣遷變生滅。 如何來觀察心念無常遷變?對於妄想不斷的「眾生心」而言,適合先從「身念處」下手,先觀察粗的「心念」,先觀察「六根」對「六塵」的「現起、消落」。比如走路,「覺知」雙腳一起一落,手也不時的同時在擺動,生生滅滅;時間久了,心就越來越能專注於當下,攀緣外境的妄念也隨之漸少。「妄動的心念」若還未能止息,就尚覺察不到「念頭的起滅」。 《楞嚴經》說:『若棄生滅,守於真常,常光現前,根塵識心,應時銷落。』此段開示,當可以是「心性」回歸「本地風光」的導歸要領。 「根塵」相觸的「覺知」,本是因緣生,緣盡即滅。就內在的「心念」,靜坐一支香,「心識」依然不斷的在生滅,只是眾生「心識」飛揚,感受不到而已。當「心」覺察到念頭不斷的在生生滅滅,那個「覺知生滅」乃「常光」所現起的般若「智光」。 「常光」所以無法現前,在於我們的「妄想分別」未能淨化,「心」染執外境,成為「妄識」。然而,只要不斷的「棄生滅,守真常」,「心」只要了知「妄識」乃「虛妄心」,緣盡即滅,「智光」不隨「妄識」生滅,不被「妄識」所轉,即是「守真常」。 「妄識」是「根塵識心」,根境相觸所起的「染污心」,就像看到所喜愛的「人事物」,心就生起貪欲的染著心,本是「生滅心」。換個角度說,只要「智光」正知「心性」本然不生不滅,不垢不淨,就不會被「妄識」的生滅所擾動;「無明業識」也會同時被「智光」漸漸消融。一消一長,「智光」逐漸朗耀,「根塵識心」逐漸銷落,「常光」漸漸現前。 【棄生滅,守真常】的觀照,不妨從兩方面來進行,都異途同歸。一者從「心性本然空寂」中,照見「妄識生滅心」而不染著;二者從照見「妄識」本是生滅,迴見不生不滅的「清淨真常」。如是觀照,「妄識」當漸漸淨化,直至常光現前。經中所言「常光現前」,當表示「妄想分別」已淨盡,根塵識心銷落,念念直契「真如隨緣顯現」。

2024年6月19日 星期三

《介子納虛彌》

重寫《介子納虛彌》24/6/20 世間有「時間與空間」的概念,就有長短、大小、通塞等等分別。比如「介子」是很小的粒子,「虛彌」則是廣無邊的虛空;兩者是完全不同的概念。「虛彌納介子」是可以理解的,而「介子納虛彌」則是違反常理。當人們執著「世間常理」為「真理」時,「心」就墮在「分別概念」的框框中了,也就無法理解「介子納虛彌」。 「介子納虛彌」在於跳脫「世間分別」的比喻。比如一則公案:江州刺史李渤問歸宗智常禪師曰:「教中所言須彌納芥子,渤即不疑,芥子納須彌莫是妄談否?」(堂堂剌史,也認為芥子納須彌,只是玄說) 師曰:「人傳使君讀萬卷書籍還是否?」李曰:「然。」師曰:「摩頂至踵如椰子大,萬卷書向何處著?」渤有省。 如何打破「大小、時空」的概念,《楞嚴經、卷二》有說明。 我們在虛空中放「正方型」的盒子,盒子內就有「正方型」虛空;放「圓型」盒子,盒子內就有「圓型」虛空。當我們拿掉盒子,虛空那有什麼型狀呢?「正方盒」、「圓型盒」的虛空本質,都一樣。我們的心,猶如虛空,能隨緣開顯無量相;「無量相」不離一心;也是《楞嚴經》:『於一毛端現寶王剎,坐微塵裏轉大法輪』、「華嚴世界」是「一即多,多即一」的道理。 世尊於是開示說:『一切眾生從無始來,迷己為物,失於本心,為物所轉,故於是中觀大觀小。』「迷己為物」乃迷失真心,為物所轉,比如迷四大為我,就會誤認「我」在四大中,把「廣大無際的心性」,執在小小的色身之中。 在現實中,一切法由心所作;心量有多大,世界就有多大。

2024年6月13日 星期四

《壇經》「常自見己過,與道即相當」

偶思:《壇經》「常自見己過,與道即相當」 《六祖壇經》說:『若真修道人,不見世間過,若見他人非,自非卻是左。』我們眾生無始以來的「攀緣習性」已爐火純青,「六根」會慣性的向外看,會去觀察別人缺點,就是不會反照自己。「修行」則是反方向,截斷向外的「攀緣習性」,念念向內「觀照」自己的起心動念,「禪定」就在增長;警覺「貪瞋、我慢」的生起,「身語意」犯了那些過失,「觀慧」就在現起。 世間人在「業力」的推動下,不免會念念追逐「五欲」,喜樂厭苦,也是本然的慣力,也是自陷輪迴的動力。在輪迴的世間中,如何反照自心,看清自我,才是「修道人」。「心」若是時時往外看,生起「是非心」,表示自心還在隨順「攀緣習性」,追逐世間,非是修道人了,也就是「自非卻是左」了。 「見世間過、他人非」,他的「心」必然落在「執現象實有」的偏見。「智者」則明見「世間緣生如幻」,一切相皆是虛妄,心念寂靜無波。「心」若明見世間虛妄,那會有「世間過、他人非」的妄想? 《壇經》又說:『常自見己過,與道即相當。』「心」若見「世間過、他人非」的當下心念,必然遠離「禪定」而妄動。「自見」也可以是「自覺」的「觀察慧」,自覺「貪瞋習性」、「我慢習性」現起種種妄動過失。 有了「常見自己過」的「觀察慧」,「定慧」就會在其中增長,就會有力量覺醒本具的「清淨心性」。「心」要能自覺「貪瞋、我慢」而息內動;要能關閉向外攀緣,不見「世間過」而息外動,方能契應本然如如不動的「清淨心性」,方能「與道即相當」。

2024年6月8日 星期六

《楞嚴經》『無眼之見』、『見見之時,見非是見』、『棄生滅守真常』

《無眼之見》 世間必須有「眼睛」才看見外境,但是「能看」的是「心」,不是「眼」。因為「瞎子」沒有「眼精」也能看到「暗」。「瞎子」看到「暗」的「能見功能」與正常人的「能見功能」並沒有不同。我們只要閉上「眼睛」就可以清楚的看到「暗」,就能清楚的掌握那「無眼之見」,也是所謂「離緣之見」。也名「見精」,依附在「真心」所起的「能見功能」。 肉眼所見是「第二月」,不是「真月」;但是不離真月,就像扭眼看到變形的月亮。「變形的月亮」不是「月影」,是依於「真月」所現,只是帶有妄見。如《楞嚴經》說:『縱滅一切見聞覺知,內守幽閒,猶為法塵影事。』一時沒有妄想,心念清明如一輪明月照太虛,安住在這個「明覺心」也是「第二月」,不是「真見」。 要如何觸及「真見」?也離不開眼前這個「明覺心」,世尊雖然說「內守幽閒,猶為法塵影事」,但是:『我非勅汝執為非心,但汝於心微細揣摩,若離前塵有分別性,即真汝心。』雖然眼前這個內守幽閒的「明覺心」不是「真心」,是「第二月」,但是「第二月」不是「月影」,就像「相片」中的人不是「真人」,但是它是依於「真人」拍出來的。只要從「內守幽閒」的「明覺心」中歇下習性上的幽密妄見,就自然的開顯「真心」。「若離前塵有分別性」剖出「離緣之心」;「即真汝心」指「離緣之心」是依於真心所顯現出來的。同於『若以分別我說法音,為汝心者;此心自應離分別音,有分別性。』 又如【開眼明見「人相」,若突然用力閉眼,眼前就一片黑暗,看不見人的頭腳。如果此人用手去摸他人的身體,雖然看不見,但是大致的摸到「此是頭、此是手---」,這樣的「覺知」本質,跟睜眼看的「覺知」是一樣的。這是因為眾生的「無始妄想分別」的慣性,造成「根塵」膠黏,只能依於「光明」才能顯現「見」的功能;沒有光明,就障蔽了「靈光」的顯現。如果經過不斷的「禪觀」修習,不論念佛、參禪,讓覺明的「靈光」漸漸超脫「根塵」膠縛,直至不論明暗、動靜,「靈光」都能清明了了。《楞嚴經》說:『根塵既銷,云何覺明,不成圓妙?』】 「見精」是依於「眼根」來說明,其它「耳根、鼻根、舌根、身根」也可以類推的。比如「耳根」也能聽到「無聲之聞」;「身根」也能感受「無觸之受」。只是我們並不需要每一根都去修,只要擇一深入,都能撥雲見日,令慧光照破無明,同歸「心源」。 《楞嚴經》用「耳根」來闡明「聞性」,與「見精」都是同一個道理。比如「耳」可以清明的聽到鐘聲,當「聲音」沒了,也能清明的聽到「無聲」;「有聲、無聲」都能明明了了。「外在的動相」與「內在的靜相」,「聞性」都能明明了了。 「無眼之見」是「明心」的初初步「理路」,《楞嚴經》又進一步開示說:『見見之時,見非是見;見猶離見,見不能及』的修証理路。 「見見之時,見非是見」。一、三之「見」,乃心性「真見」,如第一月。比如我們明白「見精是第二月」,這個「明白心」是第一月。二、四之「見」字,乃帶妄之「見精」,如第二月。亦即「真心」現起「見性功能」時,「真見」非是第二月之「見精」。 「見猶離見,見不能及」。第一「見」是「真見」,「二、三見」是「帶妄見精」。「真見」乃「純真無妄」,非「帶妄見睛」所能觸及。「見精」若是究竟離妄,即名「真見」。如夢中人,離夢則醒。「夢人、醒人」乃無二人。亦即「真見」離妄,無有二見,唯是一真。 《無聲之聞》 宋.道川禪師: 遠觀山有色,近聽水無聲; 春去花猶在,人來鳥不驚。 世間必須有「眼睛」才看見外境,但是「能看」的是「心」,不是「眼」。因為「瞎子」沒有「眼精」也能看到「暗」。「瞎子」看到「暗」的「能見功能」與正常人的「能見功能」並沒有不同。我們只要閉上「眼睛」就可以清楚的看到「暗」,就能清楚的掌握那「無眼之見」,也是所謂「離緣之見」。離開外境,也感受到心的「能見功能」。 肉眼所見是「第二月」,不是「真月」;但是不離真月,就像扭眼看到變形的月亮。「變形的月亮」不是「月影」,是依於「真月」所現,只是帶有妄見。 離緣之見,猶如「惟信禪師」說:『見山不是山』,看清外境乃緣生無性,「心」不會被「外相」所轉。同於道川禪師的「近聽水無聲」,「水聲」只是緣生的外相,乃剎那變異之相,「心性」寂寂無聲。 「外境」來來去去,就像日常生活中,「六根」時時與外境相觸,如穿衣、吃飯,乃至一切行住坐臥,念起念滅;但是「心」不隨外境生滅,比喻為「春去花猶在」;外境生生滅滅,心性則是如如不動,比喻為「人來鳥不驚」。 道川禪師這首偈語,也是在闡釋《金剛經》的『若見諸相非相,則見如來。』「如來」即如如不動的「心性」。 『棄生滅守真常』 世間並無法停住在一剎那中,不斷的剎那緣生緣滅;地球不停的以每小時一千六百公里在「自轉」,「銀河星際」也以每小時十萬公里在轉動,我們感覺不到它們在轉動。「人身、物質」也都剎那不停的在變動,「皮膚、頭髮、指甲」不斷的在「生滅、代謝、老化」,我們也無法感覺出來。就像「瀑布流水」一樣,看不到內部的牽流。 從「花開花謝」可以感受現象「生住界滅」的「無常」;乃至世間的名位、至親,都會在「無常」中崩塌。但是我們很難從當下感受「無常」正在進行。我們的「心念」也無常,一下想東,一下想西,剎那不停的在遷變。若能讓心寂靜下來,不再妄動不安,則可以從中觀察到「心念」隨緣遷變生滅。 《楞嚴經》說:『若棄生滅,守於真常,常光現前,根塵識心,應時銷落。』此段開示,當可以是「心性」回歸「本地風光」的導歸要領。 「根塵」相觸的「覺知」,本是因緣生,緣盡即滅。就內在的「心念」,靜坐一支香,「心識」依然不斷的在生滅,只是眾生「心識」飛揚,感受不到而已。當「心」覺察到念頭不斷的在生生滅滅,那個「覺知生滅」乃「常光」所現起的般若「智光」。 「常光」所以無法現前,在於我們的「妄想分別」未能淨化,「心」染執外境,成為「妄識」。然而,只要不斷的「棄生滅,守真常」,「心」只要了知「妄識」乃「虛妄心」,緣盡即滅,「智光」不隨「妄識」生滅,不被「妄識」所轉,即是「守真常」。 「妄識」是「根塵識心」,根境相觸所起的「染污心」,就像看到所喜愛的「人事物」,心就生起貪欲的染著心,本是「生滅心」。換個角度說,只要「智光」正知「心性」本然不生不滅,不垢不淨,就不會被「妄識」的生滅所擾動;「無明業識」也會同時被「智光」漸漸消融。一消一長,「智光」逐漸朗耀,「根塵識心」逐漸銷落,「常光」漸漸現前。 【棄生滅,守真常】的觀照,不妨從兩方面來進行,都異途同歸。一者從「心性本然空寂」中,照見「妄識生滅心」而不染著;二者從照見「妄識」本是生滅,迴見不生不滅的「清淨真常」。如是觀照,「妄識」當漸漸淨化,直至常光現前。經中所言「常光現前」,當表示「妄想分別」已淨盡,根塵識心銷落,念念直契「真如隨緣顯現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