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10月17日 星期四
《知是妄覺,不知是無記》、「覺知」本具
《知是妄覺,不知是無記》
《大慧普覺禪師語錄》中,一則公案: 一日,趙州禪師入室請益,問南泉禪師:「如何是道?」南泉禪師道:「平常心是道。」趙州禪師問:「還可趣向也無?」南泉禪師道:「擬向即乖。」州云:不擬爭知是道。』
(還在透過思惟,乃疑惑未泯盡,就還不契應當下之「道」。然而,不去思惟、明了,安住在當下一念,就是道嗎?)
南泉禪師答:『道不屬知,不屬不知;知是妄覺,不知是無記。若真達不疑之道,猶如太虛廓然蕩豁。豈可於中強是非耶。趙州於言下千了百當。』
「道不屬知」的「知」是第六意識的「知覺」,非是心性本具的明覺。若是落入沒有「想念」的無知覺,則是「無記」。這個「無記」,猶如惠能大師說:『又有迷人,空心靜坐,百無所思,自稱為大。此一輩人,不可與語,為邪見故。』
要能不起「妄覺」,也沒有落入「無記」,如實了達融通,他的心境就會如太虛中,寂靜朗照,自由自在。若在其中強要分別「知、不知」,立即失卻了「廓然蕩豁」的明覺。
大慧普覺禪師又說:『荷澤謂之知之一字,眾妙之門;黃龍悟新云:知之一字,眾禍之門。要見圭峯荷澤則易,要見悟新則難。』
在「眾生位」時,最困擾,莫過於妄念擾動清淨心性,「心」被「無明妄想」所主導,必需以「覺知心」來明覺妄念空無自性,當下「定慧雙運」,不但不被妄念所轉,「明覺的智光」同時在淨化「妄想分別習性」,所以才說「知之一字,眾妙之門」。此「知」乃是開啟「覺性」的鑰匙,當智光開啟,「能所」盡泯,「知」字亦不存。
在「聖位」中的聖者,已明覺「妄念本空」。「妄念」烏雲散去,心性本具足的「靈知」,法爾現起;心若再起第六意識去覺知、了別,就會在「廓然蕩豁」的明覺中,妄生「覺知」,如頭上按頭,也像在平靜的心湖中投入一石,激起漣渏,本具的「明覺心」反成昏暗。這個頭上按頭的「知」,即是黃龍禪師的「知之一字,眾禍之門。要悟明這個「知」字,比「知之一字,眾妙之門」來得困難,所以「要見悟新則難」。
一則禪宗公案:
學人問黃蘗和尚:『祇如目前虛空,可不是境,豈無指境見心?』
(心性如虛空,但是它不是境相,難道就無法當下由指境而見到心的本來面目嗎?)
黃蘗禪師答說:『什麼心向境上見?設爾得見,元來祇是照境心,如人以鏡照面,縱得眉目分明,元來只是影像,何關汝事?』
(真心乃無能無所,你用什麼心從境上見到真心?若說有所見,那就像人照鏡子,鏡上的面目雖然清晰可見,也只是鏡相,那是真心?有一個「能見的心」與「所見的境」,都跳不出「見聞覺知」,不論你見得多清晰,都是「法塵」的影像,不會是不生不滅的「真心」。)
學人又問說:『若不因照,如何得見?』
(心無境不顯,如果心不觀照,怎麼能知道心性的存在呢?)
黃蘗禪師答說:『若涉因,常須假物,有什麼了時;汝不見他向汝道,撒手似君無一物,徒勞謾說數千般。』
(如果必須有起照的因,才能了知心性的存在;不觀照時,就找不到心性的話,這個心性就成了因緣所生,不是不生不滅了。心性雖然無形無色,空無一物,卻非斷滅,本然具足覺照,無法用語言形容它,就如要形容手中空無一物,再怎麼東扯西扯的扯了一大堆,都是無謂的言說,無法直指當下面目。)
又問:『他若識了,照時亦無物。』
(若是明白心本來不生不滅,照見空無一物呢?)
師答:『若是無物,更何處得照?汝莫開眼寱語。』
(若是無物,怎麼還會有照呢?心性明明具足覺照的本能,卻說無物,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?)
「覺知」本具
「根境」相觸,自然會有覺知。心若迷在「我、我所」中,只是一心執「我所愛」,就不會去觀察「覺知」。就如看到所愛的人,就生起染污執著,心沉淪在「境」中不知所以,不會去觀察當下的「覺知」。必須時時去「感受、觀察」那「覺知」,手到那兒,心到那兒?眼到那兒,心到那兒?不斷的觀察「根境識」所產的覺知,「心」才會慢慢自我覺醒,觀察到心的「迷失」與「執著」,也才能讓心回到本然的明覺。
當「覺知」時時呈現在眼前時,會錯覺「真心」就在眼前。眼前的「覺知心」乃「根境」所產生的「識心」,乃因緣和合而有,不外是「生滅心」。比如聞到花香,「覺知」香味,當心離開了境,「花香」的覺知就消失了。這個「覺知心」雖然不是「真心」,但是它是依於「真心」而現的;就像「照片」不是真人,卻依於「真人」而顯現。
「虛空」中無礙森羅萬象生生滅滅,虛空則是如如不動。「覺知心」也如是,「心」隨緣產生各種「覺知心」,「覺知心」不斷的變化,「真心」則猶如虛空如如不動。但是,切莫執有「虛空不動」,它只是「名言」比喻。依指見月,得月則忘指,「指」若未忘,就未能如實見月。「真心」也如是,能隨緣生起一切心,心心變異,空無自性;切莫執有「真心不變不異」,「名言分別」未泯息,「佛法甘露」就倘未如實入心。
2024年9月27日 星期五
《六祖壇經》『解脫知見香』
《六祖壇經》『解脫知見香』
讀《六祖壇經》札記:解脫知見香
《六祖壇經》談到「自性五分法身香」:
一、戒香──即自心中無非無惡、無嫉妒、無貪嗔、無劫害。
二、定香──即睹諸善惡境相,自心不亂。
三、慧香──自心無礙,常以智慧觀照自性,不造諸惡,雖修眾善,心不執著,敬上念下,矜恤孤貧。
四、解脫香──即自心無所攀緣,不思善,不思惡,自在無礙。
五、解脫知見香──自心既無所攀緣善惡,不可沉空守寂,即須廣學多聞,識自本心,達諸佛理,和光接物,無我無人,直至菩提,真性不易。
「解脫知見香」有點像「欲知山中事,需問山中人」。「山中人」必定【同時】了知「山中風光」,以及「上山路」所需要的「資糧與方法」,缺一不可。
對「想上山」的人的而言,「山中風光」雖然能引生「欣樂心」,但是無法親自品嚐;如何具足上山「資糧與方法」,才是所要的。因為具足「資糧與方法」就能自己上山一賭風光,滿足自心所願。未得知「資糧與方法」前,「想上山」人會在摸索中進進退退。
聖者所証的「解脫知見香」乃依於「戒定慧香」成就解脫,並且發起「菩提心」善根,不在「解脫境」中「沉空守寂」,發起引導「欲求解脫者」上山的「大願」。然而,「求解脫者」來自「士農工商」、男女老幼,以及不同的地緣文化的不同,根機千萬種;引導「具足戒定慧」方便,也就有千萬般,所以「解脫者」必須「廣學多聞」,通達各方面的教理,才能「和光接物」。有這樣的智慧來接引不同根機者,當名「解脫知見香」。
俱「解脫知見香」的解脫者,必定具備了「法無定法」的「觀察慧」,會觀察「聞法者」的「善根與根機」差別,有時會說「貪瞋的過患」來增長「戒學善根」;有時會強調「禪定」,淨化頑強的妄念習性,不被「五光十色」所干亂;有時會對善根好的人,演說直契「心性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」的般若。就像醫生會針對病情的不同、體質不同的病人,給予不同葯物治療,不會對所有病人都開同一種葯。
2024年9月24日 星期二
《阿含經》修習「六根」三階段
《阿含經》修習「六根」三階段
《雜阿含282經》中有一位外道弟子名叫鬱多羅的少年,來參訪佛陀。佛陀問他說:「鬱多羅!你的老師婆羅奢那婆羅門,教你們如何從「六根」來修行嗎?」
「教了,尊者瞿曇!」
「怎麼教呢?」
「尊者瞿曇!婆羅奢那老師說,不要去看、不要去聽,就是修根。」
佛陀答說:「鬱多羅!照這樣說,盲眼人是修習六根修得最圓滿了,為什麼呢?因為盲人完全做到不去看。」
鬱多羅少年頓時無言以對。
這時,佛陀為了教導鬱多羅少年,對尊者阿難說:「阿難!婆羅奢那婆羅門的教法,與賢聖者「法、律」中,無上的修根方式是不同的。」
佛陀於是開示說:『當六根觸六塵後,對於可意的、歡喜的,要有「正念正智」的「觀察慧」,來生起「厭離心」而不起貪念染執。對於不可意的、不歡喜的,也要有「不起厭離」的「正念正智」的「觀察慧」,不起排斥的瞋念。
或者「先感到可意的、歡喜的」,接著出現「不可意的、不歡喜」的覺受時;要以「正念正智」來明覺「可意」覺受而不起貪念、「不可意」覺受不起瞋念。或者「先感受不可意」,而後感受「可意」,也如是以正念正智覺照,不起「貪瞋念」。乃至在生活中的待人處事,在「可意、不可意」的交織中,都要清明覺知,不起貪念、瞋念的染著。此是「第一階段。
【第一階段】必須具足二個條件。一者「定心」,要從「起心動念」中覺察到「可意、不可意」。若是沒有基本的定心,不是觀不清楚的,就是墮在「可意、不可意」的「貪瞋習性」中。因此,「定心」的修習,是修証必須的「根本」。
二者。在面對「可意的、歡喜的情境」,要能具備「世間空、苦、無常、無我」的觀照,才能有「正念正智」觀察到「貪瞋念」的生起、執著。
阿難又請世尊開示更進一步「如何修六根」?
佛告阿難:『---,彼聖弟子如是如實知:我眼、色緣,生眼識,生可意,生不可意,生可意、不可意。此則寂滅,此則勝妙,所謂俱捨;得彼捨已,離厭、不厭,譬如力士彈指頃。如是眼、色緣,生眼識,生可意,生不可意,生可意、不可意,俄爾盡滅,得離厭不厭捨。』
有了「可意、不可意」的念頭「覺知」,以及「無常、空、苦」的觀察;再從生活中的「六根觸六塵」中,不斷的觀察,直至觀察到「不起貪瞋心」,息下煩惱苦的清涼境,乃至兩者不執不棄。剛開始,念頭必須透過「尋伺」,來來去去,「般若觀照」會從中逐漸現起;覺察的念,會隨著「般若」的增長,由多念觀察漸為少念就能現起「般若」,直至「譬如力士彈指頃」,乃至「俄爾盡滅」,念起即滅,如「般若慧炬」,觸之即化。此是【第二階段】。
「云何為聖法律學見跡」(修學成就)?佛告阿難:『眼、色緣,生眼識,生可意,生不可意,生可意、不可意,彼聖弟子慚恥、厭惡(有慚有愧)---。』
「第二階段」覺察到「可意、不可意」的當下,以「般若智」消融「貪瞋念」。「第三階段」似乎在於「習性的消彌」,直至不再有「貪瞋念」的現起。如經中所說『「諸漏已盡,梵行已立,所作已辦,不受後有」。或也可是「轉識為智」的描述。
2024年9月20日 星期五
《循業發現》
《循業發現》
《楞嚴經》:『性色真空,性空真色,清淨本然,周遍法界;隨眾生心,應所知量,循業發現。』自心所現的一切現外在現象、內在的身心感知,都是唯心所現,猶如「因風起浪」,一切浪花無非緣生緣滅,是為「性色真空」。心性本空,隨緣現起無量相,是「性空真色」,一切相都是「真心」所現。
「循業發現」如谷應聲,如影隨形,如《大乘起信論》所說:『因熏習鏡,現諸境界』。在「眾生心」的智慧差別,可以從各人的「業報習性」上去發現。如依於「色蘊」上,凡夫循染色之業,現有漏穢土;菩薩循淨色之業,現實報莊嚴土。
《楞嚴經》:『迷位眾生,循其所造有漏之業,則發現染空,如第四禪天人,厭有趣空,則現空無邊處。』眾生執著有為的「禪定空境」,就依循「業力」而証「四禪天人,乃至空無邊處天。」若是循「清淨業」,斷煩惱証涅槃,則証「偏空涅槃」;若有「不二智」,則不住於「偏空」而「無所住」,都是『隨應所知量,循業發現』。
古德也把「應所知」說為「解悟」,「循業」則是思而後行。若是只重「修行」,不重「聞思圓解」;所知的理就不圓滿,也很有限度。反之,只重多聞,不重修行,就偏於知解,無以「心行合一」,難發慧果。若不聽聞佛法,也不修行,就無以循業發現殊勝的生命智慧了。
所循的「業果」雖然虛幻,但是眾生妄執為實,就被「業」所困。比如我們投生在娑婆世界;世間中的太陽、月亮、山川河水,或是身心上色身、知覺感受,都是「隨業現起」的虛妄相。我們眾生陷在妄見中,執為真實。如天人見水,如琉璃寶地,可以履之而行;人道見水是水,可取而為飲料;餓鬼見水是火,雖渴也喝不了。《楞嚴經》說:『如一水中,現於日影,兩人同觀,水中之日,東西各行,則各有日隨二人去,一東一西。』
2024年9月14日 星期六
《楞嚴經》述《五蘊虛妄》
《楞嚴經》述《五蘊虛妄》
《心經》說:『照見五蘊皆空,度一切苦厄。』但是沒更進一步闡述「五蘊」所以是空。《楞嚴經》在「事相」上有詳細說明。《楞嚴經》的「五蘊虛妄」,非從「緣起性空」的「理上」而說,而是從修証的方向觀察「五蘊妄想習性」。
《楞嚴經》:『心想醋味,口中涎生;心想登高,足心酸起;懸崖不有,醋物未來,汝體必非,虛妄通倫,口水如何,因談醋出?是故當知,汝現色身,名為堅固,第一妄想。』
我們沒有吃到醋,沒有站在懸崖前;但是只要一想到吃醋,或站在懸涯上往下望,身內就不自主的生起口水,兩腳發酸。「心」若是沒有虛妄之想,「口水、腳酸」怎麼會生起?這是「色陰堅固妄想」的原固,是「第一堅固妄想」。
《楞嚴經》:『即此所說,臨高想心,能令汝形,真受酸澀。由因受生,能動色體,汝今現前,順益違損,二現驅馳,名為虛明,第二妄想。』
前段「口水、腳酸」指「身根」;「臨高想」是現起第六意識作用。把過去有「吃醋、臨高」的經驗,潛藏心中;雖是虛妄,能依於「想因」使得色身有「酸澀」的明確感受,
生起「憎愛、苦樂」的覺受,是依於「想陰」迷在執取苦樂的妄想中,是「第二虛明妄想」。
『由汝念慮使汝色身,身非念倫,汝身何因,隨念所使,種種取像,心生形取,與念相應。寤即想心,寐為諸夢,則汝想念,搖動妄情,名為融通,第三妄想。』
「念慮」即是「想陰」,想念與思慮。「身」是色法,「想陰」是心法,「色法」與「心法」並非同類。但是我們的「色身」為何會相應「色法」?無非依於「想陰」而起「分別妄想」,讓「生理」與「心理」同時相應,以兩者都是唯心所現。比如畫家,由心想而畫出所想的形像,「心」與「形色」相依持,法義的明了也如是,「想陰」成了「五蘊皆空」的修証樞紐。
「寤」是醒時,「寐」是睡覺時。「醒時」心隨著外境生起想心,睡覺時在夢中生起想心;「身心」不論日夜,都在想念不息,如是「身心互融」在虛妄之想中,是「第三妄想」。
『化理不住,運運密移,甲長髮生,氣銷容皺,日夜相代,曾無覺悟。阿難!此若非汝,云何體遷,如必是真,汝何無覺?則汝諸行,念念不停,名為幽隱,第四妄想。』
我們能從「理」上能知道「行蘊」不停的在變化運作,但是「指甲、頭髮」不停的在成長,身子一直在衰老,我們卻感覺不到。如果這股「行蘊」不是我們的心,為何能使我們的色身想到酸梅就流口水?如果「行蘊」是我們的心所現,為何我們無法明覺「指甲、頭髮」不停的在成長?「行陰」屬於「幽隱妄想」,隱晦而看不見的妄想,是為「第四妄想」。
『又汝精明,湛不搖處,名恆常者,於身不出「見、聞、覺、知」,若實精真,不容習妄。何因汝等,曾於昔年,睹一奇物,經歷年歲,憶忘俱無?於後忽然,覆睹前異,記憶宛然,曾不遺失,則此精了,湛不搖中,念念受熏,有何籌算?』
眾生的整個身心活動,跳不出「見聞覺知」,所以說「識心恆常」,離不開「識蘊」的活動。「識陰」乃純一、不動、無雜,是「見聞覺知」之體,為何不是「真精」呢?因為「真精」不被染識所染,如「真金」不會雜有泥沙,而「識陰」卻染有「妄想習性」。
就如我們以前看到奇妙的東西,經過幾年後,就忘得一乾二淨。「忘」屬於「無記性」,突然又見到那奇妙東西時,又會想起來了,猶如昨日。這奇妙的「識蘊」,眾生感受不到它在變動,也感受不到它在那?但是只要「六根」觸「六塵」,所有無量無盡的「見聞覺知」的心念,都被「識蘊」所攝(或稱第八識),歴劫不失。
「識蘊」看似「純一、不動、無雜」,但是非真實「純一不動」,就像急流,一眼望去,感覺平穩、寧靜,然而水下則是翻滾洶湧,「識蘊」也如是隱密難覺。「識蘊」的妄想,都來自「色、受、想、行」四蘊的熏習所成。
『非汝六根,互用開合,此之妄想,無時得滅。故汝現在,見、聞、覺、知中串習幾,則湛了內,罔象虛無,第五顛倒,微細精想。
「識蘊」這般幽隱,要修到何時才能淨除?要修到「六根互用開合」, 要「根入圓通,寂滅現前」才能淨盡。眾生尚未得六根互用,未盡「識精元明」前,就會不斷的熏習「六根、六塵」的虛妄情境。要淨除「虛妄情境」也就得「根境」相對中,淨化「貪瞋痴習性」,方能開顯「六根互用開合」。
眾生心因為無法明瞭「識蘊」似有非有,才因此把「識蘊」執為「實有」,緊緊執持誤為「命根」,「心」也就隨著「識蘊」的虛妄而輪迴不息。
2024年8月15日 星期四
《剎那即無生》、《無我與無生》
《剎那即無生》
《憨山老人夢遊集》:『溈山云:今人一念頓了自心,名之為悟;即以所悟淨除現業流識,是名為修。然流識者,謂微細生滅,即剎那心也。言悟後而修,則是悟而後見也;且悟後方見剎那,則前悟者非真無生明矣。』
一念頓悟諸法畢竟空,本然無生;再以所悟之「理」從生活中的觀照,來淨化「現業流識」,也就是淨化「分別心識」。比如發覺「染境」的執著,即觀「知覺與感受」皆無常、如幻,以「空性智」淨化「識心」的執著。
《大乘起信論義記》:『賢首曰:此中一剎那者,即謂無念。楞伽曰:一切法不生,我說剎那義。初生即有滅,不為愚者說,以一剎那流轉,必無自性故,即是無生。妄想分別的「流識心」非常微細,眾生很難觀察到「剎那心」。
一念有九十剎那,一剎那有九百生滅,非「凡夫心」所能見。必須悟「無生」後,依於「無生智」漸漸淨化「妄想分別」,才能漸漸於定心中感受「剎那生滅」。因此,「見剎那前」所說的「悟無生」,只是「理悟」,尚觀察不到「剎那心識」;「悟後」見剎那,方是「証無生」,所以說「悟後方見剎那」。必須具備深澈的「定慧等持」方能「証無生」;也因此,古德說:『能於一念剎那中頓見無生,則佛祖鼻孔,一串穿却。』
《無我與無生》
眾生則深染「我相」,比如很在意「我長得不漂亮」,把四大外相執為「我」,困在「自我」的煩惱中。有「我相」,就會引生「我執、我見、我愛、我瞋、我慢」這些煩惱;也會在意眾人的眼光,延生出「人我眾生相」。在「人我」對立下,無盡煩惱就接種而來。然而,色身無常,早晚會老化,死亡時,「我」在那兒?
緊執「我相」時,無所住的「覺性」就侷限在「六根」的「見聞覺知」,跳不出「六根」的框框,如《楞嚴經》說:『澄清百千大海棄之,唯認一浮漚體,目為全潮,窮盡瀛渤。』執取海中的「小水泡」說是大海全身,把「心性」侷限在色身內的「見聞覺知」中。要能深觀「四大」緣生非我,乃至窮觀「五蘊」,「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」非我,方能洞見身心的一切「覺知」與「感受」,唯是緣生緣滅,沒有所謂的「自我」,即由此解脫「苦」的繫縛。
「無生智」並沒有跳脫「無我智」,只是以「慈悲心」深觀眾生「心性」本來清淨無染,只因迷於「妄想分別」而翻為眾生。亦即,眾生「心性」本來「無生」,眾生妄生「色空」,才迷為實有,沉淪輪迴。菩薩不忍眾生苦,故而生起「大悲心」。
《楞嚴經》:『見與見緣,並所想相,如虛空華,本無所有。』眾生心性本來清淨「無生」,無有「空華」現象。只因「妄想分別」,以致「六根」觸「六塵」時,就像有「眼病」的人,看到虛妄的「影像」,妄生出來無量空華。若能觀見「無生」,即無空華;「煩惱」即自歇,猶如旭日東昇,晨霧自散。世間「稱、譏、毀、譽、苦樂」唯是幻起幻滅。菩薩於「無生智」中,才能『滅度一切眾生,滅度一眾生已,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。』於「菩提道」中廣度有情,無有疲倦。
2024年8月11日 星期日
『鈍根與利根』
談『鈍根與利根』
如何檢視自己的「根器」是「鈍根」還是「利根」?《大智度論卷第三十八》把「根性」分為三種:利根、中根、鈍根。
「利根者」聽聞「四聖諦」苦、集、滅、道的道理,就會感受「人生苦」而生起對世間的「厭離心」,對「出世法」生起,欣樂心」。(有點像六祖大師,聽到《金剛經》就能觀察到世間無常,生起出家修道的心志。)
「中根者」,聽聞「四聖諦」,還依然戀執世間欲樂、名利,無法生起世間的「厭離心」,必須再聽聞「如病、如癰、如刺、如殺、空、苦、無常、非我」法義,如理思惟,才能逐漸感受人生是苦海,生起「出離心」,放下世間欲樂,發心「解脫道」。。
「鈍根者」,聽聞「如病如癰等」八事,還無法生起「世間厭離心」。必須經過生病,以及各種逆緣煩惱的逼迫,才會對「世間苦」有所真實的感觸;而且要久久修習,才能有所感受「世間空、苦、無常、無我」。
「空、苦、無常、無我」的「觀察慧」越深刻,越能感觸「世間如夢幻泡影」,就越有力是的放下世間出家修道;「觀察慧」的「利鈍」,也是「根性鈍利」的差別所在。
根性「利鈍」在法門的修習上,有著不同的次第。如《大品經》說:『佛為鈍根人,說諸法空寂,以其動生執見也;為利根人,說諸佛相好,如其蓮不染塵也。』
如來對「根性鈍」的眾生,會先說「世間空、苦、無常、無我」。因為「鈍根眾生」見到「五欲樂」就會起心攀緣執著,佛陀為了讓眾生先放下「執有見」,故說「諸法皆空」。亦即「空性智」是世尊為「妄執現象為實有」的眾生而說的「方便法」。若是還執著「空性智」是至高無上的法,那就成了「所知障」,反被「空義」所縛了。
從天台三觀來看,「鈍根者」乃先「由有入空」,先以「空性智」破除「實有見」;再「由空出假」。「利根者」則直接「由空出假」,如世尊對「利根者」會為他演說「諸佛相好」,「利根者」已具有「般若慧」,能照見「世間空苦無常」,不被世間所迷,能在六道中行「六度萬行」,成就無量相好,感得福慧莊嚴,福慧圓滿。
又如《占察經》也提到根性「鈍利」的不同修習差別。《占察經》:『修學如上信解者,人有二種:何等為二?一者利根,二者鈍根。其利根者,先已能知一切外諸境界,唯心所作,虛誑不實,如夢如幻等,決定無有疑慮;陰蓋輕微,散亂心少,如是等人,即應學習真如實觀。其鈍根者,先未能知一切外諸境界,悉唯是心,虛誑不實故,染著情厚,蓋障數起,心難調伏,應當先學唯心識觀。』
「唯心識觀」與「真如實觀」的修習者,有二種不同根性:利根與鈍根。
「鈍根者」智慧比較鈍,悟性低,對現象如幻,萬法唯心的義理,尚無有「空性智」去融通。在世間「空苦無常無我」上還看不破、看不透,煩惱多。這類的人要先學「唯心識觀」,令福慧增長,待立下根基後,再轉學「真如實觀」,思惟心性無生無滅,不住見聞覺知,永離一切分別之想。
「利根者」是指對一切妄想境界,已能明白「萬法唯心」所現。對境相虛妄不實,如夢如幻,信解無惑。「五陰蓋」:「貪欲、瞋恚、睡眠、掉悔、疑」的蓋覆障比較少,所以能夠「少貪、少嗔」,「掉舉與疑蓋」也比較少,身心不易受到外境所干擾。這類善根者,可以由「真如實觀」直接下手修習。
從《起信論》:『真如者,依言說分別有二種義。云何為二?一者、如實空,以能究竟顯實故。二者、如實不空,以有自體,具足無漏性功德故。』來看「唯心識觀」與「真如實觀」的。「鈍根者」先修習「如實空」,如「唯心識觀」;「利根者」則直接修「如實不空」,如「真如實觀」。
《大智度論》又把「利根菩薩」分成三種:
一者。未發「菩提心」之前,就已修習無量【福德智慧】。一旦聽到如來演說大乘,立即能發菩提心,廣行六波羅蜜,而入於「菩薩位」,証得阿鞞跋致地(不退轉)。
二者。菩薩雖然發「菩提心」,廣結善緣,只因「福德智慧」中雜有「惡緣」,雖然時時將功德迴向「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」受到逆緣的干擾,要經過無量劫才能淨化逆緣,入於「菩薩位」,証不退轉。若是「惡緣」重,經過無量劫,就還無法成就「菩薩位」,乃至退墮為「鈍根」。
(這類帶有「惡緣的利根者」所以會退墮,應該在於「善根尚不足」,比如「我慢心」尚深,才會「聰明反被聰明誤」,修行過程中,會多走許多冤枉路。反而不若不識字的的「鈍根者」,心心「老實念佛者」,一心老實修行,臨終感得如來親迎的殊勝的境界。)
三者。前世少有福德,發「菩提心」後,慢慢如實修習「六波羅蜜」,如是經過三阿僧祇劫,或百阿僧祇劫,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
這三類菩薩,在証得「菩提心」過程中,所以有快有慢,在於「福德智慧」圓滿與否。也才會有「以神通到達、以乘馬到達,或乘羊到達」的快慢差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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