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2月23日 星期日

《觀照般若》

《觀照般若》 「般若」有「文字般若、觀照般若、實相般若」。「文字般若」在於「概念思惟」,究竟理清後,再於「定中」止息妄想紛擾,進入一心伺察,於中善分別諸法諦,是「觀照般若」。 佛法的修証,必須透過「觀照般若」才能証得「實相般若」。比如從看到花開時,即了知花謝的必然,從中觀察到「無常」;或如實知「相聚」必然要「分離」,有生必有死,從中看清事物的「真相」而放下執著,也就止息「執著」所帶來的「苦」。若是缺了這「觀照般若」,就不免會因相聚而歡樂,離別而悲傷;擁有而歡喜,失去而痛苦。 「涅槃寂靜」的安祥妙樂,也必依於「諸行無常、諸法無我」的「觀照般若」而証得。如果只是「理解」自心本然「涅槃境」,沒有透過「無常無我」的「觀照」修習,也就難以在生活的「根境」相觸中,如實通澈「空性智」,証得「涅槃境」。 《心經》說:『照見五蘊皆空,度一切苦厄。』「照見」是「觀照」到「五蘊」乃緣生緣滅,緣盡即滅,歸源於不生不滅的心性。猶如虛空萬象生生滅滅,虛空不動,從中觀察到萬象「空無自性」,「五蘊」空無自性。亦即,要証得解脫一切苦,得依於「觀照般若」照見「五蘊皆空、諸法畢竟空」,照見「諸法實相」而度一切苦厄。 《金剛經》說:『一切相皆是虛妄』。我們眾生則是執有「富貴貧賤、喜樂憂愁」等等「心相」;沒有「空性智」來觀照到這些「心相」只是緣生,以致順緣就樂,逆緣就苦。除非以「般若智」照見緣生緣滅而不住於「相」,方能在「順逆」境中,不執於「憎愛分別」而度一切苦厄。 《金剛經》說:『於意云何?如恆河中所有沙,佛說是沙不?如是,世尊!如來說是沙。』世間說「有」,佛陀也會隨順世間而說「有」;所差別的是,眾生沒有「諸相非相」的「實相般若」,也是「修習佛法」的所在。 青原惟信禪師說:『老僧三十年前未參禪時,見山是山,見水是水。 及至後來親見知識,有個入處,見山不是山,見水不是水。 而今得個休歇處,依前見山只是山,見水只是水。』 從「見山是山,見水是水」了達「見山不是山,見水不是水」,乃依於「見一切相皆是虛妄」的「觀照般若」。「依前見山只是山,見水只是水。」則是了達了「實相般若」。 我們初學者,常患的毛病在於「認為已經明白了」就是已証「觀照般若」,把「理解」當成「實相般若」;未能去深入觀察「無常無我」的實相,只是執持「理解」之境,就是「實相般若」,也看不到心中的「法執」;更不能了澈「實相般若」必依於「觀照般若」而証;就像我們看不到清水中有著無數生命,看不到真相,就說它是清水。 若能時時從生活中「如實」觀察「苦」為何會不斷的反覆生起?如何照見「苦的根源」?方能開啟「觀照般若」,方能照見「五蘊皆空」的本質,從而放下了過去種種執著所帶來的苦厄。

2025年2月15日 星期六

『覺知念頭』

『覺知念頭』 「修行」在破除「迷真執妄」,回歸「清淨心性」。「破妄」首在明覺當下的念頭在「妄想分別」,比如禪坐中覺知妄念;「覺知」的「知」,當是所謂【知之一字,眾妙之門】之「知」。若能活在當下,覺知每一個念頭,「妄念」就漸漸無從生起,逐漸回歸「清淨心性」。一旦覺察到忘失正念,立即提起「正知」,回到正念,即走在「破妄顯真」的道路上。觀照『起心動念』的「覺知」,當是一切修証不可越躐的次第。 「四念處」的「身念處」,是觀照「覺知起心動念」的無上「方便行持」。如《中阿含、念處經》:『行則知行,住則知住,坐則知坐,臥則知臥,眠則知眠, 寤則知寤,眠寤則知眠寤。比丘者,正知出入,善觀分別,屈伸低仰,儀容庠序,善著僧伽梨 ,及諸衣鉢,行住坐臥、眠寤語默,皆正知之。』從生活中的「行住坐臥」,舉手投足,每個念頭「覺知」分明,正知不放逸,是開啟「覺性」的無上善巧方便。 「行時知行,坐時知坐」看似簡單,但是「眾生心」追逐外境久了,念頭總是追逐外境,不但心念很粗,「覺察力」也很遲純,處在「攀緣習性」中不自知;必須時時「行時知行,坐時知坐」,不斷的去修習「覺知」,才能明見「攀緣習性」,再進一步去扭轉。 禪修中,如果現起「昏沉掉舉」,「正念」就被「妄念」給牽走,「覺知」就隱沒了。原則上,「心性」本然覺醒,只因「無明」而迷失。要找回「本覺」,必須先讓心緣住「所緣境」,比如緣住「呼吸」或「佛號」,當「念頭」攀緣外境時,所緣的「呼吸」就忘卻了,失卻「正念」;必須把「念頭」拉回來緣住「所緣境」,回到「正念正知」來增長「覺知力」。若是不能立即回到「正念正知」來截斷妄念相續,或以「般若智」照破「念頭」的虛妄,「心念」就立即掉入妄想洪流中翻滾不息。就像生起強烈欲望時,在尚未能滿足欲望前,「欲望」會熾盛難息;直至滿足欲望後,那股衝動的「欲望」才會息卻。然而,習性未瓦解前,「欲望心」還會不斷的再生起。 「空性般若」要現起,必須先有「覺知力」來暫時性的截斷「攀緣」的心鏈,「觀慧」才能從「心念」中生起。就如生氣時,要能先不跟隨情緒跑,才能截斷念念相續的「瞋心」,才能進一步看清「瞋心」的慣性。「慣性」要能憾動,就得先培養「覺知力」,覺知每個念頭的起滅,「心」才能不隨「習性」轉,念與念之間才有空間生起「觀照般若」。 「根境領受」生起「覺知」,是心的本能,不需要去制止生起,也不可能制止,重要的是「看清它是習性攀緣覺知」或「看清它是虛妄的本質」。就如飯來張口,茶來伸手,走路閃過路障,「心」法爾隨緣而現起妙用。只是「眾生心」總會在「根境相觸」的當下,隨順習性奔流。要能不隨順妄想牽流,就得有「覺知力」不随妄念相續,也才能發起「空性般若智」照見「妄念本空」,顯現「心」的本然之妙。 【刻意覺知】 修習「覺知力」,最初是「刻意」的,覺知所緣境的「刻意」,乃是對治「粗分攀緣習性」的方便。「覺知」的本質上,屬於有因有緣生,有因有緣滅。當「妄想習性」漸消彌後,「刻意」的「作意」隨之漸漸退場。不再需要刻意的把心「定住」那個「覺知」,呵護著那個「知者」。因為「刻意呵護」的心念,本身即是「妄念」。 當覺照到妄念,把心拉回來就好,就有消彌「妄想習性」的效力;「覺性」就會像日漸東昇的旭日,晨霧漸消。若能直至不受「妄想」所擾時,那裡還需要「覺知所緣境」的方便?但是,「攀緣習性」還很強大時,還得需要「覺知」所緣境,令心正念正知,相續無間,滋養「定慧」般若力,就像嬰兒需要母親的呵護才能成長。成長過程中,「覺知」會由「強力作意」逐漸轉成輕鬆寬坦,任運而行,乃至無功用行。 《圓覺經》:『知妄即離,不作方便。』「妄念」初起,能立即覺知,乃「覺性」的般若光已開啟,才能明見「妄念」緣生無性。不具「般若智」才會迷失在妄念中,具「般若智」,則能照見「一切念」皆是「真如」隨緣所起,了見「真妄同體」。既然「真妄同體」,歸源無二,那裡還需要「作方便」去止息妄念,「呵護」覺知呢? 『離妄即覺,亦無漸次。』「真妄分別」來自迷失本具覺性,當明覺「真妄同體」時,「分別念」即自息,「真妄」不二。如「海」與「波」,體性不二,只因「妄想分別」才分為二。「無漸次」即是「無分別」。 欠缺「空性般若智」,就會觀察不到「心念」本是緣生、虛妄,才解不開「妄念相續」之鏈。就像瀑流相續,執著「瀑流」為「實有」,看不到當中的水滴「相續相」,觀察不到每個「心念」都是虛妄的,而且「不相續」的。 「念念之間」並非有著鏈鈎令其相續,就像「過去、現在和未來」之間,並沒有連接點,只是緣生緣滅。我們的「心」會錯覺「念念相續」,在於看不透「心念」的無常、虛幻,以及「習性的妄執」。比如今日的「我」,是昨日的「我」所延續。 當「貪戀心、瞋心」生起時,會有很強的「習性推動力」,令「心念」念念緊密相繫。若能「覺知」此乃「妄想習性」使然,截斷習性相續之念,觀照到「貪瞋」的「過患」與「空性」,相續「貪瞋念」就隨之截斷,也當是「觀慧」能解脫「苦」的所在。 「根境相對」所起的「心念覺知」,本身乃依於「根、境、識」而有,緣盡即滅,每個「心念」都如是緣生而有,虛妄而滅。但是「覺性」並不因「覺知」生滅而生滅,此名「觀照般若」。 總結「覺知念頭」修習,或可概略分三階段: 第一階段,首先修習「身念處」,心到那兒,「覺知念頭」到那兒,由此來截斷「攀緣習性」,增長「定心」,消泯昏沉與掉舉。 第二階段,待「覺知力」穩定後,觀照「覺知」乃依「根境」相觸的「識心」是「生滅心、虛妄心」。 第三階段,只管明覺「念頭」的虛妄,於諸妄心亦不去息滅,亦不作對治,只管「莫污染」。 《禪宗永嘉集、奢摩他頌》述及「覺知」三個修習次第:【若以知知寂,此非無緣知(註1),如手執如意,非無如意手。若以自知知,亦非無緣知(註2),如手自作拳,非是不拳手。亦不知知寂,亦不自知知,不可為無知(註3),自性了然故,不同於木石。手不執如意,亦不自作拳,不可為無手,以手安然故,不同於兔角。】 (註1):知寂的「寂」,是「惺惺寂寂」的「寂」。「以知知寂」是以能惺之「知」,照「所寂」之境,乃有「能」有「所」,所以不是「無分別智」。 (註2):「自知知」是「知見立知」的「自証分」,還執有「能証的心」 (註3) :「不可為無知」指「不以知知寂,亦不自知知」並不是「斷滅見」,不同於「木石」這種無知,而是「般若無知,無所不知」,是「心性」本然具足的智慧。

2025年2月11日 星期二

《內心無喘,心如牆壁》

《內心無喘,心如牆壁》 達摩祖師:『外息諸緣,內心無喘,心如牆壁,可以入道。』「可以入道」指具備了「開悟」的當中一個條件。 「外息諸緣」是息下「六根」對「六塵」的分別攀緣習性,令心不放逸。「內心無喘」乃「心息調和」的現象。「呼吸」的粗細,與「心念」的粗細成正比;「妄念」粗,分別心重,呼吸就粗,心念調和寂靜,呼吸細微;所以「內心無喘」也等同心無妄念。若能漸漸息下「心念」對外境的攀緣,「呼吸」就開始調和而細;直至「對外」息下外境攀緣、「對內」息下世間名利、渴愛種種執著,如是寂靜如如,當是「心如牆壁」之意。此時,當空掉了身心引生的「覺受」,「心」的澄淨明朗,當如一輪明月掛天空。這個「明覺心」還不具備「觀慧」,若是停留在這個心境,執為「聖境」,古德告誡說『莫謂無心便是道,無心猶隔一重關』。因為「心如牆壁」尚未融合「無漏慧」,尚無以撫平生活中「順逆境」。 虛雲老和尚參禪時,參到「行不知行,睡不知睡,如痴如醉」。直到老和尚在高旻寺打禪七時,到了晚上放香,忽然睜眼一看,只見眼前光明一片,如同白晝,內外洞澈,也不以為意。直到禪七打到第八個七,護七法師例行給「參禪者」打開水時,一不小心,開水濺在老和尚的手上,茶杯隨即掉到地上,才頓時紛碎疑情而大悟。 古德說:『三十年聞水聲不轉意根,當證觀音圓通。』無非先得「外息諸緣,內心無喘」的行証。「外息諸緣,內心無喘」當是一切法門行持所共同的「根基」,「佛法修証」的重要關卡。比如「念佛者」,真能做到「外息諸緣,內心無喘」的「念佛」,必能登入念佛堂奧,乃至証「念佛三昧」。

2025年2月10日 星期一

《殺生戒》、慎言「飲酒食肉不礙菩提」

《殺生戒》 《十誦律》中,談及浴室之中,濕熱生蟲,佛說:「應蕩除令淨。」 聖嚴法師在《戒律學綱要》中,以打掃除蟲為例,說明應對的方式與態度:「驅除之時,則不得存有傷殺之心,應該小心為之,如已盡到護生的最大可能,仍有誤殺誤傷之者,應該自責於心,生悔意,發悲願,願其投生善類,願其終將成佛,庶可免以殺生之罪。」 《摩訶僧祇律‧卷十八》佛陀時代,波羅脂國有二個比丘。一日,聽說佛陀在舍衛國大開法筵,演說妙法,二人便相約一同前去聽佛陀開示法要。收拾了簡單的行囊,二人便向舍衛國出發了。 烈日下,二人揮汗如雨的低頭疾行,走著走著,覺得口乾舌躁,但一路上卻沒有半點水源,二人只得耐著口渴,繼續往前走……正當二人走得筋疲力竭,突然,眼前一亮! 一口井就在前面不遠處!二人宛如沙漠逢甘霖般,欣喜地前去汲水。 當他們把水汲出井後,卻發現水中有蟲,此時其中一位比丘,顧不得水中有蟲,就迫不及待地一飲而下。而另一位比丘,只是默然地站立於井邊,喝了水的比丘見狀就問:「你不也是很渴嗎?為什麼現在卻不喝了呢?」 這位比丘答道:「佛陀有制戒,水中有蟲不得飲用,飲了即犯殺生戒。」喝了水的比丘就相勸說:「您還是喝了吧,不然渴死了,連佛都見不到,更別說聽經聞法了!」 比丘聽完,不為所動的說:「我寧可渴死,也不願意破戒而苟活!」這位堅持不喝水的比丘就因此而喪命了。 但由於持戒的功德力,比丘往生後立即生到天道,當天晚上就以神通力抵達佛所,頂禮佛陀,佛為他說法,便得到了法眼淨。喝了水的比丘獨自一人繼續趕路,直到隔日才來到佛所,一見佛陀,立刻五體投地的至誠禮拜。 佛陀以神通智慧力得知先前發生的事,他詢問道:「比丘!你從何處來?有沒有同伴隨行?」比丘即一五一十的把路上發生的事稟告佛陀,佛即呵斥說:「你這個愚癡的人!你雖然現在眼睛見到了佛,但是卻沒有真正地見到佛,那位持戒而死的比丘已先你一步來見我了。」 佛陀更進一步說:「如果有比丘放逸懈怠,雖與我同住在一起,也能常常見到我,但我卻不曾見這樣的比丘;若有比丘離我數千里,能精進用功、不放逸,雖然彼此相隔千里之遙,而這樣的比丘卻能常常見到佛,而佛也常常得見比丘。」 比丘聽完佛的教導,若有所悟,羞愧地頂禮而退。 分別六句: 有蟲有蟲想。根本小可悔罪; 有蟲有蟲疑。亦犯根本小可悔罪; 無蟲有蟲想。方便小可悔罪; 無蟲有蟲疑。亦犯方便小可悔罪; 有蟲無蟲想。《在家律要廣集》則歸為「方便小可悔罪」 《律戒本疏》:『若疑悉犯墮』 無蟲無蟲想。無犯。 慎言「飲酒食肉不礙菩提」 民間有《濟公傳》:『酒肉穿腸過,佛祖心中留;世人若學我,如同進魔道。』雖然只是民間諺語,卻引來後來人的模仿。然而,聖者的行為,不是凡夫可以隨意模仿的,否則就罪過無邊了。 《永明壽禪師垂誡》:『末世誰說一禪,只學虛頭全無實解,步步行有口口談空,自不責業力所牽,更教人撥無因果。便說飲酒食肉不礙菩提,行盜行淫無妨般若,生遭王法死陷阿鼻,受得地獄業消;又入畜生餓鬼,百千萬劫無有出期。』 大義是說,末法時代,談禪說道,往往只是口頭禪,開口閉口「諸法畢竟空」,行為上卻是執著世間名利、情識。甚至高唱「飲酒食肉不礙菩提,行盜行淫無妨般若」,造下無邊罪業。在生不但會受到國法的制哉,死後更會落入地獄報。地獄報完,接著受報「畜生餓鬼」道,百千萬劫無有出期。 菩薩要修到何種境界才能以「飲酒、吃肉」來示現世間呢?《永明壽禪師垂誡》:『若割心肝如木石相似,便可食肉;若飲酒如屎尿相似,便可飲酒;若見端正男女如死屍相似,便可行淫;若見己財如糞土相似,便可偷盜。』接著又說:『饒爾煉得至此田地,亦未可順汝意在!直待證無量聖身,始可行世間逆順事。』即使已得這樣的境界,也還不可以隨心所欲,必須要等證悟無量聖身,成就無量法門,才能在世間逆順境中,無所掛礙。 諸法體性空寂,理上容易了解,要「以事証理」則是另一回事。我們眾生「愛身、愛命」,被針剌傷就痛得哇哇叫,那能做到「割心肝如木石相似」?飲酒就染著其味,甚至成隱,那能做到飲酒如屎尿相似? 《楞嚴經》說:『我滅度後末法之中,多此神鬼熾盛世間,自言食肉得菩提路。』從經義來看,現今是末法時代,出現倡言「食肉不礙菩提」的修行人,多是「鬼神」所示現。或「我慢眾生」染著世間名利,一時的狂言,也應該是有的。

2025年1月18日 星期六

《無我、誰繫縛你?》

《無我、誰繫縛你?》 人們一出生,就自然的執著「有我」,也名「俱生我執」,有著「實有」、自有、常有」的執持,也稱為「自性見」。 我們的身心活動,跳不出「五蘊」的作用,「蘊」是「五蘊」: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。「自我」也就不外乎「即蘊計我」與「離蘊計我」。 「即蘊計我」是「執五蘊」身心為我,比如「我很美」、「我感冒了」、「我在想問題」等等,執有「我」在其中。然而,這些「知覺、感受」的「我」,只是五蘊的身心作用而已,人們卻妄執有個「自我」。比如當在想這問題,就覺得有一個「我」在想,也就是「我思故我在」。離開了「想」,又去喝茶時,「舌根」感覺「好香的茶」,剛剛那個想問題的「我」在那兒?不見了,緣盡而滅了。「自我」的「覺知」,就這樣隨著外境不停的緣生緣滅。 「無我」旨在告訴我們依於五蘊所生起的「見聞覺知」,都剎那緣生緣滅的「幻相」而已,沒有一個永恆的「自我」,而我們卻妄執「覺知幻相」為「自我」。 「無我」的修証,並不是有一個「無我」讓我們修証,也不是離開「五蘊」而有一個「無我」。而是從「我見、我執」中照見「五蘊非我」;或從「見聞覺知」中,照見「五蘊」只是緣生緣滅,當中沒有「我」。比如從「生氣」中觀察「自我」的生起;從緊執「擁有」中觀察到「我執、我所執的」。再從中觀察「五蘊皆空」而契「五蘊非我」。乃至觀察一切「業」,由「身口意」造作,此有故彼有,此生故彼生;當中只有緣起現象,沒有「我」。所以「聖者」只見緣起,不見有「我」。「不見有我」是對我們眾生而說的,聖者則是只見緣起。 外道思想會「離蘊計我」。感覺有一個「自我」不在五蘊中。比如主張離「五蘊」有「常、一、自主」的「恆我」,也稱為「神我」。又如我們的「神識」不斷的在輪迴,感覺每一世的「神識」都不同,但是「我」的覺受是一樣的;或者有人說「我小時候是怎樣怎樣,現在的我又如何如何」,認為當中的「我」都是同一個,只是身體在改變而已;執持這樣的「知見」,即是「離蘊計我」。 生活上,離了五蘊,就怎麼也無法形容「自我」;離開了五蘊,並無法証明「我」的存在、我的作用。「離蘊計我」也就不存在,所說的「我」,不免來自「作意」而有;此「作意心」不離「五蘊」而有。 佛陀演說「無我」,旨在破除我們把「五蘊」的「覺知、感受」執為「我」。只是有些眾生會把「無我」看成「死後就什麼都沒有」,落入頑空、斷滅見。佛陀為了避免我們誤入斷滅見而開示了「真我」,明示本具不生不滅的覺性。「覺性」不會隨著現象生滅而生滅,它本具「隨緣不變、不變隨緣」的本能,假名「真我」。 「無我」與「真我」也可用「非有、非空」來描述。「無我」說明「覺知」現象緣生緣滅,沒有永恆不變,所以它是「非有」,沒有永恆的自我。「真我」旨在說明本具「覺性」並非「空無所有」,能隨緣現起一切相,現起無量菩薩行,所以說「非空」。從「非有、非空」體悟不落兩邊的「中道」,能避免佛陀說「真我」時,又執有「真我」。 《誰繫縛你?》 禪宗雖然也不離「無我智」,但是禪宗不從現象上觀照「五蘊非有」,而是瓦解「妄想分別」,直契心性本來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的「心性本來面目」。如禪宗四祖道信大師一日來到三祖僧璨大師駐錫之處,懇求三祖開示解脫法門,三祖便問道信大師:「誰將你繫縛了?」道信大師答言:「無人繫縛我。」三祖言:「既無人縛你,何必更求解脫?」道信大師聞言而悟。 禪宗的開悟根基,並沒有跳出「諸行無常、諸法無我」的「般若智」。只是「行法」不同而已,有時會強調瓦解「妄想分別」,有時會說「萬法唯心」,各「學人」的根機而不同開示,歸源皆直指「無我智」,或「我、法」二空。

2025年1月9日 星期四

《中庸》、《盡心即圓滿》

《中庸》 《中庸》:『天命之謂性,率性之謂道。』「天命」指人人本具的「清淨心性」,同於佛家所說眾生本具「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、不增不減,隨緣顯現萬法的清淨心性」。「率」是依循,行為依循「天命」而行,就合乎於「道」。《中庸》明示了欲如何依循「天命」而行:『喜怒哀樂之未發,謂之中;發而皆中節,謂之和。』 「情緒」欲發而未發之前的心境,乃無貪無瞋,清明覺照,空寂平和,謂之「中」。眾生則是在「我執、我愛、我瞋」下,在「根境相觸」的當下,「心」即隨順「欲望」在奔流,深陷「憎愛分別」、「情愛執著」,爆發各種情緒,無法「發而皆中」。聖人則是「稱性而動」,一切言說、行為,都能緣於「清淨心性」而發。不同於「眾生心」緣於「我貪我瞋的習性」,受制於世間欲望。亦即「言行」都能施以恰當的應對,無貪無瞋,依循「天命」而行,發而皆中,名之為【和】。就如菩薩也會「怒目金剛」,見眾生苦,也會悲傷(同體大悲)。 「盡心即圓滿」 「唯問盡心,不問收獲。」稱得上是「菩薩行」。《雜寶藏經》中一則佛典故事:有一隻名叫「歡喜首」的鸚鵡,牠與許多鳥獸同住在雪山對面的大竹林中。有一天,竹林裡起了大火,鳥獸們都非常害怕,驚惶恐怖地四處逃竄。 「歡喜首」勇敢地飛向前方的一處大海去取水。儘管大海距此遙遠,毅然決然地往大海處飛去。歡喜首飛到了海面時,將牠的翅膀沾濕,再回到竹林中,用牠沾濕的翅膀朝竹林的上空振動,把翅膀上微少的水滴灑向已成火海的林中,希望熄滅這場大火。就這樣,牠不停地在大海與竹林間往返奔波著。 「碰!」此時忉利天宮有大震動,天主釋提桓因深感驚訝:到底是什麼力量,使忉利天宮發生這麼大的震動?於是用天眼觀察,當釋提桓因看到鸚鵡正在救火的景象時,露出詫異的神情,深受感動地想著:「這種事情,只有真正發心的菩薩才做得到啊!」---。 偶思: 面對大火,我們一般「行者」或有二種情形:一者了知世間無常,「心」安住不動,不被外境所擾動。二者,如愚公移山,只問付出,不問收獲的「菩薩行」。就如「小鳥救火」,明知不可為而為之,但是兩者的結果截然不同。雖然不能滅森林大火,但是當下的發心,則相應「菩提心」,這份功德比之於救出森林中的有情生命更可貴。發心的當下,「因該果海,果徹因源」,就已得到大回報,而非看到「事相」的成果。就如「消防員」只是盡「一切心與力」來滅火,至於成功不成功,都是圓滿。

2024年12月10日 星期二

『諸法皆空,因果不昧』

『諸法皆空,因果不空』 《大智度論》:『雖空亦不斷,相續亦不常;罪福亦不失,如是法佛說。』 存在的現象,雖然緣生緣滅,但是不能否定有「緣起」現象。就如兩木生火,乃因緣所生;木盡火滅,卻不能否定「火」的現象。 《摩訶般若波羅蜜經》也說:『世諦故,分別說有果報,非第一義。第一義中,不可說因緣果報。何以故?是第一義,實無有相、無有分別,亦無言說。』不論是否覺悟,只要在世間就必然依循「因果律」,不是証第一義諦就不受因果業報,只是不執於「因果」,了達「罪福」空無自性,無有「造者」與「受者」,一切都只是依緣而有,緣盡而滅,不受「業報」的繫縛。 《三時繫念》:『罪業本空由心造,心若滅時罪亦亡;心亡罪滅兩俱空,是則名為真懺悔。』這是屬於「無生懺」,悟到「罪業」空無自性,悟到「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」,心才能不被罪所繫。但是不是說証「無生」,就沒有「因果業報」,在「有為法」的世界中,一切造作,不昧因果,而是「心」不被「因果業報」所繫縛。 一則故事。唐朝百丈懷海禪師,他在上堂說法的時候,有一個老人經常來聽法,聽完了也就隨著大眾離開。有一天,這老人聽完經卻不離開,百丈禪師就問:『站在那兒是什麼人呢?』老人就說,他自己過去在迦葉佛的時代,曾經住在這座山,當時有學人問他說:『大修行的人還落因果嗎?』他回答說:『不落因果。』『不落因果』就等於說不會落入因果定律當中,這樣就是『撥無因果』的邪見了!結果就因為講錯這一句話,五百世都墮落作野狐狸。 「社群」雖然是網路虛擬,但是打出字,心就有造作,就落因果,所以也要謹言慎行。談法中,萬萬不宜為了「虛榮、掌聲、名利」,或為了維護自己的「言說」,而說出有損恭敬心的話。反之,以恭敬心問候一聲「阿彌陀佛」,也會有功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