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年5月16日 星期二

偶思『加持力』

偶思『加持力』 人生不如意者,十常八九,在「逆境」中身感無能為力時,很多人會想去寺廟燒香拜拜,祈求神佛護念與加持。只是人們多祈求「改變外在環境」讓自己的「心」順意。不知「外境」是「自心」所現,以致不知道要從「心」改變,才能究竟改變「逆境」。 「加持」是祈求佛菩薩的「護念」,引導走向生命大道的「智慧與信心」,而非祈求佛菩薩幫我們改變「逆境」為順境。「佛菩薩」無法親手滅我們的「罪業」,但是能護念加持我們,讓我們的心靈獲得慰藉,生起「信心」面對困境的智慧。就如「浪子」願不願意回頭,取決於自己,他人無法幫他決定。但是有「親人」的護念與鼓勵,則是感化「浪子回頭」成功的一大力量與支柱。這樣的「護念、鼓勵」當是所謂的「加持」。 「傲慢心態」不可能會相應「加持」,因為「加持力」的力量,來自於對佛菩薩的「信心」與「至誠的恭敬心」。就如印光大師說:『一分誠敬得一分利益,十分誠敬得十分利益。』我們以「恭敬心」供養「佛菩薩」或「善知識」時,以「恭敬心」故,當下獲得了「加持力」。因為「至誠恭敬心」的當下,「我慢」不見了,「偏執知見」也消彌無踨,「心理防衛」的大門也打開了,才能相應佛菩薩的「加持力」。

2023年4月27日 星期四

【尋伺】與【觀想】

【觀想、尋伺】 佛法的修証,必須善用「想蘊」才能成辦,比如「憶想佛」、「思惟法諦」等等,都是依於「想蘊」。「想蘊」是「取相」為「想」,取其境相的覺知。比如聯想到某些聲音、味道、語詞,都是。 「想蘊」的「取相力」很強,比如小時候的一些事,都能回想起來,但是要「觀佛相好」就很難觀得清明。主要原因,在於我們對佛的「憶念、欣樂心」,沒能「心想愛人」那麼專深刻有力。若能,「三昧」何愁不現前? 我們臨終時,「神識升沉」也決定於「想蘊」,《楞嚴經》明示臨終時,還念念戀想著親人,或放不下「名利、恩愛情仇」,都會令「神識」往下沉;尤其「殺盜淫」的「心識」更會讓「神識」沉重下墜,墮於地獄。若是「憶想三寶」,如憶想如來法教、憶念佛國淨土、憶想持戒、心持佛菩薩名號等等,則會令神識輕盈飛昇,往生天界。若能一心「純想」,同時心懷善願,求生佛國淨土,即隨願往生,也是念佛法門的「無上妙處」。 「觀佛法門」是心取「佛像」而想。比如眼見莊嚴佛像,閉眼後,讓「佛像」清明在心想中。若是「佛像」模糊了,就睜眼再觀看清楚,再閉眼觀想,直至「閉眼」如「睜眼」那般明了在心。又如「白骨觀」,先看清白骨結構,再閉眼觀想,直至他人在眼前,能猶如看到「白骨人」等等,都是依於「想蘊」而修觀。「不淨觀」也如是取「青瘀、膿爛、屍臭等等」之「想相」,從而觀察色身「不淨、無常」,淨化「欲愛執取心」。 由「想」而「觀」,心念就由「粗」而「細」,由「尋」而「伺」。比如看到一段話,想起某作者談過是「想」,接著觀察當中的深意是「觀」。「依文觀義」即是由「想」而「觀」。由「觀」而「照」,心念比之於「觀」更細,乃「定心伺察」;由此伺察「法諦」,破除疑惑,至為有力。 『尋伺』舊譯為「覺觀」。比如想到一段話是「尋」,接著深思它的深意是「伺」。「尋」就像貓在找老鼠,念頭有著來來回回現象,屬於浮動的粗相。一旦找到了,就會全神貫注牠的一舉一動,名「伺」。在念頭上,「伺的念頭」已無來回現象,比之於「尋」是細念頭。 「尋與伺」屬於「不定心所」,不定是善,也不定是惡。比如聽聞正法後,進行了別、思擇,是「善心所」。小偷要偷東西,也要依於「尋伺」,則是「不善心所」。 「尋伺」通「散定」二地。「散心地」的「尋伺」,心念乃處在浮動狀態,「尋」佔了多份,「伺察」只佔少份。「定心地」的尋伺,則是相反,「伺」佔了多份。 從「尋伺」的多寡偏向,可以檢視「定心」的深淺。禪定越深,「尋」逐漸隱沒,「念頭」由粗而細,導向「伺察」,從「尋」轉「伺」。 「定心」的「尋伺」有三個層次:「初禪有尋有伺」、初禪到二禪的「中間定無尋有伺」,以及「二禪」以上的「無尋無伺」。 修「觀呼吸」時,覺知「呼吸」跑掉了,再找回來是「尋」;當「正念正知」專注於「呼吸」,念頭不再有來去,一心相續不斷是「伺」。只要相續不斷,「呼吸」就會「由粗而細」,氣息逐漸調和,直至引發「身輕安」,觸動「八觸功德」,成就「初禪」。

2023年4月11日 星期二

『三三昧』修習次第

『三三昧』修習次第 《雜阿含經、一三七經》(註)談及『若於空未得者,而言我得無相、無所有,離慢、知見者,無有是處。』尚未証得「空三昧」之前,說已証「無相、無所有」,已「離我慢,知見清淨」,那是不可能的,明示「三三昧」的修習次第。 【空三昧】修習,在於先觀「色」無常,磨滅,離欲之法。先從「色身」觀「無常、空(磨滅)」。再以同樣的「觀照模式」觀「受、想、行、識」各各無常、磨滅,離欲之法,由此「五蘊空、無常」的領會,契應「心樂、清淨、解脫」,名為「空」。這個「解脫」應當指「明了五蘊皆空」,但是『尚不能離慢、知見清淨』。因為只是觀察到「五蘊各各現象」無常、空,尚未深入觸及「無我、我所」的「無我解脫智」。 「理上」明白「五蘊」依於因緣有,必是無常、空,但是「明白」與「如實了知」是不同的修習階段。理上的明白,就像有人舉起火把轉動成火輪,知道「火輪」只是一支「火把」,但是無法看到只是一支「火把」。 「根境」相觸的「識心活動」的速度,比之於快速旋轉的「火把」,要快「千萬倍」以上。若是尚未具備「近行定與安止定」的定心,我們就很難從「現象」的快速運作中,清明了別五蘊「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」的身心運作,照閱見「五蘊」無常、空。「近行定與安止定」乃是修習「空」必須具備的條件;心越是寂靜,「觀照力」越是敏銳。 有了「空三昧」觀照力,續而觀察「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」無常、空,名為「無相三昧」。再延伸觀察「貪、瞋、痴」現象乃「無常、空」,名「無所有三昧」,也名「無作三昧」。「無所有三昧」乃觀「貪瞋痴」個別現象乃無常、空,而非「捨斷貪瞋痴」煩惱,所以猶未離「慢、知見清淨」。要能証「聖法印知見清淨」(法眼清淨),必須深照觀照「我、我所」皆無常,如幻。 《阿含經》明示依序而觀: 1. 觀察我、我所從何而生?(從五蘊空觀察,明見執取心的現起) 2. 觀察我、我所,從若見、若聞、若嗅、若嘗、若觸、若識而生。(觀察現象是怎麼生起的?) 3. 「若因、若緣」而生識者,彼識因緣為常?為無常? 4. 觀察若因,若緣而生識者,彼因、彼緣皆悉無常。(觀察到肯定一切因緣生者,皆是無常、空) 5. 觀察彼因、彼緣皆悉無常,彼所生識云何有常?「無常者」是「有為行」(有為法),從緣起,是患法(有過患),滅法(是生滅法),離欲法(止息執取),斷知法(斷除上述種種疑惑,明確正知見),是名【聖法印知見清淨】(法眼清淨)。 註:《雜阿含經、一三七經》(八〇) 世尊告諸比丘:「當說聖法印,及見清淨。諦聽,善思。若有比丘作是說:我於空三昧未有所得,而起無相、無所有、離慢知見者,莫作是說!所以者何?若於空未得者,而言我得無相、無所有,離慢知見者,無有是處。 若有比丘作是說:我得空,能起無相、無所有、離慢知見者,此則善說。所以者何?若得空已,能起無相、無所有、離慢知見者,斯有是處。 云何為聖弟子及見清淨」?比丘白佛:「佛為法根,法眼,法依,唯願為說!諸比丘聞說法已,如說奉行」。佛告比丘:「若比丘於空閑處,樹下坐,善觀色無常,磨滅,離欲之法。如是觀察受、想、行、識,無常,磨滅,離欲之法。觀察彼陰無常,磨滅,不堅固,變易法,心樂清淨解脫,是名為空。如是觀者,亦不能離慢知見清淨。 復有正思惟三昧,觀色相斷,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相斷,是名無相。如是觀者,猶未離慢知見清淨。復有正思惟三昧,觀察貪相斷,瞋恚、癡相斷,是名無所有。如是觀者,猶未離慢知見清淨。復有正思惟三昧,觀察【我、我所】從何而生?觀察我、我所,從若見、若聞、若嗅、若嘗、若觸、若識而生。復作是觀察:若因、若緣而生識者,彼識因緣為常,為無常?復作是思惟:若因,若緣而生識者,彼因、彼緣皆悉無常。復次,彼因、彼緣皆悉無常,彼所生識云何有常!無常者,是有為行,從緣起,是患法,滅法,離欲法,斷知法,是名聖法印知見清淨。是名比丘當說聖法印知見清淨,如是廣說」。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
2023年2月17日 星期五

《舍利子》的我思我見

《舍利子》的我思我見 星雲大師荼毗後,撿出無數的「舍利子」,有透明與不透明的紅、黃、藍、黑等琉璃光色的圓形「舍利子」。最近十幾年,無數的法師,都在「大仙寺」荼毗,好像未曾有這樣的盛況。 網路上有說「舍利子」是「膽結石」,但是「膽結石」禁不住高温煅燒,在「高溫」下易碎,而且無法形成光滑。 「舍利子」在網路上廣傳,眾說芸芸,比較有科學看法:『舍利是由人的屍體經高溫火化後產生的。 將遺骨在溫度攝氏600到1,600度之間進行低溫焚燒,骨頭內的碳酸鈣便有機會與人生前攝取的多種鹽類結合,燒結出漂亮的陶瓷狀結晶,即是舍利子。』以及『舍利子的顏色、光澤、透明度等,結晶體中化學物質的結晶結構、成分、組成比例等有關。』 能不能燒出「舍利」,就「科學觀點」,在於骨質的「結構成分、組成比例」恰當時,才能在高溫下成型。換句話說,「高僧」所以能燒出「舍利」,在於他們的骨質「成份比例」不同於一般人? 我們的「心理」情緒波動時,會產生各種目前醫學還難以完全了解的「賀爾蒙激素」,比如人在心情愉悅時,身體內會分泌一種叫做「縮胺酸」的激素。各人的心理狀態都不一樣,體內的「激素」也就人人不同。 有「大成就」的高僧,與一般人的心理,最大的不同點,在於具足「持戒」與「空性智慧」,心念多處於平隱狀態,不同於一般人的「妄念紛飛」;體內的「激素」也就不同於一般人,骨質自然不同於「不具足持戒與空性智」的骨質。異於常人的「骨質成份與比例結構」,【或許】是經過高溫後,形成「舍利」的所在。 「佛陀舍利」目前說有三處可以看到,其中一處在「佛光山佛陀紀念館」。當我們去禮拜「佛陀舍利」時,佛陀的「悲心與智慧」就會在心中升起,「舍利」引生這股「悲智的感念心」,才是最珍貴的。二千多年來,「佛陀舍利」在數不盡的時空裡,不知度化了多少佛弟子? 追隨星雲大師的弟子與信眾,自然不會去質疑「法師舍利子」真假,何況「舍利子」是如實燒出來的。當「信眾」看到「法師舍利」時,必然會湧起法師的真實「身教」與「法教」;就像看到「佛陀法像」,就會感受到佛陀在引導他的生命方向,這是「舍利」的可貴之處,也是延續佛法法脈的象徵。 會質疑「星雲大師舍利」者,多是「不信」或「無緣」於法師,自然感受不到「法師舍利」可貴之處。「舍利子」人人可以「質疑」或「不信」,也是個人的「因緣」與「權利」。若是心存「詆毀心」,無知的把「舍利」說成「膽結石」或什麼的,令「信根」尚末堅定的「信眾」退了「信心」,就令人感到悲憫了。

2023年1月31日 星期二

《無分別智》、《無所住》、詮釋「無能無所」

《無分別智》 《攝大乘論》,是描述「無分別智」的自性: 一、離無作意故;二、離過有尋有伺地故;三、離想受滅寂靜故;四、離色自性故;五、離於真義異計度故。離此五相,應知是名「無分別智」。 一、離無作意故。「無作意」者,比如熟睡、昏迷、全身麻醉,就不會作意。這類「無作意」不是「無分別」的「無念智慧」。「無分別智」中,並不會失去「覺性的明覺」,只是不起分別。 二、離過有尋有伺地故。「禪定」中的「二禪」以上,「心念」都已超過了「無尋無伺」,已沒有「尋伺」分別的浮動了。這類「禪定無分別」,並不是「無分別智」,因為退定後,「妄想分別」依然會再現起。 三、離想受滅寂靜。「想受滅」乃聖者進入滅「想受」之蘊,所以不是「無分別智」,乃在「偏空」中,沒有「無分別智」的隨緣顯妙用之功用。 四、離色自性故。指不能把「石頭、木塊」這類無知覺得「色質」,說成「無分別智」。 五、離於真義異計度故。「真義異計」指聽到「心性如如不動、心性本具無分別智」這「聖言量」時,心中了然無疑;但是,這「明瞭相」並不是「無分別智」。因為「無分別智」乃「無相無住無念」,心中的「明瞭相」則是「有相有住有念」,並沒瓦解「名言分別」。以「解」為「証」者,即是墮在「離於真義異計度」。 「無分別智」的修習,乃依於「般若慧」觀察法的「自相與共相」乃緣生無性,入於諸法「實相」時,即生起「無分別智」,泯息「真倒妄想分別」;「能觀的心」與「所觀境」,泯然自盡。就像兩木摩擦生火,火會把兩木燒燼。 若是不以「般若智」分別觀察諸法自性來瓦解「妄想分別」,而只是一昧的「令心不分別、思惟」,就只是「不作意」、「無想」,不會生起「般若智光」,無法照破「妄想分別」。 「第六意識」的清淨分別,怎麼能由「有分別」而証「無分別」?《佛性論》說:『譬如二木相揩即能生火,火生之時,還自燒木。如是正相真實觀行,與邪相治,生聖智根。智根若成,還除邪正二分別故。』 印順法師告誡說:「一分學佛者,執理廢事,勸學者直入「證如法門」(直契無分別的真如心性),直從無分別著手,從無可下手處下手,實是愚人惡見!無量煩惱惡業熏心,即使修證,也不過是邪定、狂慧而已。」大義是說「無量煩惱惡業熏心」若不淨化,再怎麼談修証,也只是狂慧而已。警愓不可【執理廢事】,要理事雙融。 《六祖壇經》中,有一段惠能大師與永嘉玄覺禪師的對話: 永嘉禪師:「生死事大,無常迅速。」 (六祖)師曰:「何不體取無生,了無速乎?」(為什麼不「體証心性無生」,直接泯息「常、無常;快、慢」的心念?)。 曰:「體即無生,了本無速。」(體証心性的當體,本來就無生;既然心性如如無生,無「能體」與「所體」,何來「快與慢」的分別?) 師曰:「如是,如是!」玄覺方具威儀禮拜,須臾告辭。 師曰:「返太速乎?」(這麼快就要回去了?) 曰:「本自非動,豈有速耶?」(「快慢」是時間分別相,心性本來就沒有動,何來「快慢」的分別?) 師曰:「誰知非動?」(心無動相,怎麼知道要回去?) 曰:「仁者自生分別。」(「動或不動)是自心生起分別) 師曰:「汝甚得無生之意。」(你很明了無生的「意趣」)。 曰:「無生豈有意耶?」(無生已無所住,那會還留有「明了無生意趣」的「心相」?) 師曰:「無意,誰當分別?」(沒有分別明了的心相,怎麼能夠知道是無意?) 曰:「分別亦非意。」(永嘉禪師並沒有否定「分別」,只是說「清淨分別」是「心性」本具,於「無分別性」中,無所住而生其心,隨緣了別諸法差別相,此乃心性妙用。) 「第六意識」掌管「思惟了別」,只是凡夫有「貪瞋痴」,「心境」相觸,就成了「染污分別」。若能究竟息卻「貪瞋痴」之「無明染污」,「六根」觸及「六塵」時,「第六意識」則轉為「妙觀察智」的「清淨分別」。亦即,緣於「清淨真如」,【善分別】諸法義,於第一義不動。 《無所住而生其心》 「無所住」的「住」是停留,「知識」若停留不再創新,文化就無法隨著時代推進。其實,想住在世間「住不了」。「諸行無常」,一切存在的現象,都剎那的在遷變,世間沒有不變的事物,都剎那剎那在「無常」下被摧毀。所以「有所住」的心念,必是未能認清「無常」的真相,也必是執念。 「根境」相觸的一切心念,認明緣生無性、無常,其相皆是「虛妄」,就必然不會住在當下。所以「無所住」也名為「活在當下」。我們眾生所以無法「活在當下」,難以「無所住」,在於認不清現象「緣生無常」、「無常相」,才會執著現象為「實有」。所以「無所住」的般若,在於能否認明諸相無有「常相」,一切相皆是虛妄。 「生其心」者,所生的「心」是「無所住心」,隨緣而現,非於「造作」,如鐘遇扣即響聲;如鏡遇物即顯相。 「無能無所」的詮釋 我們「眾生心」必然執著「有能有所」,比如有能修的「心」,以及所修的「法」。就如「安般禪」最初,心繫念「呼吸」,有能繫的「心」與所繫的「呼吸」。當我們「一心」隨順呼吸,放下了過去對外境的攀緣,「心」就漸漸寂靜下來,直至完全放下對外境的追逐;「繫緣呼吸」的念,也隨之歇下來。此時,「唯能無所」,「所緣」的呼吸沒有了,獨存能緣的「心」,也是所謂「入流亡所」,存能亡境。 從「有能有所」至「有能無所」的過程,澄觀大師比喻為『若以知知寂,此非無緣知,如手執如意,非無如意手。若以自知知,亦非無緣知,如手自作拳,非是不拳手。』「觀呼吸」時,有「能觀的心」與「所觀的呼吸」,猶如「手執如意」,有「能執」的手也有「所執」的如意。 當所繫念的「呼吸」歇下時,獨存能照的「心」,猶如「明月」照太虛,萬里無雲萬里天。這「明覺心」,有著「明覺」之念,如「手自作拳」,不是沒有「拳手」,還沒有泯息「拳手」的存在。「呼吸」的「動相」雖然泯息了,沒有「動相」的心,尚存有「靜相」的覺照。 當「觀心」再寂深入寂靜,在「寂靜」中,不再有「寂靜」的繫念,「靜相」隨之隱沒,「心」處在「寂止」的狀態。澄觀大師比喻為『不以知知寂,亦不自知知,不可為無知,自性了然故,不同於木石。手不執如意,亦不自作拳,不可為無手,以手安然故,不同於兔角。』 「心」沒有去覺知「所緣的呼吸」,也沒有自我覺知「能覺的心」,在這「無能無所」的「心境」,不同於「木石」的無覺無知,猶如「手不執如意,亦不自作拳,不可為無手」,雖然沒有執著如意,也沒有自作拳,但是「不是沒有手」。雖然最初覺知「呼吸」,直至放下「呼吸」,放下了「自我覺知」,但是「不是沒有心」。 我們「眾生心」習慣以「見聞覺知」為「我」,當心離開「動相」,尚能依持於「靜相」。一旦要他連「靜相」也放下,會驚覺心無所依持,會茫茫無所依,豈非入於斷滅,成了「無心人」?有這樣的疑惑,無非是我們眾生無始以來,以「攀緣心」為「真心」太習慣了。不明瞭心離開了外境的執取,更能開顯無執無住的妙明。此時的「心」,還不是「心的本來面目」,如《楞嚴經》中「聞所聞盡,盡聞不住,覺所覺空,空所空滅---。」「聞所聞盡」即入於初步的「無能無所」,但是尚有微細「無明」尚未淨盡。

2023年1月27日 星期五

「禪修」岐路(憨山大師)

「禪修」岐路 摘要自《憨山老人夢遊集、答鄭崐巖中丞》 肯做工夫的勇猛行者,在過程中總會遇到「事障易除,理障難遣」的問題,應當識別個中岐路。略舉一二: 一者,『不得貪求玄妙』。修行原本只是從生活中老實「勤修戒定慧,息滅貪瞋痴」,平實無奇。會貪求玄妙,無非偏離了修行原旨。古德明示『悟了還同未悟時,依然只是舊時人,不是舊時行履處。』若能依於札實工夫証悟了生命的本來,外表上也不會有什麼特別之處,「依然只是舊時人」;只是在「待人處事」上,多了生命智慧,少了無知的執著。 會「貪求玄妙」,在於眾生的「分別習性」,執在「知解」的文字相中 ,「心智」被「文字相」給框住,自我見解、想像,才自以為「玄妙」,不知道那是虛妄的「識神」、「分別妄見」的根,所以名為「見刺」。悟後是看清事物的「實相」,止息了「妄想執著」,回歸「平常心」,不會再有「玄妙感」。 「玄妙知見」不像「粗分妄想」那般容易覺察到,它是微細的「我見、我慢」識心,會障礙「正知見」,所以名為「智障」。若是不能覺察這股偏見,把「玄妙知見」執為是「真智慧」,就落入「知見立知即無明本」的修証大忌。 二者,『不得將心待悟』。我們本具的「清淨心性」,無能無所,只因「分別妄想」才令「心境」二元對立,迷失在「將心待悟」。若能放下身心,單提一念,參「念佛者是誰?」不管它悟不悟,只管一念相續。只要工夫到了精一純熟,打破二元對立,就能得見本來面目,無需「將心待悟」。 「將心待悟」的「待」是「等待心」,把「無能無所」的「正念」,分立為「能所」二元,墮入「心外有法」的岐路,也正是「生死輪迴」的根。「待心」若是不除,待久了會退失信心而感到疲厭,乃至退墮道心。就像丟了東西,怎麼找都找不到後,會失去了信心,生起「放棄」的念頭。 三者『不得希求妙果』。「清淨心性」本具足神通妙用,只因「妄想分別」才轉成「世間情慮」,才會把「清淨法身」轉作「生死業力」,「清淨心土」轉為「六塵染境」。如今「一念單提」,頓落「分別妄見」,明見「心性本然清淨」,悟明「妄想情慮原是神通妙用」、「無明實性即佛性」、「幻化空身即法身」。到此,「取捨、欣厭」之「能所對立」一時瓦解,「妙果」不求自具。反之,「欣求妙果心」不除,就自墮「能所」桎梏,正是「生死根本」,離道越遠矣! 四.『不可自生疑慮』。做工夫時,要放下身心,六根息卻外境分別,屏絕「見聞知覺」;把心中的「知見」完完全全的歇下,令心完全放空,無所依止,無所安身立命處;到了此心境,正是工夫得力時。若是自生疑慮,「分別思量」群起,就會計算得失,紛擾不已,乃至墮入「憂愁魔」。 或有工夫得力時,意念強勁,妄想一時頓歇,忽然身心俱空;若是不明當中的真相,就會在「心空」的情境中生起「恐怖心」。「恐怖心」一起,就不敢再向前精進,也會放下了工夫;修証也就停滯不前,乃至退失信心。或有把這個「空境」執為「聖境」,最是要不得,會墮入「撥無因果」的邪見中,喪失法身慧命,最為兇險。 五.『信自心是佛』。若能了達「妄想本空」,淨盡無明,「法身」即自現,周偏法界,無欠無餘,明了「是心是佛」。若是不能當下自肯,離心別求,心外求法,就會令「無自無他的法性身」欣起無量「妄想境界」。這一切妄想分別,無非是「識神」自生分別耳。 明了「是心是佛」,也不可自覺「新奇特別」,因為「清淨心」本來就「了無一物」,只因起心妄動,擾濁了明覺。就像平靜無波的湖面,投進石子,欣起了漣漪。 「心性本淨,妄想本空」,但是工夫未到,「心念」就不免還會隨著妄念牽流,會把「妄念」誤為真實,困擾不已。必須以「心性本淨」的「般若智光」照破「虛想」。若是不明理路,起心對抗「妄念」,就會像小孩在玩弄「燈影」,「心」隨著「燈影」起浮,直到心念疲累,到頭來就只是一場虛幻而已,也會在愚弄中,無知的自生「畏怖心」。這類「病因」都是未能堅定自肯「即心即佛」的信念,迷卻了「般若智光」,就像在大海中迷失了燈塔。 或有害怕妄想,恨不得把它拋向天邊。對抗妄想的心,就像小孩在玩弄「燈影」,白費力氣;時間一久,就失去信心,或有因此毀謗「參禪無靈驗」;或生怕怖之心;或生退墮之心,都是最初參禪常見的通病。這些「通病」的根本,都在於未能了達「清淨心」乃「不生不滅,不垢不淨」的本質,才無法明見「妄想」的虛幻,才被妄想所牽。要透出這個關卡並不難,只須離心意識參,離妄想境界求;只要覺察「一念妄起」,不論「善念惡念」,當下撇過,如金剛寶劍,佛來佛斬,魔來魔斬,不留痕跡。在這個緊要處,一定要有大勇猛力、大精進力、大忍力,才能躍過這個關卡。若是忍不過,「怯弱心」一起,就成了關前敗將。若能起大勇猛精進心,挺身向前,正念澟然,照破妄想纏繞,就能如脫鞲之鷹,二六時中,於空中任運自在,得大輕安。這是「初參者」第一步工夫的「得力處」。

2023年1月12日 星期四

漫談:「人我」比較心

漫談:「人我」比較心 世人無法認清自己,只能在「自他比較」中去認識自己。比如拿「成績高低」來定位自己的智力;從「五官體態」來權衡自己的的美貌;從「權位、財富」來安立社會位階。 人們只要以「五蘊身心活動」為「我」,就會在「貪瞋習性」下,現起「我貪、我執、我慢」,事事分別比較,帶來「自我煩惱」。比如看到別人「身材好、家境好」,就會感到「他美我醜」,無法認同自己。看到同事升官,口中說恭喜,心中卻不是滋味;看到別人幸福美滿,就想著自己若能擁有這樣好姻緣,不知有多好?煩惱就在「比較心」下,無由而生起。「比較心」越強,「人我分別」就越強,煩惱就越多,越是不快樂。 要能免於「比較心」所產生的煩惱,當具備「良性的心態與智慧」。比如: 一者 具備「知足感恩心」:「負面性比較心」多來自於「不知足」。若能凡事「少欲知足」,比上不足,比下有餘,就少會去比較他人的擁有。何況「富有者」也不一定就比較快樂,因為人性的「欲望」永不滿足,「比較心」就會無止息的現起,帶來無止息的煩惱。 「感恩心」是對治「負面性比較心」的有力要素。比如常見「社會新聞」報導兄弟為了「爭產」,互不退讓而反目成仇。人性在「我貪」下,不肯吃虧,「 比較心」就會如洪水般淹沒了「良知」。若能從小養成「感恩心」,有所得就心懷「知足感恩」,就會少了「比較心」。 二.具備「因果律」的正知見:不信「因果」者,看到別人富貴美滿,人人羡慕時,就會生起「比較心」而感到自卑;看到不如己者,也會「比較心」而自大傲慢。原因在於不能深信「一飲一啄,莫非前定」,「業緣」好壞,無非「自心」所造。若能如是深信「因果」,就能信受「該你的,別人奪不走;非你的,強求也求不來」,令「心」活在當下緣起。面對「順逆境」時,也才能「概括承受」,以「平常心」看待;從而認清自己的「業力」,接受自己的「業力」,少了「妄想分別」所帶來的無謂煩惱。 三.具備「世間無常,五蘊非我」的真知灼見:「世間」乃緣生緣滅,擁有再多,到了臨終時,什麼都帶不去;再回頭看看當初的斤斤比較,只是無知的煩惱。 「有我」是一切煩惱的根本,「比較心」就是「我愛、我執、我慢」的產物。只是到了臨終,「五蘊身」瓦解,虛幻的「負面性比較心」,何似如夢如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