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5月4日 星期一
讀《楞嚴經、十番顯見》(二)
讀《楞嚴經》札記:「十番顯見」(三)《顯見性無遷》
前番開示「客塵生滅,見性不動」,已悟明「客塵」生滅,「自性」乃離根脫塵,「主客、真妄」分明。在法會中的波斯匿王聽到「四大身心中」有「不生滅」的「見性」,就發言說「我過去常聽外道說:此身死後斷滅,名為涅槃。」這樣的說法,一直無法釋懷。祈望世尊進一步開示這「不生滅心性」。
世尊於是問波斯匿王:「大王!您的色身會變壞嗎?」波斯匿王答:「我今此身,終從變滅。」佛問說:「您還沒死亡,怎知將來會死亡?」波斯匿王答說「我的「色身」不斷的在老化,遷變不停,由童顏漸漸轉為枯悴,漸漸的在走向死亡」。
佛又問:「您知道色身一直在老化,走向死亡;你能知道色身中有不生不滅的心性嗎?」波斯匿王合掌白佛言:「我實不知!」佛言:「我今示汝不生滅性。」
世尊於是問說:『您二十歲,看到恆河的「能見功能」,與六十歲時,看到恆河的「能見功能」有變異嗎?』波斯匿王答說:「我三歲看到恆河,與現今六十二歲看到恆河,「能見功能」都一樣,沒有感覺有所變異。」外相的變異,我們能分明感觸,就如「花開乃謝」了達無常變異。但是「見性」無形無色,要去感觸它,就只能依於「觀照般若」而明白。
世尊於是作出結論:『汝面雖皺,而此見精,性未曾皺。皺者為變,不皺非變。變者受滅,彼不變者,元無生滅,云何於中,受汝生死?』「色身」有生老病死,但是能見的「見精」不會有變異,也不會有生滅現象,為何一生受制於「色身」的生死而憂傷?
「見精」乃「見性」透過「眼睛」所現的「能看功用」,不同於「見性」。「見性」乃心性本具的「能見本能」,「見精」是「見性」之用。
讀《楞嚴經》札記:「十番顯見」(四)《顯見性無減》(不遺不失)
阿難明白生滅的色身中,有不生滅的「見性」後,疑惑說:「世尊,若此見聞,必不生滅,云何世尊,名我等輩,遺失真性,顛倒行事?」阿難生疑,「見性」既然不生滅,就應該永遠在,不會消失,如來為何說我等遺失「真性」?
『即時如來垂金色臂,輪手下指,示阿難言:汝今見我母陀羅手,為正為倒。阿難言:世間眾生,以此為倒,而我不知誰正誰倒。』手擘「正倒」只是形相的不同,都同樣那隻手擘,那裡是顛倒?「手擘」本身並沒有「正倒相」,就像「心」沒有「佛心與眾生心」的差別」。從手擘上對迷於「正倒」的比喻,來看「如來清淨身」號為「正遍知」,「眾生身」名為「性顛倒」。若仔細觀察,「眾生身」那兒「顛倒」?大眾茫然不知所以。
世尊於是開示說:【我常說言:色心諸緣,及心所使,諸所緣法,唯心所現。汝身汝心,皆是妙明,真精妙心中所現物。】「眾生心」顛倒所在,在於不知道當下的色身,以及世間外在的一切現象,無非「唯心所現」,都是「真精妙心」中所現物,才會因此顛倒行事。一旦「迷失真心」,整個「身心」都在顛倒中;妄認「四大」為「自身相」,妄執「六根追逐六塵」的「覺知心」是「真心」。
眾生迷失真心,是怎麼迷失的?《楞嚴經》:『晦昧為空,空晦暗中,結暗為色。色雜妄想,想相為身。聚緣內搖,趣外奔逸,昏擾擾相,以為心性。』這段話,必須具備甚深禪定工夫,方能觀察到「無明緣行,行緣識、識緣名色」的內函。「晦昧為空」或可是內心大昏沉的無明狀態,一片黑暗,在大昏沉狀態中,妄執「黑暗」為有,也就妄生「見分與相分 」,執在有中,妄執為色,而後生起種種妄想,以為自身。「見分」在不斷的觀察攀緣「相分」,也就是妄想不斷;「心」在不斷的攀緣外相中,就現起「昏擾擾相」。
【一迷為心,決定惑為色身之內。不知色身,外洎山河虛空大地,咸是妙明真心中物。】一旦迷執「四大為自身相,就會妄執「心」在色身之內,「虛空大地」在心外。不知「真心」乃周遍法界,所見的虛空大地,都是「妙明真心」中所現之物。不知「心性」本然量周沙界,如如不增不減,無內無外;卻妄執生滅的「識心」為我。就像把『澄清百千大海,棄之,唯認一浮漚體,目為全潮,窮盡瀛渤。』若能修習「禪定」,止息「攀緣習性」,破除「無明昏暗」,回歸本具的「覺性」,即了達『山河虛空大地,咸是妙明真心中物』,則一切外境,都成了開顯法身的因緣,所謂「青青翠竹盡是法身,鬱鬱黃花無非般若」、「一花一葉一如來」。如何覺悟一切境唯心所現,也是佛法修証的一大方向。
讀《楞嚴經》札記:「十番顯見」(五)《顯見性無還》
佛陀為阿難指明「見性」不動、不滅、不失,更明示「萬法唯識」所現。阿難則說:『而我悟佛,現說法音,現以緣心,允所瞻仰,徒獲此心,未敢認為本元心地。』雖然已領悟心在聽聞佛陀說法的音聲是「緣影心」,也知道這「緣影心」是由「真心」依緣所現;但是「真心」的感覺,很不明切,就像隔靴擾癢,抓不到癢處,所以還不敢承擔所見的外境,是「真心」所現,期望拔除這個疑惑。
【佛告阿難:汝等尚以緣心聽法,此法亦緣,非得法性。如人以手指月示人,彼人因指,當應看月。若復觀指,以為月體,此人豈唯亡失月輪,亦亡其指。】當我們以「見聞覺知」在聽法時,所聽的法,是透過音聲來的,並非「真實諦」,尚滯在「名言分別」。「名言分別」未瓦解前,就像「以指來指月」;必須瓦解名言分別,「見月忘指」,才能領悟法性的真實諦。「若復觀指」若是眼睛只看手指,沒有看到月,不但無以領悟佛法真實義,也失去佛陀「建立名言」的目的。
世尊於是開示說:『若以分別我說法音,為汝心者,此心自應離分別音有分別性。』若能明白之前文所說「見聞覺知的「分別心識」,就像旅客只是暫住,不久就會離去,「真心」則如掌亭人,不動如如;就能從世尊所開示的「法義」中,得旨忘詮,方能照見「如如不動的心性」。
心若是離開了「法音」,就不知真心在那了?或說離開「六根對六塵」的見聞覺知,就不知真心在那?這固「不知道的心」就像處在黑暗中了無分別,「外道拘舍離」稱它為「冥諦」。事實上,這樣的心境是「頑空」,「外道拘舍離」卻把這樣的非色非空「頑空」,誤認是解脫的「法性」。(現今尚有不少禪修者,把這個不知道的「頑空」誤為是佛法的「禪定」;若未能有緣遇到修正的因緣,再回頭恐已百年身。)
阿難尊者當時慌恐的說【若我心性各有所還,則如來說妙明元心,云何無還?惟垂哀愍,為我宣說。】世尊在開始之初,已宣說一切現象必定無常、生滅,「妙明元心」的「真心」則是不生不滅,絕對不會遺失;也知道「音塵」是生滅的,為何離開了「法音」,我就感受不到真心呢?
佛陀當下開示重要的修証知見:【且汝見我,見精明元,此見雖非妙精明心,如第二月,非是月影。】當我們用肉眼看到莊嚴的佛像,這個明明覺知 的心識,名為「見精」;這個「「見精」就像揉眼精後,看到變形的月亮;「變形的月亮」不是真月,但是它不是月亮的影子。「變形的月亮」雖然不是「真月」,卻是依於「真月」的本質而來的;就像照片的人,不是真人,但是依於「真人」而來的。我們只要認得照片中的真人,就認得「妙明元心」。
在「第一卷」中,世尊舉金色臂,屈五輪指,為大眾「直指心性」,直指「妙精明心」,由於大眾無法直接契入,如來只好從「見精」中來為我們剖析「妙精明心」。
一則禪宗公案:
文遂禪師,嘗究《首楞嚴》,謁於法眼,述己所業,深符經旨。眼曰:「《楞嚴》豈不是有八還義?」遂曰:「是」。
眼曰:「明還甚麼?」遂曰:「明還日輪。」
眼又曰:「日還甚麼?」遂懵然無對。
眼誡令焚其所註之文,自此服膺請益,始忘知解。
讀《楞嚴經》札記:「十番顯見」(六) (見性周遍)
阿難聽完「見性無還」,了知「自性清淨心」不為諸相所遷,不為諸相所蔽,不為諸相所染。然而,只是理上明覺,對「「自性清淨心」」還會猶如霧中看花。阿難於是問佛:『我雖識此見性無還,如何証明是我的真心?』
如來為了進一步明示「塵境與見性」兩者清明不雜。先以神通力令阿難得見「初禪天」種種景象。再對阿難說,窮你所見,從日月宮到七金山,山川、樹木、人、畜等等,有著種種差別相,都屬於「塵境」;而你的「本具能見功能」的「見性」明明了了(這裡的「見性」,不是禪宗「明心見性」,而是心透過眼根的「能見的功能」);不論看日月、看山川的「見性」都了無差別相,也正是你的「見性」。
【諸菩薩等,見百千界。十方如來,窮盡微塵清淨國土,無所不矚。眾生洞視,不過分寸。】眾生的見性、初果聖者的見性,或菩薩的見性,乃至如來的見性,本無差別;所見有「遠近差別」,在於智慧差別,在於泯絕無明習性的少分或究竟差別,但是各各本具的「見性」並無差別。
世尊為讓我們明了所見的山河樹木,是唯心所現。說【汝應於此分別自他,今吾將汝擇於見中,誰是我體?誰為物象?】要我們先分別所見的「景物」,那個是「見性」的體性?那個是景物?
【阿難!是諸近遠諸有物性,雖復差殊,同汝見精,清淨所矚;則諸物類,自有差別,見性無殊。此精妙明,誠汝見性。】所看到的山川、日月星辰,相狀各各有差別,但是「能見的功能」了無差別,正是你那本具能隨緣見各種景物的「見精」。
「見精」雖然能隨緣明見各種景物,但是它無形無色,不是「物」。【若「見」是物,則汝亦可見吾之見。若同見者,名為見吾。吾不見時,何不見吾不見之處?若見不見,自然非彼不見之相。若不見吾不見之地,自然非物,云何非汝。】
「見性」如果像物那般可以眼見,當我們同看一件事物時,你除了看到以外,也應該也可以看到「我的見性」。事實上,你看不到「我的見性」,也証明了「見性」非如「物相」那般能夠「眼見」。
世尊於是開示:【汝見時,是汝非我,見性周遍,非汝而誰?』云何自疑汝之真性,性汝不真,取我求實。】當你看我時,或看事物時,你的見性明明了了,跟我沒有關係。你怎麼反而疑惑自己本具的「見性」,卻來向我求証自己的「見性」?
阿難又為我們提出疑問說:「見性」既然這樣周遍一切,為何回到精舍後,只能見到精舍室內的景象?究竟是「見性」會放大縮小,還是被牆給阻斷了?
【佛告阿難:一切世間,大小內外,諸所事業,各屬前塵,不應說言,見有舒縮。】世間事物,雖有大小種種差別,都只是「根境」相觸後,留在心中的影塵,並非「見性」本身有大小差別。「見性」隨著塵相現大現小,塵相在天邊,就能看到天邊的星星;隨塵相在近處,就能看到近處。這是「見性」隨緣現大現小,周遍一切,並不是「見性」有伸縮現象。
如來說了一個比喻:比如四方型的空間,這個空間是放四方盒子所造成;如果改放圓型盒子,空間形狀就換成圓型。如果拿掉盒子,就如心中沒有了各種形相的塵境;猶如「外相」有大小差別,「見性」沒有「大小、長短」種種差別。因此,我們看大看小、看近看遠,乃隨「塵相」而定,「見性」則隨緣不變。
世尊作了總結:【一切眾生,從無始來,迷己為物,失於本心,為物所轉,故於是中,觀大觀小。若能轉物,則同如來,身心圓明,不動道場。於一毛端,遍能含受十方國土。】
我們眾生迷失真心,把「見性」黏在物上,就心隨境轉,隨著外境轉,才會「見方執方,見圓執圓」。若能了達萬法唯心所現,則心能轉物;「一毛端」無異「十方國土」,一切都是唯心所現。這也是後文所說:『我(世尊)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(即心即法),而如來藏唯妙覺明,則能於中,一為無量、無量為一,小中現大、大中現小,不動道場遍十方界,身含十方無盡虛空,於一毛端現寶王剎,坐微塵裏轉大法輪」的道理。
禪宗公案:
蘇東坡 :『溪聲盡是廣長舌,山色無非清淨身。夜來八萬四千偈,他日如何舉似人。』
又,僧問谷隱聰禪師:「若能轉物,即同如來,萬象是物,如何轉得?」
聰曰:「吃了飯無些子意智(沒有分別意念)。若有意智,即為物轉也。」
又僧問韶國師:「如何是轉物,即同如來?」韶曰:「汝喚甚麼作物?」(本來無一物,有什麼物?)曰:「恁麼則即同如來也?」(這樣就同於如來?)
韶曰:「莫作野干鳴,擬同如來(認為這樣),即(就相差)千里萬裡。」
讀《楞嚴經》札記:「十番顯見」(七) 《顯見性唯真》
前文觀照到心性「不動.無遷.無減.無還」,而後自肯「見性周遍,非汝而誰?」以及「諸可還者,自然非汝;不汝還者,非汝而誰?」從「緣心」中剝離出「見精」。剝離之初,不免會有覺性昭昭靈靈在目前的覺受,似與身心分立為二。比如觀照到心性「不動、無遷」等等,從動態的塵境,反射到不動的心性,有「動與不動」的對立,帶有「捨妄求真」的「真妄二元」分立。
「前六番顯見」乃滯妄顯真,「後四番顯見」則是指向「唯真無妄」。亦即必須從「心性與身心」分立中,趨向「不二般若」。因此,「後四番顯見」的經義領會,已非由「思惟」所能成辦。必須在法義的觀照中,時時經過「定中伺察」,在專一不雜的定心中覺照法義,息卻「心境」分別,直取旨義,方能觸及「現觀般若」。
【阿難白佛言:世尊,若此見精,必我妙性。今此妙性,現在我前,見必我真,我今身心,復是何物?】
當明白了「諸可還者,自然非汝;不汝還者,非汝而誰?」現前之見精,若是必定是我的真心;那麼在當前靈光昭昭的「見精」,怎麼感覺在我的前面,濁立於身外,「見精」與「身心」分立的感受。「見精」若是心,那麼「身心」是何物呢?
【而今身心分別有實,彼見無別分辨我身。若實我心,令我今見,見性實我,而身非我,何殊如來先所難言,物能見我?】
就如現今的「身心」有著實在的感覺,比如手拿到東西、聽到聲音,都是明明在前,「身識、耳識」都有著分別性;反而「明覺的心性」卻沒有感覺到有分別性。若是以「能了別」的身心是為「真心」,那麼有感受的「身」豈不成了「能見」,「見精」成了「所見」?豈非成了「物能見我」?
【佛告阿難:今汝所言,見在汝前,是義非實。若實汝前,汝實見者,則此見精,既有方所,非無指示。】
佛開示說「會感覺「見性」在眼前,與身心分立為二,是『妄心分別』所造成的錯覺。」如果見性就在眼前,就能指出在那兒?但是就你放眼所見的一切,上至日月,下至恆河,種種無數的景物,你能否指出那裡是你的「見性」?
阿難回答說:【縱目所觀,指皆是物,無是見者。世尊!如佛所說,況我有漏初學聲聞,乃至菩薩,亦不能於萬物象前,剖出精見,離一切物,別有自性。】我沒辦法從觸目所見的景物,明確的指出「見性」在那裡?佛也說過,即使是大菩薩,也無在景物中剶出這個「見精」。『佛言:如是如是。』
佛又問:【汝又發明此諸物中,何者非見?阿難言:我實遍見此祇陀林,不知是中何者非見?】所見的一切景象中,能否指出那兒沒有你的「見性」在?阿難答「所見萬象中,見性都在其中。」『佛言:如是如是。』
當時在聽開示的「非無學者」,聽到這樣的話,感到滿懷矛循不解。「見性」明明就在眼前,卻無法剝析出來,「心與塵境」如影隨形,塵境當下必有「見精」,但是無法剝析出來,這是什麼道理?
是時,文殊師利菩薩起來安慰大家說:【世尊!若此前緣色空等象,若是見者,應有所指。若非見者,應無所矚。而今不知是義所歸,故有驚怖,非是疇昔善根輕鮮。】
文殊師利菩薩安慰說:大眾是因為認不清「見精」與「色空」之間的關係,並非「善根」不具。就世間思惟模式,若是「見性」在「見聞覺知」中,就應該能夠明確從中指出來;就像花草中,能指出何者是草?何者是花?若不在花草中,就無所能指。但是世尊所開示的「見性」,都不在這個思惟模式中,心性明明在「見聞覺知」中,卻無法指出它在那?所以疑惑不解而驚慌。
世尊於是對文殊菩薩說:【十方如來,及大菩薩,於其自住三摩地中,見與見緣,并所想相,如虛空華,本無所有。此見及緣,元是菩提妙淨明體,云何於中有是非是?】
佛菩薩在「自在三昧」中,照見「能見」的「見精」及「所見」的一切塵境,都是自性清淨心所現,當中不會有「是」與「非是」的問題。眾生有分別妄執,才有「是與非」的戲論,才無法証得「自在三昧」。
世尊作了引喻。問文殊菩薩:【如汝文殊,更有文殊是文殊者,為無文殊?】無論我們稱「文殊菩薩或文殊法王子」,都只有唯一真文殊,不會有「是文殊」、「非是文殊」的戲論。因為「真心」當體即是,所現的塵相都是妙明真心所現,一真一切真,一真全體現,那會有「真假之」分?猶如眼前的「海水」,那能分出「海」與「波」?
世尊作了結論:【此見妙明,與諸空塵,亦復如是。本是妙明無上菩提淨圓真心,妄為色空,及與聞見,如第二月,誰為是月,又誰非月?】
「見精」與所見的塵境,都是清淨真心所現,皆因「妄想習性」,才會現起「見分」與「相分」,才會妄現「色、空」等等塵境。猶如本來唯一真月,因捏眼造成幻化「第二月影」。眾生則在「妄想分別」中諍論「真月與假月」,諍論「是」與「非是」。若是能夠息下「妄想習性」,所言「是與非」皆泯然,唯一真月。亦即,若能了一真法界中,「能見」與「所見」皆屬「虛妄相」,都是「一真所現」,則超出了「是與非」的迷惑。
一則禪宗公案:
昔法眼同紹修、法進三人,參地藏禪師,談論中舉《肇論》:「天地與我同根處」。
藏曰:「山河大地,與上座自己,是同是別?
眼云:「別」。藏豎起二指(尚帶分別見)
眼曰:「同。」藏又豎起二指,便起去。
(大雪退了後,三人打算繼續去行腳)藏至門前送之,問曰:「上座尋常說三界唯心,萬法唯識。」乃指庭前片石曰:「且道此石,在心內在心外?」眼曰:「在心內」。
藏曰:「行腳人著甚麼來由,安片石在心頭?」眼無以對,即放下包囊,依席下求請決。
近一月餘,日呈見解(提出了所疑的見解)。藏曰:「佛法不恁麼」(佛法不是這樣說的)!眼曰:「某甲詞窮理絕也」。
藏曰:「若論佛法,一切現成。」眼於言下大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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