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3月28日 星期五
『理事交融』、『不除妄想不求真』
『理事交融』
世間講求「認清現實」,身上沒錢生活,就要努力去賺錢。我們身在娑婆,要認清人生有「八苦」,苦多樂少,煩惱無量。佛弟子也要同時認明「自心本具清淨心性,本然無生無滅,無苦無樂」。如何永息苦趣,回歸本心,由事証理,「理事交融」才是佛陀教法的真實義,才能飲入佛法甘露。
每個人只要因緣具足,都能當上大公司董事長。若是只是相信自己也能成為董事長,不去學習業務行銷、財務管理等等,也無法達成願望。每個人的本具心性,都與十方諸佛同等佛性,然而眾生有著深沉的「妄想習性」,諸佛則無。如果不正視心中的「貪瞋痴」,妄想紛飛的事實,也無以「由理達事」,成就不了自在解脫,也名為「執理廢事」。
佛陀為我們教授「戒定慧」,就是在引導我們解脫「貪瞋痴」,回歸清淨本心的道路。
『不除妄想不求真』
《證道歌》:『絕學無為閑道人,不除妄想不求真。』這句話是「果地境」,「絕學無為」的聖者,才能做到「不除妄想不求真」。如南台守安禪師一首偈:『 南台靜坐一爐香, 終日凝然萬慮忘。 不是息心除妄想,只緣無事可思量。』
「絕學無為閑道人」或可從兩方面來看:一者「已証空性」:了達「妄想本空」,一切念無非因緣所生,緣盡即滅。「妄想」就像早晨的「晨霧」,有因有緣生;太陽一出來,有因有緣滅。不要起心除妄想,「妄想」自會無緣而滅。想要除妄想,「想要」的本身即是「妄想」;反而在平靜的心海中,自擾一池春水。
「真心」無妄無真,「智者」為了破除凡夫「執妄」為「實有」,說有「真心」不被妄念所染。心若無「妄」,何必再去「立真」來「息妄」呢?就像無病,再去吃葯治病,反而中毒。因此,「除妄」本身即是「妄念」,「求真」之念,又何嚐不是「妄念」?
我們凡夫尚未了達「空性」前,「根境相觸」無以安住在「空性智」中;心中雖然明白「諸法畢竟空」,「潛意識」還是會隨順頑固的「妄想分別」,不自主的妄執現象「實有」,尤其會在「逆境」中生起煩惱時,就妄念紛飛,何能無住於「不除妄想不求真」的清涼境呢?
二者「已証四果以上的阿羅漢」。四果阿羅漢以上的聖者,才能稱為「無學」,如《雜阿含經》中証解脫阿羅漢者,會高唱:『諸漏已盡,梵行已立,所作已辦,不受後有。』世間煩惱已斷盡了;行為已清淨了,不再染有「貪瞋痴」;解脫輪迴的智慧已成就了;身心已自在了。「貪瞋痴」已盡,即優游於「涅槃境」,不被妄念所染,何需再去「除妄」呢?「涅槃」當下即是「真心」,何需再去「求真」呢? 這無妄無真的清淨心性,也名「本源自性天真佛」。
我們凡夫未証「涅槃」前,心就不免被「貪瞋痴」所染,煩惱時而現起,妄念時而現起,身心不得自在,當下也已忘失本具的「真心」,何能言「不求真?」只能在「因地」上明了「心性」本然清淨,無垢無淨,何需再去「除垢求淨」?
2025年3月11日 星期二
《無情說法》、《橋流水不流》
《無情說法》
釋迦牟尼佛夜睹天上星星而悟道說:『奇哉,奇哉,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,但以妄想、執著不能證得。』世尊並非諸佛為世尊說法而悟道,而是夜睹明星而悟道。佛陀悟前與悟後,星星都一樣的在閃燦,星星有為世尊演說那些無上大法呢?
蘇東坡在九江登盧山的沿途,領會了溪聲山色都在對他演說「八萬四千偈」,於是在夜宿東林寺時,作了一首詩:『溪聲盡是廣長舌,山色無非清淨身;夜來八萬四千偈,他日如何舉似人?』也說明佛法無處不在,無時不說,青山綠水,都在演說佛法,就看當下的心,是否契會諸法實相?
明朝憨山大師看見了蓮花時,作了一首詩:『水上蓮花舌上經,一庵深鎖萬峰青;松風日夜常宣說,可惜時人不解聽。』水上的蓮花在演說無上妙法,而世間有情為妙悟佛法,在深山中誦經修行;眼前搖曳的松樹,日夜不停的在宣說無上大法。可惜的是,世人意會不到。
洞山良价禪師參雲巖曇晟禪師。
師問:「無情說法,甚麼人得聞?」
巖曰:「無情得聞。」(比喻領會「無情識分別」的清淨心性,乃無知無不知,妙會萬物實相)
師曰:「和尚聞否?」
巖曰:「我若聞,汝即不聞吾說法也。」(心若契入「無情識分別」中,豈會起心與你說法?)
師曰:「某甲為甚麼不聞?」
巖豎起拂子曰:「還聞麼?」
師曰:「不聞。」
巖曰:「我說法汝尚不聞,豈況無情說法乎?」
師曰:「無情說法,該何典教?」
巖曰:「豈不見《彌陀經》云:『水鳥樹林,悉皆念佛念法。』」
師於此有省,乃述偈曰:『也大奇!也大奇!無情說法不思議,若將耳聽終難會,眼處聞時方得知。』
『眼處聞時方得知』乃意會「六根互用時」,即能契會「無情說法」。「六根互用」在《楞嚴經》中有用世間的比喻,比如盲人看不人的四肢,但是用手去摸,也能了知四肢的形狀,此是「手眼互用」。又如【一心】繫念於丹田,若聽到音聲起分別,會是從丹田聽進去的。
《橋流水不流》
傅大士的禪詩:『空手把鋤頭,步行騎水牛;人從橋上過,橋流水不流。』
「空手把鋤頭」指空而麨有;「步行騎水牛」指妙有而空。(步行是心的妙用,騎牛是心不動,隨緣而行)
「人從橋上過,橋流水不流」是「動靜無礙」。
2025年2月23日 星期日
《觀照般若》
「般若」有「文字般若、觀照般若、實相般若」。「文字般若」在於「概念思惟」,究竟理清後,再於「定中」止息妄想紛擾,進入一心伺察,於中善分別諸法諦,是「觀照般若」。
佛法的修証,必須透過「觀照般若」才能証得「實相般若」。《心經》:『觀自在菩薩,照見五蘊皆空,度一切苦厄。』「照見」是以「觀照般若」來照見「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」,照破五蘊緣生虛妄,也才能照破煩惱苦。
又如「涅槃寂靜」的安祥妙樂,乃依於「諸行無常、諸法無我」的「觀照般若」而証得。如果只是「理解」自心本然「涅槃境」,如如不動;沒有透過「無常無我」的「觀照」修習,也就難以在生活的「根境」相觸中,如實通澈「五蘊皆空」的「空性智」,何能証得「涅槃境」?
《金剛經》說:『一切相皆是虛妄』。我們眾生則是執有「富貴貧賤、喜樂憂愁」等等「心相」;沒有「觀照般若」來照見「心相」只是緣生,隨緣生滅;必然順緣生樂,逆緣就苦。唯有以「觀照般若智」照見現象緣生緣滅而不住於「相」,乃至五蘊皆空,方能在「順逆境」中,不執於「憎愛分別」而度一切苦厄。
《金剛經》又說:『於意云何?如恆河中所有沙,佛說是沙不?如是,世尊!如來說是沙。』世間說「有」,佛陀也會隨順世間而說「有」;所差別的是,眾生沒有「諸相非相」的「實相般若」,也是「修習佛法」的核心所在。
青原惟信禪師說:『老僧三十年前未參禪時,見山是山,見水是水。 及至後來親見知識,有個入處,見山不是山,見水不是水。 而今得個休歇處,依前見山只是山,見水只是水。』 從「見山是山,見水是水」了達「見山不是山,見水不是水」,在於「見一切相皆是虛妄」的「觀照般若」。「依前見山只是山,見水只是水。」則是「現觀般若」,了達了「實相般若」。
我們初學者,常患的毛病在於「認為已經明白了」就是已証「觀照般若」,把「理解」當成「實相般若」,未能去深入觀察「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」,乃至「無常無我」的實相。
「以解為証」的自我盲點,非常穩晦,必須時時從生活中「如實」觀察「苦」為何會不斷的反覆生起?覺察到自心倘執著執著「五蘊」為實有,才能破除「以解為証」的盲執。
我們看到「經典」或祖師法語,若是沒有從「根境」相觸中,生起「觀照般若」;一旦時間久了,會像「演說家」或「作家」,時時採用聖人的法語來包裝「所說的話」,淘醉在自我感覺中。別人也會把所說的話當成「演說者」的境界,給予掌聲與擁護。
一旦迷失在「自我」中,未能發起「觀照般若」,不說遇到「順逆境」時,「貪瞋痴習性」會自然的呈現出來;到了「臨終一念」時,更是無可迴避,必須面對「赤裸裸的自己」。此時,猶如現今一句流行語:「當海水退潮,就知道誰是裸身。」
《隆普敦留下的教誨》:『觀照般若』
當我使心平靜下來以後,便努力維持心處於那種平靜狀態。但是,一旦受到某種所緣的衝擊,心往往就會失去自己原本努力維持的狀態,一再如此。
隆普敦說:如果是這樣,就說明自己的【定】還不夠堅固。如果遇到特別強烈的所緣,尤其是我們自己的弱點所對應的強烈情緒,那麼就必須用【毗婆舍那】(觀照般若)的方法來解決。
開始時,要觀察最粗顯的身心現象,也就是【身體】(色法)。把它分解得細一些,觀察清楚、透徹。然後進一步觀察【名法】(受想行識)。可以一次觀察一對,我們曾經分別觀察過的東西,例如黑與白、暗與明等等(觀察的「覺知」,即是所謂「名色分別智」)。
這個教導告訴我們什麼?【隆普敦並不是叫我們強迫心保持不動】。
隆普敦是告訴我們:當心受到某種所緣衝擊時,要及時覺察。
當定還不夠堅固,而所緣又特別強烈時,就使用毗婆舍那,而不是繼續強行壓制心。
從最粗顯的身體(色法)開始,仔細地分別觀察,清楚看見它的【無常、苦、無我】,然後再進一步觀察(名法)。
例如以一對一對的方式觀察:黑與白、暗與明,借此看見它們的生起與滅去。當看得清楚以後,執著就會鬆開,心也會自行恢復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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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感想】:
當我們的心清明無妄想,一旦遇到事情,乃至只是一通電話,就迷失了那平靜心;這點很容易從生活中自我檢視,那是因為「定慧」還很薄弱。
當「失去平靜心」時,常見的對策,是事後重回到那「平靜的心」;這對「修定」來說,是有些幫助,但是,若只是讓「平靜心」這樣不斷的來回,不會生起有力的「般若智慧」,無法根本性的瓦解煩惱。所以會「失去平靜心」,根源在於慣性執著外境為「實有」;一有動靜,心就隨外境牽絆;當下失去了「內觀」,起不了「觀照般若」,也是深厚的「攀緣習性」使然。因此,只是【事後回到那平靜的心】,並不會增長明利的「觀照力」;若是沒有融入「無常無我」的「無漏慧」,更不會有瓦解煩惱的「觀照般若」,也是修証佛法的核心所在。
解脫煩惱的根本的關鍵,首在「觀照力」;才能在「根境」相觸的當下照見「外緣」的「緣生無性」,令心不受染著;若是「觀照力」不足,心就會執外境為實有,隨外境牽流。
「觀照力」的增長,「最初」是從「名色分別智」的【覺照】而來,比如手去拿東西,只是「覺知」手拿東西;走路時,覺知腳在走路;事情來時,覺知事情來。或者禪門的參公案的「情疑」凝在心,念念不離;或者「佛號」句句相續無間等等,都能增長「覺知力」,增長觀照力。
「名色分別智」的「覺知」,最初偏於「禪定」,待定心穩定,才能漸漸的從「覺知」中,照見「無常」,乃至「無我」,如是由定生慧,再轉為「定慧雙運」。
尚不具足這穩定的「觀知力」,即使心中明了「心性本然清淨、無念、不動」,事實上是做不到的;因為沒有穩定的「觀照力」來觀察到「心念」無常無我,「心」何能無念?如如不動?
「覺知」的修習,粗相而言,走路時,心能觀照到不隨妄念轉;細一點 的,當被罵一聲,心能觀照到「音聲」的虛妄相。這需要在生活中運用「觀照般若」,無間的修習「禪觀」。
2025年2月15日 星期六
『覺知念頭』
『覺知念頭』
『覺知念頭』
「禪修」為何要先去「覺知念頭」?因為「眾生」的「六根」,眼耳鼻舌身意」,念念都在追逐外境;喜聽美聲、喜看美景、喜聞香味,或追逐名利。心念時時刻刻的往外攀緣。
「覺知念頭」就是先把「心」帶回家,不再流浪外頭,乃至看清外在的名利、富貴權勢都是無常的、生滅的;才能發掘自心無盡的寶藏,也是成就「禪定」的要旨。
《六祖壇經》:『何期自性能生萬法!』「心性」本具隨緣生起一切法,本具「覺性」。只因眾生「無明妄想」而迷失了「本覺」的妙知本能。要找回這「本覺」的第一步,就是善用「六根」對境覺知。
修習「覺知」,把心帶回家的善巧方便,莫過於「觀呼吸」,因為生活中必須呼吸,只要順著去覺知它,就漸漸返樸歸真。其次是「念佛」,一心繫念如來,順著皈依心,能有力的繫念安住。而後再延伸至日常生活中,如《中阿含、念處經》:『行則知行,住則知住,坐則知坐,臥則知臥,眠則知眠, 寤則知寤,眠寤則知眠寤。比丘者,正知出入,善觀分別,屈伸低仰,儀容庠序,善著僧伽梨 ,及諸衣鉢,行住坐臥、眠寤語默,皆正知之。』
從生活中的「行住坐臥」,舉手投足,每個念頭「覺知」分明,正知不放逸,是回歸本具「覺性」的無上善巧方便,也是所謂【知之一字,眾妙之門】。
「凡夫心」念念隨著外境牽流,是看不到「念頭」的,只能看到「念尾」。比如生氣時,就一心墮在情緒中;總是情緒平靜後,才覺醒剛剛的生氣。這個後知後覺的「念」,是真正的「我」嗎?若是我,那「念頭」一下想西,一下想東,念頭生滅不已,「我」在那兒呢?若能由此深刻的生起疑情,就在參禪了。
從「行住坐臥」中去覺知「念頭」的起滅,是「禪觀」的起步。比如生氣時,就只覺知生氣;聞到香味,起貪愛時,就只覺知心起貪愛。如《中阿含、念處經》:『行則知行,住則知住,坐則知坐,臥則知臥,眠則知眠, 寤則知寤,眠寤則知眠寤。比丘者,正知出入,善觀分別,屈伸低仰,儀容庠序,善著僧伽梨 ,及諸衣鉢,行住坐臥、眠寤語默,皆正知之。』
從生活中的「行住坐臥」,舉手投足,每個念頭「覺知」分明,正知不放逸,是開啟「覺性」的無上善巧方便。也是所謂【知之一字,眾妙之門】,「知」是「本覺」隨境生起妙知的智光。
「行時知行,坐時知坐」看似簡單,但是「眾生心」追逐外境久了,念頭總是追逐外境,不但心念很粗,「覺察力」也很遲純,必須時時的去修習「覺知」,才能淨化「攀緣習性」。
禪修中,現起「昏沉掉舉」時,「覺知」就隱沒了。要找回本具的覺知,必須先讓心緣住「所緣境」,比如緣住「呼吸」或「佛號」,念念覺知來啟發「本覺」。過程中,「念頭」攀緣外境時,所緣的「呼吸」就忘卻了,失卻「正念正知」;必須把「念頭」拉回來緣住「所緣境」,回到「正念正知」來增長「覺知力」。
「眾生心」念念處在妄想洪流中,念念相續;然而,「念念之間」並非有著鏈鈎令其相續,就像「過去、現在和未來」之間,並沒有連接點,只是緣生緣滅。我們的「心」會錯覺「念念相續」,在於看不透「心念」的無常、虛幻,以及「習性的妄執」。比如今日的「我」是昨日的「我」所延續。
「空性般若」要現起,必須先以「覺知力」來截斷「妄流心」,「觀慧」才能現起。比如生氣時,要能先「正知力」截斷念念相續的情緒,才能進一步看清「瞋心」的本質。
「覺知」的要領,乃從「起心動念」中,覺知每個念頭的起滅;當「覺性」增長時,心念慣性的追逐外境,即會漸漸淨化。
當覺照到妄念,把心拉回來就好;「覺知」妄念,當下就有消彌「妄想習性」的效力;「覺性」就會像日漸東昇的旭日,晨霧漸消。不需要刻意的把心「定住」那個「覺知」,呵護著那個「知者」。因為「刻意呵護」的心念,本身即是「妄念」。
《圓覺經》:『知妄即離,不作方便;離妄即覺,亦無漸次。』「覺知」妄念的當下,妄想即消;妄想泯息的當下,「覺性」即光耀。不需要什麼方便,也沒有前後次第。
「凡聖」的「心」,本具對境「覺知」的本能,兩者沒有差別;所差別的是凡夫被「妄想習性」所擾,當下攀緣外境,不說觀照念頭虛妄,要明見念頭如觀掌中摩尼,都有困難。「智者」則是照見覺知的「念頭」唯是「根境相觸的「因緣有」,念念無執無住。
總結「覺知念頭」修習,或可概略分三階段:
第一階段,首先修習「身念處」,心到那兒,「覺知念頭」到那兒,由此來截斷「攀緣習性」,增長「定心」,消泯昏沉與掉舉。
第二階段,待「覺知力」穩定後,觀照「覺知」乃依「根境」相觸的「識心」是「生滅心、虛妄心」。
第三階段,『知妄即離,不作方便;離妄即覺,亦無漸次。』不作對治,只管「莫污染」。
《禪宗永嘉集、奢摩他頌》述及「覺知」三個修習次第:【若以知知寂,此非無緣知(註1),如手執如意,非無如意手。若以自知知,亦非無緣知(註2),如手自作拳,非是不拳手。亦不知知寂,亦不自知知,不可為無知(註3),自性了然故,不同於木石。手不執如意,亦不自作拳,不可為無手,以手安然故,不同於兔角。】
(註1):知寂的「寂」,是「惺惺寂寂」的「寂」。「以知知寂」是以能惺之「知」,照「所寂」之境,乃有「能」有「所」,所以不是「無分別智」。
(註2):「自知知」是「知見立知」的「自証分」,還執有「能証的心」
(註3) :「不可為無知」指「不以知知寂,亦不自知知」並不是「斷滅見」,不同於「木石」這種無知,而是「般若無知,無所不知」,是「心性」本然具足的智慧。
如「觀呼吸」時,有「能觀的心」與「所觀的呼吸」,猶如「手執如意」,有「能執」的手也有「所執」的如意。
當所繫念的「呼吸」歇下時,獨存能照的「心」,猶如「明月」照太虛,萬里無雲萬里天。這「明覺心」,有著「明覺」之念,如「手自作拳」,不是沒有「拳手」,還沒有泯息「拳手」的存在。「呼吸」的「動相」雖然泯息了,沒有「動相」的心,尚存有「靜相」的覺照。
當「觀心」再寂深入寂靜,在「寂靜」中,不再有「寂靜」的繫念,「靜相」隨之隱沒,「心」處在「寂止」的狀態。澄觀大師比喻為『不以知知寂,亦不自知知,不可為無知,自性了然故,不同於木石。手不執如意,亦不自作拳,不可為無手,以手安然故,不同於兔角。』
「心」沒有去覺知「所緣的呼吸」,也沒有自我覺知「能覺的心」,在這「無能無所」的「心境」,不同於「木石」的無覺無知,猶如「手不執如意,亦不自作拳,不可為無手」,雖然沒有執著如意,也沒有自作拳,但是「不是沒有手」。雖然最初覺知「呼吸」,直至放下「呼吸」,放下了「自我覺知」,但是「不是沒有心」。
我們「眾生心」習慣以「見聞覺知」為「我」,當心離開「動相」,尚能依持於「靜相」。一旦要他連「靜相」也放下,會驚覺心無所依持,會茫茫無所依,豈非入於斷滅,成了「無心人」?有這樣的疑惑,無非是我們眾生無始以來,以「攀緣心」為「真心」太習慣了;不能明瞭心離開了外境的執取,更能開顯無執無住的妙明。此時的「心」,還不是「心的本來面目」,如《楞嚴經》中「聞所聞盡,盡聞不住,覺所覺空,空所空滅---。」「聞所聞盡」即入於初步的「無能無所」,但是尚有微細「無明」尚未淨盡。
2025年2月10日 星期一
《殺生戒》、慎言「飲酒食肉不礙菩提」
《殺生戒》
《十誦律》中,談及浴室之中,濕熱生蟲,佛說:「應蕩除令淨。」
聖嚴法師在《戒律學綱要》中,以打掃除蟲為例,說明應對的方式與態度:「驅除之時,則不得存有傷殺之心,應該小心為之,如已盡到護生的最大可能,仍有誤殺誤傷之者,應該自責於心,生悔意,發悲願,願其投生善類,願其終將成佛,庶可免以殺生之罪。」
《摩訶僧祇律‧卷十八》佛陀時代,波羅脂國有二個比丘。一日,聽說佛陀在舍衛國大開法筵,演說妙法,二人便相約一同前去聽佛陀開示法要。收拾了簡單的行囊,二人便向舍衛國出發了。
烈日下,二人揮汗如雨的低頭疾行,走著走著,覺得口乾舌躁,但一路上卻沒有半點水源,二人只得耐著口渴,繼續往前走……正當二人走得筋疲力竭,突然,眼前一亮!
一口井就在前面不遠處!二人宛如沙漠逢甘霖般,欣喜地前去汲水。
當他們把水汲出井後,卻發現水中有蟲,此時其中一位比丘,顧不得水中有蟲,就迫不及待地一飲而下。而另一位比丘,只是默然地站立於井邊,喝了水的比丘見狀就問:「你不也是很渴嗎?為什麼現在卻不喝了呢?」
這位比丘答道:「佛陀有制戒,水中有蟲不得飲用,飲了即犯殺生戒。」喝了水的比丘就相勸說:「您還是喝了吧,不然渴死了,連佛都見不到,更別說聽經聞法了!」
比丘聽完,不為所動的說:「我寧可渴死,也不願意破戒而苟活!」這位堅持不喝水的比丘就因此而喪命了。
但由於持戒的功德力,比丘往生後立即生到天道,當天晚上就以神通力抵達佛所,頂禮佛陀,佛為他說法,便得到了法眼淨。喝了水的比丘獨自一人繼續趕路,直到隔日才來到佛所,一見佛陀,立刻五體投地的至誠禮拜。
佛陀以神通智慧力得知先前發生的事,他詢問道:「比丘!你從何處來?有沒有同伴隨行?」比丘即一五一十的把路上發生的事稟告佛陀,佛即呵斥說:「你這個愚癡的人!你雖然現在眼睛見到了佛,但是卻沒有真正地見到佛,那位持戒而死的比丘已先你一步來見我了。」
佛陀更進一步說:「如果有比丘放逸懈怠,雖與我同住在一起,也能常常見到我,但我卻不曾見這樣的比丘;若有比丘離我數千里,能精進用功、不放逸,雖然彼此相隔千里之遙,而這樣的比丘卻能常常見到佛,而佛也常常得見比丘。」
比丘聽完佛的教導,若有所悟,羞愧地頂禮而退。
分別六句:
有蟲有蟲想。根本小可悔罪;
有蟲有蟲疑。亦犯根本小可悔罪;
無蟲有蟲想。方便小可悔罪;
無蟲有蟲疑。亦犯方便小可悔罪;
有蟲無蟲想。《在家律要廣集》則歸為「方便小可悔罪」
《律戒本疏》:『若疑悉犯墮』
無蟲無蟲想。無犯。
慎言「飲酒食肉不礙菩提」
民間有《濟公傳》:『酒肉穿腸過,佛祖心中留;世人若學我,如同進魔道。』雖然只是民間諺語,卻引來後來人的模仿。然而,聖者的行為,不是凡夫可以隨意模仿的,否則就罪過無邊了。
《永明壽禪師垂誡》:『末世誰說一禪,只學虛頭全無實解,步步行有口口談空,自不責業力所牽,更教人撥無因果。便說飲酒食肉不礙菩提,行盜行淫無妨般若,生遭王法死陷阿鼻,受得地獄業消;又入畜生餓鬼,百千萬劫無有出期。』
大義是說,末法時代,談禪說道,往往只是口頭禪,開口閉口「諸法畢竟空」,行為上卻是執著世間名利、情識。甚至高唱「飲酒食肉不礙菩提,行盜行淫無妨般若」,造下無邊罪業。在生不但會受到國法的制哉,死後更會落入地獄報。地獄報完,接著受報「畜生餓鬼」道,百千萬劫無有出期。
菩薩要修到何種境界才能以「飲酒、吃肉」來示現世間呢?《永明壽禪師垂誡》:『若割心肝如木石相似,便可食肉;若飲酒如屎尿相似,便可飲酒;若見端正男女如死屍相似,便可行淫;若見己財如糞土相似,便可偷盜。』接著又說:『饒爾煉得至此田地,亦未可順汝意在!直待證無量聖身,始可行世間逆順事。』即使已得這樣的境界,也還不可以隨心所欲,必須要等證悟無量聖身,成就無量法門,才能在世間逆順境中,無所掛礙。
諸法體性空寂,理上容易了解,要「以事証理」則是另一回事。我們眾生「愛身、愛命」,被針剌傷就痛得哇哇叫,那能做到「割心肝如木石相似」?飲酒就染著其味,甚至成隱,那能做到飲酒如屎尿相似?
《楞嚴經》說:『我滅度後末法之中,多此神鬼熾盛世間,自言食肉得菩提路。』從經義來看,現今是末法時代,出現倡言「食肉不礙菩提」的修行人,多是「鬼神」所示現。或「我慢眾生」染著世間名利,一時的狂言,也應該是有的。
2025年1月18日 星期六
《無我、誰繫縛你?》
《無我、誰繫縛你?》
人們一出生,就自然的執著「有我」,也名「俱生我執」,有著「實有」、自有、常有」的執持,也稱為「自性見」。
我們的身心活動,跳不出「五蘊」的作用,「蘊」是「五蘊」: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。「自我」也就不外乎「即蘊計我」與「離蘊計我」。
「即蘊計我」是「執五蘊」身心為我,比如「我很美」、「我感冒了」、「我在想問題」等等,執有「我」在其中。然而,這些「知覺、感受」的「我」,只是五蘊的身心作用而已,人們卻妄執有個「自我」。比如當在想這問題,就覺得有一個「我」在想,也就是「我思故我在」。離開了「想」,又去喝茶時,「舌根」感覺「好香的茶」,剛剛那個想問題的「我」在那兒?不見了,緣盡而滅了。「自我」的「覺知」,就這樣隨著外境不停的緣生緣滅。
「無我」旨在告訴我們依於五蘊所生起的「見聞覺知」,都剎那緣生緣滅的「幻相」而已,沒有一個永恆的「自我」,而我們卻妄執「覺知幻相」為「自我」。
「無我」的修証,並不是有一個「無我」讓我們修証,也不是離開「五蘊」而有一個「無我」。而是從「我見、我執」中照見「五蘊非我」;或從「見聞覺知」中,照見「五蘊」只是緣生緣滅,當中沒有「我」。比如從「生氣」中觀察「自我」的生起;從緊執「擁有」中觀察到「我執、我所執的」。再從中觀察「五蘊皆空」而契「五蘊非我」。乃至觀察一切「業」,由「身口意」造作,此有故彼有,此生故彼生;當中只有緣起現象,沒有「我」。所以「聖者」只見緣起,不見有「我」。「不見有我」是對我們眾生而說的,聖者則是只見緣起。
外道思想會「離蘊計我」。感覺有一個「自我」不在五蘊中。比如主張離「五蘊」有「常、一、自主」的「恆我」,也稱為「神我」。又如我們的「神識」不斷的在輪迴,感覺每一世的「神識」都不同,但是「我」的覺受是一樣的;或者有人說「我小時候是怎樣怎樣,現在的我又如何如何」,認為當中的「我」都是同一個,只是身體在改變而已;執持這樣的「知見」,即是「離蘊計我」。
生活上,離了五蘊,就怎麼也無法形容「自我」;離開了五蘊,並無法証明「我」的存在、我的作用。「離蘊計我」也就不存在,所說的「我」,不免來自「作意」而有;此「作意心」不離「五蘊」而有。
佛陀演說「無我」,旨在破除我們把「五蘊」的「覺知、感受」執為「我」。只是有些眾生會把「無我」看成「死後就什麼都沒有」,落入頑空、斷滅見。佛陀為了避免我們誤入斷滅見而開示了「真我」,明示本具不生不滅的覺性。「覺性」不會隨著現象生滅而生滅,它本具「隨緣不變、不變隨緣」的本能,假名「真我」。
「無我」與「真我」也可用「非有、非空」來描述。「無我」說明「覺知」現象緣生緣滅,沒有永恆不變,所以它是「非有」,沒有永恆的自我。「真我」旨在說明本具「覺性」並非「空無所有」,能隨緣現起一切相,現起無量菩薩行,所以說「非空」。從「非有、非空」體悟不落兩邊的「中道」,能避免佛陀說「真我」時,又執有「真我」。
《誰繫縛你?》
禪宗雖然也不離「無我智」,但是禪宗不從現象上觀照「五蘊非有」,而是瓦解「妄想分別」,直契心性本來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的「心性本來面目」。如禪宗四祖道信大師一日來到三祖僧璨大師駐錫之處,懇求三祖開示解脫法門,三祖便問道信大師:「誰將你繫縛了?」道信大師答言:「無人繫縛我。」三祖言:「既無人縛你,何必更求解脫?」道信大師聞言而悟。
禪宗的開悟根基,並沒有跳出「諸行無常、諸法無我」的「般若智」。只是「行法」不同而已,有時會強調瓦解「妄想分別」,有時會說「萬法唯心」,各「學人」的根機而不同開示,歸源皆直指「無我智」,或「我、法」二空。
2025年1月9日 星期四
《中庸》、《盡心即圓滿》
《中庸》
《中庸》:『天命之謂性,率性之謂道。』「天命」指人人本具的「清淨心性」,同於佛家所說眾生本具「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、不增不減,隨緣顯現萬法的清淨心性」。「率」是依循,行為依循「天命」而行,就合乎於「道」。《中庸》明示了欲如何依循「天命」而行:『喜怒哀樂之未發,謂之中;發而皆中節,謂之和。』
「情緒」欲發而未發之前的心境,乃無貪無瞋,清明覺照,空寂平和,謂之「中」。眾生則是在「我執、我愛、我瞋」下,在「根境相觸」的當下,「心」即隨順「欲望」在奔流,深陷「憎愛分別」、「情愛執著」,爆發各種情緒,無法「發而皆中」。聖人則是「稱性而動」,一切言說、行為,都能緣於「清淨心性」而發。不同於「眾生心」緣於「我貪我瞋的習性」,受制於世間欲望。亦即「言行」都能施以恰當的應對,無貪無瞋,依循「天命」而行,發而皆中,名之為【和】。就如菩薩也會「怒目金剛」,見眾生苦,也會悲傷(同體大悲)。
「盡心即圓滿」
「唯問盡心,不問收獲。」稱得上是「菩薩行」。《雜寶藏經》中一則佛典故事:有一隻名叫「歡喜首」的鸚鵡,牠與許多鳥獸同住在雪山對面的大竹林中。有一天,竹林裡起了大火,鳥獸們都非常害怕,驚惶恐怖地四處逃竄。
「歡喜首」勇敢地飛向前方的一處大海去取水。儘管大海距此遙遠,毅然決然地往大海處飛去。歡喜首飛到了海面時,將牠的翅膀沾濕,再回到竹林中,用牠沾濕的翅膀朝竹林的上空振動,把翅膀上微少的水滴灑向已成火海的林中,希望熄滅這場大火。就這樣,牠不停地在大海與竹林間往返奔波著。
「碰!」此時忉利天宮有大震動,天主釋提桓因深感驚訝:到底是什麼力量,使忉利天宮發生這麼大的震動?於是用天眼觀察,當釋提桓因看到鸚鵡正在救火的景象時,露出詫異的神情,深受感動地想著:「這種事情,只有真正發心的菩薩才做得到啊!」---。
偶思:
面對大火,大乘佛法與小乘佛法,有著差別:後者了知世間無常,「心」安住不動,不被外境所擾動。前者,如愚公移山,只問付出,不問收獲的「菩薩行」。就如「小鳥救火」,明知不可為而為之,但是兩者的結果截然不同。雖然不能滅森林大火,但是當下的發心,則相應「菩提心」,這份功德比之於救出森林中的有情生命更可貴。發心的當下,「因該果海,果徹因源」,就已得到大回報,而非看到「事相」的成果。就如「消防員」只是盡「一切心與力」來滅火,至於成功不成功,都是圓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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