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11月24日 星期一

『迷悟無跡』

『迷悟無因』 《楞嚴經》:『既稱為妄,云何有因?若有所因,云何名妄?自諸妄想,展轉相因,從迷積迷,以歷塵劫,雖佛發明猶不能返,如是迷因,因迷自有,識迷無因,妄無所依,尚無有生,欲何為滅。』 既然稱為「妄心」,就不該有什麼因由;有因由,就不名為「妄心」,「妄心」若是還有因,那就顛倒了;就如有人妄說某事,再傳至他人,如是不斷的傳遞,妄上說妄。若追究其因,本來就沒有的事,怎麼會有因呢?「妄心」並沒有「初因」,只是因「迷」而有。「妄心」本無所依,也就沒有生,沒有滅;眾生的「無明」也如是,所以說「無始無明」。 《楞嚴經》說了一個比喻。『如彼城中演若達多,豈有因緣自怖頭走,忽然狂歇頭非外得,縱未歇狂亦何遺失。富樓那!妄性如是,因何為在?』 演若達多早上醒來照鏡子,自己明明有頭有眼,為什麼自己就是看不見,誤以為自己變成了魑魅妖怪,以致發狂奔走。演若達多的發狂,那有什麼原因造成的?只是自己迷失自己的「覺性」,自生「妄想」而發狂。 「無明妄想」沒有初因,我們眾生卻很難相信;就像有「先天性眼病」的人,看到虛空有「光色」,而「無病」的人跟他說「沒有那些光色」,你所看到的「光色」是虛幻的;「病人」則會強調「眼見為實」,我明明真實的看到「光色」。迷失「清淨心」的眾生,也是這樣很難相信「世間如幻」,而「清淨心性」本具。除非透過「善知識」的開示,「信受」了本然具足「清淨心性」,迷惑的「狂心」才會自歇。 《楞嚴經》:『汝但不隨分別,世間、業果、眾生三種相續,三緣斷故三因不生,則汝心中演若達多狂性自歇,歇即菩提;勝淨明心本周法界,不從人得,何藉劬勞肯綮修證。』 「眾生心」有「妄想分別」,才會在「無同異」的「心性」中,有著種種不同「業相」分別,有男女、美醜、凡聖種種分別的「分別相」;有著富貴貧賤、名位高下種種業報差別,引生無量煩惱,造作「殺、盜、婬」。若能泯息「妄想分別」,「殺、盜、婬」就無所緣,「貪瞋痴」三因隨之而斷,演若達多的發狂就自歇了。狂心若歇,周遍法界的本具「清淨心」,自然開顯,不從人得。 「不從人得」亦是無所得,也沒有「悟」的足跡。比如夢中行千里,醒來身子依然在床上,無來無去、無失無得;也如迷東為西,忽然有人指明方向,心地明了時,那有「迷悟」之相?猶如黃梁一夢,夢中百年,醒來那「時間相」可得? 「歇即菩提」是什麼境界?《楞嚴經》說『得菩提者,如寤時人,說夢中事,心縱精明,欲何因緣,取夢中物,況復無因,本無所有。』「得菩提者」就像睡醒後,在說夢中事,「心」很清醒的了知「夢中」的榮華富貴乃虛幻無實,不會把夢中榮華執為實有,何況「妄心」本來就沒有因,本來就沒有。 眾生悟明「清淨心性」本具,在「理」上,猶如「一燈破千年暗」。然而,眾生無始以來,久熏妄識,習氣深染,無法一時就淨化。要恢復本來「清淨心性」,還得時時朗照「般若智光」來淨盡「妄想分別習性」。

2025年11月20日 星期四

「大夢初醒」

「大夢初醒」 夢中出現恐怖情境,心跳也會加速,感覺那麼真實;夢醒後,就會想說:「還好,只是夢!」。人人都認為醒來時,清明的心境不是夢;就如領錢去市場買衣服、吃美食,樣樣都是真實的,怎麼會是夢?然而,當你回到家後,美食的感覺,在那兒呢?何似夢醒時?只能在回憶中捕捉那美味。所買的衣服,多年後破舊丟棄時,再回想當時穿新長的心情,不也相似在夢中?猶似「莊周夢蝶」,莊子夢見自己變成一隻蝴蝶,醒來後卻分不清是莊子夢到蝴蝶,還是蝴蝶夢到莊子? 鳥窠禪師作一首詩來為我們解答: 來時無跡去無蹤, 去與來時事一同; 何須更問浮生事, 只此浮生是夢中。 世間難以了悟「人生如夢」,只能在夢中不斷的演譯生離死別、恩怨情仇、富貴貧窮,不肯捨離;古來聖賢,千呼萬呼,也喚不醒夢中人。就如布袋戲一首詩:「慾海沉浮名利爭,石光電火步此生;世間情事揮不盡,觀世不笑是痴人。」 若能了知一切念頭唯心所現,猶如虛空無礙森羅萬象的現起;萬象生生滅滅,來時無踨,去時無跡,唯是緣生緣滅般的虛幻,虛空則如如不動,「夢中、夢醒」亦如是緣生緣滅,唯心所現。若能由此了悟「生死涅槃」等空花,或可名「大夢初醒」。

2025年11月11日 星期二

人生感悟』(二)

《快樂的本質》、《鬧中的寧靜》、《聚散人生》、《再續前緣》 《快樂的本質》 當人們聚餐品嚐美食、唱歌跳舞時,感覺多麼真實,那會感受到世間假有,人生如夢?「人生如夢」之語,反而令人覺得「不真實」。然而,當滿足所追逐的快樂後,「滿足感」就退卻了,只留下「回憶、宣說」我曾經那樣快樂!心內的留影,何異於夢中的擁有?人們就是看不破虛榮,以致一生,乃至來生都在追逐「彩虹」般的「世間快樂」。 修行人則是相反,了知世間無常,人身危脆;世間的美食、官位權勢,所帶來的「苦樂感」,都只是福報所現,緣盡即滅,比如在聚會宴上,享用特別的美食,一旦曲終人散,即如過眼雲煙。 「世間快樂」或可從兩方面來看: 一者把「身心煩惱」減輕或排除說為「快樂」。比如「飢餓」獲得飽食說為快樂;或者排除心中的「空虛感」,比如去唱歌、跳舞。然而,這樣的「快樂」事實上是不存在的,只是在「轉移苦受」而已。也像是遺失心愛的東西會懊惱不已,當找回來時,就很快樂。但是找回來時,自身又沒增加什麼,卻有「快樂」? 何況世間的「生老病死、求不得、怨憎會、愛別離苦、五陰熾盛苦」如影隨形跟著我們,注定跟隨一生。「永恆的快樂」何能存在於世間?人們所以被「苦」繫縛,在於不能接受世間「空、苦、無常、無我」的事實,明明知道會衰老,就是希望「青春永駐」;「老死」無葯醫治,卻瘋狂的到處求醫延壽。即使是神仙,何能跳脫無常的摧毀?人們不願接受「無常」,想要永久不墜的「名利、青春」,「苦」就在妄執中不忍捨離中生起。 二者把「欲望的擁有或滿足」說為快樂。比如擁有新車、享有美食,或者成就了「企業家、運動家、藝術家」等等名位,都會帶來快樂。只是這些「世間快樂」都架構在「福報」的條件上;何況一旦「滿足」所追逐的「快樂」,所追逐的快樂就煙消雲散。世間為了這短暫的「樂受」,卻耗了無數的時間與金錢在追逐,還得被「美食欲望」繫縛在心,成了「樂受」的奴隸。一旦色身機能變異,比如胃病、牙病,或「福報」已享盡,無法再享有美食時,「求不得苦」就立即熾盛。 頭髮漸漸變白,老病漸漸到來,我們無法改變它,也不需要改變它,才不會讓「生理」的「苦」,延伸到「心理上的苦」。從「無常諦」上去接受世間無常,以及「色身」所帶來的苦;從而放下世間的戀執,放下「苦樂」的執取。「放下」的當下,無苦也無樂,「苦樂」只是假名,也當可以名為「修行」。 《鬧中的寧靜》 走進菜市場,叫賣聲此起彼落,在耳邊震響著 愛出頭的「妄念」,被「震響聲」降伏得不見踨影 想要買的「豆腐」,則緊執在心,未被震失 一旦執取外境 所繫念的「事相」,當下迷失 境緣無好醜,好醜起於心 心若不去分別執取,何懼忘失心中事? 對境不迷不取,「心相」則明明歷歷 動歸動,靜自靜,突顯「定心」覺照 一輪明月掛天空 離開了市場,「熱鬧聲」漸行漸遠 妄念卻紛紛探頭,「習性」深根蒂固 若不去理會「它」,猶如不理會「叫賣聲」 任它自生自滅 歷經幾回剖絲又抽枝 「妄想分別」興致漸消 再度走進菜市場,鬧哄哄的音聲依舊 心念卻漸趨於無聲 《聚散人生》 人生旅程中,聚散交織 有緣聚、有別離 有夫妻、父子、兄弟的親緣相逢 有短暫相處的同窗,也有一生的至友 多數為萍水相逢,或許此生不再相逢 人生的別離,時時都在重演 早晨醒來,離別了昨夜;青春,離別了童年;白髮,離別了黑髮 乃至 親人死別 未來某一天 自己也會與此生中 深刻的人事物、風景 揮手道別 問自心,爾後將歸向何方? 生命方向的規劃,刻不容緩 道一聲:阿彌陀佛! 遙望歸鄉 《再續前緣》 世間恩愛夫妻,或有發願來生再續前緣,以為來生再生為人很容易;事實上,可能經無量劫還未必能再續前緣。我們每個人都有各人的別業,今生結為夫妻、子女,只是在別業中有著一時的「共業」;這樣的「共業緣份」才可能再續前緣,也非常不容易。比如夫妻中,一個好善樂施,一個樂於官場爭名奪利,來生有可能一個在天上,一個在三惡道中;要再生為人道,非常不容易,猶如盲龜在大海中,穿過浮木的木孔,那般的難。兩人又要能同時生為人道,又能生於同一時代、同一個地區;這種親緣再聚,恐怕是無量劫之後了。 現世中,兩人若是共同行善升天,或親近三寶,發願求生佛國淨土,來生再相逢的因緣就容易了。在《雜寶藏經、卷五》:『舍衛國,有一長者,作浮圖僧坊(造寺院),長者得病,命終生三十三天。婦追憶夫,愁憂苦惱,以追憶故,修治浮圖及與僧坊,如夫在時。---』妻子因為憶念長者,就接下長者未完成的造寺院工作。 長者以「造寺功德」而生於三十三天,心生歡喜,在憶念塔寺時,就以天眼遙觀塔寺,看到他的妻子在維護塔寺。就從天上下來,對妻子問候安慰。其妻則說:「你是誰?怎麼這樣對我說話?」長者答說:「我是你的丈夫!」其妻說:「既然是我的丈夫,就應該前來和我交會親近。」長者說:「人身臭穢,不復可近,想要再成為我的妻子,就要精勤於供養佛及比丘僧,命終之後,生我天宮,才能以妳為妻。」其妻依於長者的話,以供養佛、僧功德,【發願生天】。命終後,即生三十三天,結為夫婦。並且一同到佛陀那兒聽聞佛法,証得須陀洹。 兩人若共同發願求生極樂世界,轉「世間緣」為「出世間法緣」,即使往生「凡聖同居土」也有五神通,也就能再續「法緣」同登聖果了。

《人生感悟』(一)

【夫妻互動】、《人生所為何事?》、《不歸路的人生》、【世間假有】、《生命足跡》、【生命思考】、【業報差別】、《暮年》、【喚醒苦海夢中人】 【夫妻互動】 夫妻相處若能【認清眾生都有我貪、我瞋、我痴】,也就必會有「支配欲」,比如你要聽我的話---,但是對方不會去想說「我是否願意放下主見來聽你的話」,包括我們自己。認清這個事實,覺得比較能看到雙方摩擦的中心點 。 夫妻雙方一定要有一方的「人格、智慧」比較成熟,至少在修行中,夫妻雙方才有可能調整摩擦,安然相處。當對方惡言時,雖然我們凡夫不免也會生氣,但是有心修行者,會體會對方【在無明的推動下】,會身不由己的生氣、責罵,就如自己也會在聽到惡言時,起「貪瞋習性」而生氣。「家」往往不是爭對錯的地方,因為「習性、人生觀」都不相同。如果雙方已到達不願體諒對方而忍讓,就很難再相處下去。『眾生在無明力推動下,會身不由己的起貪瞋習性』這句話讓我一生很受用。 《人生所為何事?》 憨山大師的一首偈:『生前枉費心萬千,死後空持手一雙;悲歡離合朝朝鬧,富貴窮通日日忙;休得爭強來鬥勝,百年渾身戲文場;頃刻一聲鑼鼓歇,不知何處是家鄉。』很生動的描述「人生」。 人們一出生,為了生存、欲望滿足,終其一生都在忙碌不停。童年時,忙著遊戲;上學時,忙著課業、考試;畢業後,忙著工作;成家後,忙著家庭、親子和樂。直至老來病痛,已來到人生終點。何況人人未必都能這樣安穩過一生,若生來有痼疾,或中年失業,或小孩不學好,或意外傷殘,就一生活在困苦中。 即使一生平安,又能擁有高官、財富、地位,也只是過去世所帶來的福業,來生也跳不出「業報」輪迴。那麼,人的一生,所為是何事呢?誠是所謂『人生好似採花蜂,採得百花成蜜後,到老辛苦一場空。』 學佛的可貴,在於看清世間「欲樂、名利」無常,不值得追求。如《法華經》:『三界無安,猶如火宅,眾苦充滿,甚可怖畏。』因此,「學佛者」忙著勤修「戒定慧」,忙著禪觀也培福,忙著出離輪迴,成就佛道大業。 「世間人」與「學佛人」都同樣在「忙」,同樣的過一生;所差別的是「世間人」在追逐欲樂,忙著如何「滿足擁有」,迷深在「自我」的輪迴中無以出離。「學佛者」則是忙著念念「正念正知」,淨化無明,泯息「自我」盲執,解脫世間無知的迷惘。同樣的一生,不同的歸向。 宗門的一切行門方便,皆在念念「正念正知」所修習的「行門」。「行門」乃依於眾生根機與因緣而有千差萬別,或以「無念」為宗,或「觀心無常」等等。當中最方便、直捷,莫過於「念佛」了。「佛號」不論出聲或默念,口念心聽,句否入心,即念念「正念正知」,當下即念念在「轉識成智」,淨化無明,邁向「正覺」;是以,聲聲佛號,念念法喜充滿,當非世間「欲樂心」所能領會。 世事由來無常,此是人生常相 縱然富貴加身,百年萬事皆休 昔日歡樂,何似黃梁一夢 點燃佛燈一盞 一心繫念「佛、法、僧」 念念照亮人生歸向 《不歸路的人生》 出生即注定走向死亡,人生是一條不歸路 來時獨自來,成了別人的兒女、學生;長大成了別人的配偶、下屬長官 不論挫折、困惑,仰或成就、歡喜,概括承受 餓了,別人無法替你吃、別人無法替你長大、生病 老來病苦,更是人生的必定 離世時,你的世界同步消殞 無法重來 別人的世界,還在繼續運轉 與你無關 你要去那裡?沒有人強迫你去 不要羡慕別人的榮華富貴,那是至誠付出的結果 不用自卑自己的逆緣遭遇,你也可以 你現在的心,正在造就自己未來的世界 只要你肯發心,極樂世界也能去 【世間假有】 對我們凡夫來說,世間是不能否定的「真有」,感覺不到「世間假有」,比如「錢」,有錢才能買東西。又如世間有苦有樂,有富貴貧賤,在在不可否認。佛法為什麼說「世間假有」?指世間一切存在的現象,剎那都在變異,找不到不變的真實性,比如青春產會隨著時間而老化,只是暫時的存在,並沒有否定生起的現象,稱它為「假有、苑然有」,。 世間既只是苑然有,就不會永恆的存在。就像回想童年至今,已白髮蒼蒼,自知將會老死。再回頭想想過去的祖先,於今何在?每個人在這世間,只是時間的「過客」,終如「黃梁一夢」。有了「世間假有」的般若,才不會把一生浪費在追逐虛幻的人生。 「假有」不同於「假的」,「假的」沒有真實作用;「假有」則有它的實察作用,比如「手機」是因緣所生「假有」。但是「手機」可以用來買東西、報案、求救等等,有著實實在在的功能。又如「寺院」,雖是因緣所生,卻能讓人們的心靈找到生命意義等等;「佛國淨土」也如是「因緣有」,但是能令眾生成就佛道。 「心性」則非因緣所生,所以不是「假有」。比如喝一杯茶的感受,是「假有」,當喝完再去吃水果時,之前喝茶的感覺,已緣盡而滅了。但是再去品嚐水果時,「識心」又現起了,並沒有隨著「喝茶」的覺受消失。亦即,「根塵識心」有生滅,而本具「心性」如如不生滅。 《生命足跡》 憨山大師的一首偈:『生前枉費心萬千,死後空持手一雙;悲歡離合朝朝鬧,富貴窮通日日忙;休得爭強來鬥勝,百年渾身戲文場;頃刻一聲鑼鼓歇,不知何處是家鄉。』很生動的描述「人生的歸向」。 『夢裡明明有六趣,覺後空空無大千。』人們在夢中,感覺很真實,醒來方知是夢。然而,醒來難道就不在夢中嗎?只要還執著「世間實有」,就一樣如在夢中。眾生「心念」不是回憶過去,就是期盼未來,又做不到「無住於當下」,以致身不由己的緊緊執著今生的「擁有」。窮其一生,就像在「握冰」,握到最後,雙手空空,只留下冰涼的感覺與回憶。回首一生,猶似「如夢如幻」。 「人生」也猶如一場「聚會」,親朋相聚一場,談天說地,有說不盡的悲歡離合。人人都有一段曲,也無能代替;曲終時,人人各奔東西。一場聚會下來,只是一生的點滴。然而,整個人生,對自「心」而言,何嚐不也猶如「心海」中的一場聚會。 人生不論有多大的功業,在生命的無盡洪流中,渺小到不及恆河中的一粒沙,何況生命無止息的邁向無際的未來。「人生足跡」,也就像蘇東坡的一首詩:『人生到處知何似? 應似飛鴻踏雪泥。泥上偶然留指爪,鴻飛哪復計東西? 』一生的足跡,恰似飛鴻在路途中留下「足印」,很快就會繼續的再飛行,隨著業力奔流不息。 人們隨「業力」投生於娑婆世界,無非是因果業牽,酬賞舊業,該還的總得面對,逃也逃不掉。所幸,無始以來的「善惡業」,唯是因緣所生,空無自性。如虛空中的風聲、雨聲、雷聲---,在無盡的雜聲中,緣生緣滅,而虛空不動。 生命的旅程,無法回頭,也不需要再回頭望,也不要期望未來;唯是般若朗照於當下,自淨其意,更發無上心;則,一切「善惡業」,都會是成就「福慧圓滿」的助緣,創造人生的意義。世間雖然如幻,卻是殊勝的菩提道場。 【生命思考】 我剛學佛時,善知識要我把經典都放下,先好好「思考人生」,說這是一門很深的工夫。後來才感受到世人很少會去深思「生命意義」,多是繫念「家庭、事業」,「人生方向」也就跳不出世間。若要深思「我的生命意義在那?」、「我的人生要追求什麼?」、「死歸何處?」,只要一深思,就會疑竇叢生,茫茫不知所以。佛法是用來解決這些問題,有這樣的思惟,所學的佛法就不致於偏離生活,不致於佛法與生活成了平行線,生活是生活,佛法是佛法。 沒有人生方向,生命的前程,隨「業」流轉,前程茫茫然。想要明了自己的生命方向,可以觀察平時的心念在想那些事?比如心繫唱歌、跳舞?或是當志工服務人群?或親近三寶,禪修、念佛?就能大略了知自己的人生方向。 只要年過六十,多少都會感觸「人生苦多樂少」;一路走來,身旁親友也隨之一個個離去,心中有多少「委曲、苦悶」,都只能自我承受,他人難以身感同受。「委曲苦悶」若放不下,「苦」就纏得更緊,越執越苦。「佛法」告訴我們若要解脫苦的纏綿,必須有「禪定」來看清楚「放不下那個執念」。執念的放下,必須以「般若慧」來明白所執念的「事物」乃無常性,又能時時去感受事物的「無常性」,當會隨著時間長流而漸漸淡化「執念」的苦受,撫平傷痕。再回首過去的愛恨情仇、繁華榮枯,都會惶如昨夢。世間萬物時時在演示「無常」,若能時時靜觀,放下執念的糾結,當會漸漸走向豁達。 世間的因果業報,都是自心所作。『命中有時,終須有,命中無時,莫強求。』有了這樣的「人生知見」,才能放下「無知的追求」。放下,我們並沒有失去什麼,也不會失去什麼,當下所呈現的則是「輕安妙有」。若是放不下,執到人生最後,也只是空、苦、無常。人生的一切擁有,都是有因有緣的呈現;當緣盡時,就如波浪滅去,回歸大海,大海不增一分,不減一分。 學佛的人,最慶幸,也最幸福;有著「佛法」明燈,引導「人生路」,讓未來的生命解脫的「輪迴苦」,走向永恆的光明與安祥。 〈普賢警眾偈〉:『是日已過,命亦隨減, 如少水魚,斯有何樂? 當勤精進,如救頭燃, 但念無常,慎勿放逸。』 【業報差別】 《三世因果經》:「欲知過去事,今生受者是;欲知未來事,今生作者是。」誠是「萬般皆是業,半點不由人」。 心中無論有多少「委曲、苦悶」,都只能自我承受,無人替代你。是故有說:「佛非手洗眾生罪,亦非手拔有情苦,非將己德移於餘,唯是說法令解脫。」 「善惡業報」無非自心所造,業力要轉化,只能從心轉 轉「貪」為「施」、轉「忌妒」為「隨喜」、轉「懈怠」為「精進」 「業力」的洪流,方能隨心轉變。 而非求於佛菩薩消除我們的罪業 佛菩薩只能引導眾生開啟智慧,生起信心,止惡向善,轉化自心業力。 《暮年》 人生到了晚年,老病到來。任你千呼萬呼,「好漢當年勇」已是「過雨雲煙」。 想到「親離死別」,不免心酸;想到「死歸何處?」更是惶恐不安。 子曰:『四十不惑、五十知天命、六十耳順、七十從心所欲,不踰矩。』 四十歲,理應明瞭世間待人處事,不再困惑。世人則是深陷複雜的人事交際中,一身煩惱。 五十知天命,能從待人處事中,觀照到事物的前因後果、觀察到社會時勢走向,在複雜的人際互動中,安身立命。世人則是跳不出欲望的洪流,隨業漂流。 六十耳順,了悟世間人情世故,任何批評、毀謗,仰或讚美的話,已能不動心。過了七十,所言所行,都能合乎大道、真理,能以高超的智慧利益他人,引導世人走向光的生命方向。 【喚醒苦海夢中人】 「晨鐘一響,敲醒世間紅塵客;暮鼓三通,喚回苦海夢中人。」 眾生在「業力」牽引下,為了生活,日日汲汲營生,如是茫然過一生。欲逆轉「業力洪流」,當覺悟世間「空、苦、無常」的本質,放下愛渴的迷執。 一心皈依三寶,不論禪淨密,以至誠的信心行持;在三寶的指引下前行,方能中流砥砫,轉世間「染業」為「淨業」。 世事由來無常,此是人生常相 縱然富貴加身,百年萬事皆休 昔日歡樂,何似黃梁一夢 點燃佛燈一盞 照亮生命歸路 歸向菩提覺海

2025年11月8日 星期六

「繫縛」、「解脫境差別 」

「繫縛」 修行要解脫煩惱,要解脫輪迴;但是沒有深度省思人生,「心」就還會戀執著世間,就感受不到需要解脫什麼?也看不清楚「心」被什麼給繫縛?就如明明健康無事,就是感到孤獨空虛,茫然的苦悶;不清楚也不知道這苦悶來自何處?要如何解脫? 我們若能仔細反觀自心「很在意」的有那些?就多少能看到那條繫縛的無形繩子,比如看到俊男美女或聞到迷人的香味,就神昏顛倒,心就被「色、香」給繫縛了。又如心繫家中的妻小,不得自在;或放不下心中的「事業、財富」,心就被「情感、名利」給繫縛了。等等一切繫縛無不來自於「欲愛」的染執與執取。 然而,有「家庭、事業」,「心」就一定被繫縛了嗎?也不盡然。比如一幅美女與一幅惡鬼之畫像;人們看到「美女」會生起貪愛心,看到「惡鬼」會生起恐怖心。兩副畫都是虛妄的,但是人們不自主的生起「貪愛心與恐怖心」。若能明了「諸法唯心造」,自心的「貪瞋」都是自起「妄想分別」,當能瓦解貪愛與恐怖心。 禪宗法語:「心本來自在無縛,何需解脫?」道理明了;然而,不表示明了的當下就已解脫。「解脫」首要,在於澈見自心被「妄想分別」給繫縛,並且放得下。尚未澈見「妄想分別」前,會像要抓小偷,卻看不到小偷,也無從解脫,只要檢視自心是否還染執所貪、所瞋,即可了知。或說「只要心不動就沒有繫縛」。然而,有著「心不動」意想,就已被「意想」給繫縛了。 一則元朝金碧峰禪師的故事,禪師已不被世間愛染、名利所繫縛,修得高深禪定;被當時皇帝賞賜了一個紫金缽。當禪師世壽將盡時,閻王派小鬼到陽間來抓他,小鬼卻到處找不到在定中的禪師。得知禪師執愛紫金缽後,故意搖動金缽;金碧峰禪師立即出定,當下被小鬼抓住。禪師明覺染執紫金缽所致,立即摔破金缽入於空無所執的「涅槃境」,留下『若人欲拿金碧峰,除非鐵鍊鎖虛空;虛空若能鎖得住,再來拿我金碧峰』的偈語。 歇下了「分別執著」是什麼境界?南台守安禪師一首詩: 南台靜坐一爐香, 終日凝然萬慮忘。; 不是息心除妄想, 都緣無事可思量。 「解脫境」差別 《心經》:『照見五蘊皆空,度一切苦厄。」眾生被煩惱所縛,心不得自在,在以「五蘊身心」為我,延伸出「我貪、我瞋、我痴、我慢、我疑」等等「自我」感受。「解脫」則反其道而行,了澈「五蘊身心」: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,只是因緣所生,了無不變體性,証「無我智」,「我貪、我瞋、我痴、我慢、我疑,就會隨之消泯。當煩惱泯盡時,我們稱之為「涅槃」。 「解脫」與「自在」是一體兩,解脫了,「心」就自在了,或說「心清淨」了。「心清淨」是廣義的,沒有「貪瞋痴」,也沒有「習性」的染污。「清淨心」我們也可稱之為「真如」,真實不虛,如如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、不增不減。「真如」是從理上說,「涅槃」則是從煩惱的事相上說,互為表裡。 修「無我智」者,會透過「六根」對「六塵」,觀察「根、境、識」所產生的「十八界」緣生無性;再由此深觀「五蘊身心」: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,也如是緣生無性;由此滅除煩惱証「涅槃」。 「禪修者」則直接「觀心」,從起心動念中,了知「輪迴」來自於「妄想識心」;止斷「分別妄想」,輪迴的「攀緣識心」之鏈,隨之斷落。比如「參公案」時,「六根」即內攝,先止斷了攀緣外境,止斷了「十八界煩惱心」,獨留「疑情」;「五蘊」中,止斷了「色、受、想」覺知,「雜亂妄想」即止靜,獨留「行、識」在活動。然而,沒有先領會「十八界空」、「五蘊非我」的概念,要至心生起「疑情」應該很難,「疑情」也會不深切。若能頓落「疑情」,即止斷「妄想分別習性」,「心」即斷脫鏈執,自在無住;「禪宗」名「破本參」;「我貪、我瞋、我痴、我慢、我疑,也會隨之消泯。「禪宗」雖然未談及「無我智」,卻當下開顯「無我智」。 「禪宗」破「本參」後,雖然還有所謂「破重關」、「破牢關」,但是修証路線並沒轉換,先「由假入空」後,再從生活中的「根境」相觸,體驗「空寂清淨心」,而後「由空出假」,悲心遍十法界。也因此,或有『破本參是見法身,破重關是證法身,破牢關透法身』之說。不同於「斷煩惱証涅槃」後,尚需「迴小向大」。

2025年11月5日 星期三

「沿流不止問如何?」

「識心如瀑流」 我們一出生,「識心」就相續不斷,「念頭」生了又滅,滅了又生;已從無始以來至今,也無止境的流向未來。即使今生修得「四空定」,「識心」也只是暫時停頓八萬大劫,而後又相續綿綿。我們如何面對瀑流不斷的「識心」呢? 臨濟禪師圓寂前,為大眾開示了一首偈語:『沿流不止問如何,真照無邊說似他;離相離名人不秉,吹毛用了急須磨。』這首偈語,可以讓我們作為一生修証的鋼領。 「沿流不止」是指我們的「識心」不停的遷變,念頭無止息的在生生滅滅。要如何面對呢?要去截斷「識流」嗎?若是起心截斷「識流」只會「抽刀斷水水更流」而空費心。「念頭」本是因緣所生,不必起心滅卻,自然的緣盡而滅;就像起心拿東西,東西拿到了,「念頭」就自然的消失了,何必起心增加妄念呢? 「真照」是「真如」本具的自性光,照見一切「念頭識心」都是真如隨緣的顯現,猶如大海因風起浪,浪息歸源大海,大海不增不減。只是我們眾生迷失這本具的「真如覺照」,以致淪落在「妄想分別」中,輪迴至今。 我們起床、刷牙、吃飯、工作----,「識心」不斷念起念滅,都是「真如」所現起的妙用。若能具備「般若智」,了澈「念頭」乃是「真如」隨緣而現;任它起起落落,無執無住,當下即「真照無邊」。「無邊」是「空性」的一種詮釋,亦即「念頭識心」本是緣生而有;當緣盡而息時,只是回歸心源,「真妄」本不二,即了「問如何?」 「說似他」是指了澈『念頭本是「真如」所現的【明覺心】雖然不是「真如」本身』;卻依於「真如」顯現,說為「說似他」。「不秉」是不秉受,指「真如」離一切「名相」,不受染污。「吹毛」指吹毛即斷的「利劍」,鋒利無比;比喻「真如性光」猶如「般若慧劍」,一切念頭觸之即化,無法染污它。 「用了急須磨」當指了悟「明心見性」後,不能滯在「空境」中,需要在生活中的「順逆境」中,淨化「無明習性」轉識成智,令「真如性光」了了現前,說為「急須磨」。由此不斷的干捶尚存的「無明惑」,直至「無明」盡,轉「染識」為「淨識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