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2年11月22日 星期二

《觀念,念即住;覺妄,妄皆真》

《觀念念即住,覺妄妄皆真》 「觀念念即住,覺妄妄皆真。」這句話在倓虛法師與紹雲老和尚的開示中看到。你能觀住當下這一念,不論煩惱多重、妄念如何翻騰不息,你只要冷眼觀察它,妄念馬上就停下來了。覺妄妄皆真,你能覺察到妄想,不被妄想轉,妄想當下就是真心。 「觀念,念即住」也是「修定」的綱領。「念即住」的「念」是「妄念」。觀照「念」到那兒,「心」就到那兒,「住念」即攝住六根攀緣外境的習性。比如修「身念住」,覺知手在擺動,心念就專注在「手的擺動」, 或在「行住坐臥」中去覺知每一個「念頭」,坐時知坐,行時知行,攝心而住。 又如「念佛」,「心」住於於「佛號」,正念正知,相續不斷,「妄念」也就無由而生。或「觀呼吸」,「心」住於「呼吸」,「呼吸長」知呼吸長,「呼吸短」知呼吸短,「呼吸緩寂」知呼吸緩寂。或「觀法諦」,「心」就住於「法諦」觀察中,皆是「觀念念即住」。 「覺妄,妄皆真」的明瞭,當需先有「念住」的定心,才能夠不經思惟,在「當念」下,清明照見「緣起性空,性空無礙緣起,」或天台「從空出假」的般若知見,直契「妄念本空」。「念住」越清明,「覺妄」越是清晰、親切。 古德開示說:「不怕念起,只怕覺遲。」當我們覺察到「妄念」現起時,「妄念」當下就消融在「覺照」中,了無踨跡。這明覺妄念的「覺性」,正是我們的「真心」所現。 「念佛」時,「佛號」一句一句的誦過去,正念正知。此「正念正知」的「明覺心」,雖然不是「真心」本身,卻是依於「真心」而顯現;猶如墨水不是清水,卻不離清水而有。有了這般「觀照般若」,每一句「佛號」,皆能照見「真心」的顯現。 「覺妄,妄皆真」也相似《六祖壇經》所說:「前念迷,即凡夫;後念悟,即佛」;「一念覺」也就「一念佛」,若能念念覺,即念念佛。 眾生在「分別習性」下,「一念覺」需要以「般若空性智」來息卻「分別妄想」,照見「清淨覺性」。「念念覺」更需要無間的「精進禪修」,依於「串習力」來漸漸息卻「分別習性」而成辦。 「一念覺」雖說是「依理而悟」,卻只是一個「點」,必須在「順逆境」中,「由點成線,依線成片」方成「念念覺」。

2022年7月29日 星期五

《苦行》

漫談《苦行》 世尊開示說:『「我爾時,復以一麻一米,以此為食,竟無所益,亦復不得上尊之法。」世尊開示唯是修「苦行」並不能解脫,但是眾生「五欲習性」非常頑固,不以「苦行」來磨鍊心志,就沒有力量扭轉「習性」,也不得解脫。 廣欽老和尚開示:『一切都不計較,做人不做的,吃人不吃的,日常生活中不起分別心,就是修苦行。我們修苦行是在借各種事境,磨鍊我們不起無明煩惱,洗除習氣,鍛煉做人做事的各種能耐。並不是一定要做什麼勞力事,才叫做苦行。』 「苦行」並不是故意要折磨自己,有助於「了脫生死」的苦行才叫「修苦行」,無意義的苦行來自「愚痴」,比如「自餓外道」,以為斷食,忍受飢餓,就是修行,結果只是壞了健康;又如「自坐外道」,不分寒暑,裸形坐於露地,忍受痛苦,稱為「修行」,就不免是愚痴了。「苦行」是在磨去「貪、瞋、痴、我慢」種種習氣,淡化生活上非必要的欲望,去除色身的執著。比如飲食吃得飽就好,不求美味;衣服穿得暖就好,不求美觀;睡眠足夠就好。當發現心念生起「愛美、講求美味」的貪欲習性生起時,以忍辱心去克制習性,也當是在修「苦行」。 又如眾生處事就會事事計較,帶來無量煩惱,當是「人我分別」習性。若挑「別人不想做的事」來做,比如挑水、挑屎、種菜來供養大眾,以此磨鍊心志,也同時在磨滅「人我分別」。 「苦行」也在消業障,磨去「身見、我見」,令智光明現。比如密勒日巴尊者,被上師叫去搬石頭上山蓋房子,東邊蓋好,又叫他拆掉搬去蓋西邊,不斷的折磨他,背石頭背到全身是傷,皮膚爛到骨頭都能看見。有非常人的苦行善根,也才有如此的大成就。 早期中國「高僧」都有很強的「道心」,能持嚴謹的戒律生活,比如住在嚴洞中苦修,只吃山中「野菜、野果」充飢,身上只穿蔽身的破舊衣服,都是一般人難以忍受的「苦行」,也才令世人對「頭陀行」心懷「敬仰心」。 近代高僧廣欽老和尚不只道行高,也很會幫助弟子修苦行、消業障。比如從老和尚的弟子口述中,得知老和尚平常都會靜靜觀察什麼人「拜佛念佛」最認真,最早起來用功,就找那個最用功的弟子來,不分青紅皂白就罵一頓;甚至說一些讓他冤枉委屈的話。老和尚演技又很逼真,那位弟子聽了如果動心,甚至生氣起來,老和尚就搖搖頭,笑笑說:『我以為你多用功,這樣講幾句就受不了,唉!功夫還早咧!』。如果善根不足,可能就被罵跑了。 現今社會要修「苦行」,到處都有因緣。比如「清潔人員」,必須不避惡臭的工作;如果是出自於「發心為民服務」,有心在惡臭環境段鍊心志、修習「不分別心」,也能是「修苦行」了。或者夫妻間的互動,一方任勞任怨,也能是在消業障,修苦行。又如我們看到喜歡的的歌聲,就會身不由己的去看、去聽,要扭轉這染執習性,除了要有「般若空性智」,洞見「聲塵、識心」緣生無性,也要有堅毅的道心。舉凡從「順逆境」中,放下妄想執取,磨平「人我分別」、「懈怠、好逸惡勞」等等不良習性,應當都能是在「修苦行」之列。 《涅槃經》說:『凡夫有苦而無諦,聖者有苦有苦諦。』我們眾生雖然能夠明確感受「苦樂受」,但是沒有智慧從「苦樂受」中,明覺「苦、空、無常、無我」的真理,所以不能見《四聖諦》的「苦諦」。必須從「身心」的「知覺與感受」中,明見「苦、空、無常、無我」,才能名為「見苦諦」。

2022年7月3日 星期日

《空》、《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》、『空有不二』

《真空妙有、妙有真空》 一。世間《空有》概念 世間的「空與有」在生活上的溝通,不會有什麼困擾;比如口袋有東西,口袋沒有東西,清楚明瞭。如果涉及「時空」關係,就不能從單一靜態的現象看「空有」;「有」就未必是「有」,比如眼前的美少女,幾十年後,成了阿婆。世間的「有」,只是暫存的,佛法稱為「假有」、「宛然有」。 世間的「有」,不論是人、事、物,都是指「靜態」中的「時空固定點」上說的,比如你現在幾歲?然而,「時空」不停的在遷流,沒有不動的靜態事物。色身不斷的「新陳代謝」,太陽不斷的在燃燒、轉動,不會有停止的現象,佛法說為「諸行無常」,也是「空」的現象。 「空性」不是「空間」 經典談及「空性」時,常用「虛空」作比喻,「虛空」有「無量、無邊、遍一切處」之義,但是兩者只能說類似,不盡相同。比如「法界遍滿如虛空」。「如」是好像、相似,而非是「絕對」。主要是「虛空」與「空性」有許多相同性質,接近「空性」的領會,比如「無色、無礙,常、不變易」。但是「空性」是「心法」,「虛空」則是屬於「境相」,兩者截然不同。所謂「變相觀空」,就是透過「有相的現象觀察」來領悟「無相的空性」。 二《大乘起信論》之「如實空」、「如實不空」 《大乘起信論》說「清淨心性」同時具備「如實空」與「如實不空」,也是所謂「真空妙有」。 「如實空」者,指,乃不被一切染法所污染,沒有所謂「虛妄心相」,假名「真空」。所以「空相」是指「從本已來一切染法不相應故」,對一切法,完全沒有差別相。會有「差別相」,無非是依於「妄想分別」而有。所以「如實空」,而非有一個「空」的相狀。比如了澈「凡所有相,皆是虛妄」,即得「如實空」般若。 「如實不空」者,指「心性」不生不滅,如如不變異,並非是虛妄;能隨緣普現一切功德藏,如六祖說:『何期自性能生萬法』。 三《中論》的《緣起性空、性空緣起》 《中論》說:『眾因緣生法,我說即是空。』佛法的「空」,不同世間的「空有」概念。「世間現象」必須架構在「因緣」下才會形成、存在。就如每天呼吸,每口空氣都是不同的空氣。因緣一直遷變,事物隨之不停的遷變;乃至心理的「快樂、瞋恨」覺受,也必「事出有因」,不會無緣無故的生起;當「因緣」變了,事物本質就隨之改變,找不到永恆不變的現象,佛法說為「空」。亦即只要是依於因緣所生的一切,就必然找不到永恆不變的本質。 《中論》又說:「以有空故,一切法得成。」「性空」才能隨緣起普現萬法,也是「性空無礙緣起」。「心」要完全沒有預設,才能契應「空性」的自在本能。若先有「預設」,就被「預設」給限制在框框中,不契「性空緣空」義了。比如心在「穿針」,就失去警覺周遭的動靜。 《中論》強調:『眾因緣生法,我說即是空,亦為是假名,亦是中道義。』從因緣所生的「假名」觀見「空性」,也能從「空性」照見「名言」乃因緣生。不執「假名」,不執「空」,即入「空有不二」的「中道第一義諦空」,也如《大智度論》所說:「不壞假名而說諸法實相。」 「勝義空」乃「空有」一體,所以不能離開「現象有」而說「空」。若離開了緣起現象而說空,則是「斷滅空」。比如有人在談布施,若是對他說「諸法皆空,沒有所謂布施」,就成了「斷滅見」。不是離開「布施」而有「空」,而是「布施」當體即「空」,不染我相、人相、眾生相,及所施物相。亦如《金剛經》說:「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,實無眾生得滅度者。」「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」在先,而後「實無眾生得滅度者」。亦即必須依於「世俗諦」方得「第一義諦」。 四、《心經》的『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』 《心經》的『色不異空,空不異色;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。』,當是修証的核心,可以由多方面的角度來看。從「體、相、用」來看。「空」是「性體」的本質,「色」是「性用」與產生的「性相」。 「性體」乃離一切對待,離生滅、染淨、一異等等,「離四句、絕百非。」「無一切相」,卻能隨緣普現萬相。如「十法界」各依其「心」而顯「天、人、畜牲、餓鬼---」等等無量相。「性用」能隨緣作一切萬法。如《華嚴經》:「心如工畫師,能畫諸世間,五蘊悉從生,無法而不造。」。 「色空」中的「體相用」,姑且把「泥土」比喻為「性體」之「空」;把「泥相」比喻為萬相之「色」。以「性用」捏造「人、動物」等等不同的「泥相」。不論「泥人」或「泥狗」都是「泥土」,「色」即是「空」。以眾生有堅固的「妄想分別」,才會把「空、色」截然分為兩個不同的概念,「泥土」是「泥土」,不是「泥狗」。若能歇下「分別妄想」,不起分別,「泥土」與「泥相」,非一非二,「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」。又如《楞嚴經》:『性色真空,性空真色,清淨本然,周遍法界。』同於「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」,「受、想、行、識」亦復如是。亦即「性受真空,性空真受;性想真空,性空性想;性行真空,性空真行;性識真空,真空性識。」《証道歌》:『無明實性即佛性,幻化空身即法身。』同於『即心即境』,都是「色空不二」的描述。 依【緣起】來看。「色不異空」可以指一切「色」皆依緣生,必是無常,故說為「空」。「緣起」是「空」的顯現,也就是「緣起即是空」、「色即是空」。「空」無礙「緣起」,所以「空即是色」、「性空無礙緣起」。「空」是「緣起」的「體性」,「體相」一體兩面,「緣起」與「空」,也就不一不二。 從【修習】的角度上看,「心」離相而無一切相,說為「空」。一切存在的是「有相」,名為「色」;若能「於相離相」而不執,則名為「空」。「心」若是依於「離相」義,安於清淨的「空」中;這個「空境」乃依於「離相」之「憶想」而有,並沒有跳出「想陰」。這個「空」也就不是「五蘊即是空、空即是五蘊」,不是「第一義空」。 就如虛雲老和尚開示:『或有怕落空,哪知早已生出「鬼」,空也空不掉,悟又悟不來;或有將心求悟,那知求悟道、想成佛都是個大妄想,砂非飯本,求到驢年也決定不得悟。』 初學時,看到「空諦」的殊勝,總會拍案叫好。但是在生活上,卻處處執著「實有」;有我有你,有我所愛的財物、名位。尤其堅固的妄想習性,諸如貪著飲食、睡眠等等,想空也空不掉,想悟也悟不了。更不知「想空掉妄念」的念頭,「想悟」的念頭,本身就已「不空」。越想空越想悟,「我執我見」反而更堅固,所以虛雲老和尚說「求到驢年也決定不得悟」。 我們的「心性」從無始以來被「妄想習性」所染污,已非一日之寒;得依於持戒、禪定與禪觀,假以時日,方能逐漸淨除。「習性」的淨除,必須借助「般若空慧」,以及精進恆持的「禪觀」,方能消除習性的遮障。當恢復「清淨心性」時,則「空諦」即如過河之笩,以一切「名言設施」只是方便道。 「般若空」不是世間「空有」概念,不是「有」的反面是「空」,不易從「世間思惟模式」明瞭。從《中論》看比較能夠明瞭,如《中論》說:『眾因緣生法,我說即是空。』比如世間現象必須架構在「因緣」下才會存在。當「因緣」變了,事物本質就隨之改變,找不到永恆不變的現象,說為「空」。 世間的一切,都離不開「因緣」和合,必然無常變異,無法永存,終歸幻化。「空性智」就是讓我們明見世間無常虛幻的「空性」,以及明見「煩惱」來自那股隱晦的「實有見」而不得「自在」。 「空諦」是佛法的修証鋼要,卻深邃難明。《大智度論》:『觀空人亦言真空無所有,與邪空的破一切法,皆令無所有有何不同?答曰:邪見破諸法令空;觀空人知諸法真空,不破不壞。』 「邪見空」必執著「空相」,必然會去否定現象,排除現象,乃至排除一切「因果」,令心「住」在「空相」中。執心於「憶想空」,並不會令心中的「貪瞋痴」消彌,遇到逆境,「貪瞋痴」依然會現起。 「真空者」觀見諸法因緣生,空無自性,面對世間,不破不壞,只是無執無住,無所染執;「邪空者」,則說法空、一切皆空,不見「緣起性空」之實相。 「真空者」觀見「三輪體空」,明了「施者、受者、所施物」都只是因緣所生,而不執者「布施」。「邪空」者,言諸法皆空,布施也空,落入「斷滅空」。 《大智度論》強調說:『觀真空人,先有無量布施、持戒、禪定,其心柔軟,諸結使薄,而得真空。邪見中無此事,但欲以憶想分別,邪心取空。』不行善法而取「空」者,形同自斷「善根」。 「真空者」會從「布施、持戒、禪定」中契應「空諦」,於「布施、持戒、禪定」中,成就無所住、無所執而得「真空」;於「世俗諦」不破不壞,不離「世俗諦」而証「第一義諦」。 『空有不二」 《楞嚴經》七處徵心,找不到心在那兒?但是我們可以從「心相」來反推「心」,比如「電流」無味無相,也看不到,但是可以從電扇、冷氣的運轉中,知道「電」的存在。 《大乘起信論》:『是心真如相,即示摩訶衍體故;是心生滅因緣相,能示摩訶衍自體相用故。』用「體」與「相用」來表達「心」;就像「電流」是「電器」的「體」,「電扇、冷氣」是「電流」的「相」,有吹風、變冷的功用,是「電流」的「用」,也由此推論知「電」的存在。亦即,我們可以從舉手投足中,迴觀本具的心性。 《大乘起信論》:『依一心法有二種門:云何為二?一者、心真如門,二者、心生滅門;是二種門,皆各總攝一切法。此義云何?以是二門不相離故。』 「心真如門」是「有門」,「心生滅門」是「空門」;「心」同時具備這二門,為了說明才分開說。比如我們看文章、打文章,乃至「行住坐臥」都是心的「相用」,也正顯出本具的「心性、本心」,也是古德所強調「道在平常心」。「不識者」才會去強調「本心」,認為「打文章或種種言說」都是生滅的。無法相契生活言行都是感的相用,就難以觀察到所強調「本心」的「心識」,也是生滅的。「本心」雖然離一切言說,但是一切言說,何嚐不是「本心」之「相用」? 在修証的行持上,也分開修。比如講求「明心見性」是「有門」;講求「諸法畢竟空」是「空門」。但是歸源無二,「空有不二」,也是《起信論》所強調的「以是二門不相離故」;「真如門與生滅門」是一體兩面,就像「銅幣」有正反兩面,離開一面就不是「銅幣」了。若是還執著「真如、佛性、本心」,表示倘未契「歸源」;或者只是強調「諸法畢竟空」,也必是落在「執空」,倘未明了「空有不二」。「空有」之諍也就無了期,除非自悟。

《執空過失》

《執空過失》 《大乘本生心地觀經》中,文殊師利菩薩白佛言:『世尊!如佛所說,過去已滅,未來未至,現在不住,三世所有一切心法,本性皆空,彼菩提心,說何名發?』 三世所有一切心法,本性皆空,為什麼還要發菩提心呢? 佛告文殊師利:『善男子!諸心法中起眾邪見,為欲除斷六十二見,種種見故,心心所法,我說為空,如是諸見無依止故。譬如叢林蒙密茂盛,師子白象、虎狼惡獸潛住其中,毒發害人,逈絕行跡。時有智者以火燒林,因林空故,諸大惡獸無復遺餘。心空見滅,亦復如是。』 佛陀說「空」是一時方便,是為了要破除種種執著與邪見。就像茂密的森林,就會藏有虎狼獅子藏在其中。如果把森林給燒了,這些惡獸就無所循形了。建立「空諦」也是為了破除邪見的執著,令邪見無所循形。 《念佛三昧寶王論》說:『《大品經》說:佛為鈍根人,說諸法空寂,以其動生執見也;為利根人,說諸佛相好,如其蓮不染塵也。』 如來對「根性鈍」的眾生,會先說「空諦」。鈍根眾生見到五欲樂就會起心攀緣執著,佛陀為了讓眾生先放下「執有見」,故說「諸法皆空」。?亦即「空性智」是世尊為「妄執現象為實有」的眾生而說的「方便法」。亦即,確定「執有」方可說「空諦」,無因緣即說「空」,則有「執空」之嫌。只是如何確定「執有」?恐怕不是我們眾生智慧所確定的。 如來對「利根者」則會為他演說「諸佛相好」,「利根者」已不會戀執世間實有,故令其欣樂諸佛無量相好,令其在六道中行「六度萬行」,感得福慧莊嚴,無量相好。 『又,善男子!以何因緣立空義耶?為滅煩惱從妄心生,而說是空。善男子!若執空理為究竟者,空性亦空,執空作病亦應除遣。何以故?若執空義為究竟者,諸法皆空無因無果,路伽耶陀(外道)有何差別?』 「空諦」是要讓眾生了解「諸法空無自性」,終歸幻化的本質,由此瓦解內心欲望與煩惱的執著,獲得解脫自在。當煩惱瓦解後,若是還執著「空」為勝諦,就會成了「執空」之病。「執空」會帶來嚴重性後果,比如,有「執空者」倡言:「諸法皆空,何需修行?何需布施、持戒?何不即時行樂?」這都是把「空」誤解成「沒有」,墮在「斷滅空」而撥無因果。這樣的執空,與外道(路加邪陀)的「斷滅見」沒有兩樣了。 『善男子!如阿伽陀藥能療諸病,若有病者服之必差,其病既愈藥隨病除,無病服藥藥還成病。善男子!本設空藥為除有病,執有成病,執空亦然,誰有智者服藥取病?善男子!若起有見勝起空見,空治有病,無藥治空。』 「阿伽陀葯」是一種能治百病的葯,如果沒有病,又去吃「阿伽陀葯」,就反而吃出病來。就像沒病,卻天天吃「抗生素」,很快就吃出病來。「空諦」是讓我們破除「執著實有」的方便。若是以「空」為究竟的話,就像病癒了還在吃「阿伽陀葯」,結果吃成重病,墮入「執空」的偏見。 「執有」時,能以「空性智」來瓦解「執有」的過患。若是以「執空」為究竟,則無葯可對治「執空」。比如善星比丘,做過佛陀的侍者,後來主張「諸法皆空,無因無果」而謗佛、謗法,連佛的勸告也聽不進去,以致「生身入地獄」,如《楞嚴經》說:「善星妄說一切法空。生身陷入阿鼻地獄。」「生身」是尚未斷命就大地裂開而墮入阿鼻地獄。 《六祖壇經》中也談到「執空」不免會犯下「謗經」的嚴重過失。《付囑品》:『執空之人有謗經,直言不用文字。既云不用文字,人亦不合語言。只此語言,便是文字之相。又云:直道不立文字,即此不立兩字,亦是文字。見人所說,便即謗他言著文字。汝等須知,自迷猶可,又謗佛經。不要謗經,罪障無數。』 「禪」的內証,乃「離言說相」,故說「禪不立文字」。然而,對我們初學者而言,凡有言說,皆是文字方便。禪師明示「禪不立文字」時,即是文字的方便。「不立文字」即是文字,乃至一切開示,無不是「文字相」。就如六祖所說,「執空者」不契當中的義理也就算了,若是開口閉口就說「禪不立文字」。猶如看到他人念佛、持咒、誦經,就說「著相了」(執有)。不但自己「執空」而不自知,還犯下「謗經」的大罪,豈可不慎? 「妄說一切法空」有著如此可怕的惡果,所以古德告誡說:「寧執有如須彌山,不可執空如介子許。」執著「修善、持戒」,就算「執事廢理」,不能當下証得解脫,也能種下善根,積下成佛的資糧,不至於撥無因果,墮於地獄。若是「執理廢事」,妄說一切法空,就不免會生起邪見而謗法,乃至因此斷滅善根。 《中論》也說:「大聖說空法,為離諸見故;若復見有空,諸佛所不化。」「執空」者,佛菩薩也很難度化他了。

《真空與邪空》

讀《大智度論》『真空與邪空』 《大智度論、十八卷》中提到:觀空人亦言『真空無所有』,與邪空的『破一切法,皆令無所有』有何不同? 《大智度論》答曰:「邪見破諸法令空;觀空人知諸法真空,不破不壞。」 (「真空」者了知「空」乃名言設施,觀見「名言緣生無性」,不離世間名言而証諸法實相。「邪空」者,則只說名言空、法空、一切皆空,未能以觀慧見實相。) 「復次,邪見人言諸法皆空無所有,取諸法空相戲論;觀空人知諸法空,不取相、不戲論。」 (比如「真空者」於「布施」中,了達「無人相、我相、眾生相、所施物相。「邪空者」則是不行布施,只說「一切法皆空」的戲論) 「復次,邪見人雖口說一切空,然於愛處生愛,瞋處生瞋,慢處生慢,癡處生癡,自誑其身;如佛弟子實知空,心不動,一切結使生處不復生。譬如虛空,烟火不能染,大雨不能濕;如是觀空,種種煩惱不復著其心。」(邪空者,言行中散發出「貪、瞋、痴、我慢」的染著;真空者,則是散發出無所執、無所住心;像大雨無法沾濕虛空的心境。) 「復次,邪見人言無所有,不從愛因緣出;真空名從愛因緣生,是為異。四無量心諸清淨法,以所緣不實故,猶尚不與真空智慧等,何況此邪見?」 (邪空者,脫離世俗因緣而說一切法空;真空者,則是了知世間一切染愛乃緣生無性,故說為空,從慈悲喜捨中契真空,如蓮花出於污泥。) 「復次,是見名為邪見,真空見名為正見。行邪見人,今世名為弊惡人,後世當入地獄;行真空智慧人,今世致譽,後世得作佛。譬如「水火之異」,亦如甘露、毒藥,天食須陀以比臭糞!」 (真空與邪空,最明顯差別,在於「邪空」會入地獄報;「真空」者,後世能証佛智。兩者如水火差別,也如甘露與毒藥的差別) 《大智度論》又強調說:「觀真空人,先有無量布施、持戒、禪定,其心柔軟,諸結使薄,而得真空。邪見中無此事,但欲以憶想分別,邪心取空。」 「真空者」會從「布施、持戒、禪定」中綿密觀照「空諦」。直至息下「我法分別」,了達「諸法本空」,一切相皆是虛妄,於「布施、持戒、禪定」中無所住而得「真空」。 「執空者」則是執心憶想「空義」。所說的「空義」,由「憶想」而來的,跳不出名言概念的分別,非是透過「無量布施、持戒、禪定」的修習,從中頓落「我法分別」,乃不離世俗諦証「第一義諦」,感得「空有不二」的體悟。 「執空者」在「人我、法我分別」的執見下,不免散發出「我見、我愛、我瞋、我慢」的心行。「真空者」則是於言行中無所住,散發出謙卑、柔軟心。 《大智度論》強調說:「無智人聞空解脫門,不行諸功德,但欲得空,是為邪見,斷諸善根。」「無智人」聽到「空性」,只想要以「憶想空」直取「空諦」。而非「廣行布施、精勤持戒、修習禪定」從中相應諸法皆空;亦即,「第一義諦」不離「世俗諦」,離「世俗諦」也不得「第一義諦」。「邪空者」在邪心取空下,不但增長「我慢、我痴」,更會在「頑空」的偏見下,造下罪業,有斷善根的危險。 《大智度論》作了一個比喻,大意是說一道好吃的菜,必須加一點鹽才能調出它的美味。如果廢棄主菜,只吃鹽的話,不但不是在吃一道美味的菜,還會危及色身,比喻會危及慧命。 佛陀演說八萬四千法門,無非要拔除眾生的「貪瞋痴」三毒,令佛弟子廣行菩薩道,成就無量福德智慧。「只吃鹽」比喻「執空者」忽視了「無量善法」的修習,只是在「心識」理解「空諦」,誤為「証空」,不知要「以事証理」才能圓滿「空性智」;更把「空義」看成至高無上的智慧,不知「空性智」只是破除「執有」所設立的妙方便,以致陷入「執空」,無以相契「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」。 “彼知覺者,猶如虛空”。“知虛空者,即空華相。亦不可說無知覺性。有無俱遣,是則名為淨覺隨順。」

2022年6月26日 星期日

《禪觀初修、岐路》、「靜坐」時間相

《禪觀初修》 「禪觀修習」可以分「理觀」與「事觀」兩方面。「理觀」者,如《金剛經》說:「一切有為法,如夢幻泡影,如露亦如電,應作如是觀。」或觀「五蘊皆空」、「世間空、苦、無常、無我」,由此對法義的勝解無疑。 「事觀」在於「由事達理」。比如世間既然「世間空、苦、無常、無我」,為什麼我還愛執「名利、情愛」等等?能在面對世間「名利、情愛」當下,對「空、苦、無常、無我」是否已經過「如理思惟」,無疑 無惑;乃至「根境」相對下,逐漸不再妄執「世間名利」,是「由事達理」。若是沒有在「事境」上,透過「如理思惟」,如實感受剎那世間無常、無我,會只滯在「知解」上,就成了所謂「執理廢事」。 「禪觀」之初,總是妄念不斷,原因不外是「攀緣習性」深厚,猶如揮不走的螥蠅,揮之又來,妄念不斷的生起。若不修習「禪定」,就難以撼動這股「攀緣習性」。也因為欠缺「定心」,總是在妄念已現起很久了才發現妄念了;禪觀之初,觀察力很遲純。所以「禪定」是「禪觀初修」必備的要件。比如觀照「五蘊皆空」,「定心」若不足,就很難清楚的照見「五蘊」身心活動。「五蘊」流轉非常快速,「心識粗」就觀察不到,更不用說「照見五蘊皆空」。比如品嚐一口咖啡當下,我們能夠照見「心」在執取嗎?要能照見「執取心」,才能進一步以「空觀智」瓦解「執取」。 「初修禪觀」,尚未有「般若觀慧」前,首在淨化「強大的妄想習性」,增強定心。方便有多門,「觀呼吸」與「持名念佛」是常見的法門。「觀呼吸」又名為「安般禪」,佛陀時代,「觀呼吸」與「不淨觀」被稱為「二甘露門」,是修習「禪觀」不可或缺的「行持法門」。 我們只要活著,就有「呼吸」,不會忘了呼吸。只是人們除了生病外,很少會去觀察進行中的呼吸。原因在於我們凡夫的心念時時都在追逐外境五光十色,不去在意它的存在。反正不去管它,也不會因此沒有呼吸,也實在想不出「為什麼要浪費時間來觀察呼吸」?也就失去了令心性「返樸歸真」的因緣。 「呼吸」影響我們的身心至大至極,牽動著生理與心理的互動,比如我們生氣時,呼吸是急促的、粗糙的;心境平靜時,「呼吸」是祥和的、平順的。因此,「呼吸」不但在修証上,有著直接又緊密的影響,更能依於「呼吸狀態」檢視「定心修習」是否進步。「定心」越寂靜,呼吸越緩慢,當一分鐘「呼吸」降至「九次」以下時,所謂「氣沉丹田」、「身心輕安」,自然不在話下。此時,具備了「觀慧」的定心。 最初定心修習,也覺得沒有什麼特效葯,就是發現「呼吸」跑掉了,就從頭開始,不斷的讓心從零出發,不斷扞捶頑固的「妄想習性」。所要具備的條件,也只是磨不掉的「道心與毅力」。 「觀呼吸」最初用「數息」方式,才能有力制止妄念。數息時,不論數「吸」或數「呼」,或數「一吸一呼」為「一數」,皆無不可。要領在於「一呼一吸」皆能清明在心。只要清明在心,恆持不斷,「定心」就會漸漸增強。當定心增長後,再轉為「隨息」。當中的「修習要領」,也不外對「所緣境」正念正知,淨念相續」。 從「觀呼吸」修得基本的「定心」後,再延伸到生活中的「身念處」來修習,進一步增長「定心與觀察力」。如《中阿含經》:『比丘修習念身,比丘者正知出入,善觀分別,屈伸低仰,儀容庠序,善著僧伽梨及諸衣鉢,行住坐臥、眠寤語默皆正知之。』 我們的「身體的動作」由「作意」驅使;「意念」速度非常快,最初「定心」不足,難以清明觀察到,看不清「意念」,但是可以感覺「身體的動作」。所以最初學習,必須放「慢動作」來觀察,比如手慢慢伸出去,去覺知伸出去的心念;漸漸的明見覺知,「觀照力」就會越來越敏捷。又如走路時,「正知」走路,舉凡舉手投足的一切起心動念,令心明了。我們凡夫的定心不足,雖然知道在「吃飯、走路」,但是「知道」的那個「意念」,是不清晰的。要能清晰,就得下一番觀照工夫,才能明利「觀察力」。 「觀呼吸」過程中現起妄想時,不可起心對抗妄念,只要「覺知」到妄想就好,「妄想」就消亡於「覺知」中。只要恆時「正念正知」,覺性就會從中生起,「妄想習性」就會自然的漸息。只要「正知」相續,「妄想習性」自會漸漸淨化,就如光明漸起,黑暗就自然的漸漸消退,由此增長「定心」。 《唯識學》以「四尋思觀」可作為「禪觀」在「觀慧」上的修習。「四尋伺者」:名尋伺、事尋伺、自性尋伺、差別尋伺。 『名尋伺觀者』。觀察一切諸法皆依「假名」安立,方能不執「名言」為實有。 『事尋伺者』。明白外在的山河大地與內在的五蘊、十二處、十八界都是因緣合和,沒有永恆的本質。人們所遇到的一切「事相」,都「依他而起」,皆是因緣所生,空無自性。當因緣散了,一切內外界現象也隨之而滅。 『自性尋伺』。觀諸法依緣而有,其性不可得,如影像、水中月。觀「緣起性空」、「五蘊皆空」,即是「自性尋伺」 『差別尋伺者』。善分別諸法「自相與共相」來契入「平等性」,由此能伏斷分別計度的執障。比如「智愚」、「迷悟」、「男女」等等差別相,都是世俗上的安立假名,都只是名言設施,非實有;既然都非實有,豈有「差別」上的實有? 「禪觀修習」的檢視,可以時時自問:「放得下眼前的名利嗎?」「若已要永眠今宵,不再會有害怕心嗎?」當能能檢視出「禪觀修習」的進步。 偶思【禪觀岐路】 從《清淨道論、二十品》中述及「禪觀」岐路,比如「禪觀」到了「定慧雙運」時,「觀慧」增長伴隨「禪定」增長。會在「禪修」中顯見「光明」;身心同時伴隨「輕安、喜、樂」現象。這些現能讓行者「現法樂住」,帶來更健康的身心,以及愉悅的心情。但是,不論「光明」或「輕安、喜、樂」,都不可執著,否則「禪觀」會停滯不前;若是執為「聖境」更有可能走入邪見。「觀慧」是在澈見「諸法實相」,澈見「喜樂」只是身心機能的變化,引生「禪觀身心」的變化而已。 「觀慧」能「勝解」諸法「真實義」。在《清淨道論》中,明示「勝解」很容易「行者」誤以為「悟了」;這個岐路最為常見。因為明白法義的感覺很真實,就像已完全明白如何作出一道食物,但是親身下廚時,又是一回事,比如火候控制不當就會失敗。這種明白,心中很有自信。比如明白了「識心生滅,真心不生滅」,心地實實在在的明了,就認為自己已經見性了;即使有「善知識」告訴他這只是「勝解」,不是証悟,他也很難相信,難以撼動「勝解」的執念。除非他深入「禪定」來進行「觀慧」的增長,見到「勝解」與「証悟」的「定慧差別」。歸其根源,在「定慧」不足,然而要他放下難得的「勝解」,一心增長「定慧」來深觀,則非易事。這個「岐路」很值得我們警愓! 又,「觀慧」讓我們捨下「貪瞋痴」。若是未能深入「觀察慧」,唯是安住在「捨」念,凡事都不在乎;就在「捨念」中,也能暫時不讓「貪瞋痴」生起。這樣的「捨念」,並沒有「觀慧」,若是誤以為已止息「貪瞋」,反而落在「痴心」中而不自知。 「靜坐」時間相 「禪坐」最初,會從五分鐘漸漸增長,也這進步的現象。但是一直在意坐得久,會變成「執相」,執在「時間相」,《金剛經》說為「壽者相」。「禪坐」的重點在相應「定慧」,觀察「心」是否攀緣外境,是否起「般若智」觀照。若是「禪坐」只是靜靜的坐著,或者心念妄念奔馳,「禪坐」會淪為只是「儀式」,若是執在時長短,會淪為「修腿」,而不是「修心」了。 「禪坐」並不是一定要「坐」才稱「禪坐」,「經行」也是「禪坐」的延伸,廣義的說,「行、住、坐、臥」中,相應「禪」,都可以是「禪坐」。「禪坐」的「禪」是廣義的,明覺心無妄念,也是「禪」,此是比對「心念」妄想紛飛而說;了知「妄念本空」也是「禪」。乃至於在「禪坐」中,體會《六祖壇經》:『此門坐禪,元不看心,亦不看淨,亦不是不動。』、『起心看淨,卻生淨妄;妄無處所,看者是妄。淨無形相,卻立淨相,言是功夫。作此見者,障自本性,卻被淨縛。』更是「禪坐」的「禪」。

《六妙法門》

《六妙法門》札記 佛法東傳初期,神僧特別多,與當時重視「修習禪定」有著直接關連。初期的禪法正是世尊大力提倡的「安般禪」,也就是「觀呼吸禪法」。《釋禪波羅蜜》是一部詳述由「觀呼吸」修習論典,當中明述修禪次第,如何証得「欲界定」,乃至「根本四禪」。 《六妙法門》的「數、隨、止」更是「觀呼吸禪法」入門要領。本文乃參考兩部法典所作札記。 《六妙法門》的『數』旨在令心專注在「氣息」,把「妄念紛飛」的心念栓住在「數」上,不令到處攀緣。數息時,讓「息」自然的出入,重心點則放在「數」上。不論數「入息」、「出息」,或「出入息」,都從一數到十後,再重頭開始數。以上的「數」是入手方便,也易被忽略它的妙處。「數」可深可淺,它是「覺性」的一個重要入門,通向古德所謂「知之一字,眾妙之門」。「數」簡單易懂,也就很容易被「習禪者」所忽略,難入它的無比殊勝處。 數「出息」的優點有三:身不脹滿、身心輕利、易入三昧。數「入息」的優點有:易入定、易斷外境干擾、易見內三十六物故、身力輕盛、易息貪恚等。 我們眾生「妄想習性」非常強大,總是數不久,就忘了數到那了,必頭重頭開始數。只要持之以恆,「攀緣習性」就會漸漸歇下,專注力就會慢慢增強,氣息也會漸漸調和。 氣息調和後,息會越來越細、越來越慢,身心也越來越安穩、詳和。漸漸的感覺「數數」很累,會想息下數的心念,順著氣息進出而已。這時候,就要放下「數息」,轉而令心「隨息」。 我們平常呼吸,一分鐘大約十八次。隨息時,「呼吸次數」若能降到大約九次以下,當能感覺「氣沉丹田」,氣息細而弱,乃至「心息相依」,是為「隨息」。若是在「隨息」過程中生起妄想,「細息」又會回到粗息,這是「攀緣習性」復燃所然。若要深化「隨息」,得觀照「世間空、苦、無常、無我」,淨化「攀緣習性」,方能深化「禪觀」。 當「心息相依」久了,心漸入顧寂靜,會連「隨」的心念都覺得累,會想捨掉「隨」的心念,就像很疲倦的人,一心只想歇下心念來睡眠。如《六妙門法門》說:『心息任運相依,意慮恬然凝靜,覺隨為粗,心厭欲捨,如人疲極欲眠不樂眾務。爾時行者,應當捨隨修止。』這時候就要捨掉「隨」,才能令心入於「止」。 「數息」是息下強大妄想習性的方便,「心」處在強力「作意」中,念與念之間,沒有空間進行法義的「觀察」。「隨息」的特徵是「息」由粗而細,「心」已大大寬鬆,「念與念」之間已有空間進行「禪觀」,只是沒有「止息」那麼優勝。「止息」最明顯的特徵,《六妙門法門》說:『證止者,覺身心泯然入定,不見內外相貌,定法持心。』 「止」是於禪坐中止息了妄念浮動,此時「氣」當滿全身,在一心中。於「一心」中,已空掉「呼吸」的進出,不會再感覺「身見」的存在。當能體驗「初禪未到地定」的「身心輕安」的覺受。氣息進非常緩慢,旁人已看不到他的胸部有在起伏。「心念」不受「身心」擾動,所以至為清明,由此進行「觀慧」修習,特別殊勝。 「禪定」的修習目的,在於作為「觀慧」開啟的方便。如果止於「數、隨、止」,那會流於「世間定」,不是修「禪定」的目的;要善用「止定」來進行「觀、還、淨」,才是「禪定」的目的。若是不修「觀慧」,「禪定」再高,也無以解脫,因為「止定」中不相應三法印。 「觀呼吸與不淨觀」被稱為「二甘露」,在於前者是「修止」大善巧方便,後者則是「修觀」的大善巧方便。即於「觀呼吸」中順勢起觀,觀皮肉筋骨,三十六物,如芭蕉不實,如是色身無常;或觀心識無常,剎那不住;乃至觀身不淨,觀受是苦,觀五蘊無我,都名「修觀」。 『還』:反觀「觀心」,此「觀」從何而生?直至照見「觀」乃為了破除迷惑而觀。若是不迷,何需多此一舉?當依於「觀」照見「心」乃「不生不滅,非空非有」的本來面目;迷惑若滅,無「能觀、所觀」,「觀心」即自消。就像發心要登玉山,到了山頂,「發心登玉山的念」不用起心滅除,法爾消泯,名為「還」,還歸心源。 『淨』:歸心源,則「息妄歸真」,還「染」為「淨」,恢復本來,名為「淨」。比如觀「諸相是因緣」所生是「觀」;觀「諸相非相」是「還」;由「還」証「清淨真如」,名為「淨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